第九章 微不足道的英雄
《世界最快的等級提升》 · 八又ナガト · 3576 字
在重複多次攻防、變得滿目瘡痍的空間內──
雖是一對一的戰鬥,卻是場用上整個空間的激戰。
每次的魔法來去,都令大氣激烈震顫。
我在這中間奔馳而過。
「──咕!」
每次靠着全景支配轉移該隱的魔法,冰葬劍就會淌來大量的力量,補足消耗的魔力。
原本拿來維持冰之結界的魔力已全都屬於我。
是因爲原本的持有人──克蕾兒沒有使用,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每當魔力在體內循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劇痛就會襲來。
即便如此,我也沒有停止。
我不可能停止。
因爲我知道要是停下哪怕一次,一切就都白費了。
正因如此,我將痛苦也變成推進力,不斷往前衝!
看到這樣的我,該隱壓不下焦躁,叫道:
「不可能!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吾最強的魔法怎麼會像這樣被打破!吾不會讓爾再繼續爲所欲爲!」
他是以直覺理解到,不可以靠近現在的我吧。
無論被奪去多少支配權,該隱仍沒有放棄,一次次地展開魔法。
50、100、200──500。
數量輕易就高於我能同時處理的量。
再加上它們部分的矛頭並不是指向我,而是華他們。
因爲剛剛的突襲削弱了我的勢頭。
連擊的速度甚至凌駕音速,白銀與藍光最終交織成一片。
無數的魔法互相抵銷。
在極限的集中狀態中,整個世界都變成了慢動作。
────黑崎零。
我沒揮劍,因爲看着我的該隱身穿鮮血的鎧甲。
我和零的視線交會。
我和該隱就這麼同時揮出神速之刃。
「你休想。」
想與絕望抗衡的人,不是隻有我。
鮮血長槍擋開冰葬劍,就這麼直擊我的身體。
纏壁已被破壞得粉碎。
光芒化作洶湧的波濤,以怒濤般的氣勢逼向該隱。
「──────」
該隱的刀刃肯定會奪走我的性命。
跨越戰場──我終於逼向該隱。
再一擊就能擊倒該隱!
直到剛剛還是右手的位置身處閃着紅色的魔法陣。
「可惡!」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等我注意到時,魔法已逼近眼前,根本來不及轉移。
這傢伙竟然刻意犧牲自己的右手。
「────上吧,凜。」
「!」
「────!」
該隱身上的鎧甲終於徹底碎裂。
再一擊。
該隱一臉驚愕。
若是再被擊中一次,就會輕易地毀壞。
該隱的那一擊快了一點點。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現在,停止的時間開始轉動。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既然不能奪走一切──!
──緊接着,我目睹到一幅令人無法置信的光景。
「不可能!這種事怎會發生在現實──咕!」
就算是這樣,我依舊上前一步。
銀色劍閃與藍色劍閃猛烈交錯。
也不可能阻止該隱的攻擊。
我會把一切都砍斷!
我奪去他魔法一半的支配權,撞上剩下的一半。
我現在就要在此打倒這傢伙!
懊悔自己的無力,卻還是振作起來的人。
看來他在短時間內就明白了,穿在人體身上的物品不能轉移的限制。鮮血鎧甲很厚,硬度明顯在血壁之上。
嗯,交給我。
難以置信。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既然如此!
劍刃來到能砍得到他的距離。
但這種事怎樣都好!
那是該隱的右手。
攻擊的效果極大。
我握住右手的無名劍,高高舉起。
那層唯一的防護不復存在。
啊啊,原來如此。
我懷着決心,加強握劍的力道。
就算會變成對刺!
但該隱也同樣賭上了一切。
現在才轉移也來不及。
他把右手斷面噴出的鮮血聚集起來,化爲一把武器。
沒時間重新安排了。
我高舉冰葬劍,灌注權能,準備斬下決定勝負的一擊──
然後我揮出灌注所有精力的一擊──
是這樣啊。
我必須把全部賭在這最後一擊上!
即使如此,她的勇氣還是給了我不滿零點一秒──對我來說卻等於永遠、最想要的時間。
起死回生的效果確實巨大,但正如我預料的,在純粹的近戰之中,我險勝了。
然後我看到了。
不是隻有我。
該隱嘗試以魔法反擊,但支配權都被我奪走,完全無效。
全景支配的限制時間已所剩無幾。
在咆哮的同時,我以凌駕神速的速度揮出白銀劍刃。
「什麼!? 」
然而──
現場激烈地震顫,颶風呼嘯。
那個施放風鞭的少女。
──就算是這樣!
────這、是。
那是道非常小,卻十分堅毅的聲音。
「────魔法劍。」
一隻手臂隨着鮮血飛舞在半空中。
「就相互抵銷吧!」
緊接着,不知從何處伸來的風鞭纏住鮮血之刃。
只爲了在我的視野外完成這次的攻擊!
她懷着勇氣揮出的武器,對該隱來說微不足道。
「什麼!? 」
劍刃深深割開停止的時間──還有該隱的身體。
我發誓了要保護大家,所以!
從那裏冒出的鮮血長槍不僅炸飛了該隱的右手,且朝我逼來。
「!? 」
於是我領悟了──理解了。
在白銀劍刃和鮮血之刃交鋒的那一剎那──
「別小看吾────────────!」
她用散發出強烈意志的藍色雙眸筆直地凝視着我。然後說:
──在那一剎那,聲音響起。

「──────」
看到自己身體噴出遠超出致死量的鮮血,該隱瞪大雙眼。
爲什麼自己會被幹掉?
他一副無法理解這點的模樣。
他連維持魔法的力量都不剩,鮮血之刃在半空中煙消雲散。
「……不可能。吾、輸了?輸給爾這樣的弱者……」
「……我們可能真的很弱小,但有些力量也是因爲這樣才能取得。所以,振作起來的我們──絕對不是無力的。」
「……是嗎?身爲強者,吾無法理解這個想法。但,既然這份無知便是吾的敗因……沒辦法,吾也只能接受了。」
咚沙一聲,該隱的雙膝跪倒在地。
睜着沒有焦點的雙眼,他吐出最後一句話:
「最後,把爾的名字告訴吾。」
「……天音凜。」
「是嗎?給爾一個忠告,凜。別以爲打倒了吾,就能過平靜的日子。對爾等來說真正的地獄,現在纔要開始……」
最後留下這句話後,該隱的身體逐漸化爲塵土。
沒過多久,他整個人都化爲塵土,融入空氣中消失。
遲來的系統音響起。
這是我們勝過該隱的證據。
也是跨越絕望的證明。
而且──
「────凜!」
在想起凜的瞬間,克蕾兒馬上決定選擇另一個選項。
只是在自己抵達頭目房間前,留下的大家很有可能就被殺了。
◇◆◇
她用力握緊拳頭,指甲陷入手掌中,鮮血流淌而出。
突然生成的迷宮。
但這並非能就此想通的事。
因爲自己懷裏的凜帶着完成某個目標的表情。
發誓要保護一切的自己,現在卻在這裏的事實。
哪怕只有一點,也希望這能慰勞到他。
縱然如此,克蕾兒還是明白他成功保護了大家。
爲什麼只有他回來了?難道倖存的人只有凜?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看到凜輕輕笑了。
之後轉移魔法無情地發動,直到現在。
然後慢慢撫摸凜的頭。
想到這裏──克蕾兒的腦裏隨即浮現不久前的影象。
(我又、什麼都沒能守住──)
因無法去幫助大家而悶悶不樂的克蕾兒想起那一幕。
可是這個傷口僅僅幾秒就痊癒了。
此處有個無法理解的地方。
(──什麼要保護一切啊。)
如此一來,漫長的一日終於閉幕了──
幾分鐘前。
一是在轉移發動前的短暫時間內,嘗試討伐該隱。
跟憎恨或怒氣不同。他懊悔自己的無力和沒用,卻在看到克蕾兒時眼睛亮了起來。
「────!」
要是選擇第一個選項,想必會演變成慘不忍睹的事態。
她衝向凜,撐住他的身體。
圍觀者聚集到周圍,而克蕾兒就站在前頭。
在這層意味上,克蕾兒的選擇是正確的。
迷宮消滅,留下的所有人都返回地面上。
爲了多少幫他一點,她留下冰葬劍想保護其他人們。
聽到衆人的聲音,克蕾兒迅速抬起臉。
當她面對自己不被允許做任何事的現狀,露出痛苦的表情時──
遍體鱗傷的凜就站在那裏。
就算失敗,她也準備好再進一次迷宮。
……沒辦法了。
當克蕾兒的身體被轉移魔法的光芒包圍時──
這裏沒有本來迷宮必定會有的大門。
傷口治好是治好了,但維持這個姿勢會給身體造成負擔。
道過謝後──
這下子,無論是多麼厲害的強者──即使是克蕾兒,也無法進入其中。
她有兩個選擇。
「謝謝、你……」
回到地面的克蕾兒哀嘆自己的不中用。
我聽到少女們出聲呼喚我的名字。
這麼發誓的自己,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她暫且先對凜渾身是傷的身體施展治癒魔法。
迷宮眼下沒有大門。
「喂,有人回來了!」
但心跳很快就恢復正常。
心臟重重一跳。
「辛苦你了,天音先生。」
在凜和該隱展開激戰的同時──
克蕾兒當場坐下,把凜的頭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本能告訴她應該這麼做。
然而也不能直接讓他躺在地上。
看到那個笑容,她就理解了。
「────」
爲保護好大家而感到放心的我,就這麼失去了意識──
換而言之,就是把未來交給凜。
接着又過幾十秒後──
「天音先生!」
他已失去了意識,當場就要癱倒。
克蕾兒在一擊討伐伊弗利特、回過頭時,看到了凜的眼神。
她用溫柔的聲音這麼說。
她不知道里頭髮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