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篇
《如果朋友的姐姐和邊緣人談戀愛的話?》 · おかゆまさき · 3.7萬 字
──在發生某個改變人生的『事件』之後,又過了一個星期。
一直以來。
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偷偷喜歡的年下男。
如今終於跟他正式交往的十九歲南條咲夜有個煩惱。
「(我跟零士真的是男女朋友吧……?)」
大學的校園裏面,有一家新開幕的咖啡廳,咲夜正緊抿着雙脣坐在的角落。
咖啡廳裏面有很多學生。
當然也包括了好幾個男學生,而且他們的目光多半落在光是坐着就格外引人注目的咲夜身上。
雖然一般人多半並未察覺,自從社羣網站普及之後,校園美女選拔的規模確實是逐年縮減。
咲夜就讀的大學也在好幾年前就宣佈延後舉行,這項活動面臨了是否應該就此停辦的危機。
可是男學生的慾望、好奇心以及對於自己支持的人的熱愛近乎不滅。
因此在唯獨行動力特別強的衆多有志之士的推動之下,校園美女的選拔依然在臺面下祕密進行。
南條咲夜當然知道這個活動的存在。
因爲她本身就是隻想跟年紀比較小、而且又是弟弟的朋友談戀愛的變態。
然而咲夜很在意同年紀男學生的目光,而且許多把咲夜當成假想敵的女學生得知『地下版校園美女選拔』的存在之後,試圖暗中將她排除在外,然而在這種情況之下,她還是擠進了前三名。
結果,咲夜頓時在校園內成爲衆所矚目的焦點。
而且她自己也輕忽了問題的嚴重性。
當然咲夜並不是沒有注意到旁人對她的議論紛紛。
她沒那麼遲鈍,還是有所察覺的。
只不過咲夜所見的畢竟有限,並未意識到問題已經提升至『校內共識』的規模。
抱膝而坐的咲夜忍不住叫了出來。
整個人緊貼着咲夜。
事出突然,零士被嚇了一大跳。
意識到自己跟小學生沒兩樣之後,心煩意亂的咲夜經過了一番思量,最後決定要這麼做。
她萬萬也想不到事情居然會變成這樣。
「我、我不是指這個……算了,笨蛋!」
明明就快要成年了。
雙方認證的特殊關係。
接下來的每一個階段,都要跟零士一起體驗。
現在是兩情相悅。
「我、我不是說過了嗎?就、就算是正在交往,也還不到做那種事的時候!?」
「我纔想問咲夜姐躲在這裏面做什麼呢。」
咲夜無處可逃。
「那個……咲夜姐……」
──終於跟零士開始交往的十九歲南條咲夜有個煩惱。
零士拍拍後腦。
紙箱散發出工作室特有的氣味,咲夜任憑氣味撲鼻而來,回憶起過去的往事。
即使「可以跟我交往嗎?」這句話說得出口。
忍不住想要對零士展現全部的愛。
零士竟然也爬進箱子裏面……!
畢竟自己可是年長的大姐姐。
咲夜原本打算在零士對紙箱起疑的時候突然跳出來,趁他受到驚嚇時掌握對話的主導權。
◆
裂成兩半的紙箱往兩邊一倒,咲夜和零士重見光明。
似乎只有一個人。
實在是太突然、靠得太近了。
咲夜卯足全力,將盤起來的雙腿往前一伸。
「(這樣子零士一定會受到驚嚇,對我的舉動有所反應!)」
她從未交過男朋友。
事實上分組報告的討論會上,就有一個長得還不錯的女學生這麼說:
她動不動就心頭小鹿亂撞,每天都過得太幸福了,令人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
牽着零士的手,帶領他走上正確的戀愛之路,理應是自己的責任。
啪嚓!!
偏偏又不願讓零士發現自己像個小孩子一樣不知所措的一面。
在無法動彈的情況下,頭頂的箱蓋被打開了。
而且她還躲在大紙箱裏面。
事實上,咲夜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喜歡!最喜歡了!我愛零士!』這些話還是難以啓齒。
而且說也奇怪,自從開始交往之後,面對零士的時候總是會心跳加速。
聽到類似這種不知道是褒是貶還是嘲諷的問題。
之後自己再也忍不住了,主動向零士告白。
計劃生變,咲夜躲在紙箱裏面不敢亂動。
「等一下,爲什麼要把蓋子蓋起來!?別、別這樣!……零士!?裏、裏面好暗!?」
紙箱裏面當然擠得要命。
這樣子真的算是交往中的情侶嗎?
「我只是想體會咲夜姐的感受……」
咲夜隨口敷衍兩句,至於接下來情勢發展,就沒什麼印象了。
然而她並不知道拿掉多層濾鏡之後的世界是那麼新奇,令人不禁懷疑過去的種種感受是不是必須從頭學起。
然而交往前跟交往後到底有何不同,卻又說不上來。
即使上個星期纔在那麼浪漫的情況下主動告白。
「咦,爲什麼這麼說……?」
「零士,爲什麼你也要爬進紙箱!?不、不會很擠嗎!」
這點咲夜很清楚。
「嗯啊~……!!」
好近……!!靠太近了啦!!
這時,轉動鑰匙的聲音傳入耳中。
零士沒頭沒腦地丟出這句話,身體逐漸適應紙箱裏面的環境。
結果得到正面的回應。
「這、這樣不行!」
當時的零士真的很帥……
突然感受到零士的吐息,咲夜的呼吸頓時急促了起來!
「嗚喔……!」
──當然應該具備的知識還是有的。
還是說站在門外的人不是零士?
然而零士卻理所當然地靠了過去。
提早從學校回來之後,咲夜一直在自家的走廊等待零士。
如今在玄關脫下鞋子進入屋內的那個人,正沿着走廊往紙箱方向前進。
明年自己就滿二十歲了。
叮咚──家中的門鈴聲響起。
「裏面挺溫暖的呢……」
根據咲夜所擬定的計劃,她原本打算在零士獨自回來的時候,利用手機傳送訊息說備用鑰匙放在信箱裏面,好讓零士進入家中。
上個星期的那個時候所得到的幸福,讓咲夜發出陶醉的嘆息。
「這是在做什麼……?咲夜姐……」
再不想想辦法,主導權勢必會落在零士的手上,這樣子可是有損大姐姐的顏面。
她認爲零士準備回家(※不是他自己家)的時候,應該會先傳個訊息過來。
所以纔會像現在這樣,尋求更進一步的情感交流……!
然而手機沒有訊息通知。
丟下大聲哀號的零士,咲夜走進客廳。
「(我到底是怎麼了?簡直跟小學生一樣……!)」
乍看之下似乎沒什麼兩樣……
「咦!?零士!?這……!你、你做什麼!?」
剛剛的那種舉動,實在叫人把持不住。
非但無法以言語表達,更羞於將心事表現在臉上。
「南條同學以前一定有很多男朋友吧~爲什麼現在是單身呢~?」
紙箱頓時毀掉了。
咲夜趁機站了起來。
零士在自己被人搭訕的時候挺身而出,帶着自己逃離現場。
她以爲流言蜚語還停留在「戀愛經驗頗爲豐富」的階段。
難道零士跟理人一起回來??
所以開門的是弟弟理人?
咲夜也好幾次試着在心中想像這段關係的幸福與美好。
咲夜背轉過身子,不想讓零士看見自己紅通通的雙頰。
跟平宮零士之間的交集──亦即所謂的戀人關係,真的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咲夜立刻檢查手機。
然而抱膝而坐縮在紙箱裏面的咲夜,再度思考所謂的交往到底是什麼。
「紙箱就交給你處理囉。」
「呃……不能一起躲在紙箱裏面嗎?」
「啊……!啊啊……!」
「怎、怎樣……?」
咲夜望向站在客廳門口的零士,內心強做鎮定,假裝什麼也沒發生。
「我在站前買了咲夜姐最愛喫的蘋果派,等一下我去泡茶,要不要一起喫?」
「…………!!」
真是愛死你了……!咲夜強忍着想要大叫的衝動。
「是、是哦?好啊。那我先去、收拾桌面。」
甚至連「謝謝」二字,也只能小小聲地藏在最後面。
不過至少說出口了。至少有向零士道謝了(※根本沒說)。
如此一來,零士應該可以稍微感受到自己對他的愛。
這樣就對了。
接下來咲夜打算瞞着從外面回來的弟弟理人,繼續挑戰更進一步的情感交流。
事實上她今天也買了零士愛喫的東西。
「(我們在這方面真有默契……!)」
有感而發的同時,咲夜開始準備零士最愛的超市壽司。
他就是喜歡這種的。
芥末當然是愈多愈好。
「嗚咕咕咕~!!」
然而鮭魚可是零士的最愛,說什麼都不能吐出來,於是他只好噙着淚水吞進肚裏。
「芥末的量是怎麼回事!居然還挖了一個洞!在米飯上面挖洞再塞滿芥末,又不是奶油麪包的奶油!」
「零士,男生怎麼可以隨便掉眼淚呢?你欠磨練喔。」
「男女朋友應該不是這樣吧……?」
除此之外──
儘管本人自認過於豐滿,但她身材其實相當火辣,見識過她泳裝造型的男性無不萌生出「發生了什麼奇蹟?」的感想。
「高中小男生跟漂亮的大學女生交往竟然毫無邪念,這實在是令人擔心……」
「爲什麼完全沒有改變……!?」
而且咲夜也發現只要主導權掌握在自己手上,就比較不會像躲在紙箱裏面的時候那麼緊張。
仗着就算大聲說話也不會被外面自習區的人聽見的優勢,咲夜提高了嗓門。
咲夜蠻橫不講理的行爲並未就此打住。
我是懷抱着對BL的愛低調生活的忠實信徒。
沒錯。零士是高中生,年紀還小……
只見咲夜趁着零士泡澡的時候闖進浴室,在浴缸裏面倒入凝膠型的入浴劑。
咲夜忍不住站了起來,比了一個勝利的姿勢。
「那千萬不要進來!咲夜姐不是穿着泳衣嗎!」
然而咲夜還是一眼就看穿繪里奈異於常人的特質,於是嘗試跟她接觸,結果兩人就這樣成爲好友。
開啓BL的領域,擴及全世界吧。
也罷……或許是自己太心急了。
「很好!!」
咲夜發現如今非但跟交往之前沒什麼不同,身體接觸的次數似乎還減少許多。
起先零士還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然而咲夜接下來所說的話卻讓他慌了起來。
咲夜開始思考自己是在哪個地方出了差錯。
「這樣子跟之前還不是一樣!?我到底是哪裏做錯了!?」
「是沒錯啦!!啊,不、不要蹲下來!」
到了就寢時間,咲夜便潛入弟弟理人的房間,躲在牀底下靜待兩人進入夢鄉。
結果泳衣當然沒被融解,然而深信不疑的零士卻閉上雙眼,說什麼都不敢看着身穿泳衣的咲夜。
自己又只穿着泳衣,多少也會心跳加速吧。
「慢、慢着!不行啦,咲夜!泳衣會被融解的!?」
淚流滿面的零士看得咲夜是興奮難耐。
「反正你又不會偷看我,不是嗎?」
「哎呀哎呀……」
「不會吧,妳心裏有底嗎?」
「嗯……」
見到咲夜所出示的訊息之後,繪里奈的腦袋微微一偏。
接下來的情節就像是『牀底下的男人』,不過是住戶逃脫失敗的版本,最後夜襲零士的行動獲得空前的成功。
自己正在跟零士交往沒錯,這個部分已經確認過了。
零士正在洗澡,於是咲夜拿出特地準備的入浴劑。
已讀二字立刻出現,也很快收到回覆。
「咦……?」
根本就是成癮狀態。
不過回到家中坐着發呆之後,她又想到很多可疑的地方。
如此表示的咲夜,正位在設置於大學圖書館內的多功能討論室。
繪里奈以符合本人形象的溫柔語氣,詢問咲夜。
──夜裏。
眼見咲夜皺起雙眉,繪里奈的眼睛頓時一亮。
「但對方是年紀比妳小的高中生吧……?」
「我家裏有個弟弟,他根本就是沸騰冒泡的性慾集合體呢。」
「凝膠狀的入浴劑……居然有這種東西……」
零士接着又補上「泳衣會被融解吧!?」的慘叫。
「唔……對方是妳弟弟的朋友,幾乎每個星期都會來家裏報到,交情相當不錯是吧?」
再加上兩人的關係又往前更進一步的事實,更是止不住臉紅心跳的感覺。
◆
不過由於名模級的身材過於突出,一般的休閒服穿在身上特別不好看,而且又戴着一副黑框眼鏡。
自己明明就比以前還要賣力……!
在這裏特地補充咲夜還不知道的情報,那就是伊藤繪里奈這號人物其實被歸類爲腐女的範疇。
該不會是妳弟弟吧?這句話深深刺在咲夜的腦中。
繁衍男男的族羣,讓普天之下盡是男男吧。
爲了感謝繪里奈替自己出主意,心情大好的咲夜特地請她喫飯。
她帶着滿足慾望之後的充足感沉沉入睡。
「其實還滿常見的,妳不知道……?」
「……不對啊,這樣就結束了!?」
「有、有這種事!?」
然而咲夜早就起了疑心,爲了解決問題還不惜向爲數不多的朋友徵詢意見,心裏面多少還是有點相信。
所以弟弟真的跟男朋友在一起,自己只是所謂的幌子。
而且零士現在還是以弟弟朋友的身分到家裏來玩。
經朋友這麼一說,咲夜再度思考這個問題。
當然還是會心跳加速,不過對方可是沒穿衣服。
「唔~……或許是我多慮了,不過真正跟他交往的人……」
「這種凝膠會融解泳衣,不過你全身光溜溜的,所以沒差。」
沒錯,一個星期而已。
「嗯……」
──然後又是一個月過去了。
咲夜突然坐了起來。
「有點傷腦筋呢……」
「滿常見的!?」
如果一下子就有所改變,那才真是奇怪。
自從開始交往以來,只過了一個星期的時間。
說不定過了一個月之後,就會成爲所謂的恩愛情侶。
他並不是來看我這個女朋友。
情感交流的成果更勝預期。
窩心的反應,零士真的很可愛。
是的,以聽起來一點都不傷腦筋的語氣做出回應的人,是名叫伊藤繪里奈的學生,她跟咲夜屬於同一個研究小組。
零士>是的,正在交往。
咲夜搜尋腦中的記憶。
零士強烈的愛意在咲夜的腦中產生酥麻的快感。
──基本上她就是這樣的人,所以這並非「滿常見的事情」,零士和理人也不是那種關係。
「經妳這麼一說……」
之後咲夜丟下眼中帶着淚水的零士,高高興興地回到房間,躺在自己的牀上。
「是要我怎麼磨練喫芥末啦!?」
「看來我真的是太心急了。」
相信他以後一定會爲了我這個女朋友而跑到家裏來玩的。
零士以爲咲夜所準備的入浴劑是安全產品。
於是咲夜再也忍不住了,拿出手機向零士傳訊。
結果不出所料,零士果然是大驚失色。
過去兩人一直都是弟弟的朋友與朋友的姐姐,這種關係可是持續了十年以上。
「不會吧……?」
咲夜>我問你,我們算是正在交往吧?
這麼說來,理人和零士最近的訊息往來似乎特別頻繁。
「……什麼?」
可是零士跟弟弟理人之間的訊息激增,這件事情的原因依然成謎。
「跟我傳訊的時候都沒這麼起勁……?」
這麼說來,剛剛跟零士的互動會不會太冷淡了一點……?
咲夜愈想愈不對,甚至想到最壞的結果。
「說不定……」
……跟我交往之後,才發現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所以還是決定分手……之類的?」
咲夜吸了口氣,結果卻吐不出來。
難道、不會吧……!?
清醒之後,咲夜發現自己居然趁着弟弟理人洗澡的時候盯着他的手機。
手機上鎖了,這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兩姐弟平常生活在一起,因此咲夜知道弟弟的手機所設定的六位數密碼。
只要輸入密碼,就可以解鎖。
然而咲夜還是忍住了。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戰勝想要偷看訊息的誘惑。
「呼~……!」
於是咲夜在客廳開始做起健身房的教練所指導的運動。
高舉槓鈴的深蹲。
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一定是正在跟零士交往的事實,讓自己把他當成另一個不認識的人。
「可是,咲夜姐當時對我說的話,跟周遭的其他人不一樣……」
「那……就當作是這麼回事囉。」
「對……對不起,零士……」
「可是我生來就是這種個性……」
零士曾經說過「自己本來就是這種個性……」。
當時爲了跟零士對戰,咲夜曾經拜託弟弟理人對自己進行特訓,不過零士的電玩天賦可不是開玩笑的,若不是私底下偷偷放水,自己也不可能贏得勝利。
……零士的父母都是所謂的藝人。
正在喝可樂的理人睜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姐姐。
戰術競技形式的百人連線遊戲『世紀末割據』,讓現場觀衆留下深刻的印象。
畢竟往後必須跟這個偶而會出現在家中、宛如天使一般的少年住在一起。
「應該說……剛好相反纔對。我也是像這樣跟咲夜姐交往之後纔想起那件事,不過……」
而且這次的活動似乎相當成功。
這個念頭迴盪在咲夜的心中。
「老姐,妳不記得了……?」
除此之外,電競比賽居然將車站附近大型活動會場的停車場包了下來,藉以吸引更多假日出遊的人潮,這也是相當少見的做法。
應該是小時候的自己對零士說的那句話。
「並、並不是這樣……!」
那就是讓零士產生自信。
因此兩人將才剛出生不久的零士帶進演藝圈,利用零士來創造事業的高峯。
這時零士突然「啊……」了一聲,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跟父母的表現天差地遠,難以在爾虞我詐各懷鬼胎的演藝界闖出一番天地,幼小的心靈受到莫大的創傷。
「……咦?」
再加上「自己明明就不是這種人!」的內心吶喊總是遭到忽視,長久下來造成莫大的精神壓力,更是讓他身心受創、遍體鱗傷。
結果咲夜的推測無誤,零士果然在預賽中獲勝,晉級正式比賽。
咲夜是宛如水母一般在網路海洋中載浮載沉的時候,經由弟弟理人的協助發現這個活動。
零士的貼心固然令咲夜大爲感動,不過她還是主動提起小時候發生的那件事。
「還是說……」
零士就是零士。
「啊?」
因此當理人表示零士變成現在這樣的個性之後,咲夜頓時大驚失色。
也就是電競比賽相當罕見的現場報名。
零士的語氣無比溫柔。
他們大概認爲往後可以走這條路線。
零士在便利商店空無一人的座位區,對咲夜吐露心聲。
時間已經很晚了,零士還是認爲「好像是很重要的事情」而欣然赴約。
自己跟零士之間的距離感明明沒有改變,居然還對他有所懷疑。
結果就這樣順利促使零士透過現場報名的管道,參加這次的電競比賽。
……咲夜面紅耳赤,站在便利商店門前目送零士離去之後,暗自下定了決心。
若真的在考慮要不要分手,更是一看就知道了。
「陪我去買東西好嗎?」
父親是知名的爵士音樂家,母親現在還是瑜珈以及健康食品的講師。
「幸好咲夜姐當時就在我身邊……若不是咲夜姐,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怎樣。」
「原來是這麼回事……」
他之所以像現在這樣容易陷入悲觀,面對事情總是採取保留態度的原因──
咲夜雙手遮住嘴邊,在心中大聲歡呼。
他已經明確表示「是的,正在交往」了。
咲夜有意無意地向洗好澡出來的理人丟出這個問題。
「那小子會變成那樣,我覺得應該是老姐的責任。」
電競比賽居然有現場報名的組別,這可是相當少見。
而且零士不會騙人,就算是訊息也一樣。
小時候的咲夜並不像現在這麼直來直往。
兩人的結婚在當時造成轟動,電視節目都在討論這對藝人夫妻。
車身廣告印着遊戲周邊新廠商的圖像式商標。
所以她纔會急着想跟零士道歉……
活動就辦在距離車站不遠的地點,附近還有一家纔剛開幕不久的購物中心,年輕情侶以及家庭客羣也會受到吸引。
健身房就是一個例子,不管做什麼,零士大概都可以立刻上手。
「咦?不、不是這樣!?」
十噸加長型卡車改造而成的三輛舞臺卡車並排在一起。
零士搔搔後腦,看起來有些尷尬。
現場的氣氛十分熱烈,置身於人山人海的觀衆之中,咲夜的瞳孔映照出舞臺卡車上的男朋友──零士的背影。
現場有別於以往的歡呼聲,似乎也替選手帶來全新的感受。
她的目的只有一個。
這家成立不久的廠商對於電競比賽的印象,想必還停留在封閉的室內活動。
「不過我自己也遇到很多事情,結果就逐漸對咲夜姐那樣的態度產生誤解……」
「現在方便嗎?我有話想跟你說……!」
零士所操縱的角色被放大在大熒幕上,代表他在多達一百名的線上玩家之中拿下第一。
「什麼……?」
◆
一想到過去自己居然在格鬥電玩中戰勝零士,咲夜頓時覺得自己真的很了不起。
「(啊啊啊啊──!超愛零士的啦!笨蛋──!)」
身邊的人無不表現出不必要的阿諛奉承,或者是嘴巴特別甜,骨子裏卻是別有居心,零士一直被這些人耍得團團轉。
「當時咲夜姐願意那樣說,真的讓我心裏面輕鬆許多……」
「當時咲夜姐確實是一直罵我『笨蛋』或是『醜死了!』,不過我聽起來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然而做父母的並未察覺到自己的孩子已經傷痕累累,只會在無法上節目的零士面前唉聲嘆氣,最後還是咲夜與理人的雙親點醒了兩人。
當時他需要的其實是醫學上的療養。
零士似乎並未繼承雙親過於活躍的社交基因。
咲夜的父親跟零士的父母是好友,他暫時將零士接到家裏來照顧。
「我也是等到上了高中之後,才從咲夜姐的父親那邊聽來的……」
弟弟理人認爲原因出在自己,並且說出過去所發生的那段往事之後,咲夜立刻跟零士取得聯繫,兩人約在位於兩家中間的便利商店見面。
四十分鐘之後……
沒錯,咲夜曾經對那樣的零士做出許多負面的批判。
「到底是爲什麼……」
所以只要對自己有信心,他的人生一定會變得很不一樣。
他藏不住祕密,總是把心事寫在臉上。
聚集在大熒幕前觀看電競選手互相較勁的現場觀衆,幾乎都是平常很少玩電動的客層。
爲了讓電競比賽走進日常生活,主辦單位的創舉除了挑選活動地點之外,也體現在參賽者的招募方式。
「啊、呃……其實不是這樣。」
纔不是這樣。
他是以出類拔萃的父母所生下的神童之姿被丟進演藝圈,價值觀和道德觀早已徹底扭曲。
當初被暫時收留的時候,零士的情況似乎相當嚴重。
只能說零士對自己太沒信心了。
咲夜利用這個藉口,將零士拉到購物中心。
零士還是高中生,覺得跟我這個大學生交往很不自在?
零士根本不適合演藝界,然而他的父母卻無法理解。
零士的父母應該將當時的盛況視爲成功的機會。
「咦,好像在辦活動耶!要不要過去看看?」
於是──
「我懂了,所以咲夜纔會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欺負我?」
他確實不是那種一把將其他人推開,爲了自己的勝利挺身而出的人。
而正是因爲這樣的零士,咲夜纔會這麼喜歡他。
不過咲夜心裏面很清楚。
咲夜知道零士其實非常優秀。
他只是太小看自己而已。
咲夜最喜歡的零士應該更有本事纔對。
她希望協助零士接受這樣的自己。
並不是要零士變成自大狂。
只是希望他能夠正視自己的強項。
意識到自己的優秀。
因此咲夜擬定了一個計劃。
命名爲『協助零士發掘自身優勢大作戰』。
如此一來,零士應該可以更進一步地認識自己。
發現自己還有過去並未察覺到的其他選項,大大拓展未來的可能性。
例如像這樣讓零士站在臺上,任憑現場觀衆感嘆於他的實力之後報以熱烈的掌聲與歡呼。
雖然只是一小步。
假以時日,一定會累積成促使他接受自己的一大步……
這就是深愛零士的自己目前能夠爲他做的事情。
而且等到零士接受自己,變得比現在更有自信之後,兩人目前的情況一定也會有所改變……!!
簡而言之,零士一定會更積極地投入這場戀愛!
前陣子正式跟朋友的姐姐開始交往。
身爲班上主戰力之一的平宮零士,如今居然交了女朋友?
明明我應該讓零士更喜歡自己纔對……!
大家都發現零士最近看起來特別不一樣。
「咲夜姐還沒逛夠吧?接下來換我配合咲夜姐,想做什麼都儘管開口。」
『知識王選手權』雖然在比賽中期就遭到淘汰,卻針對攸關晉級與否的問題解答提出疑慮,促使主辦單位做出參賽雙方都算答對的戲劇性決定。
雖然與總冠軍失之交臂,之後零士在遊戲中無預期的『一流操作』還是打敗了拿下冠軍獎盃的玩家,展現MVP等級的實力。
這種「勝不驕」的態度反而令人欽佩,也讓咲夜開了眼界。
結果槍械雖然很強,最後遊戲還是在偷偷保留格鬥技要素的情況下正式推出。
零士還是跟以前一樣歪着脖子搔搔後腦,似乎沒什麼感覺。
咲夜眯起雙眼看着零士,她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維持年長者成熟穩重的形象。
就在南條咲夜爲了兩人之間的關係進展傷透腦筋的同時──
真的好厲害喔!
零士真的好帥……!
──結果在接下來的時間,咲夜還是好幾次重新愛上了零士。
「(不對……!)」
結果槍械VS徒手格鬥的浪漫操作成爲實況轉播的焦點,最後零士在只差一步的情況下敗給職業選手。
尋思片刻之後,零士露出堅定的眼神。
他真的是天賦異稟!多虧咲夜對零士這麼期待。
也就是說,部分同學開始議論紛紛,猜測零士該不會交到女朋友了吧。
「(真是夠了!就差那麼一步……!就只差最後的臨門一腳……!)」
自己跟咲夜的關係居然在告白前後都沒有出現改變,這點完全出乎零士的意料之外。
至於咲夜對這些原委一無所知,當然是興奮得在心中大叫。
零士的精彩表現促使『世紀末割據』重新導入針對不使用槍械或者是槍械+格鬥的連續技,以及相對應的規則與遊戲模式,不過這是另一個故事了。
他在一旁觀戰的時候逐漸掌握了遊戲的重點,於是就跟其他參賽者一起報名。
這句話差點讓咲夜的心臟承受不住,不過她還是活了下來。
之後咲夜每個星期都會找到可以讓零士有所表現的活動,然後把他推出去比賽。
然而在開發期間橫生變數,跟一般的戰術競技遊戲一樣導入槍械。
苦思不得其解的零士,決定向理人求助。
交到年紀比自己大的漂亮女友不可能不高興,也沒有不慌張的道理。
每個星期一起外出的時間確實是增加了。
雖然是第一次接觸這款遊戲,還是順利晉級正式比賽。
落敗的零士走下舞臺,收下無數電競團隊的星探遞出來的名片之後,這才終於來到咲夜的面前。
察覺到零士的異樣之後,班上同學不分男女的心情都很複雜。
然而說也奇怪,理人居然在外面的世界也擁有廣大的人脈以及強大的靠山,這點讓他在校內也有相當程度的影響力。
成爲男女朋友的兩人該如何建立關係?
零士不知道爲什麼一直貫徹邊緣人的立場,明明條件那麼好,卻完全掌握邊緣人的行動模式。
這種氣氛恐怕也對全學年造成影響。
「不管怎樣,還是要謝謝咲夜姐。我玩得很高興。不過……」
不過這款遊戲當初在規劃的階段,就已經決定所有玩家最後都是徒手格鬥,亦即赤手空拳的規則。
而且零士還有一個無論是在校內還是校外都很喫得開的好友南條理人。
學業成績和體育表現明明就優於他人,卻完全不引以爲傲,總是對周遭旁人心存敬意,在零士的調和之下,班上的氣氛可說是和樂融融。
只見他雙手撐着下巴,一如往常從窗邊的座位遠望外面的景色。
零士的心中也有同樣的煩惱。
真的很開心。
如今教室之中傳出零士的嘆息聲。
『世紀末割據』是使用槍械的戰術競技射擊遊戲。
──爲什麼戀愛的煩惱總是一再重演?
學校是封閉的環境,大多數的學生都不敢吭聲。
換個角度來看,則是萎靡頹廢。零士的這副模樣看在咲夜眼裏,頓時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慨,而且還一天比一天強烈。
奮戰之後還是不幸落敗的零士在被淘汰的瞬間,全場響起如雷的掌聲。
「對不起,我來晚了。咲夜姐應該等很久了吧?」
「唉~……」
關於這次的競賽電玩──
儘量保持冷靜,別讓自己的心跳和情緒被零士所影響。
我這是在高興什麼!
零士的表現一次比一次優異。
零士跟好友南條理人就讀同一所公立高中。
◆
……大家當然希望零士找到自己的幸福……
畢竟貫徹『邊緣人』立場的零士可是跟理人並列爲班上的兩大臺柱。
說什麼都不能死在這裏。
校內的信任與校外的名氣。
跟零士在一起沒有不快樂的道理。
沒錯,唯獨得到名爲異性的齒輪,足以將青春期特有的多愁善感以及無病呻吟的能量概括承受的人,纔會發出零士這種嘆息。
他是全體邊緣人的守護神,視邊緣人聯盟的朋友爲最重要的夥伴,卻無法將自帶的光環完全隱藏於黑暗之中。
在被光環所阻的情況下,大部分的女同學只能遠遠地瞄準零士。
零士確實是一匹黑馬,然而不管經歷了多少大風大浪,他依然是心如止水。
幾個男同學以及比男同學多出一倍的女同學似乎察覺到零士的變化,四周瀰漫着異樣的氣氛。
「真的嗎……我覺得大家都很厲害……」
說好聽一點是無慾無求。
『世紀末割據』來自全球各地的玩家,也在觀看這場轉播之後讚不絕口。
也感受得到咲夜爲了逗自己開心,確實是用了不少心思。
這一屆的學生沒有特立獨行的人物,大家都以零士那種謙謙君子的言行舉止爲表率,儼然成爲一股風潮。
零士對於未來的發展似乎漠不關心。
現在就已經玩得很高興了。
不過這些經驗遲早會在零士的心中萌芽的。
零士和理人這對好友各有所長,互補其短,在兩人的坐鎮之下,甚至連不良教師挾着權勢霸凌學生的情況都大爲減少。
在咲夜的安排之下,零士成爲『帥哥型男選拔活動』參賽者之一。雖然有個評審希望讓自己屬意的某美型男模拿下冠軍,所以無法得到他投的一票,導致零士的票數難以成長,不過那個評審在活動結束之後主動找上門來,而且還互相交換聯絡方式。
有時候會遠征外地,過程也會經過巧妙的安排,儘量以最自然的形式參加活動。
參加多項活動的零士就這樣交到許多朋友,也在業界相關人士的心目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零士認爲自己還是具備某種程度的知識。
「不過你真的很厲害呢,零士。」
「用不着放在心上,零士。當初也是我要你參加的嘛。」
將希望寄託在這個可能性之上,咲夜今天還是繼續蒐集情報。
可是身爲年紀比較小的一方,多少還是希望對方可以扮演導師的角色。
原本以爲她只是害羞,看起來卻又頗爲享受。
在無數觀衆以及咲夜的關注之下,他在正式比賽的表現也是特別突出。
事實上爲什麼零士之前一直交不到女朋友,反而纔是奇怪的地方。
然而現在的零士感覺特別孤獨,甚至連這種更進一步、過去所沒見過的氣氛都轉化成一種魅力。
「……!真、真的嗎?那我就不客氣囉。」
至於抱着這種假公濟私的心態遊說零士參加比賽的結果──
除了「沒有把握」、「還是其他人比較……」之外,現在又多了「自己可能有點……」的心態。
即使多次遇到足以扭轉人生的大好機會,零士依然裹足不前。
零士雖然掌握遊戲的重點,規則還是不怎麼清楚,因此他直接忽略槍械的存在,一開始就以徒手格鬥的方式打倒其他玩家。
可是,當自己想要往前跨出一步……不,跨出半步的時候,咲夜卻總是表現出想要維持現狀,或者是停留在原地的模樣。
透過自身鍛鍊的格鬥技打倒無人島上其他的九十九名玩家,這就是最初期的『世紀末割據』。
『大胃王選手權』的比賽後半段急起直追,迫使壓力倍增的其他實力派參賽者紛紛刷新自己的最高紀錄。雖然並未入圍前三名,卻一舉拿下最佳表現的獎項。
就算我比現在更喜歡零士……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他跟同世代的其他人一樣,對於色色的知識並不算特別豐富。
就算再怎麼無慾無求,他也是一個男孩子。
就比例而言,有所察覺的人還是以女同學居多。
理人>這個……嚴格說來,你跟老姐就像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
理人>想要改變過去的習慣,或許需要什麼契機。
透過手機討論一番之後,歸納出這個結論。
契機。
扭轉局勢的突破點。
爲了改變現狀,必須有所行動。
「……看來我也有正式告白的必要。」
這正是零士得出的答案。
當初並不是沒有告白。
不過那只是交往的約定。
而且還是咲夜提起的。
零士想要正式向咲夜表達自己的心意。
畢竟前幾天晚上被叫到便利商店的時候,零士再度意識到咲夜的體貼與窩心。
或許這就是讓兩人真正成爲男女朋友的契機……
不過爲了真正成爲男女朋友,零士也需要製造一個契機。
零士無法在放學之後到咲夜家中將全部的心意化做言語,他辦不到。
所以必須準備禮物。
將自己的心意化做禮物送出去的同時,也主動對咲夜表達心意。
這就是零士替自己製造的契機。
雖然老套了點,還是想辦法打工賺錢,買個首飾當作禮物吧。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之後迎來週末連續三天的假期。
而且根本就是RPG常見的『送貨任務』。
「嗯、嗯!」
「啊~我明白了,零士也想加入『eat Meets』是吧~」
「對了零士,你打工是因爲有什麼想買的東西嗎?」
「對對對,美鈴可是這一帶最厲害的呢。」
至於岡田美鈴則是好不容易纔進入高中,算是肯努力的辣妹。
「你好厲害喔,零士!」
美鈴暫時停止接單,跟在零士身後觀察一陣子之後嘆了口氣。
◆
「嗯!一開始的時候跟着我跑,很快就能上手了。」
「我覺得到頭來還是體力比較重要。你想一想……」
在某個地方接受任務,以最有效率的方式送到目的地。
美鈴不禁這麼心想。說到這個,家裏那個沒用的老哥也想要參加格鬥健身房,結果一直拖到現在還是沒動作,兩人也差太多了吧……!
其實她隱約感覺到了。
還有不管面對什麼類型的人物,都可以馬上混熟的親和力。
「體力……?」
「而且沒有主管,也不必擔心複雜的人際關係,工作時間的長短由自己決定。」
「不不不,感覺你的路線選擇已經比我更強了!」
「啊哈哈,沒有啦……!」
「原來如此……將餐點送到客人手中,有點像是外送……」
「高中生在這附近打工的時薪,頂多是九百五十日圓吧?」
不過最驚訝的人反而是這個辣妹。
如果要停下來斟酌送餐地點,站前公園的偏僻角落是最適合的地點,兩人將自行車停在這裏,開始享用午餐。
看吧,理人果然替我解釋了!
「『eat Meets』時薪可以到一千兩百日圓,我的時薪大概就是這樣。」
結果理人介紹了一個還算不錯的打工機會。
這應該也沒錯吧?我的辣妹研究不可能出錯的……!
嗯……?好像有所隱瞞……?不過感覺上並沒有騙人……
「咦,慢着慢着,未免也太帥了吧……!」
一段時間之後──
「如果問女生對男生有什麼要求,不外乎都是溫柔體貼對吧?」
「有時候還會遇到主動給小費的客人喔~」
「原來如此……受教了。」
「咦……!?你說要介紹給我的人,就是零士嗎!?」
美鈴的大腦飛快運轉。
初次見面就裝熟,辣妹就是這種生物!?
「呃……什麼人?」
「想要對別人溫柔體貼,也要自己的體力夠好,這樣纔有餘力顧及他人。」
爲了捍衛好友零士的校園生活,理人親自擋下了惱人的社團招生,以及甚至連男生都不放過的狼師。
感覺有點恐怖。也、也罷,先別管這個……!
理人帶着看起來就是陽光人物的類型、似乎特別熱愛運動的辣妹出現在眼前。
「……嗯?」
今天的穿搭非常完美!在心中鼓勵自己之後,美鈴帶着零士熟悉『eat Meets』的流程。
因此零士很快就掌握了訣竅,不過這早在美鈴的預料之中。
雖然直呼零士的名字,感覺兩人的關係似乎很親密,其實今天是她第一次這麼稱呼零士。
「呃……啊?『eat Meets』……?」
然後再決定接下來應該選擇怎樣的任務。
零士回頭一看。
即使兩人輩份相當,零士還是跟傳聞一樣注重禮節。
「啊……嗯,沒錯……」
她還是第一次像這樣跟其他人一起跑單,有別於以往的視角也是一種珍貴的體驗。
美鈴騎着公路車,身上穿着很像快遞制服的車衣。
對她來說,平宮零士無疑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高嶺之花。
美鈴感到心跳加速。真是令人興奮的對話。
我是滿厲害的沒錯,不過這點從來沒跟其他人提起……
事實上,美鈴甚至還在觀察零士的過程當中發現一些小技巧。

「不過零士來做的話,應該會比其他的打工好賺!聽說伯葉市有個不知道叫做什麼的特區,高中生也可以跑『eat Meets』,不做就太可惜了!」
從校園內的等級制度來看,她雖然算是相當突出的辣妹,不過在辣妹的生態圈之中依然處於最底層。
「啊……沒、沒有啦,應該是妳教得好……」
「是怎樣的健身房?運動類型還是格鬥類型?」
相信往後自己也能以更有效率的方式來替客人送餐。
「呼……果然是一點就通,就跟傳聞一樣~」
「零士,你沒見過嗎?就是最近揹着正方形的大型揹包,騎着自行車在街上跑來跑去的那個。」
而且據說位居街頭混混的頂點、一手掌握地下秩序、寫下許多江湖傳奇的南條理人是他的好友。
就算被班上同學刺探性的視線弄得渾身不自在,只要發動『咦?人家很奇怪嗎!?』這種辣妹的特殊技能,應該就可以順利過關對吧!?
最後一天的時候,一切都準備完成。
再加上『eat Meets』那邊也會出現「再接一單增加收入!」或是「試着在這裏和這裏一次接兩單吧!」的建議,完全是電玩遊戲的模式。
「啊~……這倒是常常聽到……」
「唔~~……」
照理說根本沒有接近零士的資格。
「(呼~好緊張。)」
美鈴將裝有麥茶的寶特瓶自嘴邊移開,試着跟零士解釋。
「……可、可以請妳、詳細說明……一下嗎……?」
在心中喃喃自語的人,正是相當於打工前輩的辣妹岡田美鈴。
雖然他的班級位於校園內的偏僻角落,關於他的傳說還是時有耳聞。
OK!就以微笑+歪頭的可愛動作矇混過去吧!
我話纔剛說完而已,零士居然就出現這種奇怪的反應!
「請多多指教。」
「應該是……體力之類的。」
「那個……美鈴,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哦,在這裏。零士,我把人帶來囉?」
「……呃……我想要報名健身房的課程。」
「格鬥類型……我想變得更強……」
慢着,理人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於是零士再度向理人求助。
運動神經強得不像話,天資聰穎又溫文儒雅。
這個年級有個隱藏於邊緣人之中的超級帥哥。
故作鎮靜的美鈴微微一笑,語氣更是一如往常的輕浮。
「女生大概對男朋友有什麼要求?」
岡田美鈴。
透過手機完成相關手續之後,零士跨上買菜用的自行車,背上揹着四方型的大型揹包。
「咦……!」
「……要、要求是吧?」
「好啊,想問什麼?」
『eat Meets』就像是電玩遊戲。
「所以我覺得你想去健身房的想法很不錯!」
話纔剛說完,美鈴就羞紅了雙頰。
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這不就代表自己對零士有意思嗎!
不過慌了手腳的美鈴偷偷觀察零士,發現他完全沒有察覺。
令人不禁有點火大……
「說的也是,健身房也能練體力嘛。」
「嗯,所以就讓我們努力跑單吧!」
「那……」
零士確認手機的應用程式。
「可以再讓我觀察妳跑一單嗎?」
「啊……嗯。如果有什麼發現,要告訴我喔?」
「好的,那就麻煩妳囉。」
在內心暗叫不妙的同時,美鈴踩動公路車的踏板。
自己該不會還是想跟零士之間有點什麼吧~
之後也趁機交換手機的通訊方式……
美鈴毅然決然地提升一個檔位,進入酸酸甜甜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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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咲夜與好友零士。
得知兩人開始交往之後,南條理人非常興奮。
「好耶──!」
原本打算躲在房間裏面靜靜地擺出勝利姿勢,最後還是忍不住發出聲音。
「……你叫什麼名字?」
他就是在姐姐南條咲夜離開健身房的時候,試圖搭訕她的那個小混混。
「聽說『太異喰雲』三巨頭之一的小暮悟流打算陷害理人哥……」
「對呀,真的很了不起。」
「原來如此……」
「我另外有事,先閃。打工加油囉~!晚上見!」
這是理人的真心話。
現在是星期五的放學時間。
美鈴的直覺告訴自己這樣不行,爲了強迫自己打入班上的交際圈,她決定成爲辣妹。
「理人現在不但交遊廣闊,而且又很會照顧人……」
自己也稍微提供了一點建議。
南條理人是『太異喰雲』的老大。
零士歸納出來的結論,就是自己再次告白。
「理人哥的姐姐是下手的目標……!」
從國中升上高中之後,不知是幸還是不幸,她發現學校裏面居然沒有半個認識的人。
「岡田幸生!」
規模相當龐大,包括最底層的小弟在內,人數多達兩百人。
「是……!可、可是若不鄭重道歉,心裏面過意不去!!」
「我不懂你的意思……?」
「……啊?」
「那個時候真的很對不起……!」
自己也將傳說中人稱『eat Meets Girl』的同年級辣妹介紹給零士認識,試着助他一臂之力。
理人來到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速食店三樓。
「放心啦,我也會幫忙的!」
「呵呵呵……」
「幹嘛這麼客氣!這樣子老姐也會變得成熟一點……應該會吧!」
往後姐姐和好友的感情一定會愈來愈好。
爲了製造再次告白的機會,他已經展開『eat Meets』的跑單人生。
這就是試圖搭訕咲夜的幸生爲什麼一看到理人就落荒而逃的原因。
美鈴對此當然是一無所知。
兩人將自行車停在車站附近的公園。
如今這個組織的幹部──
他坐在可以將站前景色盡收眼底的窗邊位置。
「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謝了……理人。聽你這麼一說……我這就放心了。」
伯葉市有個不良少年所組成的團體,經常在緊貼法律紅線的情況下從事反社會行動。
「不過我對理人最早的印象,其實跟現在相反……」
也罷,到時候自然會有辦法解決。
理人和幸生邊走邊談。
這種笨蛋倒是不怎麼討人厭~……
「零士,你跟理人認識多久啦?」
「不過說真的,沒想到老姐居然開始跟你交往……!」
「啊,這單怎麼樣?如果是這個時段,這間速食店應該會馬上備餐。」
「呃,幼稚園……不對,好像是更久以前……自從懂事以來,就跟他玩在一起了。」
美鈴的心中充滿了對理人的感謝。
「不過你比老姐成熟多了,所以一定有辦法的。」
「會嗎……嗯嗯……我是不是在挑戰不可能的任務?」
「真的嗎?」
在學校的走廊上移動的時候,理人趁着四下無人的空檔向零士丟出這個話題。
接下來的這句話,挑起了理人今天一整天最緊張的神經。
理人回頭一看,腰部往前彎曲四十五度的金髮不良少年赫然映入眼簾。
再不改變的話,一定會被孤立。
「不過小學三年級還是四年級的時候……他就像現在這樣願意跟其他人交朋友……」
這樣子自己很快就會被邊緣化,類似的情況若持續下去,更是會步上悲慘的人生。
「打算對老姐不利……」
姐姐跟朋友的關係出現危機,不得不將將注意力集中在這一邊。
我升上高中之後纔開始做的事情,理人在小學的時候就做過了?也太早了吧!美鈴大爲讚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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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組織的維護,也必須儘快處理纔行……理人俯視眼底下的街景。
「原來如此~……」
那就是她在同年級女生之間的等級正在急速攀升。
雖然是透過理人的介紹,不過以打工前輩的姿態獨自跟零士相處的事實,也促使旁人重新評估她的身價與地位。
經他這麼一說,這才發現他多了遊手好閒的時候所沒有的特質。
打量着『eat Meets』APP上面出現之後又很快消失的訂單,零士繼續說下去。
跟零士分開之後,理人往站前移動。
「咦?真是不敢相信。」
「哈哈哈哈,主動再跟老姐告白一次,這個計劃可不是每個人都想得到的。」
沒聽過的名字,代表他應該沒什麼影響力……
「該怎麼說呢……成天擺一張臭臉,完全不跟其他人說話……」
「我想向上次那兩個人正式道歉,當然對理人哥也是……」
身爲稱霸黑街的組織『太異喰雲』的老大,理人打量着聚集在便利商店門口的那羣問題人物,在內心思考該如何動手的時候──
「另外還有一件事必須讓理人哥知道……」
她之所以走上辣妹這條路,主要是基於危機意識。
「是哦~……」
「幸生……」
看起來確實有點不一樣。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吧……」
「嗯,謝了,理人。」
這個星期天老姐似乎想帶零士參加電競比賽,兩人的關係遲早會變得愈來愈親密。
「必須讓我知道?」
團體的名字是『太異喰雲』。
她建議零士接下出現在APP上面的新單。
不過姐姐似乎在切換模式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問題……
然而這個新人辣妹還沒發現一件事。
辣妹圈也一樣,美鈴平常跟好幾個辣妹走得很近,如今這個小團體本身的排名並沒有改變,不過周遭旁人看待她的眼神顯然有所不同。
「呼……我必須先把心情轉換回來纔可以……!」
理人已經盡力撮合長久以來一直沒有進展的兩人了。
「……所以找我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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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請不要誤會!我是遇見理人哥之後,才覺得自己也應該要像這樣……」
至於零士,自從開始跟姐姐交往之後,似乎逐漸出現了變化。
「是哦?那我就不客氣囉~」
零士在上星期的週末也到家裏來玩,姐姐似乎擬定了計劃,接下來的每個星期六或是星期日都會把零士拖出去到處晃晃。
「做出那種事情,我真的很後悔……自從上次被理人哥教訓之後,我就洗心革面了!」
「我說過了,別再讓我看到你……」
將斜向一邊公路車的扶正之後,美鈴以輕快的節奏踩動踏板。
「這單還是讓給妳……我想重新挑戰之前的那家拉麪店。」
在他的安排之下,我才得以像現在這樣跟零士一起打工呢。
「呃,說起來有點丟臉……其實我一直想加入『太異喰雲』……」
抓抓染成金色的頭髮之後,小混混模樣的青年繼續說下去。
「所以有段時間,我一直找朋友幫忙介紹。」
結果事情毫無進展,弄得他心煩意亂。
「不過我現在知道問題出在哪裏……沒辦法,誰叫我這麼廢……」
遇到理人之後,幸生這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渺小。
就在他爲了該如何改變自己而煩惱不已的時候──
「突然有人找我過去……還說只要我願意幫忙,就讓我加入『太異噴雲』。」
幸生就是在那裏跟好幾個成員一起得知這個計劃。
「對方還說爲了削弱理人哥的影響力,進而讓自己掌握實權……」
「所以打算動我的家人?」
看來似乎是三大幹部之一的小暮悟流試圖在『太異喰雲』內部發動政變,大肆號召同志以及主戰力。
姐姐危險了。
如果察覺異樣的理人慌了手腳,主動提出議和的話,必定會影響到他在組織內部的勢力。
到時候只要好好利用這個機會,不但可以穩坐三巨頭之首,還可以順勢擴大自己在組織內部的實質支配力。
這個計劃真的可行嗎……?
「理人哥的姐姐長得那麼漂亮,實在是令人擔心……」
幸生的這句話勾起理人的回憶。
理人成立『太異喰雲』的目的──
正是爲了保護重要的人。
雖然能夠體會姐姐所遭遇的不合理對待,卻完全使不上力的心靈創傷。
兩人只是玩得比較瘋而已,然而在一次又一次的誤會以及不懷好意的少女刻意煽動之下,問題變得愈來愈複雜。
楓吾從桌子裏面拿出手機。
這些人之中,有個提供假情報給幸生的組織成員。
根據楓吾釋出的情報,四下探聽的結果,小暮悟流確實有命令自己的跟班展開行動的跡象,不知道是在尋找什麼。
這樣的她渡過了小學中低年級的階段,升上高年級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情。
在零士的協助之下,姐姐咲夜對自身的力量有了全新的認識。
另一方面,校園霸凌的問題終於驚動了自治團體,眼見事態愈演愈烈,班上幾個承受不住壓力的同學紛紛提出新的證詞,讓事情出現了轉機。
就是因爲自治團體的介入和新聞媒體的積極報導,班上同學纔會在良心不安的情況下說出真相。
被外界所排斥、畏懼的他們以及她們,看在理人的眼中反而是社會的受害者。
姐姐咲夜最後還是回到學校,這當然是零士的功勞。
眼見姐姐咲夜依然是鬱鬱寡歡,零士又再度強調了一次。
他終於靠一己之力建立起自己的組織,創造出『自治團體』。
這讓理人化悲憤爲動力,在不知不覺中拯救了被社會霸凌的青少年。
咳了一聲清清喉嚨之後,楓吾伸出修長的手指,輕撫戴着白色抗菌口罩的尖下巴。
可是在這段期間,理人深深感受到自己的無能爲力。
「不過親人是他的罩門,也是唯一的弱點……」
也就是社會大衆的注意力剛好聚焦於『校園霸凌』的偶然,牽動了事態的發展。
「我的計劃無懈可擊,這樣一來『太異喰雲』就由我接收了。」
「看吧,果然來了……」
爲什麼?到底是爲什麼!?面對不斷在心中質疑全世界的姐姐,只有零士給出答案。
這實在是太不合理了。理人將拉姐姐一把的工作交給零士。
至於真正瞭解那些不服管教的問題人物、有時候甚至還叫得動他們的理人,則是帶着絕對暴力的威望獲得『紅色惡魔』的封號。
於是零士每天都在院子裏面跟姐姐談天說地,直到姐姐再度踏入校門爲止。
理人的年紀雖小,心裏面卻很清楚。
楓吾的手機開始震動,熒幕顯示出南條理人的名字。
「……所以理人哥一定會跑來找我。只能說我的計劃實在是太完美了。」
從此她就致力於人與人之間的調停與排解,一直到現在爲止。
到時候就算姐姐在零士的協助之下振作起來,外在環境的條件也不允許她再回去校園。
姐姐咲夜從小就是衆人矚目的焦點。
「咲夜姐真的長得很可愛,而且又喜歡幫其他人做很多事情。事情做多了之後,難免會遭到其他人的批評,可是咲夜姐並未因此而不再幫助他人,這點確實很了不起!咲夜姐並沒有做錯什麼,咲夜姐真的很偉大!」
理人不認爲自己所創造的『自治團體』是邪惡的組織。
「先跟其他的三巨頭……好,就從榆楓吾開始吧。」
結果,有生以來第一次受到不合理對待的咲夜,最後是被零士所拯救。
這裏是『太異喰雲』的三巨頭榆楓吾和他的跟班專屬的位子。
好幾次反而差一點就被人利用。
經過長達半年的調養之後,咲夜的身心都獲得明顯的強化,於是她以王者之姿重返校園,南條家的危機就此告一段落。
最後對方以咲夜會欺負同學爲藉口,跟咲夜分道揚鑣。
事實上之後理人帶着幸生、楓吾以及其他跟班,負責保護姐姐和零士的人身安全。
被檯面上的社會所排斥的青少年,共同組成地下的『組織力量』。
姐姐生性熱心,小時候經常被旁人推舉爲老大。
有時候他也會寫信或是發電子郵件給地方選區的民意代表,甚至是直接登門造訪,親自體驗社會上的各種規則。
當然,理人並沒有必要的時候可以任他驅使的組織。
就在這項技能起了作用,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得以重建的時候──
面對跟自己同班的咲夜,她似乎感到愈來愈自卑。
「哦哦……!好厲害……!」楓吾的跟班難掩內心的興奮。
幾個月以前還是『老大』,不過爲了執行撮合姐姐咲夜和好友零士的任務,他深怕自己會做出越線的行爲,因此暫時將『老大』的職位移交給幹部。
然後逐漸形成巨大的人際網絡,儼然成爲以理人中心的社會。
當時置身於漩渦中心的理人什麼也不能做。
零士緊握咲夜的雙手,扶着她站了起來。
其中小暮悟流似乎在暗中有所動作。
當時班上還有另一個女學生,跟姐姐同樣是意見領袖。
那就是現在被稱爲『太異喰雲』的團體。
否則真相應該不太可能浮出水面。
在這次的事件之中出現了偶然。
他很重視體察人心的感覺。
這裏是保齡球、桌球、撞球甚至是籃球等等的設施一應具全的運動休閒中心。
現在南條理人的頭銜已經不是『太異喰雲』的『老大』,而是『會長』。
理人想要以有別於零士的方式保護姐姐,保護最重要的人。
小暮悟流、天木修一、榆楓吾,這三個人就是『太異喰雲』現在的老大。
然而理人也體會到偶然這個元素的重要性。
幹部共有三人,在組織內部被稱爲『三巨頭』。
這些經驗最後都回饋到自己身上。
最後演變成咲夜逃避上學的局面。
就是『社會』。
理人對現有組織──以學校或是地方社團爲主──的青少年產生興趣。
最後證明咲夜纔是霸凌事件的受害者。
從里長、警察局、區公所一直到教育委員會,理人到處詢問政府組織的架構與運作方式,小學生想得到的地方他幾乎都跑過一遍。
「咲夜姐很可愛,所以也會被女生找麻煩。」
看見老大的模樣,身邊的跟班無不爲之屏息。
這個『自治團體』稱呼自己爲『太異喰雲』,逐漸成長爲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龐大組織。
當時理人只是一個小學生,不過他還是做了很多嘗試。
外界的輿論。
「平常的理人哥非但不會上鉤,甚至早就摸清了我的想法了吧。」
面對這個找不到答案的問題,理人還是得出出一個答案。
這種想法實在是太不實際了。
零士一定可以的。至於理人自己,則是想用其他方法保護姐姐、保護零士。
◆
環境造就偶然。那環境又是什麼?
製造出自己所能掌控的『社會』,利用自己的影響力保護兩人。
零士也將正拳以及中段迴旋踢的技巧傳授給姐姐,拿起他從家中帶來的護墊陪姐姐練習。
「我要將爸爸所教導的技巧傳授給咲夜姐。變強之後,咲夜姐就是天下無敵了!」
不過理人還是參考零士的行動力以及待人處世的方式,順利化解了危機,最後甚至反過頭來利用對方,然後再本着禮尚往來的原則讓對方利用回去,逐漸累積豐富的人脈。
爲了報恩,那個曾經被理人哥修理過的廢物一定會如實轉達。
在咲夜的帶領之下,零士幾乎踏遍了各種比賽的會場,經歷了神奇的約會,這段期間兩人的人身安全,全都有賴理人的暗中保護。
不過這也是造成她逃避上學的原因。
休閒中心的某個角落擺着一組特別氣派的沙發,跟休息區的氛圍格格不入。
銀邊眼鏡搭配清爽的短髮,身形纖細修長的他眯起雙眼,流露出精明幹練的氣息。
因此他一心一意只想做出彌補。
「(不知道零士還記不記得……)」
所以必須具備『組織的力量』。
就實際狀況而言,阻止霸凌的力量是來自『自治團體』。
社會輿論的壓力就是這麼不合理。
「我們的運氣也算不錯,居然找到那個叫做岡田幸生的廢物。理人哥對於這種洗心革面的人設,可是毫無抗拒能力。」
事實上咲夜跟那個被欺負的同學交情不錯。
難道就不能設法讓偶然成爲必然,藉以保護他們兩個嗎?
而且若輿論的風向稍有偏差,恐怕只會讓話題持續延燒而已,真正的問題是否能夠獲得解決,則是一個未知數。
◆
「原來如此……」在場的跟班讚歎不已。
「悟流哥向來忠於理人哥。爲了釐清背叛的說法是真是假,第一步絕對是四處打聽消息……別忘了他可是有名的情報通呢。」
那些人說不出口的真心話,理人比他們自己更能體會,甚至是同理。
爲了維護『太異喰雲』的組織秩序,需要更明確的證據。
所以必須做好隨時都可以行動的準備。
這個週末,理人也爲了保護姐姐四處奔波。
而窺視着決定性關鍵時機的首謀者──榆楓吾就在他的身邊……
◆
『格鬥運動館Go Dash』,是零士和咲夜經常會去的地方。
每到臨近週末的星期五,這裏總是會出現比較多的教練。
這不單單只是因爲不少會員想要在平常上班日的最後一天,好好享受汗流浹背的快感。
健身房特別在星期五晚上開設給職業選手的訓練課程,提供職業選手彼此交流的機會,這也是原因之一。
而最近衆多教練又多了一個到健身中心報到的理由。
那就是最近交了女朋友的平宮零士習慣在這段時間前來練習。
「哦哦哦!?零士的寢技是跟誰學的?乾淨俐落,毫不拖泥帶水呢……」
「……別想再勸他成爲職業選手了。會長已經說過了,除非他本人有這個意願,否則我們只能繼續等下去。」
教練們紛紛雙手抱胸,注視着正在接受訓練的零士。
詢問零士要不要往格鬥界發展不是不可以,然而被他以「不了,我沒有興趣」爲由乾脆地一口回絕。
目前他還停留在喜歡動動身體的階段,還沒想到以後的事情。
若在這個時候冒然提出邀約,一定不會引起零士的興趣。
非但如此,甚至還會在提出邀約的瞬間,強化零士不想成爲格鬥選手的想法。
因此教練們達成共識,目前還是先讓零士愛上在健身中心動動身體的感覺吧。
可是看到零士不厭其煩地反覆練習格鬥技巧、提出問題的時候總是問到重點、再難的招式也是一教就會,大家還是難掩內心的惜才之情。
「呼……呼……呼……謝、謝謝指導……!」
咲夜正打算從廚房的櫃子裏面拿出咖啡機。
空無一人的廚房鬆懈了咲夜的警戒,結果她又將內心話說出口。
不過他內心的猶豫很快就消失了。
然而SATORU緊緊抓住零士的肩膀,語氣十分堅定。
(慢着!?我們不是已經在交往了嗎!?)
「……唔!!」
「原來如此……小零也想跟咲夜妹妹告白……嗯,若有幫得上忙的地方,我也會從旁協助的!」
「涼涼,你安靜一點!難怪你總是交不到女朋友!」
咲夜請零士進屋。
結果她立刻倒退三步,然後環視四周。
於是零士說出他的煩惱。
咲夜透過對講機請零士稍待片刻。
「……其實,呃……是沒錯……」
SATORU的嘲諷引起館內一陣鬨笑。
「零士……!?」
「其實是因爲……」
「呵呵呵……零士一定會很高興……」
忍住……!身爲年長的大姐姐,這種時候千萬不能高興得跳起來!
「不!還是現在決定吧,小零!」
幾天前,她在便利商店發現洋芋片的新產品,想說零士應該滿喜歡的,就順手買了回來。
「我記得這棟大樓的房東太太,好像在站前開了一家婚戒店?」
至於『走陽光運動路線的辣妹』,則是人稱eat Meets Girl的美鈴。
「好想見面……好想跟零士見面……」
「零士……可以問你想去哪裏嗎?」
咲夜只感到橫膈膜一帶傳來劇烈的跳動,心臟好像被灼熱的掌心高高捧起一樣地跳動着,無法恢復成原本的狀態。
SATORU的體貼讓零士產生猶豫。
「總覺得你今天的動作不是很乾脆呢。」
「把汗擦乾,別忘了補充水分!」
名叫涼涼的教練是剛剛陪同零士一起練習的柔術家,名字叫做大島涼,過去曾經立志成爲搞笑藝人。
「……呼……嗚哇,真是好險……」
「嗯、嗯……」
「都怪零士總是隻在週末出現……咦?」
現場再度傳出教練們「唔~~!!」或「啊啊啊啊啊~……」的怪叫聲,彷彿自己纔是當事人。
「……嗯?」
「………………」
跟零士攀談的人是健身中心的教練,大家都叫他SATORU。
「所以這次能不能換我約咲夜姐出去?」
「唉……」
就在氣喘吁吁的零士翻動揹包的時候,一個教練靠了過來。
「這個嘛……我想應該可以吧……?」
「到時候我想要送飾品當作禮物,卻又不知道該從何選起……」
咲夜真的很喜歡零士,而且還喜歡到忍不住吐露心聲的程度耶!他們一定會這麼說的……!
「……哇!不錯呢!小零,你覺得怎樣?」
關於零士與咲夜正在交往的情報,教練們雖然有點嫉妒,但整體而言還是鬆了口氣的聲音居多。
「請問是哪位……?」
「咦……?煩惱……?」
「什麼!?零士居然有女朋友?哪一個?性感美豔的大姐姐?還是走陽光運動路線的辣妹!?」
他口中『性感美豔的大姐姐』當然是指咲夜,她在健身房可是頗爲知名的風雲人物。
咲夜心想,最近香蒜沙瓦的口味好像挺受歡迎的呢……就在她準備將洋芋片拿出來的時候──
「嗯~……辛苦了,小零。對了對了,你是不是有什麼煩惱啊?」
◆
自家廚房空無一人。
這時又有好幾個教練扭來扭去鬼吼鬼叫,結果全都被打倒在地。
時間是傍晚六點。
萬一被家人聽見,鐵定會被嘲笑一整年。
『原來妳在家,真是太好了。』
源町的『潮風濱海公園』可是大家公認的約會勝地。
再加上他們都是成年人了,理應具備豐富的社會經驗。
『啊,咲夜姐?』
「啊啊啊~!身體好癢!」
出現在對講機顯示幕上的不是別人──
「怎麼了嗎?零士……」
「當……當然可以。」
「(真的假的!?今天明明是平日!?)」
咲夜之所以忍不住吐露心聲的原因,顯然跟櫃子裏面的零食有關。
「想要找人談談的話不用客氣,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門鈴響起,似乎有訪客。
「呃……那個……」
「這個嘛……沒意外的話,應該是源町的『潮風濱海公園』。」
叮咚♪叮咚♪
……在這羣七嘴八舌的肌肉男們的協助之下,對女朋友的告白大作戰終於成形,零士的心中不禁湧現出「還是大人比較可靠」的讚歎……
結果全身扭來扭去的涼涼被其他教練的迴旋踢一腳踢飛。
這時,她發現剛剛好像聽到自己的聲音,於是便想了一下自己剛纔說的話。
「非常實際的建議……有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樣……」
「零士啊,既然要用戒指告白……一定要選擇浪漫的地點!否則可是會被埋怨一輩子的!最好讓她終身難忘!」
「只有你剛剛用發自內心最真誠的語氣所提到的戒指,才能真正表達你的心意。」
「啊,前陣子我認識一個公關公司的人,他們好像正在舉辦什麼有趣的活動……直接讓你看影片好了。」
「咦……這家公關公司……之前電競比賽的主辦單位好像也是……」
畢竟像咲夜這麼漂亮的人最好還是名花有主,訓練的時候才比較不會分心。
她以前曾經替這家健身房送過印度咖哩,再加上先前又跟零士談到健身的話題,目前正在考慮要不要加入會員。
「啊……!?」
已經有不少健身中心的員工知道零士和咲夜正在交往了。
那裏同時也是著名的告白地點。
「是……!」
然後她利用移動到玄關的短暫時間匆匆整理儀容,連開門都等不及了。
「呃,有件事想要告訴咲夜姐。」
經過這段期間你來我往的訓練之後,零士早已對健身房的教練產生全盤的信任。
計時器的指針歸零,零士的寢技練習告一段落。
「那事情就好辦了,我去打個電話。」
「小零,你知道這家公司……?」
「我就知道!該不會跟女朋友有關……?」
「太好了。最近不是一直都是咲夜姐決定要去哪裏嗎?」
他曾經在綜合格鬥界寫下輝煌的戰史,雖然在嚴肅的場合會莫名其妙變成大姐的語氣,不過在面對職業選手甚至是一般會員的時候,他都會設身處地替對方着想,是個深受好評的教練。
「那位女士嗎?快把她找過來!她也是這裏的會員!」
「戒指好像有點沉重……」
零士搔搔下巴,似乎有點難爲情。
「不是這個星期,而是下個星期的六日……妳可以空出一天嗎?」
一定是看到這包洋芋片之後,纔會脫口而出。
這個念頭纔剛浮現,就立刻被咲夜推翻。
「(意思是零士實在是太喜歡我了,所以想帶我去有了女朋友之後想去的地方……!)」
這代表零士逐漸產生自信了嗎……?
「呃,咲夜姐?妳該不會是突然想起那兩天另外有事吧……?」
「不、不是啦,呃……好,下個星期就去那裏吧?」
「太好了……」
零士鬆了口氣,看起來十分開心。
「啊……還有一件事。那座公園當然是一定要去的,不過源町附近還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例如中華街之類的,所以……到時候我想隨便逛逛……」
「嗯……」
「我的意思是當天的行程可以交給我來安排嗎?」
「這、這個嘛……」
「不行……嗎……」
「……偶爾這樣也不錯啦,那就交給你囉?」
「太好了,謝謝!呃……我很期待那天的約會,真的。」
留下這句話之後,零士便離開南條家。
獨自留在家中的咲夜直到零士關上大門之後,又過了三秒鐘──
「……啊啊啊啊啊啊~……!」
她這才當場蹲了下去,無法馬上無法起身。

◆
置身於幸福頂端的大學女生,南條咲夜。
以及擄獲她的芳心、深受她喜愛的高中男生,平宮零士。
妹妹美鈴來到客廳,結果當場愣在原地。
先放出有人試圖對理人的姐姐不利的消息,讓理人失去冷靜,然後再挖理人的牆角。
理人當然沒有真正動手,只是幸生身上名爲自卑的盔甲還是被粉碎,徒留赤裸裸的自我。
胡亂喫着早餐的同時,幸生也不忘拿出手機,尋找自己比較待得住的工作。
搞不好還會反過來質疑理人是不是不相信自己。
理人已經跟企圖對姐姐不利的小暮悟流談過了。
「真的很感謝他願意點醒我這個傻瓜……」
因爲幸生有了全新的夢想。
總覺得楓吾的注意力不在保護的對象身上,而是一直盯着理人哥……
「沒事。」
可能是自己已經沒什麼好失去的了。
還有『太異喰雲』的幹部榆楓吾,以及他所挑選的幾名成員。
之前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他以後想要跟『太異喰雲』的理人老大一樣,成爲有內涵的男人。
必須儘快找到理人,把這件事告訴他纔行,於是幸生走遍了大街小巷,最後終於在速食店發現理人的身影。
然而理人的一擊卻拯救了自己。
結果他卻聽到那些人準備將理人從老大的位置拉下來的計劃。
「早啊,零士。」
就算真的出事,也是欣然接受。
不過就是這麼奇妙,在熱情逐漸冷卻的時候,竟然接到熟人的電話。
兩次被拒絕,一次順利錄取,不過想起面試的時候所看到的工作環境,最後還是以另有規劃爲由主動婉拒。
說起來實在是有點不太舒服,事實上幸生將偷拍的理人照片設爲手機的待機畫面。
「怎麼了……?」
「嗯,早啊,理人。咦?你今天自帶便當?」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幸生還是不知道該不該將這種感覺說出來……
剛開始以爲是有生以來最大的危機。
「呼……」
「嗯啊……」
「好!今天也請多多指教!」
「我問妳,eat Meets會不會很無聊?」
若是這樣,倒也不是不能體會……
隨便刷了刷牙之後,幸生就換上衣服出門去了。
他不在乎自己會有怎樣的下場。
「居然自己收拾……」
這一定是命運的安排。
翻身起牀之後,他脫掉睡衣換上家居服。
如果朋友出了狀況,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管,遇到有趣的事情,也想跟朋友一起大笑。
幸生還記得當時自己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勉強讓自己保持鎮定。
即使在自己的房間醒來,也沒有想要閉上雙眼繼續賴牀的衝動。
「哈囉,早安──!」
幸生來到一樓的廚房,翻了翻冰箱,隨便弄了點喫的當作早餐。
「……不想。」
他打算先跟理人道歉,得到理人的許可之後,再向兩人賠罪。
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成爲第二個理人。
他現在崇拜的是理人,而不是『太異喰雲』,因此在聚會期間的表現一定很不自然。
「嗯……」
他雖然並沒有特別注意,不過這大概是他在小學低年級以後再次體會到這種感覺。
只見他拿出手機,朝着熒幕中的理人雙手合十。
若不是先遇見理人,幸生一定會參與這項計劃。
思緒異常清晰,大概是睡得很好的關係。
妹妹升上高中之後搖身成爲辣妹,把家裏的人嚇了一大跳,不過她骨子裏還是那個認真嚴肅的小女生。
替當時犯下的錯誤做出了結之後,他又往前邁進了一大步。
彼此之間的關係雖然還是有點尷尬,感覺卻很舒坦。
「不會啊。咦?老哥也想做嗎?」
不過理人跟自己不是僅有的保鑣。
不過他並不是當面質問,目前還處於從旁牽制的狀態。
有別於試圖跟理人的姐姐搭訕之前那種無所不能的錯覺,這次是絕對的弱小所造成的絕對強大。
結果理人接受了自己,現在也把自己帶在身邊。
也有可能是被理人威脅之際的恐懼感,已經麻痺了自己的心。
沒想到對方居然沒有起疑,這真的是一大奇蹟。
今天也一樣,監視理人姐姐和零士在站前約會時,理人與楓吾之間的那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讓幸生皺起了眉頭。
雖然有時候也會碰到棘手的問題,或者是充當朋友的諮詢顧問,不過他從來不覺得麻煩。
兩人就像是小孩子一樣,將保護姐姐和零士的任務當成好玩的遊戲。
現在回想起來,他實在不明白當初自己爲什麼會對『太異喰雲』這麼憧憬。
不過至少現在已經遇到了他。
然而幸生並沒有這麼做。
精明能幹的妹妹美鈴總是讓他自慚形穢,父母也把他當成無能的窩囊廢,不過最近這些都變得沒什麼了。
「這是我在半路上的麪包店買的,不知道能不能撐到中午。」
如此一來,就可以順勢加入『太異喰雲』了。
「喂喂喂,老哥?喫完早餐請收拾乾淨,到底要我說幾次……」
過了一天之後,首先浮現腦海的念頭就是向理人賠罪。
「不行嗎?」
到處面試的同時,幸生也常常跑到車站附近閒晃,想說能不能遇到理人。
難道就沒有比較貼近理人哥(?)的工作機會嗎?
自從開始找工作之後,已經有三次的面試機會。
這段期間遇到一次咲夜,零士則是遇到三次,不過幸生總是立刻躲起來。
否則突然出現只會嚇到他們而已……
畢竟自己的目標可是活生生的傳奇。
膜拜手機熒幕的偶像之後,幸生走出房間。
「當、當然可以……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不過幸生現在每天都過得很充實。
若劈頭就想問個清楚,對方一定會一副「啊?你在說什麼啊」的樣子拚命裝傻。
他先是揉揉眼睛,接着又搔搔肚皮。
目睹在電競和大胃王比賽中大放異彩的零士,以及爲了零士的優異表現興奮不已的理人姐姐,幸生總覺得有點怪怪的。
◆
這是因爲身爲幹部的楓吾特別尊敬理人哥,兩人又很久沒見面的關係嗎?
幸生認爲現在的自己是天下無敵。
這對情侶的『愛神邱比特』──金髮小混混岡田幸生這陣子晚上睡覺時,幾乎不再冒冷汗。
將餐具拿到流理臺之後,幸生打了個哈欠,驅散殘存的睡意。
「我想得還挺周到的嘛~……」
星期六日的街頭總是擠滿了幸福洋溢的男女老少,看在眼裏還真不是滋味。
無論是上學途中還是進入校園之後,一路上遇到的學生都紛紛向理人問好,理人就在此起彼落的招呼聲簇擁之下進入教室。
愉快的週末。
錄取的工作地點是漫畫咖啡廳,不過幸生就是不喜歡那種照不到陽光的昏暗空間。
理人雖然警告幸生別再出現,幸生還是想要當面致歉。
非但一點都不困難,理人還特別喜歡這種人與人之間的交流。
對於理人來說,不管是老交情還是新朋友都一樣,人際關係的建立以及維持其實並沒有那麼困難。
當時他猶豫了好久,最後是看在或許可以打聽到理人在哪裏的份上,才接受熟人的邀約。
所以理人才會刻意擔任姐姐和零士的保鑣。
替對方製造不能輕易動手的理由。
一段時間之後,對方一定失去耐性,主動找上門來。
到時候再問對方到底有什麼不滿,順便談談未來的展望。
對於理人而言,人際關係就是要像這樣從小地方開始做起,不厭其煩慢慢培養起來的。
「對了,還有一件事……」
零士突然回過頭來看着理人。
「怎麼啦?」
「這次……這個週末跟咲夜姐約……不對,出門走走的地點。」
不知道爲什麼,理人要求零士必須儘量事先知會週末的行程,尤其是預定造訪的地點。
「我想去源町的『潮風濱海公園』。」
「『潮風濱海公園』!?」
「理人……?」
零士露出「不必這麼驚訝吧……?」的眼神。
「確定?已經決定了嗎?我知道這是你的主意,不過真的沒有商量的餘地嗎……?」
理人一連丟出好幾個問題,結果零士表示基於某種特殊的理由,地點沒辦法更改。
而且零士還不忘強調就是非選在那裏不可。
「是哦,一定要去那裏……」
理人的勢力範圍當然只限於伯葉市。
源町的『潮風濱海公園』剛好位在兩個行政區的交界處,相當於兩股勢力的中立地帶。
她原本以爲只有自己玩得很高興,心裏面有點對不起零士。
「不,你想太多了喔!?喜歡就拿走吧!?」
不過實在是稱不上豪華……
糟糕,我太得意忘形了!?零士立刻觀察咲夜的表情。
例如蝦仁跟不知名的青菜一起翻炒的料理,或者是牛肉絲炒竹筍的濃稠料理。
「理人,你好像有點緊張?」
兩旁的店家蒸着適合邊走邊喫的中華饅(編注:內裏包着餡料,類似包子的食物。),熱騰騰的香氣夾雜大海的味道撲鼻而來。
腎上腺素一大早就分泌旺盛。
大概是珍珠奶茶的熱潮已經消退的關係,不用排隊就買到了。
「嗚哇!?」
「找到了!烏龍珍珠奶茶!」
「謝了,理人。」
等到一切就緒,再度回到禮品店的時候,咲夜發現零士就等在入口附近。
想不到零士居然也很享受這次的約會,甚至還趁着咲夜不在的時候偷偷跳舞。
至於另一個地方……
零士正在檢視手機的導航地圖,這副模樣看起來真的很可愛。
「咦……?」
不過既然是零士挑選的,其他飲料一定全都比不上……!
菜單全都是手寫的,而且還是當地人所使用的語言。
◆
看來零士似乎猜對了。
「還好啦,畢竟是一家人嘛。」
居然不經意地遞過來!?
「你看你看,那裏在舉辦喫小籠包的比賽呢!」
「…………!」
「那就好,我的黑糖口味也很不錯喔。」
他總覺得咲夜應該比較喜歡這種的……!
這種感覺讓零士的內心爲之一蕩。
「唔,應該是這個方向……」
糟了,根本就是超級好喝~……!
之前理人總是以委婉的方式替姐姐出了不少主意,在約會地點的選擇上面下了一番功夫。
「就跟你說應該道謝的人是我纔對!」
咲夜先是鬆了口氣,然後遠遠地觀察零士,結果發現了一件事。
不過咲夜突然挽着自己的手臂。
零士一臉茫然,顯然不知道該不該同意理人的說法。
關於午餐的地點,零士準備了兩個備案。
雖然有點老套,還是衷心盼望快樂的約會永遠不要結束。
在零士的帶領之下,兩人來到源町的中華街。
「該怎麼說呢?大概是再度體認到老姐跟你真的正在交往……」
店員說話的速度也特別快。
咲夜大著膽子摟住零士的手臂,緊緊地貼着男友。
這不能怪他,畢竟他什麼都不知道……
「……算了。」
這種事沒什麼好計較的,於是咲夜再度面向化妝室的大鏡子。
零士的動作很有節奏感,彷彿是在跳舞。
「是……是沒錯。」
幾乎可說是巷弄裏面的僻靜角落,有一家小小的中華料理餐廳。
「少來,八成事先跟店家說好……」
「接下來要帶我去哪裏?」
「是、是哦……」
沒錯,只要是爲了家人,這些都不算什麼。
所以零士不知道咲夜到底玩得高不高興。
「咦?爲、爲什麼緊張?又不是我要出去約會。」
「……嗯?」
「咲夜姐,好喝嗎?」
「……嗯,也很好喝。」
「這是什麼舞步嗎……?」
變得輕飄飄的。
「慢着,又不是我想出來的點子。」
不過還是這次玩得最高興。
彼此之間的對話,還是跟以前一樣都是一些無聊的小事。
現在!?現在喝珍珠奶茶!?話雖如此,咲夜還是覺得零士的選擇很可愛。
「零士,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不過還是花了不少時間。
「可是……」
於是咲夜跟零士一起探索中華街……不,探索零士。
「久等了,零士!」
去水族館的時候也是,海風真的會製造出美好的回憶。
……真的只是去補妝而已,他該不會以爲我是要去上洗手間吧……?
「我倒是覺得咲夜姐以後還是有很多機會……理人,你真的很關心咲夜姐呢。」
◆
「嗚哇,不會吧,實在是太好喫了……!」
「打死我都不參加!都不怕嘴巴會被燙傷嗎?咲夜姐,妳這是在出什麼餿主意……存心要弄死我是吧?」
「啊,那就快去吧。」
仔細想想,中華街的烏龍茶應該更好喝纔對。
一個是整棟大樓都是餐廳,在各大網站以及老饕之間都獲得高度評價的豪華大飯店。
「咲夜姐,對面好像有一間類似中國廟宇之類的建築,要不要過去看看?」
啊啊啊啊……!零士的體貼從胃開始融化,化作一道暖流朝着胸口逐漸擴散……!
若不爽快喝上一口,豈不顯得我很在意男女朋友的關係……!
「真的嗎?好啊!」
兩人玩得十分盡興,幾乎忘了時間的存在。回過神來之後,才發現自己正在一家大型禮品店挑選生活雜貨。
自己好像已經愛上海邊了。
零士所規劃的週末約會終於來臨了。
咲夜立刻開始補妝,她想盡快回去找零士。
「太好了!快點進去吧!」
不過透過手機的翻譯,兩人還是點了許多色香味具全的菜色。
不過零士當然也有決定地點的權利。
因此他做出一個決定。
「就是這裏。」
咲夜已經跟朋友來過好幾次源町的中華街了。
到時候勢必無法明目張膽地執行護衛任務,困難度自然是大幅提升。
「我去補個妝。」
打量着小鏡子裏面戴上髮飾的自己,咲夜突然想起一件事。
「錯過這次的機會,老姐就真的交不到男朋友了,所以我應該要感謝你纔對……!」
「聽說這裏很好喫……」
「……呃,你不會怪我把姐姐搶走了吧……?」
化解危機……!差點把一整杯全都喝掉!幸好忍住了,我真棒!
「嗯……還挺不錯的呢……!」
「你……」
爲了配合中華街的街景,餐廳的外觀呈現中式建築的風格,跟一般常見的中華料理餐廳不太一樣。
這下子咲夜開心了。
他們還點了招牌的小籠包、奇形怪狀的煎餃和燒賣,以及有大肉塊的角煮飯。
每一道菜的份量都剛剛好。
然而被好喫的料理塞滿嘴巴的幸福時光,卻完全沒有結束的跡象。
「我以前沒喫過這種角煮肉,卻覺得有家的味道!」
不過最吸引人的地方,還是在於凌亂的店面。
櫥櫃裏面堆積如山的雜誌和小物,應該是老闆的私人物品。
「咲夜姐的房間大概就像這樣……那種房間真的可以休息嗎?」
「咦?慢着,你怎麼知道我的房間長怎樣??」
「每次過去都會看到……」
「不行,你也要讓我看你的房間……!」
「那……好吧,就像這樣。」
「啊……?」
喫飽喝足的兩人正在等待飯後甜點,也就是蜂蜜裹炸麪包送上來的時候,零士向咲夜出示自己的手機。
「這是你的房間?」
「沒錯……」
「該說是整齊,還是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啊,等一下,那叫做什麼?不是簡單風……慢着!就快想到了!」
咲夜遮住自己的嘴巴。
「想起來了,極簡風!零士,你想要走極簡風?」
「就是這麼回事。」
「等一下,你在得意什麼?下次給我過來打掃房間。」
「讓兩位久等了~請問提拉米蘇套餐是哪位……」
那個部下的年紀應該跟自己差不多,看起來很難親近。
「唉……」
身後的楓吾先是環視四周,確定安全無虞之後,纔看着理人點了點頭。
當時還沒有這間咖啡廳呢──零士微微一笑道。
一開始的曲調緩慢,之後就愈來愈熱鬧。
「就、就算正在交往,也不能那麼快就……」
咲夜發現零士的表情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樣。
絕對不能被他發現,說什麼都不能泄漏半點殺氣。
「接下來的行程……想不想看海?」
此處爲將『潮風濱海公園』附設咖啡廳的開放式露臺盡收眼底的海灘一角。
◆
「有我們坐鎮在這裏,就算真的出了什麼事,也可以馬上處理。」
「啊~……經你這麼一說……」
不過他並沒有看到可疑的團體或是人物……或許是自己看起來就很可疑,敵人因此而提高警覺,不知道躲哪去了吧。
被店員帶到開放露臺最靠近海邊的觀景座位,當然是意想不到的驚喜,不過咲夜還是比較喜歡跟零士聊些不重要的話題,就像現在這樣。
他要直接讓理人俯首稱臣。
「勸你還是放棄原本的信仰,改信提拉米蘇的主神馬斯卡彭起司吧。」
而是理人。
之前其實已經有好幾次下手的機會。
「咦?提拉米蘇……?我的嘴巴和肚子都已經準備接受草莓千層派了說……」
當……當……當……
聲音來自開放式露臺角落的小小空間。
「哇~……」
「唔……那、那不行。現在還不到時候,太早了……!」
「對啊,剛剛好的天氣。」
真正的目標是身爲老大的理人。
不過只要是爲了理人,一切都值得了。
「幸生……?」
「還有理人。是我的父母還住在日本的時候。」
話纔剛說完,「不好意思,我們要點餐了。」咲夜立刻請服務生過來點餐。
「……確實是很難決定……」
兩人都很滿意今天的午餐。
然而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的期待,還是比不上什麼也沒發生的現在。
若說心裏面沒有任何期待,絕對是騙人的。
雖然不在計劃之中,楓吾還是行動了。
「這……好吧。」
「還記得嗎?這座公園我們小時候來過呢。」
海鷗的啼聲自遠處傳來。
「真的……!」
「(這小子可真是礙事……)」
「……?怎麼了嗎,零士?」
「不,我看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
源町中華街跟濱海公園的約會,是零士第一次主動邀約的行程。
兩人所在地點是『潮風濱海公園』最近纔剛開幕的咖啡廳。
「(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呃……這種有點像麪包的甜點超好喫的!」
入耳的是好像在哪聽過的西洋歌曲。
「咦……?小時候?我跟你……?」
「不過我們完全不覺得自己迷路了,甚至還一起湊錢去搭渡輪……應該就是那艘吧?搭上渡輪之後跑到對岸的碼頭……結果被臭罵了一頓,可是咲夜姐和理人卻完全沒哭。」
「呃,咲夜姐……」
「呼……看起來應該沒什麼問題。」
幸生以理人的姐姐和零士所在的咖啡廳爲中心,在附近走動閒晃。
「(拜託你說點什麼好嗎……?)」
「別急,讓我想想。」
木造露臺佔地遼闊,可以直通海邊的公園。
樂團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小小空間的小小舞臺,開始演奏悠揚的樂曲。
不過目標並不是正在喝咖啡的那兩個人。
「那不是……」
◆
理人的姐姐只是誘餌。
──零士的告白即將開始。
「零士,還是你點提拉米蘇?那我就點蘋果派。」
理人的姐姐和她的男朋友是這次任務的保護目標,如今兩人正悠閒地坐在咖啡廳的露臺。
「幸好今天是個大晴天。」
「咦,沒印象嗎?難道是我被植入的假記憶?」
楓吾平常總是會帶着幾個跟班在身邊,只見他朝那幾個跟班使了個眼色。
鐘聲高亢的餘音未消,咲夜的耳畔突然響起絃樂器平靜祥和的音色。
咲夜一直在欣賞四周的景色,於是零士主動開口。
「應該是假日的關係吧……」
楓吾真正的目標,其實就是理人。
兩個男人一起漫步於情侶出雙入對的『潮風濱海公園』,這種感覺確實很淒涼。
「有這種事……?」
就在服務生上餐的時候──
咖啡廳的屋頂,有一座高聳的鐘樓。
「先等一下!每一種看起來都很好喫……尤其是這個在蘋果派上面加一球冰淇淋的甜點,還有這邊這個外型很特別的提拉米蘇……」
「決定要點什麼了嗎?」
今天的運氣真的很不錯。
幸生跟楓吾所指定的部下(?)一起到公園裏面巡邏。
「啊,對不起,理人哥……該怎麼說纔好呢……總覺得似乎太安靜了一點……」
「不是要我打掃……還有什麼太早了?」
直到決定性的關鍵時刻……
站在理人身邊的金髮不良少年──岡田幸生的腦袋微微一偏。
咲夜點了可以搭配蛋糕的下午茶套餐。
「確定嗎?要我打掃的話,我可是沒在顧忌的喔……到時候衣櫥或是牀鋪都不會放過……」
◆
「這次的任務似乎挺順利的,真是太好了……」
鐘樓裏面的大鐘響了三次,代表現在是下午三點。
「也差不多該往『潮風濱海公園』移動了。」
「啊~……好像不錯。那我就出發囉!」
給出下次還會再來的評價之後,走出餐廳的零士再度拿出手機檢視地圖。
應該想得起來纔對。咲夜聽完眉頭輕蹙,搜尋腦中的記憶。
「結果我們三個一起在公園裏面迷路……」
結果幸生的這個舉動成爲年度最佳好球。
「既然如此,要不要稍微偵查一下?就你跟另一個人一起出去繞一圈吧。」
理人正在監視姐姐。
只見他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機,看也不看幸生一眼,似乎對幸生十分不滿。
印象中名字好像是佐佐木……要不然就是佐佐什麼的。
「(還是先跟他打好關係吧……)」
幸生腦中浮現出「不對啊,你好歹也給我注意四周吧」的念頭,同時開口:
「想喝什麼?我請客。」
站在自動販賣機前面的幸生還是從屁股的口袋裏面拿出錢包,打算請那個叫做佐佐什麼的人喝飲料。
可是──
「啊!?可惡!」
叮鈴!叮鈴!好幾個銅板掉在腳邊。
大概是錢包的拉鍊沒拉好吧,就在幸生蹲下去撿銅板的時候──
巨大的聲響自幸生的正上方傳來。
「啊!?」
只見那個叫做佐佐什麼的人伸長的手臂卡在販賣機裏面,整個人幾乎快要壓在自己的身上。
「啊!?佐佐……木!?」
而且那個叫做佐佐什麼的人,全身上下都在抽搐。
「你在搞什麼!?」
幸生連忙爬了起來,站直了身子定睛一看。
那個叫做佐佐什麼的人將鐵棒插進販賣機裏面,而且身體不斷掙扎,似乎是觸電了。
「沒、沒事吧?佐佐木~!!」
幸生不及細想,立刻抱住那個叫做佐佐什麼的人,試圖將他拉出來。
「不會吧!?」
不斷揮舞的鐵棒……這應該是電擊槍吧!?幸生勉強閃避對方的攻擊,此時他的腦中一片混亂。
最後還是沒有趕上。
一名女性客人踏着輕快的腳步,從咖啡廳裏面一路舞上露臺。
「理人哥……!!」
有所察覺的服務生正打算將老者帶往店內的時候,老者突然摘下帽子隨手一丟,踏着激烈的舞步衝進舞者之中,然後整個人倒立過來,腦袋頂着地面快速轉圈。
幸生也是一臉茫然。
不過那個叫做佐佐什麼的人先暈了過去。
女服務生的笑容、上班族緊蹙的眉頭、男子拭去汗水的手都固定在半空中,看起來非常不自然。
四名專業舞者整齊劃一的舞蹈看在眼裏,咲夜覺得有點像是某主題樂園的祭典或遊行。
「嗚哇哇哇哇!!」
「說什麼都不能原諒!!」
他可不想對付手裏拿着這種武器的人。
「發生了什麼事……!?」
露臺並不是舞臺,就算表演者是出於善意,多少還是會引起他人的不快。
同時間,有一個出來跑業務的上班族獨自進入咖啡廳尋找座位。
幸生用力拍打顫抖的雙腿,沿着原路回去。
咖啡廳的其他客人開始議論紛紛,沒有人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去死吧────!」
可是當理人發現情況不對勁,準備躲開的時候,楓吾的電擊槍已經從身後抵住了他的肩膀。
零士的讚歎也獲得咲夜的肯定。
幸生打算逃跑。只見他壓低重心,將力量集中在下半身。
理人和幸生的距離少說也有三十公尺以上。
這顯然是觸電,比電療還要強上好幾百倍的衝擊竄入體內,幸生跟那個叫做佐佐什麼的人一起倒在地上。
一直都很安靜的某組家庭客,同桌的好幾個小孩子也一起站了起來,加入了舞者的行列中。
「……!?」
「你們纔是敵人……!?喂喂!!這樣很危險!到底是怎樣!?」
之後女服務生以爵士舞的舞步熱情轉身,慢跑者則是笑着跳起了嘻哈。
「可惡……!!實在搞不懂這玩意要怎麼使用!該不會是瑕疵品吧!?」
這時零士突然望向露臺的另一個角落。
真的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看來似乎是遇上了什麼特別活動。
其實幸生真的很想逃跑,然而「我纔是最強的喔!?」的意志卻戰勝了逃跑的念頭,即使自己弱得可憐,還是勇敢地撞向那個叫做佐佐什麼的人。
零士抬頭仰望咖啡廳屋頂的鐘樓。
而且他一動起來就開始跳起街舞,很難想像他居然還挺着一個啤酒肚。
所以他們纔會先把自己支開,再找機會動手解決,藉以孤立理人哥。
理人跪了下來,只見電擊槍往前一送,理人頓時翻了一圈,無力地軟癱在地。
咖啡廳屋頂鐘樓的大鐘敲了三次。
幸生跟那個叫做佐佐什麼的人一起被電得哇哇叫。
幸生心裏面一直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覺。
當……當……當……
咲夜連忙轉頭望着零士,發現他也是一臉疑惑。
那個叫做佐佐什麼的人才剛站起來,就拿起手中的鐵棒攻擊幸生。
「理人哥……!」
代表時間是下午三點整。
「這是……」
剛剛是那個叫做佐佐什麼的人趁着幸生面對販賣機的時候,展開偷襲。
「哇啊啊……!」
「理人哥……!!小心……!!」
「啊……?」
「(這些人打算對理人哥不利!?)」
「嗚喔喔喔喔喔……!!」
結果,上班族突然動了起來。
他是在攻擊我嗎!?這下子幸生終於明白了。
「咦……?」
快閃表演總是發生得很突然。
「我一定要……!?」
當咲夜將視線從指着下午三點的時鐘拉回露臺的時候,咖啡廳裏出現了變化。
「咦……」
「零士……?」
◆
必須儘快趕回去纔行。
只見她以芭蕾舞者的手勢以及腳步,在動也不動的上班族的身邊繞上一圈。
這時樂團的曲風突然一變。
這三個人都突然停止了動作。
「這該不會是……」
快閃表演?其他人的喃喃自語讓咲夜想了起來。
不,他確實是很厲害。
將菜單遞給纔剛就座的客人之後,女服務生正準備從露臺回到店內。
幸生立刻搶過電擊槍,然後跨坐在那個叫做佐佐什麼的身上,槍口抵着他的胸膛。
只有服務生、上班族和慢跑者化做銅像動也不動……
「不能原諒……」
那裏也有一個突發狀況。
當然,現場的樂團還是繼續演奏。
就在這個時候──
結果看到了這一幕。
「現……現在是怎樣……?」
要他們快逃?
只能這樣?
從這裏到理人姐姐和零士所在的咖啡廳反而還比較近。
零士或許很厲害沒錯。
「真的好厲害……」
電擊槍也跟着脫手。
那個叫做佐佐什麼的人沒想到幸生竟然會主動反擊,結果後腳跟絆到路面的高低差,整個人往後倒在地上。
目睹開放式露臺的景象,楓吾頓時呆立原地。
「對呀……!」
如今一名老者就皺起眉頭,準備離開座位。
「你在搞什麼!?爲什麼要把自動販賣機……嗚喔!?」
舞步跟樂團的演奏搭配得天衣無縫。
第一次的現場體驗。
幸生站了起來。
「嗚哇哇哇哇哇哇!」
就算會破壞他們的約會,也要儘快……
可是理人姐姐也在現場。
或許是剛剛的電擊促進大腦的運作,他很快就意識到一件事。
原本以爲是小孩子興奮之餘的失控行爲,沒想到他們居然立刻組成隊形,跳起一模一樣的舞步。
如今那種只能以「很不舒服」來形容的感覺,終於化成了言語。
通知姐姐和零士!?
理人確實對幸生的提醒有所反應。
幾個小孩子活力十足的笑容以及舞蹈,看得咲夜是笑顏逐開。
驚歎聲來自露臺的角落。
此外,好像是來公園慢跑的一名男子身穿輕便的運動服裝,正準備從通往海邊的出入口走進露臺。
「連老爺爺都是!?」
樂團的演奏愈來愈熱血,將快閃表演帶到最高潮。
跟快閃表演無關的其他客人也紛紛加入,表演的範圍愈來愈大。
或許是位於港都的關係,好幾個留着小鬍子或是燙了卷卷頭的肌肉型船員接二連三地出現,有的展示肌肉,有的加入舞者的行列,正當覺得露臺的空間幾乎快要無法容納的時候──
「啊……」
這時咲夜注意到一件事。
隔壁桌坐着一對情侶,只見男方站了起來,溫柔地牽起女方的手。
舞者紛紛手牽着手原地踏步,看着隔壁桌的那對情侶。
「零士,難道是……」
「嗯……」
看來這次的快閃表演是男方策劃的,兩人只是正巧碰上了。
被男方牽起的女方以另一隻手遮住嘴巴,一副又驚又喜的模樣,在男方的帶領之下,兩人朝着舞者的正中央移動。
咲夜的內心澎湃不已。
之前她一直對快閃表演抱持着不以爲然的態度。
然而她萬萬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有實際享受這項活動的機會,隱藏在活動之後的熱情與心意,也讓她大受感動。
能見證到這個幸福的時刻,我真是太幸運了……咲夜暗自慶幸,再度看着又是驚訝又是感動的女方,只見她在男方的牽引之下原地轉身,跳起了華麗的探戈,同時也將碎紙花灑向空中!
「啊!?」
這時樂團又換了另一首曲子。
碎紙花漫天飛舞之中,最後一名成員閃入舞者所圍成的半圓形空間。
「零士!」
非但計劃徹底泄露出去,理人甚至還請來日本最強的格鬥家來擔任保護姐姐的祕密王牌……!?
「咦……?」
快閃表演的成員之中,包括了好幾個職業格鬥家。
楓吾逃走之後不久,幸生就趕到現場。
「真、真的嗎……?」
「原來你早就露出馬腳……!!」
站在遠處的岡田幸生,也是看得一愣一愣的。
楓吾一臉茫然。
到時候自己的聲望將會穩如泰山,利用計劃中的體制號令『太異喰雲』。
「慢着慢着!旁邊那個是前任小結(編注:小結是日本相撲力士中的階級之一。)萬重電,再旁邊那個是連續三年稱霸Berlin Yoga My Star的木森樂鬥!?」
受到電擊槍的襲擊之後,短時間之內他應該無法動彈。
「這不是真的吧……」
「什、什麼?怎麼可能……!!」
「你……你們幾個……」
目送楓吾和他的跟班落荒而逃,消失得無影無蹤之後──
先是支開幸生這個不確定的因素,再趁理人不察的時候,從背後發動偷襲。
理人坐倒在地。
最後再請理人的姐姐幫個小忙,當自己的保險。
否則傷勢應該會比現在嚴重許多。
「……嗯,多虧了你。」
零士就站在地毯的另一頭,手中拿着小小的花束。
◆
再加上突如其來的快閃表演,更是讓楓吾的計劃岌岌可危。
「理人哥……!」
在分立左右排成兩列的舞者簇擁之下,零士慢慢地走了過來。
而且還有幸生這個不確定因素,照理說他應該已經被佐佐木解決了,既然出現在這裏,代表佐佐木失手了。
「啊……?」
「等、等一下,楓吾哥……!!」
──截至目前爲止都很順利。
理人暫時失去行動力,機會就只有現在。
咲夜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之後就再也無法思考了。
咲夜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隸屬於我行我素的街頭暴力團體。
「這種事情、不在計劃之中……!」
「啊,好……」
自己不是理人哥的對手……!!
太熟悉了,因爲他是鐵粉。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快閃表演吧?
不管是什麼活動,零士總是一看就會,這正是他的天賦。
如果自己在剛剛的關鍵時刻還是無法起身,現在恐怕又是另一種局面了……
不可能站得起來,可是他現在確實準備起身。
他跳的舞步就跟咲夜去洗手間回來之後,看到他跳得正起勁──不,應該是練習得正起勁的舞步一模一樣。
「什麼……?」
有働幸次,職業格鬥選手,曾經在自由搏擊輕中量級Real King錦標賽當中獲得優勝。
不可能看走眼,那個人的確是娘系格鬥家SATORU。
話雖如此,零士的舞步還是很流暢。
他並不知道事情的全貌。
計劃性、戰略性,以及深不可測的人脈……
聲音傳入耳中,楓吾和他的跟班無不爲之一震。
咲夜望向聲音的來源,只見一開始保持直立不動的女服務生示意咲夜跟着她走。
敗給他了……
「楓吾哥……!?」
「當時我真的很緊張!!」
SATORU是職業摔角的退役選手。目前是綜合格鬥家,同時也是Champion Of Destroyer的重量級初代拳王,當然也是楓吾崇拜的對象。
可是──
「……有了,等一下。真的可以嗎?」
崇拜強者本來就很自然。
逃跑。
「不、不可能……」
他太相信別人了。
「這、這種事情……!」
楓吾的計劃可說是圓滿成功。
難道他在各方面都遠勝於我!?
「旁邊的鬍子男是SATORU啊,楓吾哥……!」
咲夜突然注意到一件事。這幾個肌肉男似乎有些面熟……
自己找來的一名跟班往後退了幾步。
楓吾幾乎忘了自己到底要做什麼,只能茫茫然地看着正在跳舞的格鬥家。
咖啡廳的露臺突然熱鬧了起來。
「那、那個卷卷頭是……有、有働幸次……!!他是有働幸次!!」
內心雖然疑惑,咲夜還是跟了上去,這才發現露臺不知道什麼時候鋪了一條紅地毯。
幸好當時聽到幸生的聲音,在緊要關頭縮起身子,才免於受到電擊槍的直接電擊。
「你們幾個……應該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吧……」
確實有一羣參與快閃演出的健身猛男。
如此一來,理人的聲望勢必大受影響。只要抓住這個機會,老大的寶座絕對是垂手可得。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楓吾噙着淚水逃離現場。
就在楓吾打定主意的時候──
「可是我會跳舞嗎……?……不,當然可以……!」
這樣子根本無法接近理人的姐姐。
「不、不會吧,真的假的……!」
「怎麼回事……?」
「……這是在做什麼?」
內心感動莫名。
可是,有働幸次爲什麼在這裏!?
◆
「沒事吧!?」
「MVP非你莫屬……」
零士的舞步。
他被迫選擇不戰而逃。
「呼……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難道是零士事先安排好的……?」
背叛理人多少有點過意不去,然而楓吾認爲理人太重感情,欠缺領導者的特質。
置身舞者之中的零士居然開始跳舞,而且表情十分認真。
跟班指着露臺的方向。
「那、那個人……那邊那個肌肉男……!!」
「這邊請……」
這下子戰鬥力不怎麼樣的楓吾根本無法出手。
幾個肌肉特別發達的大塊頭舞者紛紛靠了過來,組成準備將零士高高舉起的隊形。
如果假扮成快閃表演的成員混進去的話……!
「不……這種情勢也可以好好利用!我是懂得隨機應變的人!」
「理人哥……!」
不過,那一定是零士透過健身房的管道所安排的人馬。
「爲什麼……難、難道是……!」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幸生還是難掩內心的靦腆,理人暫時將這樣的幸生放在一旁,打量着似乎已經迎來最高潮的快閃表演。
「零士…………好好加油吧。」
◆
手持花束的零士在咲夜面前停下腳步。
「對不起,咲夜姐,妳一定很驚訝吧?」
「是、是被嚇了一大跳沒錯……」
直到現在還是難以置信。
零士居然願意做到這種程度。
「不過我自己也想製造一個機會……我終於知道自己內心想法了。」
「零士……?」
「我已經很確定了,所以必須讓咲夜姐知道。」
一小撮舞者突然起了一陣騷動。
仔細一看,原來是那幾個肌肉男。
「啊……」
這時咲夜終於發現了。
他們全都是健身房的教練!?爲什麼笑得這麼開心!?
「咲夜姐……?」
「啊,抱歉抱歉……呃……你確定了什麼?」
「嗯……咲夜姐是我的初戀。」
咲夜幾乎無法呼吸。
「咲夜姐從小就對我照顧有加,真的很感謝妳……」
咲夜恨不得立刻緊緊抱住零士,可是也擔心這麼做的話,難保不會當着大家的面前做出更大膽的行爲,於是她正在跟心中另一個完全失控的自己戰得難分難解……
「零士……」
眼前的零士話纔剛說完,就將裝在小盒子裏面的戒指遞了出來。
「等、等一下……!」
「所以請讓我主動告白。咲夜姐,我一直都很喜歡妳……我可以當妳的男朋友嗎?」
「嗯……嗯!當然可以……!」
結果咲夜想也不想,立刻把手伸出去。
咲夜遲疑了,於是零士拿起戒指微微一笑。
「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喜歡咲夜姐了。」
「真是……!」

「那往後還請多多指教。」
「謝謝你,零士……」
除了舞者之外,在場的其他客人也紛紛鼓掌歡呼。
溫柔地捧起咲夜的手之後,零士將戒指套入食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