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話 與聖N的交流

和芽衣分開後的大和正準備回家。

平時都是大和自己做飯喫，所以此刻的他正在苦惱今晚該喫什麼好。

這時，通往大道上的拐角處傳來引人食慾的香味。

這股濃郁的香味，恐怕是從附近的拉麪店傳來的吧。

大和視線稍稍一瞥，就看到那家門前掛着寫了『魚介

㊟

豬骨面專家』的店門口已是大排長龍。

似乎還沒有開店，卻已有如此人流。大和沒有喫過這裏的拉麪，但想必相當美味吧。

（可惜，我的錢包可沒那麼寬裕啊）

家裏的冰箱裏還放着不少買來的食材。還是料理它們對錢包比較溫柔。

而且看那隊伍。就算現在開始排隊，從店的規模來看估計也沒那麼快輪得到自己吧。等到自己能喫上的時候天應該都黑了。

（好，要忍耐啊，忍耐）

大和思索出讓自己避而遠之的理由，加快腳步打算就此路過。

「「啊」」

突然在隊伍裏看見了熟悉的面孔，讓兩人不約而同地發出感嘆。

「──辛苦了大和，你現在是準備回家嗎？」

對方——白瀨聖良，滿臉驚訝地歪起腦袋問起來。

「算是吧，遇上了不少事呢，白瀨呢？打算一個人去喫拉麪嗎？」

「嗯，這裏的拉麪很好喫」

在大和看來女高中生一個人跑到拉麪店多少有些困難，不過這對聖良來說應該都算不上是什麼問題吧。她穿着制服排隊等候的膽量不得不讓人佩服

㊟

不過由於聖良太過隨性，這種情況也不是大和第一次見了。

自從和聖良一起去音像店以來，大和再也沒和聖良在學校外面碰過面。

「總感覺有些激動啊」

明明也不是多久遠的事情，但大和還是因爲久違在學校外面碰見，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

聖良的喫法太過嫵媚，讓大和心生一股莫名的情緒。

等兩人結完賬從店裏出來，天已經完全黑了。

之所以會這樣，是因爲他看到坐在自己旁邊的聖良向着某個與她並不相稱的東西伸出了手。

她將側發別在耳後，然後先是拿起湯匙舀起一勺濃湯品嚐。

聖良撫摸着杯子邊緣，仍然顯得有些猶豫。

「嗯~」

「不用了，這種程度還是沒問題的啦。我本來確實是打算在家裏解決晚飯，不過偶爾在外面喫一頓還是承受得起的」

「不過，我都沒想到白瀨居然會在意我的經濟狀況啊……難道說。最近沒有找我去玩，就是因爲這件事嗎？」

聖良聖良牴觸的表情太過新鮮，反倒讓大和笑得更開了。

聖良說着，就這樣重新站到了隊尾。

「……嗯，就是這樣」

「算了，我──」

的確很好喫，是值得讓人排隊等候的美味。想必味道濃郁卻又不顯油膩，正是其受歡迎的祕訣。

「也不用這麼着急的」

「抱歉，不由自主就這樣了。——那，一起來排隊吧」

「幫我也倒一下。我就原諒你」

「啊，白瀨。能幫我倒杯水嗎？」

0;咽口水1;。

「──喀喀。總而言之，好像讓你擔心了真不好意思。我確實過得比較拮据，不過還用不着白瀨擔心，你就放心好了」

「就算大和這麼說，我也已經出來了。而且，我更想和大和一起喫拉麪」

大和不清楚聖良究竟是覺得自己對這種事容易來勁還是因爲自己看着就像是個老好人。不管怎麼說，現在總算知道了聖良不找自己的理由，大和算是安心了。

看着忽然笑起來的聖良，大和也放下心來，向她的杯中倒水。

大和不禁嚥了口口水。

就在這時，大和的肚子叫了起來。

爲了趕在拉麪冷掉之前喫完，大和先喝了的湯。隨即，魚介濃郁的甜味充斥口腔。清爽的味道甚至讓人有些上癮。

隨即，聖良也將自己的杯子遞過來說。

「自己去倒哦，我現在不想幫忙」

「哈啊~光喝水填不了肚子啊」

然後拿起筷子，向夾起的麪條『呼呼』吹氣，然後一口氣吸入嘴中。

「喂……別笑啊」

「不是，那個，稍微有些開心……」

然後不假思索地將面送入口中。

受到預料之外的反擊，大和在不安中取來裝水的水壺，將水倒入杯中。

「這邊也，多謝款待」

而此刻大和終於注意到，實際上根本沒必要在意什麼規矩禮儀，他只是想看看聖良喫拉麪的身姿。

之後又過了大概二十分鐘，大和兩人終於得以進到店裏。

拉麪店開門，是在大和和聖良一起排了十分鐘左右隊後。

的確，大和也記得自己說過好幾次類似的話。實際上，他現在也是一副拮据樣子。

因爲是空腹，大和以餓虎撲食之勢喫起了拉麪，可在途中卻突然停了下來。

大和兩人坐在挨着的座位上，點了兩人份的普通拉麪。

爲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大和下定決心開口詢問。

之後大和再也停不下來，一口氣將叉燒塞進嘴裏後，又趕忙將面也塞到嘴裏。再將水煮蛋與面一併塞入。期間偶爾喝口水重整旗鼓，再繼續喫麪。

不知是因爲喫了拉麪還是因爲夜幕降臨，聖良生龍活虎的，似乎馬上就會邀請大和一起去玩。

眼下就算被當成怪人也難以否認，於是大和放棄辯解在此說回正題。

看着沉默不語的大和，聖良再次有些詫異地歪起了腦袋。

說着，聖良毫不猶豫地打開大蒜瓶的蓋子。

「也是呢」

「……我喫」

聖良一如既往的沒有生氣。同時，也一如既往的否認了自己的路癡。

此時聖良突然湊到大和耳邊，悄咪咪地說道。

「大和之前說過自己手頭緊，類似的話也說過好幾次」

接着大和將略顯粗大的麪條送入口中，伴隨着極爲有嚼勁的口感，魚介豬骨的美味從舌尖湧來。

「白瀨也有迷茫的時候啊——啊，路倒是常迷啊」

㊟

「這樣啊」

「嗯？是大蒜哦？這裏是可以隨便加配菜的」

看着含羞地漲紅了臉的大和如此回答，聖良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裏做的很快的，大和就再堅持一下吧」

「「我開動了」」

「嗯，要說找我去玩的話，兩次裏我覺得應該還是能去一次的」

這個時間點巧合的就像大和的肚子在特地給出答覆。

大和不由得對這一連串的光景看得入迷，等他回過神來。自己也馬上搗碎大蒜投到碗裏，將剩下的拉麪塞進嘴裏。

看着展現出『男人的固執』的大和，坐在一旁的聖良卻是依然有些不解。

「今天還有體育課，說實話我的肚子已經餓的不行了」

再之後沒過多久，拉麪就做好了。

「不，這也算是種固執吧」

「白瀨，那是……」

大和一開始還因爲好奇聖良要說什麼心裏砰砰直跳，馬上就因爲這個出乎意料的提議瞬間呆住了。

「是這樣嗎？」

「不，沒什麼。……都喫完了，差不多也該走了吧」

光是木製的狹窄小店內排放着一張可以容下好幾個人的吧檯桌，就讓人莫名感受到一種老店的氛圍。

大和想要先學學這間店的規矩，於是悄悄向聖良看去。

楞了幾秒纔回過神的大和輕咳了一下，然後回絕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錯覺，正在排隊的顧客都似乎在偷偷摸摸打量兩人。

拋開這些不談，大和爲聖良如此在意自己說過的話感到一種微妙的喜悅，不由得偷笑起來。

「啊哈哈……。也是啊，水還是得自己倒纔行啊」

「白瀨？」

感受着比剛纔變得更加熾熱的臉頰，大和也站到了隊尾。

說着，聖良果斷從隊伍中走了出來。

「說起來，大和的錢包沒問題吧？剛纔畢竟是我下意識邀請大和的……既然如此，今天這頓就讓我請了吧？」

聖良將取出的大蒜一個個搗碎，一口氣倒入拉麪裏。

「誒，白瀨根本沒必要重新排啊」

不對，聖良貌似在這樣生悶氣。她說的乾脆，臉上卻是冷冰冰地面無表情。

這時大和也在心中暗自發誓，以後不能在這樣輕率地捉弄別人。

「大和要不要也一起來喫拉麪？這裏，是做魚介豬骨面的行家哦」

「奇怪。大和果然是個奇怪的人呢」

──咕〜……。

聖良一臉幸福地眯起眼睛，喫着加滿了大蒜的魚介豬骨拉麪的制服JK，給店裏帶來一種奇妙的治癒感。

隨後，用舌頭舔掉嘴脣上沾上的油脂，繼續喫麪。

看着舒了口氣的聖良，大和突然想到，或許只是自己一直沒注意到，聖良其實一直非常關心自己。

一起來的女孩子比自己還男人地把拉麪擺平，即便是大和也不得不較勁起來。

這一瞬間，大蒜特有的濃郁香味傳來。大和本以爲女性都會對大蒜避而遠之，不過聖良似乎不是很在意。

魚介和豬骨調和出濃郁的芳香刺激着食慾。入口之前就足以想象其美味。

「嗯——。我覺得大和的話，我找你你一定會陪我去的，所以有些苦惱到底該不該找你」

「唉？大和爲什麼在偷笑啊？」

在等待拉麪端過來的時候，大和像是爲了不要讓自己的肚子再鬧騰一樣喝光了杯子裏的水。

「固執？」

最後，聖良將湯汁一滴不剩地飲盡，靜靜地說了句『多謝款待』。

（這個人，這種事情都能安之若素地說出口啊……）

「啊……」

「我一直都很迷茫哦。不過並不會迷路」

看着眼前的魚介豬骨拉麪，兩塊叉燒肉上放上蔥和白煮蛋的簡單擺盤。

幸好時間還不算太晚，如果只玩一兩個小時的話應該沒多大問題。

大和手上的錢確實不多，但只要把存的錢取出來就行了。都被聖良這麼擔心自己了，稍微放縱一下也沒什麼問題。

「好！去遊戲廳玩吧」

填飽了肚子，大和趁着心情不錯提議道。

然後，一旁的聖良卻顯得有些困擾。

「嗯？怎麼了嗎？感覺你好像有些困擾的樣子」

聽聞，聖良轉過身背向大和回答道。

「抱歉，今天還是就這樣回去吧」

「誒？是有什麼事嗎？」

「那倒是沒有……」

大和注意到聖良罕見地如此猶豫，想必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怎麼了。難道，又在擔心我的錢包嗎？」

聖良搖了搖頭。

跟剛纔不願解釋原因的時候一樣，聖良一直不肯轉身面向自己，有些焦躁起來的大和便繞到了聖良身前。

「那，爲什麼從剛纔開始──」

然而，他馬上也察覺到了聖良想要回家的理由。

畢竟，聖良正用雙手遮蓋自己的嘴脣。也就是說，是在意剛纔喫大蒜後留下的味道。

「……抱歉，是因爲味道吧」

大和也轉過身向聖良道歉，聖良聽後小說回答道『沒什麼，彼此彼此吧』。

「今天就先回去吧」

「饒了我吧……」

「嗯」

「沒有哦。我沒有交過男朋友」

「打理起來很麻煩，我倒不覺得是多好的事情」

「誒……誒，是這樣嗎？」

內容是【等下能到天台來嗎？】，消息的發送時間是十分鐘以前——剛好是在放學前的班會上。大和由於手機靜音並沒有注意到。

就算聖良對此表示肯定，大和的心裏也不會好受。

◇

「這，這樣啊」

「嗯嗯，明天見」

兩人這樣說話的時間裏，咔擦咔擦的剪刀聲不絕於耳。

芽衣打過招呼後，馬上和朋友一起回去了，而大和則是在背後帶着一絲溫柔守望着她。

「還好吧，比白瀨短……」

他有些倦怠地嘆了口氣，說道『也是啊，今天也得社團活動啊~』，此時大和正準備離開。

聖良說自己沒有給自己以外的人剪過頭髮，也就是說這是她第一次給別人理髮。

「我給大和發過短信了，你沒看嗎？」

對於儘可能不想讓自己的臉被別人看到的大和來說，頭髮應該是越長越好。

「我知道了」

聽到聖良淡然的回覆，大和心裏送了口氣。

準確來說是在頂樓前的樓梯平臺，大和向聖良提問。

聖良帶着些許的懊悔輕聲低語。

「就是這樣，戀人啊，戀愛啊，這種東西我都不是很懂」

「這樣嗎？我覺得很好哦」

「嗯？除此之外還有誰嗎？」

「白瀨經常給家人剪頭髮嗎？」

一般來講，話題至此就搞到了大和被問有沒有女朋友的節點了，可聖良只是沉默不語，只有剪刀的咔擦聲在此迴響。這個話題對聖良來說，或許就是如此的無趣吧。

「那，我開始了哦」

大和已經換好了室內鞋，跟瑛太說了句【那，明天見後】，便和聖良一起走掉了。

聖良確實不像是會和某個人特別交好的那種人。這點對於大和來說也是一樣。

「比如？」

「沒問題，我感覺，我已經找到訣竅了」

僅剩的羞恥心讓大和拒絕，聖良聽聞有些不情願地同意了。

「比如我」

回想起聖良沒什麼特別要好的朋友，大和才瞬間改口，可他馬上又對此感到後悔。

「那，爲什麼要到頂樓來？」

沒辦法，大和只能聽從聖良的指示坐在報紙上，脫掉上衣和襯衫。

「切，真沒幽默細胞」

看聖良美髮剪用的如此熟練，應該有給別人剪過頭髮的經驗吧。

那天放學後，看見聖良迅速離開教室後，大和也慌忙跑向鞋櫃，被碰巧撞見的芽衣道別。

聖良走到大和背後，觸摸他的頭髮。

「大和的頭髮，很柔順呢」

兩人並排走在一起，距離卻要是平時要稍遠半步。

可太長的話也反而會引人注目，所以大和一直是希望自己能夠保持一個剛剛好的長度……因爲最近也沒什麼錢去美容院，可能也放置得有點久了吧。

「哦呀哦呀~這是要戀愛了嗎？」

大和裝做一副沒聽見的樣子，其實已經感受到聖良和平時不同的一面，在心中感嘆聖良果然還是很可愛的。

「而且，腦海裏能看見自己想剪的髮型」

聖良突然鑽出來，用手指着大和。

身後傳來瑛太『跟對我的態度差得可真厲害啊~算啦算啦』的寂寞聲，讓大和感到有些慚愧。

被聖良滿不在乎地如此誇獎，讓大和感到臉龐一陣熾熱。

「我說過了吧，體育課的時候我就覺得很長了」

「那，你平時都是給誰剪的頭髮」

「朋友……不對，比如男朋友」

「那明天見，倉木同學」

極短的距離下散發出一種好聞的香味，大和視線前方就是聖良的胸部，讓他有些不知所措。隔着制服也能看出上面顯眼的鼓起，十分挑動人的想象力。

「可以的話，這種事情我還能希望事前能跟我說一下……」

「抱歉，唯有這件事還是饒了我吧」

畢竟，聖良也還只是個正值妙齡的少女。

「因爲大和說過自己沒錢，所以我想來給你剪頭髮」

說着，瑛太換了鞋。

大和本以爲她應該早就回去，現在看來自己似乎有點太武斷了。

從噴霧瓶——或者說從噴霧用的容器中噴出的薄霧碰到頭髮，給人一絲清爽。沒想到連這種東西都準備了，聖良意外地相當認真。

㊟

照這樣下去聖良搞不好真會把自己頭髮剪掉，大和只得投降。

聖良明明這麼受歡迎，卻沒交過男朋友這點讓大和有些意外。聽說她拒絕了所有向她表白的人，現在看來這件事似乎是真的。

「白瀨還沒回去啊。有什麼事情？」

「那，只要我剪的話大和也會剪嗎？」

大和從口袋取出手機，確實有聖良發來的短信。

「果然只是單純來找樂子的吧……。今天不用社團活動嗎？」

「剛剛找到的嘛……」

「誒？」

芽衣和大和結爲同志的第二天中午，瑛太在教室裏興致勃勃地向芽衣確認了她向大和所請教的事情。大概，又是單純想找樂子吧。

令人不快的咔擦聲響起，聖良單手拿着剪刀說出了自己的目的。看來這好像是她特地爲此從家裏帶來的。

「……還希望能別剪的太短」

「啊啊……」

「不要看這種玩笑啦，你也從環同學那裏聽說過了吧」

說是道別，其實也不過是一句回家時的招呼而已。

從她剛剛說的話來看，應該是在找大和，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大和嘗試挑了挑包展示自己的抗拒，聖良的另一隻卻都拿好了梳子，幹勁滿滿。

即便如此，這對大和來說也算是非常特別的行爲。自從前幾天被芽衣人認定爲『同志』以來，兩人的關係每天都像今天這般友好。

那份觸感讓人發癢，但求並不讓人討厭。

「好涼……。說話，怎麼突然之間要給我剪頭髮啊？」

而這距離並非兩人疏遠所致，而是彼此有意爲之。

「爲什麼？之前體育課的時候我就在想了，大和的頭髮已經挺長了哦」

「……我至今爲止都是一個人喫的，都不知道會有這種味道」

這時，大和忽然注意到。

「沒有哦。我是獨居」

「抱歉，我剛剛纔看到。今天沒問題的」

說着，聖良轉到大和身前。

「嗯」

「這麼說的話，白瀨不也──」

「T恤不脫掉嗎？」

「那個……不好意思，還是算了吧」

「啊，找到了」

爲了揮去腦海中的邪念，大和緊閉雙眸，而此時聖良伸手觸碰到了他的額髮。

「……白瀨這是第一次給別人剪頭髮吧。真的沒問題嗎？」

聽見這個略顯嘲弄的聲音大和回過頭，瑛太正站在那裏壞笑。一眼看去就是一副非常讓人不快的光景。

平臺的地板上鋪着兩張報紙，足以讓人聯想到之後會發生什麼。

將報紙塞進T恤的領口代替理髮用的圍布。

「這就是所謂的，驚喜」

「啊，不要動」

「是……」

那之後又過了好幾分鐘。

「好，剪完了」

聽聞，大和睜開眼看到眼前遞出的鏡子。

大和接下鏡子，確認着自己的髮型發出『哦』的感嘆聲。

「怎麼說呢，感覺沒怎麼變啊。不過反倒讓人想道謝就是了」

聽見大和不經意間的這句話，聖良整理着用過的工具，笑了起來。

「不過，感覺清爽了不少吧」

「嗯，晃晃腦袋感受很明顯啊」

後面沉重的部分變得輕盈，額髮和耳邊的頭髮也被稍作修剪卻又不會過短。

「滿意了嗎？」

聖良注視着大和如此詢問，大和則是下意識地別開視線。

「嗯，感覺很棒哦，真不愧每次都是自己剪的頭髮啊」

「呵呵，最近我也都是去美容院做的啦」

即便如此也是相當厲害的手藝。大和並沒有客套，單純覺得很滿意。

「我都想以後都拜託白瀨了」

「只要大和想的話。給大和剪頭髮我也很開心，以後我也還想給大和剪」

說着，聖良撣去了粘在大和頸部的斷髮。

「好，這樣就全都撣掉了。大和可以把襯衫穿上了」

「那張報紙是白瀨特地從家裏帶來的？」

走在已寂寥無人的學校裏，兩人在鞋箱換完鞋後穿過樓梯口。

————————————————

注4：『噴霧瓶』原文ミストスプレー，『噴霧用的容器』原文スプレー容器，可能有什麼黑話我沒看出來？

說着，聖良揮手離去。

「所以你班會之後纔會立馬跑出教室啊」

對於這點，大和非常自信地斷言道，聖良聽見有些無奈地聳了聳肩。

「看來以後，要多努力打理一下啊」

頭髮也打理過了，大和本想這之後去哪裏玩，但聖良似乎是打算直接回去。

「那讓我帶回去吧。畢竟是我的頭髮」

留下大和一直摸着後腦勺低語。

「……話先說好，我可絕不可能會比白瀨奇怪」

「也是呢。回去吧」

注1：這裏的魚介大致就是魚和貝類的總稱

說着，聖良把揉成一團的報紙裝進了自己的包裏。

聖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出來，將裝着大和剪下碎髮的報紙揉成一團。

「那個髮型，很適合大和哦。Byebye」

「啊，大和又莫名其妙地笑了。前發打理過之後，表情也很容易看清呢」

「……那個，謝謝。我一開始還在想到底會剪成什麼樣子，現在又一次讓我明白白瀨果然是無所不能啊」

「感覺扔在學校裏也不太合適」

「真是的，沒那麼厲害啦」

注3：這裏的迷路和迷茫的日語同爲『迷う』

很有道理。

「誒……你要把這個帶回去嗎？」

「還是我來吧。畢竟是我剪的頭髮」

等兩人要準備告別時，聖良突然開口。

「總，總而言之，既然事情已經辦完了的話就走吧」

雖然這不是該開心的時候，但聖良還是很開心的樣子。

注2：這句話看起來可能比較離譜，但是我google了一下，關於女性一個人進拉麪店的問題，討論還挺多的，而且不單拉麪店，其它一些飲食店也有可能有類似問題

「就是這樣」

眼下的目標，是要成爲一個和聖良站在一起也不會覺得羞愧的男人——這種目標還是有些太遙遠了。大和下定決心，應該老老實實努力讓自己比現在的自己更進一步。

至今爲止大和都只是會整理下睡醒後凌亂的髮型，從不關心該如何打扮，但或者該趁這個機會對此重新審視下了。

「不是，這個是從美術室那裏拿的」

這是個很奇怪的話題，但聖良把自己的頭髮當做其所有物讓大和有些莫名的開心，嘴角也因此微微上揚。

「這種事情，自己可是察覺不到的」

突然意識到兩個人正若無其事地走出學校的大和，慌忙環視周遭，但並沒有看到學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