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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篇

《如果朋友的姐姐和邊緣人談戀愛的話?》 · おかゆまさき · 2.6萬 字

這個故事的主角──平宮零士的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

「別傻了,邊緣人不可能在現實生活中談戀愛……嗚嗚……!」

班上同學在午休時間說出來的這句話,爲什麼一直縈繞耳畔,遲遲沒有消失?

『因爲我也是個其貌不揚的邊緣人嗎?』

電車抵達零士住家附近的車站。走出電車、站在月臺之後,零士做出這樣的結論。

意氣相投的邊緣人同學,在今天結束了他的初戀。

電車門在開啓的時候將壓縮在車廂內的空氣釋放出來,零士也跟着長嘆一聲。

失戀的是零士的邊緣人同學之一。

名字叫做伊藤祐太(假名)。

他是個熱愛公仔、身心健康的阿宅高中生。

以身爲邊緣人爲榮的他當然是母胎單身,直到這個年紀了還沒跟真人談過戀愛。

不幸的是他居然愛上校內知名的美少女。

原因很簡單,這個美少女A是個小模。

而且扮演二次元角色的照片,居然還登上了某本青年雜誌的彩頁。而這個二次元角色,剛好是伊藤祐太最喜歡的人物。

當初看到雜誌彩頁的時候,零士也立刻愛上了美少女A。

然而對方完全是個三次元的人物。

因此零士很快就恢復理智。

可是他的朋友祐太卻再也回不來了。

祐太的心已經完全被相當於等身美少女公仔的美少女A所擄獲。

然後被瞬間擊沉。

受到脅迫的零士只好脫下鞋子,乖乖地進入屋內。

只要稍微摸到一點邊,除了引起咲夜更強烈的反感之外,零士也不知道她會怎麼報復自己。

兩人從小就是死黨,放假的時候經常到彼此的家中過夜。

南條家個個都是俊男美女。

零士也是跟朋友一起近距離承受毀滅性打擊的受害者之一。

零士抬起頭來,試圖遺忘友人在午餐時間所遭受的無心批評。

「也不是不願意啦,不過既然理人還沒回來,我還是在外面等他好了,這樣子比較沒有壓力。」

諸如此類……!啊啊啊~~!!

如今零士正準備前往理人的家。

美少女A確實對公仔產生反應。

零士之所以對朋友的姐姐敬而遠之,其實是有原因的。

說完之後,零士自對講機的前方離去。

因爲咲夜非~常討厭他。

閃亮耀眼的人種。所謂的陽光人物出現在眼前,零士只感到一顆心跳得飛快。

「咲夜姐……?」

類似的例外並不是沒有。

於是伊藤祐太帶着美少女A所扮演的人物公仔來到學生餐廳,刻意挑在她附近的座位公開展示。

若真的敢表達出內心的抗拒,就不算是其貌不揚的邊緣人了。

「我是零士,理人回來了嗎?」

「喂喂喂!說走就走啊!」

不過是這種反應。

可是感覺就是很擋路。

再加上中午發生的悲劇,今天的零士比平常更加敏感。

像這樣從星期五晚上開始一連住上好幾天的案例,也是屢見不鮮。

零士的心亂成一團。

「呼……」

後果完全是不敢想像。

對於平宮零士而言,那個例外就是兒時玩伴南條理人。

……不,應該是毫無興趣。

零士以清脆的鈴聲示意裏面的人開門。

「不、不好意思,打擾了……」

實際的結果又是如何呢?

「不願意……?」

「嗚哇!好噁心!!」

「你好歹也是我弟弟的朋友,不能就這樣把你趕回去,進來吧。」

錯不了的……一定是霸凌……

『別傻了,邊緣人不可能在現實生活中談戀愛……嗚嗚……!』

今天是星期五。

零士不禁被強大的氣場壓倒。

叮咚♪

「…………!」

事實上走廊還有足夠的空間,並不是無法通行。

太大意了。

零士只好刻意忽視咲夜所釋放的氣場,小心翼翼地從她的面前通過。

即使在便利商店買了三個一組的優惠價布丁,祐太的那句話依然持續在腦中重播。

「啊……」

祐太又寫下了一頁黑歷史。

沿着熟悉的道路前進,最後來到藍色屋頂的獨棟民宅。

可是他立刻停下腳步。

……祐太雖然沒辦法跟她說到話,但還是想引起她的興趣。

回到車站打發時間吧。

他的姐姐咲夜當然也不遑多讓,她可是今年度校園美女選拔的入圍者。

因爲咲夜正靠在玄關門邊的牆上看着自己。

「怎麼?不進來嗎……?」

零士通過車站的驗票口。

──沒錯,光之子民,亦即所謂的陽光人物也有例外。

還是纔剛從外面回來?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

《如果朋友的姐姐和邊緣人談戀愛的話?》1 前篇插圖(1)
《如果朋友的姐姐和邊緣人談戀愛的話?》 · 1 · 前篇 · 第1張插圖

『咦?這不是我上次扮演的人物嗎?原來你也喜歡這個角色!要不要找個時間單獨約出來私拍?』

咲夜一定很討厭自己……

「幹嘛對着我發出感嘆……」

避開咲夜的胸部裝甲順利通過之後,零士不禁鬆了口氣。

看吧,就是這種壓迫感。

零士打定主意後,準備走原路回去。

之後祐太所說的那句話,直到現在依然盤旋在零士的腦中。

她平常就散發出「精明幹練的美人姐姐」的氛圍,如今這種氛圍又被強化了好幾倍。

只有同樣信奉光明之神的、也就是所謂的陽光人物,才配稱之爲人。

理人和零士是同班同學,不過每天的回家時間不同。

應該在按門鈴之前拿出手機傳個訊息,確認理人回家了沒纔對……

應該不是故意擋在前面,不讓自己通過纔對。

這個世界對邊緣人很不友善。

只見她穿着不像是家居服的緊身洋裝,再加上無懈可擊的自然美妝,看起來就像是正準備出門。

『他還沒回來喔。』

至於不配稱之爲人的族羣,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對講機傳來女性的聲音,應該是理人的姐姐。

女子正是好友理人的姐姐南條咲夜。

萬一真的不小心碰到咲夜特別突出的胸部裝甲……

「好,那沒事了。」

這樣子跟咲夜擦身而過的時候,可能會發生接觸。

他們家的對講機在去年翻修的時候順便換新了。

不知道爲什麼,她身上的服裝特別強調胸部的存在(而且聞起來好香)。

零士不禁聯想起世界史課本中所描述的一神教。

零士真的很努力。打從出生以來,從未像現在這麼專注。

於是──

兒時玩伴理人也是帥哥。

『哪位?』

結果零士只能發出代表上述意義的隻字片語(「也不是……不過……這樣……」),最後落得被友人的姐姐咲夜拖進屋內的下場。

「好悲傷……」

世人對於自己不感興趣的族羣,向來不會給予……應有的尊重。

咲夜看起來好像正要出門。

偶爾也會遇到今天的狀況。

不,慢着……?難道是介於有跟沒有之間的霸凌……?

愛情啊。

對於包括零士在內的邊緣人友人而言,愛情就像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光芒。

「嗚哇……」

這個公仔一定會引起她的興趣,進而主動攀談。

理人是所謂的陽光人物族羣,不過從小就是零士的好朋友。

「沒事……」

這時候,玄關的大門突然開啓,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女子自門後現身。

讓陽光人物知道邊緣人特有的複雜情感,只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呼……」

就在這個時候──

「啊,這個我接收了!」

零士感覺到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後背包的側袋之中被抽了出來。

「咦……?」

零士心中一驚,連忙轉身面向咲夜。

仔細一看,咲夜手中握着從零士的後背包抽出來的瓶裝運動飲料,另一隻手正準備扭開瓶蓋。

「啊……!」

完全來不及阻止。

咲夜已經將零士的運動飲料湊近嘴邊,咕嘟咕嘟地喝了起來。

「噗哈~……」

「爲、爲什麼……!」

又被欺負了……!!

我哪裏得罪她了……!

「爲什麼?當然是因爲我渴了啊?」

「那明明是我的……還、還給我……」

「這裏是我家,所以家裏的東西全都是我的。有什麼問題嗎?」

咲夜再度以嘴就瓶,喝了一口運動飲料。

「嗚嗚嗚……!」

纔不是這樣。

大功告成之後,零士將熱騰騰的義大利麪送入口中的瞬間──

「老姐,別這樣啦。」

而且零士早就在便利商店買了布丁當作伴手禮。

「奇怪的事情?我什麼都沒做啦。零士,你說是吧?」

「這、這樣嗎……?」

「就當作是伴手禮好了,沒意見吧?到別人家作客,本來就該帶點伴手禮。」

「嗯!」

「……我的運動飲料被搶走了。」

我這是在做什麼……?

「理、理人,我跟你一起去!」

眼見朋友的姐姐身上陽光人物的氣勢迎面而來,零士頓時被那種蠻橫不講理的強大氛圍嚇得心驚膽跳,一句話都不出來。

「抱歉,你還是留下來陪老姐打電動吧。」

「!」

咲夜抱持着必勝的決心,跟零士展開格鬥對戰。

「你給我站在原地別動,不要跑來跑去的!咦?咦?這樣子也能閃避!?」

反正朋友的姐姐很快就會離開了。

將遊戲主機收起來之後,大約又過了一個小時。

「超弱……」

《如果朋友的姐姐和邊緣人談戀愛的話?》1 前篇插圖(2)
《如果朋友的姐姐和邊緣人談戀愛的話?》 · 1 · 前篇 · 第2張插圖

喀嚓……!

不過他已經無法說出口了。

就這樣按摩了一段時間之後──

「零士,你來啦?手腳挺快的嘛!」

「好好好,我來替你們做晚飯總行了吧?」

塔巴斯科辣椒醬……!而且還灑了厚厚一層……!

「明明就擺在我的面前……」

「啊……伴、伴手禮……」

一想到這裏,零士頓時有種仰天長嘆的衝動,不過最後還是忍住了。

太牽強了,可是好像又言之有理。

「嗯嗯嗯……!對對對,就是這樣……啊,好舒服……」

咲夜丟下搖桿,轉身背對零士。

「按摩……我是被逼的……」

「這樣也好……你們今天應該會熬夜打電動吧?等一下去買飲料或是零食的時候,記得幫我帶一份。」

咲夜說完整個人趴了下去。

「啊啊……?」

「咳咳!咳咳咳!」

「(謝天謝地……!!)」

「啊,那應該是我的份纔對。零士,你也太迷糊了吧?」

零士認爲咲夜的料理相當可口,這點跟她的個性剛好相反。

也罷,既然跑到別人家玩,替主人按摩一下也不爲過。

「零士,你在做什麼……?」

無奈之餘,零士只好放棄那瓶運動飲料。

「慢……慢着,你留下來!」

「我回來囉~」

然而零士卻無法反抗。

請不要在按摩的過程當中發出「啊……」或是「嗯……」之類的怪聲好嗎……

「咦?明明是咲夜姐自爆……」

零士向站在玄關尚未脫鞋的理人投以求救的眼神。

原本應該是跟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過夜的歡樂時光。

這時玄關的大門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嗯?老姐,妳沒對人家做什麼奇怪的事情吧?」

而且是日式拿坡里口味的。

「唔……技術不錯嘛!就這樣繼續下去……」

可是──

努力按摩還是有回報的。

「嗚嗚嗚……」

『1P WIN!!(轟隆!)』

「我回來囉──」

可是就算零士被迫只能單手操縱遊戲角色,咲夜的角色還是腳下一滑,摔出了畫面。

再忍耐一下就好……!

「我怎麼可能會輸!?不管了,誰叫你要作弊?罰你幫我按摩肩膀和腰!」

他乍看之下似乎有點輕浮。

《如果朋友的姐姐和邊緣人談戀愛的話?》1 前篇插圖(3)
《如果朋友的姐姐和邊緣人談戀愛的話?》 · 1 · 前篇 · 第3張插圖

快樂的星期五。

零士沒辦法只好繼續按摩。

若不認真替咲夜按摩,到時候一定又會被她刁難。

理人提着便利商店購物袋回到家中,推開客廳的房門。

「哪有這樣……」

於是零士被強行拖進屋內,只能眼睜睜地看着負責採買零食的好友消失在玄關的門後……

不過其實是個好人,不但在校內深受陽光人物和邊緣人的歡迎,也是班上的靈魂人物。

「很好,跟我到客廳去吧!今天我一定要打贏你!」

「唔……你剛剛是不是作弊……?」

「咳咳!咳咳咳……!」

「咲夜姐!我不可能單手玩遊戲啦!這樣子我只能移動,完全無法攻擊!」

「哪、哪有這種事……」

「……零士。」

德式香腸和茄汁的香氣在料理過程之中陣陣飄來,弄得零士的肚子一直在咕嚕咕嚕叫。

事實上咲夜的料理向來是零士在理人家過夜的時候,暗自期待的東西之一……

「好辣……!」

「好,接下來換腰。」

「我是雙手操縱,你只用單手,再怎樣都不可能輸給你!所以你一定是作弊沒錯!」

「可、可是……!」

零士的雙手輕輕搭上咲夜的腰部,慢慢往下壓。

「嗯,我先進來了……」

自門外現身的人,果然是理人沒錯。

咲夜做的是義大利麪。

然而零士受到咲夜欺凌的情況卻是有增無減。

這真是令人高興的提議。

聽在零士的耳中,簡直就是宣告天使降臨的福音。

理人回來了。

「還不快點動作!剛剛一直跟你對戰,害我現在全身痠痛……!」

然而他臉上的表情實在是貧乏到了極點,難以表達內心的悲憤。

「老姐……妳這又是何必呢?大不了我買一瓶給妳就是了。」

「用力一點。」

零士忍不住冒出這句話,結果被咲夜瞪了一眼。

「唔……!」

「來,這盤添加大量起士粉的義大利麪纔是你的。」

「好、好的……」

咲夜顯然是想要捉弄自己,才故意將她的義大利麪放在自己的面前,可是爲了這種事情跟咲夜爭論,萬一她一氣之下將義大利麪沒收,那可就後悔也來不及了。

因此零士只好將委屈吞進肚子裏。

「呼……」

躺在浴缸之中的零士終於得以喘口氣。

全身浸入熱水之後,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累壞了。

「今天特別嚴重……」

這裏不是自己家的澡堂。

而是兒時玩伴理人家中的浴室。

浴室纔剛翻新不久,使用起來的感覺特別舒服。

不過零士早已使用多次,如今就像自家澡堂一樣自在。

「我到底是哪裏得罪咲夜姐……」

若真的有得罪之處,大不了直接道歉就好。

偏偏零士就是不知道咲夜爲什麼要一直欺負自己。

「傷腦筋……」

就在零士身體一縮,將下巴浸在水中的時候──

「我進來囉。」

「咦?」

浴室的門被打開了。

「那……那我先出去……!」

只能怪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差……差不多……可以了吧?」

咚!

這是我跟咲夜姐經歷無數的風雨之後終成眷屬的故事。

繼咲夜的『入侵浴室的泳裝事件』以及『鑽進被窩的夜襲事件』之後,又過了一個星期來到週末。

「泳裝!?」

「反正我有穿泳裝,應該可以進來吧?」

咲夜確實是穿着泳裝沒錯。

「等、等一下!?」

也就是說這個週末到理人家玩的時候,說不定咲夜就不會再欺負自己了。

……然而這個決定真的是對的嗎?

「唔!?」

接下來的時間,總算是恢復了平靜。

暴露的程度當然不是平常所能相比的。

……隔週的星期一,零士不經意地在教室中詢問理人。

看來應該是咲夜鑽進被窩,緊貼着零士的背部。

留下一個謎團,這種感覺真的很恐怖。

不過這並不代表她可以闖進浴室。

「到底是怎麼回事……」

折騰了整整二十分鐘之後,零士和理人這才終於將咲夜請出房間。

若真如此,倒也沒必要一直放在心上。

零士不禁覺得自己好像在利用蓮蓬頭的水柱玩弄咲夜的胸部。

只要贏得勝利,零士就可以命令咲夜。

「總不可能光着身體進來吧?嗯?還是你比較喜歡我光着身體?」

……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麼……

零士連忙搖頭。

再不閃人的話,難保她不會真的入侵自己正在使用的浴缸。

一定是自己在無意間得罪了她,而且還渾然不覺。

既然理人選擇不告訴零士,代表那只是無關緊要的小問題。

這個星期的活動,一樣是咲夜主動提起的電玩對戰。

結果咲夜居然朝着零士的側腰就是一拳!?

理人被下了封口令……?

零士和理人聊起學校和打電動時所發生的蠢事,隨着時間愈來愈晚,兩人也準備就寢。

「不行。對了,用蓮蓬頭朝着我淋水怎樣?我想體驗這套泳裝下水之後的感覺。」

如果是理人的爸爸喝醉之後上錯了牀,日後回想起來一定會很好笑,然而從身上的味道和呼吸方式來判斷,零士確定對方就是咲夜沒錯。

喀嚓……

「不行,老姐警告我絕對不能告訴你……」

若真的是很嚴重的問題,理人絕對不會瞞着自己的。

她穿着比基尼式的泳裝,腰部圍着一條浴巾。

零士自己全身上下一絲不掛,她卻穿着泳裝,這實在是太不公平了。

零士認爲,就結果而言,若不是自己做出這個錯誤的判斷,兩人的關係也不會出現變化。

門外站着脫下外衣的咲夜。

然後──

事隔多年之後,零士在心中詢問自己。

……不對,如果對方也光着身體,情況恐怕會變得更糟……

否則實在是說不通,太不合理了。

又是這種神奇的理論!

調整位置之後,零士握在手中的蓮蓬頭變成朝着她的胸部噴灑熱水。

「不可以!」

他丟出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什麼……?」

「原來是這種感覺……」

就在兩人低聲交談的時候,理人也醒來了。

(我有反應就慘了,繼續裝睡……!)

零士連忙逃出浴室,套上一條平口褲之後躲進理人的房間。

零士蓋在身上的被子突然動了一下,不知道是誰鑽了進來。

穿着泳裝闖進浴室,這種不合常理的做法也令人無法理解。

理人聞言居然露出驚訝的表情。

零士從浴缸之中伸長手臂拿起蓮蓬頭,熱水隨即以驚人之勢噴灑而出。

迷迷糊糊之中,零士睜開眼睛。

「什、什麼啊!你知道什麼就直接說出來嘛!」

「咲夜姐到底是哪根筋不對?」

不過理人似乎知道些什麼,而且也認爲這件事不必急着告訴自己。

「……沒意思,居然毫無反應?」

漆黑的房間突然傳出開門的聲音。

煙霧瀰漫的熱水灑在咲夜的雙肩,形成透明的水珠四散飛濺。

如果要寫一本回憶錄,他應該會用下面的這句話來總結回憶錄的內容。

一定是因爲上個星期輕鬆得勝的關係……!

現在,零士陷入了危機。

而且對方居然愈靠愈近。

「明明就有好嗎!?我剛剛不是『嗚!?』了一聲……!」

經過這麼一鬧,咲夜似乎也玩夠了。

沒想到咲夜居然佈下如此高明的陷阱……

「呀!」

而且輸家必須實現贏家的三個願望,當初自己怎麼會接受這麼危險的條件?

「……什麼?」

「嗚!?」

鋪上兩牀棉被、就地躺平之後大約過了十五分鐘──

「零士,你該不會到現在還沒發現吧?」

咲夜原地轉了半圈,全身上下都沐浴在溫熱的水露之中。

「體、體驗完畢之後,請妳立刻出去喔!?」

太天真了。

這種感覺、這種氣息,絕對是咲夜沒錯。

於是零士決定暫時將這件事拋到腦後。

「誰叫你一直窩在裏面不出來,我今天就是想試試這套泳裝。」

「我這就出去!拜託妳饒了我吧……!」

「老姐……妳在搞什麼啦……」

看見朋友的姐姐闖進浴室,零士的內心更加混亂。

「咦?我還想順便泡個澡呢。」

零士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自己沒有任何反應,不知道咲夜會不會玩膩了之後自行離去──

咲夜對零士的霸凌,已經到了相當誇張的地步。

不要再欺負我,以後請安份一點。

還有立刻到便利商店採買食物……之類的!

結果自己卻眼看着就要敗在咲夜的手下。

「你就認命吧?」

萬一零士真的輸了比賽,天曉得咲夜會提出怎樣的要求。

「不……不可能、不可能……!我居然輸了!?」

現在回想起來,朋友的姐姐所佈下的陷阱就像是看不見的蜘蛛網,打從一開始就纏住了零士。

週末。

根據好朋友理人的說法,他的姐姐咲夜今天應該不在家。

今天理人會晚點回家,所以先將家裏的鑰匙交給零士。

意思就是要零士先到家裏等着,這代表零士深受理人的家人信任。

而且零士和理人兩人的父親本來就是好朋友。

兩家的交情,恐怕比不常聯絡的親戚還要深厚。

來到理人家的門口之後,零士還是先按了按門鈴。

「…………」

沒有回應。

看來理人說的沒錯,他家空無一人。

不過零士還沒開門,手機就收到一則訊息。

咲夜>到了嗎?

咲夜>晾在浴室裏面的衣服是不是很多?可以幫我先把毛巾收起來嗎?

首先將東西放好。

咲夜提出的條件如下。

零士>好喔。

「爲什麼這麼快就到了?」

零士和咲夜突然出現在水族館。

只要選擇適合自己的角色,甚至有可能在朋友之中脫穎而出。

零士還來不及重整態勢,就已經苦吞敗仗。

「……什麼?這明明是……毛巾……」

再說敗者必須替勝者實現三個願望,這個條件也很有吸引力。

咲夜笑容滿面,頻頻拍手,不停嘲笑零士。

「只要你願意接受挑戰,我就立刻刪除這張照片。」

得知浴室的陷阱以及比賽的結果之後,理人居然站在姐姐咲夜這一邊。

於是零士依照咲夜的指示,朝着夾滿曬衣夾的杆子伸出手。

「啊……!?」

零士反而想知道爲什麼不可以這麼快就到的理由。

只要願意面對現實,趁着放假的時候逛逛水族館其實也不錯。

自己好歹也是到朋友家中作客的身分,既然主人提出幫忙做一點簡單的家事要求,最好不要忘記。

「總覺得水族館應該在很遠的地方纔對。」

「這……!?」

「!?!?」

這是贏得勝利的咲夜所許下的第一個願望。

然而正所謂有其姐必有其弟。

爲了避免飲料又被咲夜搶走,剛剛在便利商店的時候也順便替她買了一瓶紅茶。

「好弱!超弱的啦!菜鳥就是菜鳥!」

將咲夜的紅茶冰到冰箱裏面之後,零士走向浴室。

「不想被其他人看到這張照片,就跟我一決勝負吧!」

順利抵達最靠近水族館的電車站之後,零士走出驗票口,尋找指示路線的看板。

就在這個時候──

毛巾只有晾在最前面的那一條。

他非但並未反對咲夜蠻橫不講理的要求,甚至還擺出一副準備看好戲的姿態。

咲夜對零士出示手機畫面。

「爲、爲什麼要陷害我……!?」

問題很快就依序得到解答。

「不不不!無論是連擊還是引誘敵人的方式,根本就是理人的玩法!」

「我們是姐弟嘛,多少有點相似。」

三個願望。

不過這個週末原本說好要跟理人一起玩,既然他不介意自己必須陪咲夜出去逛街,心裏面多少也算是鬆了口氣。

打開浴室的燈之後,毛巾就晾在曬衣杆上面。

「呵呵呵……自己看吧。你明明就是想要偷我的內衣,這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自浴缸中現身的人物,正是身穿家居服的咲夜。

咲夜今天似乎很晚纔會回來。

第二天。

結果零士當場石化。

一臉蠢相的零士確實伸長手臂,正準備偷竊曬衣杆上的內衣。

除此之外──

一陣閃光襲向零士。

陽光人物的行爲模式實在是難以理解……!

蓋上蓋子的浴缸伸出一條手臂,手中還拿着手機。

「多虧我把他當成朋友……」

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朋友的姐姐,到底會提出什麼要求呢……!

零士再度朝着曬衣杆伸手。

而且零士對這款格鬥遊戲頗有自信。

他的實力在朋友之間也是數一數二的。

身爲被害者的零士都覺得照片中的自己看起來像是內衣賊了,不知情的其他人更不會認爲零士是無辜的。

即使到最後不幸落敗,只要接受挑戰,就不會變成內衣賊。

嗶嗶、喀嚓!

「唔……!」

畢竟這實在是太突然了,而且又不合理。

不管咲夜的願望是什麼,至少她已經消除剛剛的照片了。

這纔是做人的原則。

「DNA不會繼承格鬥遊戲的玩法好嗎!?」

零士當然試着向好友理人求助。

零士表面上裝做一副被迫接受的無奈模樣,心中卻竊笑不已,於是兩人進行對戰。

延續上個星期的格鬥對戰,先贏得三場的一方獲勝。

「你好色喔~這麼想要我的內衣?」

比賽歸比賽,承諾歸承諾。

咲夜向來不擅長玩動作遊戲,再怎樣也不可能輸給她。

「呃,不是每個人都這麼覺得……」

看來也只能接受了。

『2P!WIN!(轟隆!)』

其他人一定會覺得這個傢伙在女性內衣面前完全失去理智,根本是個大變態。

「咦……?零士,確定是這一站嗎?好像太早到了。」

零士果然被偷拍了。

「爲、爲什麼……」

「超弱的菜鳥零士,準備替我實現第一個願望了嗎~」

如此一來,就可以命令咲夜不能在這個週末欺負自己了。

「……什麼?」

雖然不是很甘願,該遵守的承諾還是要遵守。

被夾在曬衣杆上的衣物,確實是洗臉用的毛巾……

「拍得很清楚喔♪」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勝者可以對敗者提出三項要求。」

而且理人顯然有替咲夜進行電玩特訓的嫌疑。

「所以我就說這間水族館很近嘛。」

啊……?困惑的零士一連浮現出『被偷拍了!?』、『是誰!?』、『爲什麼!?』等念頭。

剎那之間的三連敗。

簡單回覆之後,零士拿出事先借來的鑰匙打開大門,旋即走進屋內。

毛巾的後面、也就是零士看不到的地方,晾着五顏六色的女性內衣。

「這、這怎麼可能……!咲夜,妳一定是瞞着其他人偷偷特訓了吧!?」

而且上個星期光靠單手就贏了呢。

「別鬧了,這是我的實力好嗎?是你太菜了啦!?」

海水的味道撲鼻而來。

車站和水族館都很靠近海邊。

環視四周,『水族館步行三分鐘』的標示立刻映入眼簾。

「咲夜姐,到這裏應該就可以了吧?」

「什麼?有沒有搞錯?當然是不可以。又還沒到水族館!」

「可是我只負責帶路而已,因爲咲夜姐說一個人不知道怎麼去。」

「拜託啦,跟我一起進去啦!我幫你出門票就是了!」

「不會吧……」

「萬一我在水族館裏面走丟了怎麼辦?」

「到時候再請服務檯廣播找人就好了。」

「找誰!?既然你不跟我去,我就只有一個人而已,還能找誰?」

說的也是,不會有人出面認領的。

「走丟的時候不是你找我,就是我找你,所以一個人不行!」

「咲夜姐,妳已經是大人了吧?」

「我今年十九歲,還沒成年!」

「就算再給妳一年,恐怕也很難變成真正的大人……」

「廢話少說,跟我來就對了!而且……」

咲夜環視車站的周圍,確定四下無人之後,這才輕聲開口:

「我怕魚!」

「什麼……?那、那妳爲什麼還要跑到水族館來……?」

這時,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

零士沒說什麼,不過他還是模仿陽光人物的特質,以氣音發出類似『哇喔!』的聲音(雖然還是沒出聲)。

「我買回來囉,讓你久等了。」

被冤枉的照片已經被刪除了。

來了……!零士下意識地繃緊神經,開始回想從車站到這裏的途中,有沒有經過便利商店或是自動販賣機。

零士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畢竟對於大多數的男人而言,咲夜長得算漂亮。

「你會不會口渴?」

而且還是從未見過的小衆品牌。

不對,這種描述方式並不精確。應該說路上明明沒什麼人,卻還是感受到異常頻繁的視線。

路人關注的焦點不是自己。

衣服、揹包和小飾品一律選擇亮紫色系,款式和設計都很有品味。

女性路人的視線也投注在咲夜的身上。

要不是處於非常時期,零士真的很想站在巨大的水槽前面細細欣賞。

因爲只能沿着被水槽左右包圍的陰暗通道一路挺進,於是零士只好帶着緊抓着自己不敢睜眼的咲夜,在水族館內迅速移動。

「海月水母月月的限定玩偶就是在今天開賣!」

跟網路或是電視上所謂的正妹比較起來到底有什麼不同,零士一時之間還真的回答不出來。

「原來是這麼回事……」

自己居然會發出這種噁心的笑聲。

「……啊?」

「嗯……?」

「好、好啦,真是拿妳沒辦法……」

「因爲你在格鬥對戰當中輸給了我!」

不過跟咲夜並肩走在路上的時候若不說些什麼,感覺確實有些尷尬。

只敢在家中發威,這可是邊緣人的主要屬性。

甚至連售票處都還沒開始售票。

「總覺得……」

難得找到共通的話題,而且一聊到咲夜還在學校時就一直任職到現在的老師,兩人之間的氣氛更是熱絡(純粹是零士的觀點)。

「咲夜姐……?」

零士當然從未將咲夜視爲醜女。

「這讓我更想快點閃人了……慢着,我怎麼會在這裏?」

並非只有男性而已。

「嗚……!」

穿搭是一門學問,零士不太瞭解這一方面,只知道咲夜今天的穿搭確實很時尚。

「好耶,第一個!這樣子一定買得到月月的玩偶!」

「啊……!?」

「你待在這裏,我去買飲料請你喝。」

移動距離其實並不長,再加上一大清早也沒什麼路人,不過周圍的視線還是引起零士的注意。

朋友的姐姐立刻轉身離去。

「啊,謝謝……」

在理人家的時候很少跟咲夜聊天,感覺格外新鮮。

在外面就會變成聽話的小貓……?

自從咲夜詢問會不會口渴的那一刻起,零士就一直期待飲料的滋潤,如今他的喉嚨卻發出咕嘟一聲。

「全糖布丁果汁……?」

而是咲夜。

若因爲這樣就背棄當初的承諾,道義上確實說不過去。

零士有種一拳打中空氣的失落感。

零士轉動手中的罐裝飲料,試圖找出商品名稱。

「因爲海月水母月月的限定玩偶就是在今天開賣!」

咲夜也有這種氣質……?

看來應該是不會空手而歸了。

「啊啊啊……」

有點貼身的薄毛衣以及寬口的牛仔褲,更是散發出只有咲夜才能駕馭的氣場。

如果零士兩三下就能想出有趣的話題,今天就不會變成其貌不揚的邊緣人了。

「提早出發果然是對的,不過距離開館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呢……」

更正剛纔的想法。

這種沙沙的感覺頓時讓兩人興奮了起來。

「所以我纔會提前兩個小時到這裏來排隊!」

「抱歉,只剩下這種。」

一開始零士以爲大家是在打量自己。

「在外面特別和善……?還是應該說給外人的第一印象還不錯……?」

不過也沒有更進一步的想法。

「呵呵、呵呵呵呵……」

「這纔像話。前往水族館的途中,跟我說些好玩的事情吧。」

「該怎麼說呢……咲夜姐應該算是正妹吧……」

零士的腦中浮現出咲夜今天的打扮。

「居然沒有……?」

「嗯?等一下……」

零士伸手接過罐裝飲料。

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零士陷入沉思。

截至目前爲止,我今天被咲夜欺負了嗎?

海灘就在不遠處,總覺得鞋底有點沙沙的。

不會吧?對我這麼好……?

咲夜也只有第一印象可以拿來說嘴~……零士在內心喃喃自語。

販售海月水母月月的商店,沒有直接跟入口相連的通道。

「咦……?咲夜姐只敢在家中發威……?」

不過這個霸氣的女大學生碰到最害怕的魚,似乎還是會變成弱女子。

居然不是叫我去買……?

咲夜在外面也很霸氣。

不知不覺中,兩人來到水族館的門口。

《如果朋友的姐姐和邊緣人談戀愛的話?》1 前篇插圖(4)
《如果朋友的姐姐和邊緣人談戀愛的話?》 · 1 · 前篇 · 第4張插圖

雖然早在預料之中,零士還是帶着滿滿的遺憾抵達館內的禮品店。

男性路人的視線倒不難理解。

這算是第一印象嗎?

雖然她已經走遠,應該是聽不到,零士還是忍不住輕聲開口。

至於女性路人的視線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就有點複雜了。雖然不是很清楚,應該不外乎是羨慕或嫉妒之類的情緒吧。

「嗯,是沒錯。」

小學低年級……不,應該是更早以前,印象中那個時候經常跟咲夜聊天,真的已經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爲什麼妳喝的是正常的瓶裝紅茶?不是說只剩下這種嗎……!」

零士突然有一種想笑的衝動。

罐裝……?不是寶特瓶,而是鐵罐……?

無奈之餘,零士只好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學校最近發生的事情。

咲夜也是跟零士同一所高中的畢業生。

從理人家出發之後,兩人一起搭乘電車來到這裏。

零士忍不住跟着複誦了一次。

拿出手機確認時間之後,咲夜突然冒出一句話。

該不會是頭髮沒整理,襯衫沒扎進去,所以才引起路人的訕笑?

零士沉浸在優越感之中。

還是說自身的存在,本來就是大家眼中的笑話?基於邊緣人特有的自我貶抑心態,零士反覆檢查自己的穿着打扮,倒是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

他們當然是拔得頭籌。

「找到了!月月的全新玩偶!好可愛喔~!」

感受不到活魚的氣息之後,咲夜立刻意識到自己已經抵達禮品店,於是馬上跑向展示櫃,雙手抱着水母的玩偶高高舉起。

迅速結帳之後,她又再度回到原地。

只見咲夜露出燦爛的笑容,當着零士的面前從紙袋裏面拿出玩偶。

「買到了!」

「呃,並沒有人在後面排隊……應該說根本沒有排隊的必要……」

真是無法理解。

這裏是禮品店,現在也是水族館開放參觀的時間,然而除了零士和咲夜之外,根本沒有人跑來搶購海月水母的玩偶……

「好,回家吧。」

「爲什麼!」

「今天的任務不是完成了嗎……?妳已經買到月月玩偶了。」

「來都來了,當然要欣賞真正的水母纔行吧!?」

「是哦……?」

「還有海豚表演。」

「咦?怕魚卻不怕海豚?」

「海豚是哺乳類,不是魚類。」

「什麼……?」

「拜託,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

「我知道海豚是哺乳類,不過……」

零士從鋪在地上的被窩之中坐了起來。

對了,咲夜可以喫魚……

零士跟理人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咲夜則是理人的姐姐。

「怎麼了嗎?」

「慢着,還是說應該輪到我請客……?」

結果理人忍不住大笑了出來。

「嗯,是挺有趣的沒錯……」

這種反應算不算是跟魚博士學習?

「回來啦,零士。水族館好玩嗎?」

有人坐在飯桌的椅子上。

咲夜拉着零士的衣角,將他拖進看起來頗有歷史的祖傳老店,而不是中午用餐時所選擇的那種氣派餐館,一路上零士一直在跟咲夜抗議。

(因爲四周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

「要我跟魚博士學習什麼……?」

沁涼的潮騷氣味撲鼻而來,零士在腦中重現了在水族館的記憶。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零士雙眼圓睜。

不過觀光景點的速食相對平價,因此零士希望將話題轉移到這個方向。

「咲夜姐沒有男朋友嗎?」

結果今天在水族館以及海邊玩了一整天。

「海風吹得我全身黏兮兮的。」

「啊……抱歉,如果有男朋友的話,就不必找我帶路了。」

「咲夜姐!?」

咲夜當然也和他在一起。

洗好澡的咲夜從門縫偷窺零士。

當天夜裏──

(啊,我懂了……)

「怎麼一臉厭世的表情……?」

兩人正在從水族館往車站移動的回程路上。

三個願望的始祖是童話故事中的神燈巨人,他平常也是過着這種忐忑不安的生活嗎?

「今天好不好玩……?」

從水族館回來之後,零士直接往理人家報到。

所以零士今晚打算住在理人家。

咲夜身穿睡衣,慌慌張張地闔上筆記本,抬起頭來望向零士。

自己爲什麼會產生這種念頭的原因。

畢竟觀光景點的物價特別可怕。

「零、零士?你跑到這裏做什麼?」

零士向理人訴說起咲夜種種不合理的對待。

「這個嘛……」

就在零士懶懶地倒在客廳沙發上的時候──

「你聽我說……」

「海鮮蓋飯,你請客……?」

「睡不着……!」

被夕陽渲染的天空,逐漸從火紅色轉變爲深紫色。

爲什麼每一對年輕情侶看起來都是帥哥美女?

一開始還以爲只是「幫我買洋芋片」之類的舉手之勞。

「海豚和鯨魚都是哺乳類,所以號稱魚類活字典的魚博士纔會一問三不知。你應該多多跟魚博士學習纔是。」

「…………零士?」

想不到第一個願望就是陪她去逛水族館,這可是勞民傷財的高難度任務。

(那個男的應該會請女朋友喫飯吧……)

「呼……」

因此他試着協助咲夜習慣魚類的存在,然而每當咲夜跟魚對上雙眼(?),就會立刻緊緊抓住零士的手臂,根本就是鬼屋探險的反應,在這種情況之下,零士也只好死了這條心。

雖然這麼說,但是真的很傷荷包。

就這層關係來推斷,咲夜也算是零士的兒時玩伴之一,然而零士卻直到現在才知道咲夜竟然這麼怕魚。

「回去之後再喫晚飯也不是不可以……」

「就是說啊~」

「不知道還要我替她做些什麼……」

他這才發現咲夜一直站在原地不動。

零士自己大概比咲夜還要往前走三步了。

「我的願望還有兩個喔……?」

零士回過頭去。

難得跑這一趟,零士當然想要好好欣賞各式各樣的魚類。

「原來老姐還是怕魚啊?我還以爲已經沒事了呢。」

「也太誇張了。」

「你、你、你……你問這個做什麼?」

「唉……總之明天我想好好休息……」

「一直揮之不去……」

「要不要喫點什麼再回去?」

……不過海鮮蓋飯真的很好喫,爲求安全起見,結帳的時候零士連同咲夜的餐點一起買單。

「咦……?咲夜姐?」

應該是旅遊(?)的氣氛影響的吧。

咲夜停下腳步。

「…………對、對不起!小的知錯了!!」

已經是大半夜了,廚房的燈卻是開着的。

自己真是問了一個蠢問題。

「嗯……?」

參觀水族館的時候,爲什麼會像這樣替不認識的人操心?

之後他躡手躡腳地走出房間,深怕吵醒睡在隔壁牀上的理人。

老實說,零士對魩仔魚蓋飯沒什麼期待,實際品嚐之後才發現挺好喫的。

「咲夜姐?」

他需要有人同情自己在水族館所遭遇的委屈。

「居然要高中生請客!?」

「啊……?」

「逛到深海魚區的時候,咲夜姐突然驚叫一聲,結果水槽裏的鮟鱇魚被嚇得抖了好大一下……你相信嗎?甚至連頭頂的觸手都閃了一下。」

而且中餐已經是咲夜請客了,總不能連晚餐都要她出錢。

中午已經喫過魩仔魚蓋飯了,這可是當地的名產。

零士滿腦子都是咲夜的身影。

零士哈哈大笑。

而且她的願望還剩下兩個。

他打算到廚房喝點飲料,調適一下心情。

這算是驚人的大發現嗎?總之感覺很奇妙。

「我回來了……」

「海豚真的好厲害~……哺乳類就是不一樣。」

輕咳數聲之後,零士在內心大聲問自己『爲什麼!?』。

丟下這句話之後,咲夜就跑去洗澡了。

「聽說高明的駭客可以復原被刪除的影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今天是星期六,還有時間。

「這麼晚了還在唸書?」

「沒、沒錯!倒是你……?」

「我睡不着……」

「睡不着……?」

咲夜看起來比平常來得沉不住氣,大概是偷偷唸書的時候被人發現的關係。

不過零士知道咲夜向來認真,無時無刻不在唸書。

而且她剛剛寫在筆記本里面的文字也是非常整齊。

因此零士並未將咲夜的奇怪反應放在心上。

「呃,關於剩下的願望……咲夜姐打算要我做些什麼?」

「……啊?」

「我一想到這個就睡不着……」

「啊……原來是這件事~」

咲夜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介於驚魂甫定與如釋重負之間。

只見她將剛剛還在振筆疾書的筆記本闔上之後,再將鉛筆盒壓在上面封印起來。

「其實我想了很多……」

零士的身體微微一震。

(我、我就知道……!)

於是他往後退了半步。

「那邊有張椅子,坐下。」

「這、這是第二個願望嗎?」

不過身邊換了個人之後,眼前的景色似乎也變得不太一樣,這點着實讓零士感到驚奇。

「好的,請稍待片刻。」

「不,我現在真的想睡了,躺下來之後,一定很快就會睡着。」

零士只好乖乖聽話。

「可以是可以……」

只是自從兩人拉開大門進入館內之後,零士就發現好幾個人一直在打量着咲夜。

零士的心中浮現一抹不安。

一定是自己的直覺能察覺到切身的危機,所以纔會處於亢奮狀態……!

「有瘦身的必要嗎?」

「換上我的衣服,成爲女裝系的YouTuber。」

身穿睡衣的咲夜手肘撐着桌面,上半身往前探了出去,一派悠閒的模樣。

「那裏原本是格鬥技的健身房,不過也有專門爲女性設計的瘦身課程。我想去體驗一下,不過又有點怕怕的,你可以跟我一起去嗎?」

牆壁全都刷成白色。

「拜託了,反正現在也睡不着……」

「啊……?那、那是什麼……?」

「……不過既然都醒過來了,應該很難入睡吧?」

看到鏡子映照出自己小小的身影,零士不禁別過頭去。

「沒問題,就訂在明天可以吧?」

男性員工應該也是格鬥家吧。

「(不過這只是結果論……)」

跟站前道路相隔三條街的位置,有一棟住商混合的大樓,四樓就是格鬥運動館。

……平常跟理人一起逛街的時候,由於彼此都對這些商家不感興趣,就算看到了也不會放在心上,如今意識到這些商家的存在,頓時覺得好像來到一個不一樣的地方。

「!?!?」

真的需要我陪着過來嗎?

大樓居然沒有電梯,於是兩人沿着樓梯,來到健身房的門前。

「弟弟的朋友也可以打折嗎?」

入口是透明的玻璃大門。

零士的身體微微顫抖,難怪他翻來覆去就是睡不着。

咲夜的雙頰微微泛紅。

「是哦?零士,你要不要一起加入?」

總覺得手持簡章的教練,雙眼似乎綻放出異樣的神采。

尤其是入圍校園美女的女生……

零士出手當然不可能那麼闊綽,不過看起來應該不錯喝纔對。

「!?」

難道現在還不夠強?零士將這句話吞進肚裏。

「或者是每天早上到家裏來叫我起牀,充當體貼的真人鬧鐘也不錯……」

不過自己只是陪咲夜去參觀而已。

此時此刻的零士跟平常不同,內心湧現出一股強烈的好奇(不過還是沒買)。

「怎、怎樣的決定!?」

真要說的話,自己算是文弱書生型的人物。

比腕力的話,零士應該可以輕鬆獲勝……吧。

零士並不是真的要去健身。

有個會員一直朝着正方形軟墊猛踢,拿着軟墊的人應該是教練纔對。

咲夜看起來似乎頗爲滿意。

「嗯~……」

只見對方笑着將咲夜帶到附近的座位,換成零士的話,他絕對不會露出這樣的笑容。

說起來車站大樓倒是有不少家吸引女性消費者駐足的流行服飾店、鞋店以及雜貨小鋪,車站前面也有幾家時尚的咖啡廳。

裏面有好幾個人正在從事類似模擬訓練(?)的活動。

居然有這種可怕的念頭……!

然而格鬥技的運動館可是肌肉猛男的大本營。

格鬥技的、健身房……??

「……有沒有搞錯?這是命令。」

「是哦?睡不着的話,我倒是可以陪你躺在牀上。」

「啊,有新產品耶!一定很好喝。」

這裏應該可以吸引到不少以瘦身爲目的的女性會員。

零士站了起來,準備回到理人的房間。

「想知道嗎?」

「我變強做什麼?當然是爲了瘦身。」

不過對大學生來說應該還好吧。

「呃……爲什麼?想要變強嗎……?」

零士就坐在咲夜的正對面。

是心理作用嗎?

結果零士努力擠出來的笑話被徹底忽視。

「最後一次好像是小學低年級的時候吧……?還是更早以前?」

內部裝潢顯然考慮到女性的喜好。

「其中必有詐,還是先不要吧,爲什麼一直跟着我……!?咲夜姐的房間在那邊吧!?」

「不過我剛剛纔做出決定。」

「首先我先介紹一下健身房的制度。」

「不好意思,我是預約體驗課程的南條。」

「那我先去睡了。」

咲夜以一本正經的語氣,向櫃檯的男性員工表明來意。

「感覺挺不錯的。」

原本以爲健身房都是汗臭味十足又積滿灰塵的地方,零士的既定印象完全被顛覆了。

「確實很吸引人。」

「萬事拜託囉,零士。」

「我想去那邊健身。」

「太好了。那三個願望之中的第二個願望,就是陪我去健身房囉?」

平常倒是經常跟好友理人一起在車站前面閒晃。

咦?我好像被當成咲夜的弟弟……?

「應該沒問題纔對,晚安。」

「家人一起入會的話,可以打折喔。」

亦即陽光人物勢力的地盤。

「你聽過格鬥運動館Go Dash嗎?」

「??」

肌肉男就是這麼討厭……!

「大樓雖然舊了點,健身房本身倒是既寬敞又明亮。」

他完全沒注意到車站前面居然開了一家格鬥健身房。

而且這樣子也比成爲女裝系YouTuber或是真人鬧鐘要強多了……!

最裏面的牆壁貼着一整面的鏡子,以便確認自己的姿勢。

其實咲夜的力氣並不是特別大。

「就在車站前面,不知道嗎?就是健身房啦,格鬥技的健身房。」

如果每天都跑來健身,月費的價格確實相當實惠,然而對於目前還在唸高中的零士來說,絕對稱不上便宜。

「晚安,希望你睡得着。」

換個角度來看,若必須特地營造出對女性友善的環境才能吸引到女性會員,代表像咲夜這種類型的客人應該是相當稀有。

咲夜聽得很認真。

是零士強忍着撲通撲通的心跳,任憑咲夜附在耳邊說話。

應該是季節限定的飲品,大杯的價格足以喫上一碗家系拉麪。

「關於我的願望嘛,舉例來說……」

「那還用說。」

明明就只是住家附近的車站,感覺真的很奇妙。

「已經好久沒像這樣跟你在車站前面逛街了呢。」

穿過熱鬧繁華的商店街之後,目的地就在前面。

零士將笑話並未收到預期效果的原因歸咎於肌肉男,反正閒着也是閒着,不如來觀察教練吧。

他還是第一次近距離觀察格鬥家的肉體。

這裏最大的賣點,就是所有教練都是現役或是退役的格鬥家。

老實說,還真的有點恐怖。

若不是咲夜也在現場,零士一定會被嚇得坐立難安。

幸好所有的教練看也不看零士一眼。

不過咲夜好歹也是朋友的姐姐。

零士挺直幾乎縮成一團的腰桿。

「接下來帶兩位參觀館內的設備。」

「那就麻煩了。」

教練跟咲夜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零士也跟着起身。

嘶啪……低沉的打擊聲響徹雲霄,館內瀰漫着厚重的回聲。

「…………這、這是…………?」

教練倒抽一口氣。

「呼……?」

陪同大學正妹一起前來參觀的少年一腳踢中教練手中的防護墊之後,依照先前的指示放下右腳,恢復了重心。

「……呃,有什麼不對嗎?」

「沒、沒事,再來!」

手臂……不,直達腹部的衝擊力讓教練再度舉起防護墊。

「啊,好的……」

難道是現役格鬥家變裝成普通的少年,跑來拍攝整人影片……?

零士實在是太帥了。

他好像──叫做零士。

根據先前的推算,零士早就該對自己告白了。

別看零士這樣,他的運動神經其實相當不錯。

零士試着搜尋過去的記憶,咲夜這纔想了起來。

零士是弟弟理人的朋友,每個週末都會到家中過夜。

現在一定要仔細斟酌願望的內容,說什麼都要讓他跟自己告白……

而且這幾個月以來,自己早就將內心對零士的愛轉換成實際行動。

不過你們對他也太有興趣了吧……!?

十分鐘前的自己成爲了漂亮女大學生──南條咲夜的接待員,使出渾身解數想說服她加入會員。

零士的父親在國外工作的時候,好像曾經受過槍傷。

不過他的體格異常結實,柔軟度和協調性也很出色。

這些健身房的教練……

如今他不但承受物理的衝擊,精神層面也深受打擊。

「不、不對,等一下……!」

一個不注意的話,說不定就會脫口而出『要不要跟我結婚?』。

兩人的父親是多年老友,弟弟理人也跟零士走得很近。

「請務必加入我們的健身房!你未來的發展一定不可限量!」

以前是草食系,現在還有所謂的佛系男子。

零士這一記強勁刁鑽的足踢,是被名叫有働幸次的教練接了下來。

《如果朋友的姐姐和邊緣人談戀愛的話?》1 前篇插圖(5)
《如果朋友的姐姐和邊緣人談戀愛的話?》 · 1 · 前篇 · 第5張插圖

「真的什麼都沒練過!?」

這名教練今年三十一歲,曾經在泰式搏擊輕中量級Real King錦標賽之中獲得優勝。

一分鐘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鈴聲響起,稍作休息。

「我是男生,本來就比咲夜姐有力氣……」

「嗚喔……!?」

「呼……呼……呼……挺累人的呢……」

還是說現在的男生都很晚熟……

信不信我一腳踢死你!!

自己已經抓住這個機會,做了最大限度的利用。

「啊、啊……!」

兩三下就被擠出來了!

「不過你在練習足踢的時候,聲音好像跟我不太一樣呢?」

足踢的衝擊音也從「嘶啪」變成「咚」。

不過這個少年爲什麼……?

如今內心的輕浮,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嗚……!」

甚至令人懷疑,他是不是曾經在有別於一般健身房的體系接受過訓練。

少年的姿勢相當生硬,顯然只是一個初學者,然而這一腳的威力卻大得嚇人。

咲夜的臉上雖然帶着微笑,太陽穴卻浮現出憤怒的記號。

然後他還傳授技術給自己的兒子……

咲夜本來想跟零士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忍住了。

──時間跳到數日之後,某個不一樣的視角。

這代表疑似是陪姐姐前來參觀的少年已經慢慢習慣了。

光是想像告白的畫面,咲夜的一顆心就跳得飛快,完全不敢直視零士。

力道更是一腳強過一腳。

零士確實是很帥沒錯。

水族館明明就是最適合告白的舞臺……!

少年的足踢異常沉重,動作雖然生硬,卻具備相當的才能,令人不得不有所懷疑……

回想起零士平常的姿勢、體力以及行動之際的敏捷度,咲夜就是這麼覺得。

「……啊,以前曾經跟父親……」

因此咲夜仔細思考之後纔開口說話。

不對。咲夜依稀有點印象。

教練忍不住輕聲驚呼。

根據咲夜所擬定的計劃,自己應該早已接受零士的告白,進入兩情相悅的狀態纔對。

這樣子太丟臉了……!

喂!你這個變態教練,對我的零士興奮個什麼!

而且昨天的水族館之行也有古怪。

稱讚零士之後營造出美好的氣氛,這明明是自己的工作纔對……!?

零士理應感受到自己的一番心意……!

「還是要自己主動……?」

「不不不!姐姐說的沒錯,你真的很厲害!是不是練過什麼?」

然而少年的攻擊卻造成強大的破壞力,令人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忘了穿戴防護墊。

「不過……」

所以過去每逢週末,兩家人就經常互相串門子,這也是零士跟兩姐弟感情特別好的原因。

在衆多教練的包圍之下,零士還是隻能說出「呃……」、「可是……」之類的詞彙。

幸好零士承諾的願望還剩下一個。

若真有其事,零士應該從父親身上學到了這套方法。

「零士,跟我結……不對,結果……你滿厲害的嘛……」

咲夜燃起全新的鬥志。

自己一直以來都處於主導的地位,突然跟零士告白的話……

咲夜認爲這種陽剛味十足的活動應該是零士的強項,所以纔會要他陪自己參觀健身房。

偏偏零士被一羣精實的格鬥肌肉男所包圍,咲夜根本無法介入。

結果零士父親大腦失去恐懼的感覺,有一段時間一直在鑽研如何徒手製伏持槍的歹徒,最後還真的摸索出一套方法。

「那是教練技術好的關係。」

怎麼會變成這樣……!

果然是不虛此行。

即使是受過訓練的格鬥家,攻擊的力道多半都會被防護墊所分散。

爲求保險起見,當初要求三個願望果然是對的。

「啊……?沒練過什麼……」

不行不行……!自己的年紀比較大,怎麼可以主動跟年紀比較小的零士告白?

他絕對不是一般的初學者。

足踢的穿透力顯然異於常人。

弟弟的朋友乍看之下是文弱書生型的人物。

嘶啪……!既沉重又輕快(?)的音波震動了館內的空氣。

零士擦拭額頭的汗水。

零士在這裏說不定可以展現帥氣的一面,到時候就可以好好稱讚他了……!

有一次零士的父親喝醉了,咲夜還記得他當時跟自己的爸爸說了些什麼。

事實上零士已經被好幾個聞風而來的教練團團圍住,大家都對他剛剛的表現讚譽有加,咲夜看在眼裏,頓時心情非常好。

來自對於這個故事來說無關痛癢的配角。

突然之間首度登場的岡田幸生,腦中浮現一個聲音。

「以後誰都不準瞧不起我!!……啊,不是啦,應該是請不要瞧不起我……嗚!對、對不起我隨便說說而已請饒了我吧……!」

這個聲音爲什麼一直縈繞耳畔,遲遲沒有消失?……?

那是因爲他被街上的小混混集團所輕視,甚至不被當成夥伴。

活出帥氣的自我。

岡田幸生對自己滿有信心的。

不管做什麼事,多半都能應付過去。

自己在班上也算是風雲人物,至少他認爲是。

所以他完全不想努力,太麻煩了。

應該可以活得更輕鬆、活得更自在纔對。

因爲我就是我。

岡田幸生就這樣帶着絕對的自信,不管任何事都以投機取巧的態度來面對。

結果十七年過去了,他沒有累積任何的成果。

幸生並未意識到這點。

然而這種空虛的感覺,卻在他的心中形成難以言喻的陰霾。

他很想改變現況。

很想做個了結。

……這個念頭纔剛浮現,幸生就收到了一段影片。

影片出現在他平常會用手機隨便亂逛的網站之中。

一開始就不懷好意的搭訕,纔是最應該注意的。

好想試試身手……

在附近走來走去的期間,幸生的血液循環愈來愈順暢,逐漸萌生出沒有事情難得倒自己的錯覺。

「喔喔……!」

有綜合格鬥技,也有好幾家拳擊的健身房。

情況不妙。

就經驗來判斷,五十個跑來搭訕的男人裏面,真心想要交往的人恐怕連一個都沒有。

意思是教練應該也在裏面。

好不容易等到漫畫新書上市的日子,到車站前的書店購入之後,幸生決定順便前往那間健身房。

幸生必須讓這個女人知道一件事。

咲夜已經在遲到邊緣徘徊,急着想跟零士會合,而這時看起來像是小混混的岡田幸生在無人的街道上主動跟她搭訕。

凡事都有所謂的最佳時機。

對於咲夜而言,被人搭訕已經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高中已經放學了,零士現在應該在站前等候。

幸生不知道網站爲什麼會推薦這段影片。

接着他又乘勢逼近咲夜。

幸生不想被那些人指導。

「沒關係啦,又不會怎樣……!」

體能和肌肉纔是男人的象徵。

打開首頁一看,每一家都很專業。

於是幸生立刻搜尋附近的健身房。

我可是未來的拳王呢。

「…………!?」

這個影片讓幸生有所啓發。

不過還是先觀察一下,再決定要不要報名體驗課程。

在車站前面跟女性搭訕的職業老手,多半都是別有居心。

「小姐小姐,妳長得好漂亮喔!要去哪裏啊?」

看來現在似乎是營業時間。

「我在趕時間,看不出來我對搭訕沒興趣嗎?」

一直都是街頭混混的人靠着一己之力出人頭地,算是肌肉版的仙履奇緣。

基本上搭訕已經算是很沒禮貌的行爲了,有些人甚至會變本加厲,在搭訕的過程中刻意釋放出暴力與控制的氛圍。

力量決定一切。

好不容易纔以最快的速度整裝完畢,結果趕路的時候又遇到這種鳥事。

搭訕畢竟是一廂情願的溝通。

不過,有時候也會發生危險的搭訕事件。

沒有事先預約,不過這應該不是問題。

我要從這裏往上爬……!

他們的目的大概都是想要騙錢。

幸生在大樓附近晃來晃去。

然而這個女大學生卻甩掉他的手。

外表略爲成熟,散發出難以言喻的魅力。

真正必須提防的,就是這種人的搭訕。

「開什麼玩笑!!你這個噁男!!」

雖然也有格鬥技的教學,不過主要還是美體瘦身的課程,好像有不少年輕的女性會員。

「說不定我也可以……!?」

等到教練在體驗課程發現我的天賦,一定會搶着跟我簽約。

事與願違的恥辱化作『我可是最強的喔!?』的焦躁感,逐漸在心中擴散開來。

「……嗯?」

說不定我已經具備拳王等級的實力?

說不定她纔在那間健身房裏面流了一身的汗。

幸生仰望開設健身房的住商混合大樓。

「不要裝作沒聽到嘛!怎麼,瞧不起我是吧?嗯?」

直接打擊系的空手道以及自由搏擊。

幸生的腦中很快就浮現出自己被衆多女性會員簇擁圍繞,在她們崇拜的視線之中上場練習的景象。

他立刻變了臉色。

這裏的話,說不定一開始就可以成爲最強。

影片中的人物,是一羣性命相搏的男子漢。

那就是誰纔是真正的支配者。

他看到一個從大樓裏面走出來的正妹。

咲夜一腳將這個搭訕魔人踢開。

「唔……!?」

想着想着,幸生在不知不覺中回到住商混合大樓的前面。

剛好在車站附近就有幾家格鬥技的健身房。

那個校園美女等級的正妹,一定會爲了我而駐足回頭。

在跟零士會合之前先去運動中心流個汗,這個盤算應該很合理。

不是自己自誇,光是產生到健身房鍛鍊身體的念頭,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沒想到淋浴之後的上妝居然花了那麼多的時間,真是一大失算。

幸生一把抓住咲夜的手臂,繞到前面擋住去路。

正妹突如其來的反擊讓幸生爲之卻步。

運動之後水靈清新的氣息,更是突顯出大學女生特有的青春魅力。

……應該說,我有必要報名健身房的課程嗎?

「就是這裏……!」

還是要改天再來……?

年紀看起來應該是大學生。

「我全身上下明明就找不到半點噁心的地方……妳這是公然侮辱……跟我到律師事務所坐坐吧!?」

說不定潛力早已覺醒……??

咲夜的肩膀微微一震。

之後他又凝視健身房的招牌。

「找死啊!!居然說我是噁男!?信不信我要妳好看!!」

擴大搜尋條件之後,找到的是『格鬥運動館Go Dash』。

「放、放開我……!!」

咲夜之所以想要報名格鬥健身房的課程,其中一個理由就是替自己營造出不好惹的氣息,避免被捲入這種危險的搭訕之中,可是……

美女四周的空氣閃閃發光,彷彿進入電影的世界。

就現階段而言,那個教練一定比我還要厲害……

今天咲夜跟零士約好了,要一起去選購新的健身服。

館內的氣氛也不像其他健身房那麼嚴肅。

應該另有更適合我的健身房纔對……

剎那之間,幸生堪比天高的自尊心忘了自己正在搭訕。

意思是我其實算是滿強的……?

「跟我來一場愛的約會如何?」

然而幸生並不滿意。

這些地方應該有很多實力還算不錯的人物。

於是他立刻向對方搭訕。

不過當他不經意地點擊影片開始播放之後,立刻被內容所吸引。

因此幸生決定過一陣子再詢問免費的體驗課程。

然而她的力氣有限,無法擺脫這個小混混。

長得真的很漂亮。

萬一真的被他們纏上,只要露出「你們的把戲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對方多半都會知難而退。

「不好意思~……」

就在這個時候──

一名男子突然插手。

「嗯?你想幹嘛!」

咲夜立刻有所察覺。

眼前的背影,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零士……!!」

多虧咲夜平日教導有方,零士才得以及時趕到。

「若發現對方可能會遲到,就應該主動去找對方,而不是待在原地等候,這樣子纔有禮貌。」

聽起來根本就是莫名其妙的要求,不過從咲夜的口中說出來,倒是有幾分道理。

如果是一個月前的自己聽到這種超級自我中心的言論,可能會直接忽略。

然而現在的自己不但突然想起這句話,甚至還產生想要去接咲夜的念頭,說起來還真是神奇。

「理人,我想去運動房接咲夜姐,要不要一起去?」

「嗯?也好,反正也閒着沒事嘛。」

都已經過了約定的時間,咲夜卻遲遲未現身,打手機也沒有回應。

因此,兩人決定直接去接她。

「啊,還是你一個人去好了,我另外有事。」

「什麼?算了,沒關係。」

理人表示會在剛剛的地方等人。跟理人分開之後,零士朝着咲夜和自己加入會員的運動房前進。

結果發現咲夜被看似小混混的男人纏上了。

零士不明就裏,突然害怕了起來,主動閃避眼前的幸生。

這種破綻百出的主動逼近,反而特別嚇人!

趁着咲夜一腳踢開男子的空檔,零士立刻擋在兩人之間。

再這樣下去,姐姐都要大學畢業了。

這件事理人一直放在心上。

一定要停下腳步,否則就死定了。

到了那時,兩人的關係不可能有所進展,說不定反而比現在更加生疏。

不過零士的行事風格,還是跟理人有所差異。

零士也是相同情形,高中畢業之後進入大學,生活圈一定會出現巨大的變化。

「等一下。」

「她是我(好友)非常重要的人,可以請你放手嗎……?」

好友零士和姐姐咲夜之間的關係,看在理人的眼裏實在讓他着急。

不過他確實曾經出手拯救兩姐弟,尤其是替姐姐化解了危機。

於是他露出猙獰的笑容。

現在的我可是天下無敵。

偏偏兩人都很被動,理人只好從背後推他們一把。

「趁現在逃走吧。」

可是轉頭面對聲音的方向也是死路一條。

更何況那個小混混也激怒了理人。

至於過程中可能產生的偶發事件,則是由自己來處理。

「嗯?你想幹嘛!」

他驅使顫抖的雙腿,打算追上去。

零士的出現讓看似小混混的搭訕魔人──也就是岡田幸生心生怯意,不過他立刻挺起胸膛。

「嗚哇!?」

「嗚、嗚嗚嗚……」

零士的這句話說得咲夜是心花怒放。

而且……

不惜透過強硬的手段,也要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不過這種生理反應稍縱即逝,因此他無法理解自己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所以理人才會營造出撮合兩人的情境,同時也充當姐姐的戀愛顧問。

兩人其實都很在意對方的存在,差別只在於在意的方式。

然而理人的心願卻遲遲未能實現。

幸生不明白對方到底做了什麼。

「哦~?重要的人……!?」

通常在這種情況下,不是應該拳打腳踢纔對嗎?

「!?」

零士只是閃避而已。

零士完全不明白輕浮小混混幸生到底做了什麼。

「不好意思~……」

幸生短時間之內處於精神恍惚的狀態,直到摔倒在地的衝擊力讓他恢復意識之後,這才立刻跳了起來。

只是咲夜在面對感情問題的時候稍嫌笨拙,零士又是超級遲鈍的大木頭,甚至連自己的心意都搞不清楚。

即使完全沒出手,空檔還是出現了。

轉身就死定了……!岡田幸生的這個念頭,被自己的身體所顛覆。

搭訕受阻也就罷了,對方居然還炫耀自己已經脫單,幸生的怒氣頓時直衝最高點。

理人認爲這對零士來說只是小場面,決定躲在一旁觀看。

「好傢伙……你應該知道把母胎單身十七年的我惹火之後,會有怎樣的下場吧……」

姐姐被人搭訕,弟弟從小混混身後叫住了對方。

之後她說不定就這樣到外地上班。

而且幸生的側腹──不對,人體的要害毫無防備。

理人欠零士一個大人情。

這時候,另一個方向突然傳來直擊腦髓的低沉說話聲。

「嗯、嗯!」

「等一下。」

他剛剛說自己是非常重要的人!?

因此理人並未跟零士一起到健身房去接姐姐,而是替他製造了機會。

結果理人發現姐姐被年輕小混混搭訕,也看到零士挺身而出。

他只感到身體承受莫大的壓力,彷彿遭到對方一連串的反擊,甚至連呼吸都有點困難。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平常在家的時候,他替零士和姐姐製造許多獨處的機會。

他打算用自己的力量,讓兩人的關係急速升溫。

不過爲了在關鍵時刻提供支援,理人還是偷偷跟在零士身後。

原本想出拳的瞬間,幸生突然脊背發寒,害怕地無法動彈,結果就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他到底想怎樣……!

他真正的實力,可是會令人跌破眼鏡的。

來自身後的呼喚讓岡田幸生的生物本能察覺到危險的存在,同時也束縛了他的行動。

理人是憤怒的時候反而能夠冷靜思考的類型。

結果不出理人所料,零士輕鬆擺平小混混,帶着咲夜逃離現場。

再這樣下去的話,情況恐怕不太樂觀。

零士的這句話讓咲夜鬆了口氣,他牽起咲夜的手,拉着她逃離現場。

接下來必須藉由理人的做法來剷除後顧之憂纔行。

沒意外的話,零士搞不好比自己強上許多。

因此他希望好友零士得到幸福。

只要替他們製造機會,到時候一定會自然而然地在一起,理人是這麼想的。

不過他認爲兩人遲早會成爲男女朋友。

他更不知道對方其實什麼也沒做。

是怎樣?兩個都是小學生不成!?

想像。零士覺得所有類型的攻擊應該都可以命中要害,卻還是無法行動。

然而幸生的身體卻扭曲成奇怪的姿勢,而且還試圖伸長手臂。

理人心想,他果然厲害。

「可惡,休想逃走……!!」

這樣子才能在看不下去的時候從旁助攻,就跟平常一樣。

「抱歉,不知道……」

「你就準備跟這個世界道別吧!?」

當時大家都是小孩子,或許零士早就忘記了。

「零士……!!」

理應釋放出最強鐵拳的幸生居然失去平衡,摔倒在柏油路面上。

當然,零士所拯救的姐姐對理人也很重要。

南條理人一直以來都很支持姐姐咲夜。

無論如何,理人都希望兩人得到真正的幸福。

青年的身影映入眼簾,而此時此刻的幸生,就像是被迫觀賞恐怖電影的可憐蟲。

「伯……伯葉西中的紅色惡魔……!?」

幸生用如同逐字念出大字報的生硬語氣,說出理人的綽號。

一旦被他盯上,以後就不用在街上混了。

目前已經很少公開露面、傳說中的不良少年。

這就是理人的另一種面貌,連姐姐和零士都不知道。

幸生只知道據說眼前青年在進入高中之後就脫離組織,從此退隱江湖,不過影響力迄今依然存在。

只要他登高一呼,還是可以召集不少人馬。

烙印於黑街的傳奇,這就是理人。

《如果朋友的姐姐和邊緣人談戀愛的話?》1 前篇插圖(6)
《如果朋友的姐姐和邊緣人談戀愛的話?》 · 1 · 前篇 · 第6張插圖

「念在你替我的老姐和朋友的戀情出了一份力的份上,今天就饒了你。」

幸生全神貫注,試着在腦中分析這句話的意義。

看來自己似乎招惹到紅色惡魔的親人……!

「滾吧。」

幸生的雙腿自動對理人的命令做出反應。

他狼狽地背對理人,往反方向逃命。

「以後最好別在我面前出現。」

「沒問題~!!」

岡田幸生,叫得聲嘶力竭的小混混。

只見他的雙腿動得飛快,「咻~!」地消失在地平線的彼端。

「唉~……」

「零士……」

咲夜忍不住將零士輕輕推開。

可是零士卻說:

物理法則不可能在這一瞬間出現改變。

那個小混混似乎沒追上來。

「啊……!」

零士拉着咲夜的手回到站前,在小巷子裏某家地點隱密的咖啡廳附近停下腳步。

這應該已經算是告白了吧?是這樣沒錯吧!?既然如此……

「爲……爲什麼要幫我?」

「碰到又怎樣!!除非你答應跟我交往,否則我絕不放手!」

怎麼會不可以……!

咲夜很不是滋味。

咲夜這才緩緩吐出憋了好一陣子的氣,任憑吐息被零士溫暖的胸膛所融化。

真不知道零士到底是在發什麼神經。

「嗯……?」

「逃到這裏應該就沒事了吧……」

「啊!等、等一下……」

不知道剛剛那句話是否清楚表達出自己的心意。

接着他又環視四周,確定是否安全。

這纔是真正的自己。

零士仰望天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當然會!我們不是已經出去好幾次了!」

「老實說我長得不怎麼樣,可能會配不上咲夜姐……」

前陣子,她才帶着零士來到這家咖啡廳。

不過這也沒辦法。

「可是?可是怎樣?」

「不要!你休想逃避!」

她一副說什麼都不肯放手、死也不願交出去的模樣,彷彿是個任性的孩子。

「呼……」

「那……那……零士……我可以……唔……」

於是零士將雙手繞到咲夜的背後,緊緊地將她抱在懷中。

實在很不想動用這個名號。

「……就是、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的那種事啦!」

於是……

那就是對咲夜的愛戀。

一直將好友的姐姐當成初戀的對象、在心中萌芽已久的感情,就叫做這個名字。

「零士……」

「是……是哦……」

咲夜的心臟跳得飛快,顯然不只是因爲一路跑到這裏來的關係。

「你……!」

於是零士終於可以替這陣子以來一直縈繞心頭的奇妙感覺命名了。

「妳是(好友)重要的人……當然是因爲這個關係。」

「!」

爲什麼要露出這種打從心裏感到訝異的表情?

脫口而出的言語理應震動了空氣,傳入零士的耳中才對。

「可是……」

總算是平安脫險了。

十年之後……

弟弟的朋友的胸膛頓時鼓了起來。

「你……你……!你在胡說什麼!!」

「真、真是的!小孩子不需要知道那麼多!!」

零士和咲夜成爲一對恩愛夫妻,這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我……我對女性完全沒經驗,到時還請不吝指導。」

零士還真的是超乎她想像的超級大直男!

咲夜意識到自己完全失控了。

零士直盯着眼前的咲夜。

「爲什麼會扯到那邊去?」

「你很帥,一點都不醜!真是受不了你!既然不是不願意……」

可是爲了那兩個人,理人早已下定要做什麼都可以的決心。

「那種事是指……?」

咲夜懷中的零士忍不住掙扎了起來。

「啊……?」

咲夜挽着零士的手臂往前走去。

「是哦……所以妳是說不會做哪種事?」

咲夜從零士的胸前抬起頭來,緊盯着零士。

零士深深地吸了口氣。

主動告白的同時,咲夜緊緊擁抱零士。

「咦?爲什麼?難道!?你不願意跟我……!你不是說我是重要的人嗎!」

「還有,我願意……跟咲夜姐交往……並不是因爲咲夜姐要求我這麼做的關係喔?」

零士果然把我當成重要的人……!

「因爲……」

「才、纔剛開始交往而已,不可能馬上就做那種事……!!」

「是很重要沒錯,也不是不願意,不過……我真的可以嗎?」

「咦……?不會出去……約會之類的嗎?」

雖然位於站前的商圈,卻不容易被人發現,而且治安也意外地不錯。

零士還記得這家咖啡廳,所以纔會帶着咲夜跑到這裏。

「但、碰……碰到了……」

「我就幫到這裏了。好好加油吧,老姐……」

「我可以跟你交往喔?」

「真是……還呆呆地站着做什麼!這是最後一個願望,立刻緊緊地抱着我!」

「零士,跟我交往!」

「收、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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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朋友的姐姐和邊緣人談戀愛的話?》 · 1 · 前篇 · 第7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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