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新開始
《班上的辣妹不知爲何與我的義妹關係變得要好起來了。》 · 佐波彗 · 1.8萬 字
◆1【非日常,如今已爲日常】
在午休的時候。
我在顯眼的鏽跡斑斑的紅褐色的緊急樓梯上坐了下來。
對於在教室內幾乎沒有交流對象的我而言,這裏是隨時隨地都能拿來休息的地方。
夾在運動場和體育倉庫之間,陽光無法照射進來的陰暗空間,最適合我這種孤零零的人。
只有在這種不受歡迎的場所,可以遠離同學一個人喫午飯&學習,但這裏也有並不是這種極其合理的理由外的非常識的被使用方法。
就是告白。
「——拜託了,請和我……交往吧!」
就在此時,不知何人正在我頭頂上的平臺進行告白。
因爲這裏很昏暗很安靜,所以經常被人用作告白。
反過來說,除了告白,沒有人會來這裏。
那種奇特的人就只有我吧。
「對不起,我現在和朋友在一起要更開心。」
像是搪塞來自告白男那熱情洋溢的話語一樣的回覆響起。
並非是爲了拒絕才說出口的定型文,而是真的非常重視和朋友之間的往來,包含能讓告白男順利理解的說服力,她的聲音聽上去非常興奮。
「我和他的關係好到幾乎每天都會去到他的家裏,我們還會在一起喫飯。而且他的妹妹也非常可愛,應該說之前過夜的時候她還可愛到——」
「女朋友」那喋喋不休的快語,就只有失去詞彙能力的部分充滿了熱情。
就連我的臉頰都熱起來了是怎樣啊……
應該說,住手。就此打住吧。你不是對着眼前的人而是對着下面的我說的吧?你的聲音大到就連我都聽得到……
「我知道了……畢竟這麼開心的話,就沒有時間考慮男朋友了吧……」
「結愛……」
「吶——慎治,我們快點喫午飯吧~」
「誒——你還在在意這種事情嗎?」
高良井結愛既是我的同班同學,也是我義妹的朋友。
似乎是注意到我視線的意思,結愛把自己的便當放回到原來的位置。
雖然因爲一直在拒絕告白,所以在一段時間內她被告白的次數減少了,但是到最近又開始增加了。
看到一整塊炸雞放進我嘴裏的結愛,似乎滿足地笑了起來。
因爲我很在意周圍視線的緣故,所以在學校的期間就只能在午休期間和她說話,因此在結愛不能來訪的日子裏,我和她的關聯必然會減少,所以我多少會有些寂寞。
「不,對了喔。這是我的。」
放學後。
除卻某人在外,學校裏的那羣人誰都不知道我和結愛有所來往。如果被他們發現的話,我可能會成爲全校男生的攻擊目標。
結愛一臉鎮定地說道。她看上去好像把放在膝蓋上的便當輕輕地往我夠不到的方向移動,是我的錯覺嗎?
「大、大蒜……?」
「不是速凍食品喔,我從昨天晚上就開始準備了。」
「……很好喫。」
「喫吧」這是……這樣對我說吧。
與櫻咲她的可愛外表相反,對於以不正當目的接近結愛的男生要求非常嚴格,所以在班級裏被人畏懼。
結愛手裏拿着的是結愛她用過的筷子。
雖說是半開玩笑的輕微程度,但是我和結愛不是間接,而是已經直接接吻過了。
結愛在我的面前搖晃着手中的午餐包。
「什麼事?」
結愛好像要跟朋友們一起玩,所以不來名雲家。
結愛每天把在便利店買的東西當作午餐。因爲被告白叫出去使得午休時間被消磨掉的緣故,再加上午餐都是在短時間內能喫掉的玩意,所以完全養成了這種習慣,直至現在也沒有發生改變。對於獨自生活的結愛而言,如果要做便當的話,早上的寶貴時間就會相對應地被消減掉,所以我覺得對她很抱歉。不如說應該讓我來給結愛準備便當也是可以的。
馬上打開便當盒,用筷子夾起白米飯的結愛的眉頭皺成了八字形。
「料理的手藝果然敵不過她啊……」在我一邊想着一邊嘟囔時,結愛突然探出身子把鼻子湊了過來。
注意到的我決定等到教室沒什麼人爲止。
雖然說到其中的變化,是因爲我把名雲家的備用鑰匙交給她,從而晉升爲名雲家的正式成員,但我覺得在其中尋找理由,實在是太過傲慢自大,所以無法老實承認。
雖然我既孤高而且孤零零,但是在教室裏其實還是有可以對話的對象。
結愛突然貼上生產者的標籤。
不過,現在的結愛手上有着明雲君的備用鑰匙。她在和朋友玩耍過後也有可能來我家吧。
下定決心的我,就像是被魚餌釣上來的魚一樣撲向結愛的筷子。
「不過——「我是個超級能喫的人」被慎治這樣誤會後,你可能會不相信我吧——」
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我。
但有一件事,無論如何我都很在意。
結愛說道。
原本,她的性格就是無論對誰都是開朗親切對待的性格,正因爲如此,她纔會收到如此之多的告白,但是僅限這幾天,她的表情看上去總是很輕鬆。
「女朋友」一邊發出吵鬧的腳步聲一邊跑下樓梯。
「不過,結愛你的人身安全也是很重要的。」
不知爲何,在我的心裏一邊感到輕鬆一邊準備回家時。
「我知道了——慎治真是貪喫。」
這傢伙,與其說是爲了我,倒不如說是因爲有了比平時更能滿足自己食慾的正當理由,所以才把便當做得給人一種很充實的感覺吧?
雖然辛辣的味道很有效,但是大蒜的味道卻不怎麼好聞。
「如何?」
「很好,沒有大蒜的味道。」
我感覺結愛的表情比起以前要更加柔和了。
「可這樣不會成爲你的負擔嗎?」
所以我才雙手空空來到這裏。
「最近,我不是對慎治說過「我給你做午飯」嘛?」
一頭接近金色的明亮長髮,因爲穿着夏裝,使得露出的白皙肌膚更顯光澤,看起來是爲了讓人覺得冷酷作出的化妝,是一位個子高挑而且胸部很大的女孩子。
咻,她把一個繪有別致的兔子圖案的包塞了過來。
……沒有,那回事。
「你過來一下吧。」
因爲在這裏頂嘴會演變成很麻煩的事態,所以我沒有進行抵抗,而是跟着她走到了教室一角的清潔用具箱前。
……並非是我在強烈地尋求結愛,而是因爲結愛不在的話紡希會感到寂寞。看到寂寞的紡希我自己也會感到寂寞。「明明就我有在,爲什麼還會寂寞呢」我不想去思考。
正因爲如此,儘管櫻咲瑠海同樣是美少女,但是和結愛相比並沒有被視爲正統派,所以像我這種人在教室才能輕鬆地和她對話。
告白結束,沒有人氣的地方迎來了相稱的寂靜。
「比起這個,你看,我都做好了。」
「慎治的嘴裏如果有香味的話,我可能會被吸進去——」
「不,我還記得。謝謝你。」
其中原因,我多少能夠理解。
下午還有課程,她大概是考慮到這一點了吧。不過,因爲我在教室不怎麼會開口,所以沒有必要擔心臭味這點讓我覺得很悲哀……
聲音是從我視線下方傳來的。
我把視線轉移到結愛的手邊。
在一副寂寞微笑的結愛面前,「因爲我很難爲情,所以就不要了」而拒絕的選項消失了。
看來我的判斷是錯誤的,她說出來的發言像是讓人以爲她的目標是想讓我轉行成爲貪喫鬼。
「做出來的人可是我耶?」
因爲背上感覺到的至今仍未習慣的觸感的關係,儘管我想喊出她的名字來責備她,但是結愛絲毫沒有在意。
「……不要說太過火的危險發言。」
「——明雲君。」
「但是,我有好好拒絕掉了喔?那樣就不會傷害到他了,畢竟是事實。」
雖然在結愛的嘴脣接近後,我冷不防地想起了接吻那件事,但結愛卻哼起鼻子來。
「……雖然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你就沒有想過把多出來的分給我這個男生嗎?」
啊啊,她是想聊「那個」的話題啊。
事到如今,間接接吻算得上什麼。
「我沒有做過兩人份的便當——所以有點多出來了吧。畢竟是特地準備的,我想就這樣放着太可惜了,所以就把便當塞進兩層的。」
因爲從做起已經經過一段時間,所以已經不怎麼溫熱了,但即使面衣已經潮溼,也能在瞬間感受到其美味。
結愛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笑容說道。
雖然結愛來名雲家的頻率很高,但是陽角的她很重視和朋友之間的來往,所以有時不會來我家。
我變得無法直視結愛,把視線落在手邊的便當盒上。除卻白、綠、紅、黃之外還有重點的茶色。如果換成是我,因爲比起色彩更加重視卡路里的關係,所以會做成帶給人樸素感的陰角便當,但是結愛卻做得很華麗。總感覺光是看着,視力就會變得好起來。
那就是櫻咲瑠海。
「這樣啊。結愛你也不想隱藏自己的食慾,準備敞開食慾喫得比常人要多上一倍了啊。能喫是一件好事。」
結愛非但沒有覺得是負擔,似乎還樂在其中。
因爲向結愛告白的衆多男生之中或許有被拒絕後還想採取強硬手段的不法之徒,如果能平安收尾也是好事一件,所以我不敢說得過於肯定。
「我的份會多,是因爲給慎治的份也在這裏喔。」
「雖然我覺得因爲必須要早起,所以可能會很麻煩,但是一想到是爲了慎治,我就覺得很開心喔?」
告白男儘管有些沮喪,但還是露出一副理解的樣子從緊急樓梯離開了。
◆2 【腐女子的警告】
雖然我的份是一層便當盒,但結愛的卻是兩層。菜餚和米飯在上下兩層整整齊齊地區分開來。
對於極其在意間接接吻的我而言,不想輕易地撲上去。
「我一直都有在控制喔。」
結愛在我身旁坐了下來。因爲樓梯的寬度只夠兩個人並列戰慄,所以坐上去會感覺很擠,我們彼此的胳膊碰到了一起。
「櫻咲同學你不去跟高良井同學玩可以嗎?」
雖然我在以前也被櫻咲如同蛇蠍般地給討厭了,但因爲彼此有着某個共同的愛好,所以她對待我的方式變得溫柔多了。我並非是因爲喜歡才獨自一人待着,所以並不討厭櫻咲帶刺地和我打招呼。
「雖然我不擅長早上,但一想到「啊~必須得給慎治做便當~」就立刻起來了喔。應該說有了目標就不一樣了吧。」
滿臉笑容過來的那傢伙,在我所坐下的臺階上一階坐了下來後,像是從背後抱住我一樣用雙手纏了上來。那隻手上懸掛着裝着便當的午餐包。
知道自己的存在給予她積極的影響後,總覺得我的心底莫名其妙地燥熱起來。
結愛,你是不是把食慾和性慾混爲一談了?
雖然我想開口,但因爲結愛的關係使得我想起了我們前幾天接吻的那件事,就這樣難爲情地什麼都說不出口的我就只能默默地繼續喫飯。
然後結愛用筷子夾起了在菜餚區如同王者降臨般的炸雞塊,朝我的嘴邊靠近。
「不是的!這個是慎治的份!」
「雖然說出來好像不太好……我和結愛的是不是反過來了?」
像是窺探我表情一樣探出身子的結愛的手上,拿着剛剛從午餐包裏取出的兩個便當。
在我將視線朝下後,最先看到的是違反校規的粉紅色的雙馬尾。儘管體型嬌小但是胸部還算蠻大……因爲注視的話可能會喫一擊手肘扣殺,所以我急忙收回視線,雖然是高中生,但是臉部卻是圓圓的可愛容貌。
儘管櫻咲似乎想要說着什麼,但還是四處張望留意着同學們的動向。
在人影逐漸減少的教室裏,結愛辣妹組合們的身影不見了。就在剛纔結愛撇下摯友的櫻咲早早離開教室已經讓我覺得很奇怪。
「還是說今天要和那邊的羣體一起玩?」
一羣散發着陽光氣息打扮得很華麗的女生聚集在講臺周圍,正開心地談論着些什麼。
「永見她們在放學後不怎麼和我有來往喔。」
櫻咲說道。
我們班級果然也有類似學校制度的東西,處於制度最頂端的櫻咲和同樣引人注目的打扮華麗的女生來往。正因爲如此,她們在放學之後沒有來往讓我感到很意外。
「因爲永見她們那裏都是要參加學生會或者是社團活動的人。所以放學之後沒有時間可以玩吧。」
「這麼說來也是……」
雖然結愛她們辣妹集團打扮得也很華麗,但是包括結愛在內沒有人加入社團。相對應,儘管她們在打工和玩耍上很賣力,但是沒有正統派的感覺。有點壞人的氣氛。
「要是用能讓明雲君理解的方式的話,那就是如果那邊是主力部隊的話,那我們就是替補吧。」
「原來如此。有微妙的差別啊……」
雖然我已經理解了。
「喂,我可以在這裏說了嗎……已經沒有多少人了。」
櫻咲其實是個超級職業摔跤迷。
因爲這件事連同摯友的結愛在內都是祕密,所以她在警戒着是否被周圍人給聽到。幸運的是,和瑠海有密切聯繫的陽角集團已經不在了。
之所以一直被櫻咲所討厭的我能像現在這樣和她正經地交流,是因爲她以爲我和她一樣都是名爲「明雲弘樹」的職業摔角手的粉絲。
我並不是粉絲。順帶一提,我也不是摔跤宅。只是準關係人而已。要是被知道絕對會變得很麻煩,所以我並沒有告訴櫻咲。
「呵……時機來臨了。」
「說話的你笑起來是要怎樣啊。」
「吶,明雲君,明雲君你已經知道了吧!?」
老爸要去美國的事情並非是傳聞,而是事實。來原是本人。
極其高興的櫻咲在把位置從手腕換成雙手後,我們的雙手緊緊扭在了一起。因爲有着身高差,櫻咲踮起了腳尖。注意不要肌肉拉傷。
「我沒有看到過,所以不知道」櫻咲一邊露出像是有些寂寞的表情窺視着一邊把右拳高舉過頭。
儘管此類事情從幾年前開始就頻繁發生,但是老爸以身爲獨子的我還沒有完成義務教育爲由拒絕了邀請,並簽下來在日本,而且限定於市中心以及大規模比賽的合同。
「啊!這並沒有特別的意義!我之前也有說過,明雲君是爲了消除我摔跤欲而存在的!我並沒有把你當成人來看喔!沒錯,你這種人就是義彥!」
由於職業摔跤的共同點,雖然她比以前要友好許多,但實際上圍繞着結愛的抗爭並沒有結束。
今天只是能讓櫻咲把自己當成朋友對待就夠了吧。
「是啊,紡希完全不會害怕貞子和呪怨的白色鎖匙吧。」
如果是以保護結愛這個條件的話,我覺得光靠體格並稱不上是強大,但是我對自己精神方面的強大沒有自信,所以我什麼都說不出來。不甘心。
在看那種恐怖電影時,雖然我一直陪在她的身邊,但是紡希她自己可能是想要通過獨自觀看來表現自己已經有所成長了吧。
你別一本正經起來啊。
「所以——對我而言,還是反對結愛親和明雲君交往。」
她是我的義妹,紡希。
滿臉通紅的櫻咲揮舞着自己的粉紅色雙馬尾和拳頭。
因爲櫻咲的緣故,我一邊不得不重新考慮和結愛相處方式一邊茫然地推着車回家。
「誒,騙人?你的眼睛是不是溼起來了……?你至今爲止究竟是有多孤獨啊……?」
「今天有我在真的太好了呢。畢竟只有慎哥自己一個人的話,你會很害怕的吧。」
櫻咲驚愕不已。你是無法理解的吧。反正你這種從小學開始就謳歌學校制度最上層生活的陽角,肯定不理解我的悲傷……
雖然在我看來,自己和結愛的關係還是曖昧不清……但至少,我是不會讓結愛傷心的。因爲我承蒙過她很多照顧。
「啊,不過你可別誤會了。」
然後,直到夕陽到來爲止,我一直留在教室裏努力消解櫻咲的摔跤欲。
「沒有那回事喔!我沒有不擅長!」
「明雲君你還在對結愛親築起牆壁吧?」
儘管我把自己的拳頭對準櫻咲的拳頭,但是她的指摘還是讓我的耳朵疼了起來。
我就這樣心不在焉機械地從嘴裏說出回家的問候。
如果紡希沒有來到名雲家的話,我很有可能會一直這樣都是孤獨一人。
我和結愛之間發生的事情,必須作爲我們的祕密。
在我瞥了一眼放置在客廳裏的寬屏電視後,一位長髮白衣的女人即將出現在畫面的一角時暫停下來了。如果再晚一會暫停,應該就能看到白衣女子的特寫了吧。
櫻咲清清楚楚地說道。
因爲紡希的這種態度,看上去像是故意表現得比實際年齡要更成熟來跨越失去母親的悲傷,所以我並不想給與建議。
結果,櫻咲似乎並不打算手下留情。
「不過,要是結愛親遇到困難,而你只想着自己的話,我是不會原諒你的喔。」
「好的好的,謝謝了。」
「明雲君你才一米七多一點吧?玩不了重量級的吧。」
「嘿,櫻咲你有妹妹啊。」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爲櫻咲的應援感到高興。
說到底我和結愛並沒有在交往。雖然把真相告訴櫻咲就可以讓她接受,這個紛爭就能解決,但是站在她身爲結愛摯友的立場上,要是因爲某種原因和紡希扯上關係,把真相宣言出去就不好了。
「聽說在這個系列結束之後,他就要去美國了!不過——雖然還只是傳聞——」
喘着粗氣,櫻咲抱着胳膊擺起了架子。
和孤獨的我不同,有很多朋友的紡希過着正常的學校生活,就算再怎麼虛榮,也不會在人際關係上有所失敗。
「朋友……」
「雖然我不承認明雲君是結愛親的男朋友……但你畢竟是我的朋友。就算是我,也不會讓自己的朋友傷心的。」
託結愛的福,漂浮在我和紡希之間的尷尬已經消失了,所以像她這樣來接我的事情並不少見……
◆3 【如果可以的話,請你一直對恐懼沒有抗性】
叫我的是一位在長髮過肩的黑髮上浮現着清秀光環,如同天使般可愛的體型嬌小的女生。
雖然我被她叫到咖啡店一決高下過,但是我並沒有給出讓櫻咲認可的答案。只是我偶然理解了櫻咲對於職業摔跤的興趣,然後想要趣味相投同伴的櫻咲態度軟化了而已。
櫻咲把右手握成拳,咚咚地敲着左胸。
「我說明雲君——你的連環甲就貼在這裏吧。」
雖然被舉列了一個非常具有侮辱性的例子,但是我不能在這裏生氣。就像是承認了自己鹽分的濃度一般。沉下去吧,我。在腦海裏做着俯臥撐讓自己冷靜下來。
畢竟我已經成爲高中生,大部分的事情都可以獨自完成,一直牽掛的紡希也多虧了結愛總算是得以解決,所以我希望老爸連同至今爲止的份盡情地參加比賽。我對老爸去海外遠征沒有任何異議。
「嗯——要打比方的話……Big Poppa Pump?」
「沒錯沒錯!」
「我想讓慎哥看看,所以在精彩的地方停下來待機咯。」
「是啊。真的停在精彩的地方了啊。」
雖然紡希非常地可愛,但是她也有點虛榮的一面,即使是以親人的我爲對象也想要逞強。
不知從何時起,在紡希心裏不擅長日式恐怖的似乎被設定成我了。
「啊啊,你是在說明雲弘樹遠征美國的事情嗎?」
「要是結愛親和我一樣非常喜歡職業摔跤選手的話,就算對方是明雲君我也能理解——但結愛親並非如此。我還是不能理解,爲什麼對象會是明雲君。」
被她這樣黏着不肯離開,熱情地迎接我還是第一次。
「……我知道了。明明已經進場了,但是警報卻不會響,我會摘掉像是連環甲一樣的頭巾,還會把戴着偷窺的老哥叫過來,這樣就可以了吧?」
櫻咲她是在學校裏唯一一個知道我和結愛有很深瓜葛的人,她覺得我們是「戀人」。以前,有發生過認爲我沒有資格作爲「結愛的男朋友」的櫻咲,想要讓我們分手的事情。
「好了,快點進來。」
「我並不是因爲害怕,只是非常想要迎接慎哥而已。」
「有可能成爲石○醬吧。」
櫻咲這次變得嚴厲起來了。
在我一直注視着紡希那張和藹笑容的表情時,發現她的笑容裏混雜着愧疚。
「我不會做的。」
雖然老爸對我而言就只是個大塊頭的大叔,但是在海外卻被譽爲日本傳奇,不限規模大小,來自海外職業摔跤團體的參戰邀請就沒有斷絕過。
「怎麼突然……」
紡希牽起了我的手,朝着客廳走去。
「結愛親和明雲君交往的事情,我還沒有承認!」
「慎哥,歡迎回來——」
以前,櫻咲曾經試圖採取通過向同班同學極力宣傳我們是一對不般配的情侶,來讓我們分手。
這是我不折不扣的真心話。
果然,一提到摯友的事情後,就會希望她的對象能夠振作起來吧。
「……那,你真的會像之前說的那樣,到處跟班上的人說「他們在交往喔」嗎?」
「我回來了——……」
因爲我和結愛之間曖昧不清的關係,所以經常感到困惑,但是在櫻咲看來,我的行爲是「明明在和她交往,但是卻採取冷淡的態度」,所以覺得不滿吧。畢竟在櫻咲面前,我還在管結愛叫做「高良井同學」。
鼓起臉頰的紡希把臉貼在我的胸前呼出了一口氣。
我又不是和櫻咲你在交往。
「果然在害怕啊」我一邊在內心竊笑着一邊在紡希的身旁坐了下來。
太鹹了。那是指無法進行讓觀衆熱血沸騰起來的比賽的職業摔跤選手的侮辱之詞……雖然現在也有在其他運動項目中使用,但不管怎麼說都沒有用在褒義上。
「還有,我還是希望結愛的男朋友是個身高一米八以上,然後體重超過一百公斤的肌肉發達的重量級男生……」
「又打岔了嗎……」
「「姐姐一談起自己的興趣就看不到周圍的人,所以我很擔心有沒有支持你的朋友……」我也被妹妹這樣擔心,還被她當成孤零零的人對待過。像我們這樣的職業摔跤者是不會被人理解的。所以,你也要打起精神喔。」
我和結愛……並沒有在交往。雖然結愛的距離感近到不能稱之爲朋友,但那只是結愛親暱的表現,我無法做到類似的事情。如果我做了和結愛一樣的事情,我們就會變成「戀人」。
一邊把聲音提高一組音階一邊雙眼放光的櫻咲握住我的手不斷甩着。所以我有說過可以握手,但是不要握住兩隻手吧。如果你是宅的話,應該很清楚這有多危險吧。
雖然紡希喜歡大部分的恐怖電影,但即使她擅長被怪物追趕或者鮮血直流的物理類型的恐怖電影,卻不擅長日式的靈異恐怖。儘管異性的怪物和獵奇電影可以理解成是誇張的虛構,但是否會在現實遭遇靈異系呢?因爲猜測所以會害怕吧。總體來說我也不擅長。
我連呻吟的聲音都發不出來。我並不堅強。
似乎擅自想象我境遇的櫻咲慌慌張張地說道。
她應該是先回來了吧。我來到了玄關。
櫻咲抱起胳膊一臉不快地看着我。
然後……說不定也不會和結愛有所瓜葛。
然而,紡希卻緊緊抓着我的胳膊。
櫻咲就像是品評一樣從下往上移動視線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不過應該已經確定了吧。大概會去吧。考慮到明雲弘樹性格的話……」
「那是櫻咲同學你喜歡的吧……」
以及,在客廳電視上放映的那副非常可怕的畫面。
「……紡希,我不是都說過了不要一個人去看恐怖電影嗎?」
「不,就算我對櫻咲同學來說是個微不足道的空氣玩偶……只要你肯叫我爲「朋友」,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你說太鹹了……到什麼程度?」
「明雲君你不像○井醬那樣性格要強而且有毅力的類型吧。換句話說,能保護結愛那種堅強的人比較好。」
「老實說,去掉宅要素的明雲君……太鹹了。」
紡希一邊把我拖進客廳一邊說道。
「是啊。有紡希在真的太好了。」
如果沒有機會向結愛坦白自己正在爲紡希的事情煩惱,結愛也不會對我感興趣吧。
不過,紡希是因爲失去母親纔會來到名雲家,所以我在這裏感到幸福是不嚴肅的。所以,我沒有辦法對紡希說「謝謝你來我家」。會像這樣有所顧慮,是表示我和紡希之間還沒有完全相處融洽吧。因爲我沒有足夠的把握她允許自己深入到何種程度。
在氣勢磅礴的大型8K電視上播放的恐怖電影迎來了佳境。
雖然我很想把制服換成家居服,也想要去準備晚餐,但是紡希緊緊抱着我的胳膊不肯分開。
今後如果紡希進入了不再親近我的艱難時期,若是奉上日式恐怖的話,豈不是不依賴結愛也能解決了?我在思考著這種不費事的事情。
◆4 【我的學生想要出手了】
來到了七月。
上下學期制的我校在七月會有期末考試。
這是阻攔在大家期待已久的暑假之前的敵人。
不過,那是對一般學生而言的事情。對於一年到頭都在努力學習,然後考試成績也很好的我而言是展露本事的地方,所以我非但不會憂鬱,反而很興奮。
校內最強的學習民族,那就是我。
這次一定要拿下年級第一。我燃起來了。
雖然我很勤奮,但是從來沒有考過年級第一。
排行第一的是,在本年度當選學生會會長的優等生。
即使如此,因爲一直輸下去也不甘心,所以我想在這裏打敗他,把年級第一據爲己有。「明明只是年級第二,卻是學生會會長W」在秋天的會長選擇的當選之時,在我心中有個在煽動着我去做但只能藏在心臟的惡趣味呢。嘛,雖然我跟他不認識。
雖然離正式考試開始還有很多時間,但還是快點開始會比較好。
好——要加油了。
雖然我應該打起精神學習,緊緊黏在桌子上……纔對。
「吶——慎治~這裏要怎麼解開?」
與作爲充滿殺氣,孤軍奮戰的學習氛圍格格不入的甜美聲音響起。
這天的課程是足球,真的是不幸中的萬幸。
因爲文科科目必須死記硬背,所以如果不孜孜不倦地努力就不能提高成績。結愛看似遊手好閒,但卻有着腳踏實累積的毅力。
「才一次我不懂啦~」
因爲我坐在書桌的椅子上和坐在地板上的結愛有高低差的緣故,所以在變成俯視的姿勢時,就連結愛胸口的危險部位都能看見。
因爲陽光從窗戶照射進來的關係,好像可以透過T恤可以看到她上半身的曲線的我急忙移開視線。
來到七月,氣溫急劇上升。
因爲在校舍裏有女生專用的更衣室,所以她應該是從那裏出來的吧。因爲女生在這一天會在有開空調的體育館上課,所以比起被扔在烈日下的男生負擔要少得多。真是讓人羨慕到不行。
我還以爲她會一邊悠閒自得地說「我不知道——」一邊抱住我的胳膊。
雖然周圍有很多像我一樣走向操場的男生,但是在櫻咲向我打招呼的時候,並沒有帶着敵意的視線朝我投來。因爲是櫻咲。正因爲她是作爲有着偶像容貌的狂犬而出名,所以不會招人嫉妒。周圍若是有不知其本性的其他班級或者其他年級的男生就另當別論,但幸好現在沒有看到。
在櫻咲以一副傻傻的樣子喋喋不休後,咻一聲地拉進距離到我身邊耳語道。味道很甜。
既然如此,我也必須改變做法。
像是憂鬱起來的結愛無意義地敲起了自動鉛筆。
也許是家庭形式比較特殊吧,歸根結底我還有老爸,不像結愛那樣處於必須自力更生的立場,也不會爲錢困擾。而且還跟非常可愛的義妹一起生活。無論怎麼想都站在幸運的立場。
爲了接下來要兩班一起上兩個小時體育課而作準備的我和其他男生一樣,在教室裏換上學校指定的紅色運動服,然後邁着憂鬱的步伐走向操場。
我剛這麼想,鼓起臉頰的結愛就想彈我的額頭。
原本我這次也打算單獨學習,沒有打算當結愛的家庭教師。
「嘿——真沒幹勁呢。」
結愛張開就如同變成鉛一樣沉重的嘴說道,用指尖擺弄起手邊的自動鉛筆。
只是,根據科目的不同存在很大的不平衡。明明文科科目能連續超過平均分,但是理科只能勉強及格。即使如此,她似乎至今都沒有得過不及格。
雖然根據結愛的外表和性格,我一直覺得結愛是不會學習的類型,但看來她的成績似乎還不差。這是在她把過去的成績告訴我後知道的。
「……我沒有可以吸引人的技術。我不擅長球技。」
我再次感受到,看似活得很輕鬆,但是身處在不安定的地方的就是高良井結愛。
「我的文科成績還算不錯,如果把目標鎖定在私立大學的話,我應該能考得上還算可以的學校吧。」
搖擺着栗色長髮,自信滿滿地走在路上的高個子女生……是結愛。
「嘛,我能不用擔心學費,也是因爲我的雙親有好好盡到「父母」責任吧。就是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這樣。」
「這裏和這裏——我不是很明白啊~」
「這樣啊。慎治還真是溫柔。」
結愛的屁股壓住了我的腹部。如此一來,我就無法動彈了。
小到就連在旁邊的結愛都聽不到的聲音鑽進了我的耳洞。有點癢啊。
「結愛,你將來打算怎麼樣?」
結果,因爲結愛說「用這個姿勢腰太痛了」等等,只要好好思考就能明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的話,所以到她從我身上離開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
「……」
翌日。
在煽風點火視角偷笑的結愛,竟然把我的胸當作桌子開始動起筆來。因爲有筆記本當墊子的緣故,所以我並沒有被筆尖勾到,但還是感覺癢癢的。
我在結愛身旁坐了下來,兩個人面對向相同的問題集。
面對把自動鉛筆夾在鼻子和上脣之間的結愛,絲毫看不出有要挑戰考試的緊張感。
所以即使自己的學習時間會有所消減,我也會照顧結愛的。
而且球類運動還是我的弱項。因爲不可能做到大展身手來贏得大家的人氣,所以結果只是在積攢壓力。
一副想要說「直到剛纔爲止嚴肅模式是怎麼了」的開朗表情的結愛抱住了我……不對,她用就像大針蜂一樣的氣勢,把肩膀抵在我的腹部上,將我給推到了。
「誒,真的嗎?」
因爲保持沉默追逐着結愛的背影也太過變態,所以我想要趕緊越過她。
在外面上體育課簡直就是地獄。
對於學生而言,學習還是很重要的。這並非僅僅是現在的事。
「這下真的是收了個麻煩的學生」儘管現在在後悔,但既然已經接受了,那就不可以在這裏放棄。說不定她並非是沒有幹勁,只是不知道而已。因爲包含紡希一事,結愛在平時也很照顧我,所以我能幫上忙的話,我也想要出力。
「我姑且還是打算升學的。」
結愛的表情出乎意料地認真,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出來。
雖然只是被筆尖撓癢癢的程度算還好,但是結愛爲了記筆記的緣故而彎下腰的關係,結愛那長長的髮梢觸碰到我的手臂,被重力牽拽的胸部作爲全景圖在我的眼前展開,特殊環境下的刺激強烈到我一不留神就會升天。結愛是坐在肚子上真的幫大忙了。
但是,在得知考試範圍的當天午休時間,結愛哭求道「希望你能教我學習」。
如果結愛考慮升學的話……我覺得即使自己的學習時間多少被消減也很開心。畢竟至今爲止受到她諸多照顧,如果有我能做得到的事情,我想要這麼去做。
「……那裏,我剛纔有教過你了吧?」
畢竟又不用特意去記錄,只要一邊裝作隨便跑跑,就可能一邊通過降低觸球次數來偷懶。甚至可以在比賽裏休息。所以接下來,如何確保校舍的位置能遮擋陽光就是勝負的關鍵了。
雖然只是插進來,但是她這幅始終保持沉默,只把視線轉向前方不願意移開的樣子與其說是奇怪……不如說很可怕。儘管能從櫻咲身邊離開是很好,但是卻漂浮着一股讓人覺得是否可以就這樣繼續去球場的壓迫感。
「不在結愛親面前表現自己的優點可以嗎?」
「結愛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在我思考時,結愛把放在桌子上的問題集移動到我的胸前。
制服打扮的結愛用自動鉛筆的尾部敲着提問的部分。
因爲結愛向這邊探出身子的緣故,她的胸部碰到了我的手臂。
正當我要從結愛側面經過時,我被走在結愛旁邊的櫻咲搭話了。糟了。我不是從櫻咲所在一側穿過。
「……」
雖然我從市面販售的習題集裏特意精選了可能在考試會出的部分,然後把我個人的問題集交給她,但是結愛並沒有開始着手。
「喔,明雲君!」
我差點發出呻吟聲。
無論如何掙扎也沒有經濟能力。所以只能依賴大人,這就是未成年的界限。
在我爲自己能專心學習而感到安心的同時,不知爲何連我自己也感到了寂寞。
十幾歲完全不去依賴任何人是不可能的。同樣是十幾歲,帶着紡希離家出走的彩夏阿姨,她們最低限度的生活照料好像也是依賴於老爸的援助。
所以我想,在結愛想要撒嬌的時候,至少不要因爲難爲情去選擇逃避,而是要好好接受。
結愛一邊露出笑眯眯的表情一邊抬頭看着我。
儘管結愛的成績偏差地非常極端,但我還是對她抱有好感。
「結愛,剛纔的問題在哪裏來着?我再教你一次……不對,我會教到你說「我理解了」爲止。」
幸運的是,如果是理科的話,只要記住解題的訣竅以及可能在考試裏出現的題型,還是可以在短時間內提高成績的。
她穿着印有學校名字的白色T恤以及紅色的運動褲。
「哼——你不打算爲了結愛親努力嗎?就因爲自己是她的男朋友趾高氣揚什麼都不做的話,難道不會被結愛親拋棄嗎?」
這麼思考的我,雖然就這樣無言地撩起劉海,「好了來吧」把臉湊近到幾乎都要說出口。
◆5 【原•背影專家】
我能做到的事情算不上多。
就在我被憂鬱壓垮彎着腰走着時,在前面出現了一個我熟悉的身影。
是結愛。
雖然結愛大致構築了未來的設計圖,但是她的表情並不開朗。
因爲結愛是那種總是笑眯眯,陽角氣質全開的傢伙,所以在她保持沉默的時候有點可怕……即使我想要打招呼,卻發現休息時間的走廊上聚集着男生。和櫻咲不同,結愛的情況不僅僅要提防同年級的男生,還得提防所有的男生。在這種狀況下,想要和她說話是不可能的。
「我們今天要在清涼的體育館裏打排球~你們男生特意到炎熱的外頭要打什麼啊?」
在櫻咲煽動時,有個人影抓住了我的肩膀,從我和櫻咲之間插了進來。
「雖然我不怎麼依賴父母,自己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好了,但像是學費,還有房租都不是我,而是我的父母出的。如果我選擇升學的話,大概讀私立大學也需要他們出學費。」
……儘管如此,據我所見,結愛並沒有在認真學習。
結愛用一副確確實實在享受的表情說道。這絕對是不會說出「我理解了」的模式。
對於結愛而言,理科科目就是所謂的「放棄」吧。如果要考私立大學的文科,就沒有必要學習理科科目。像是要注意不要留級,別考不及格就可以了。因爲結愛一直以來都在避免不及格,所以她應該從一開始就把目標設定在私立大學的文科,而並非是完全沒有考慮過將來的出路。
學習用具在摺疊圓桌上攤開,而結愛則坐在那裏的地毯上。
「是足球……已經可以了吧?我想快點去球場檢查一下陰涼的位置。」
就在這時,結愛的動作停了下來。就連我的腳步都停了下來。
「在我說出「我理解了」爲止,就這樣解答吧。」
就算找到結愛,反正在學校裏也不能和她說話。
儘管因爲結愛的緣故,我的大腦似乎要飛向某處,但是不能在這裏失去理智。
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結愛一邊不停地顫抖着身體,一邊紅着臉扭扭捏捏起來。
她大概是不喜歡把她晾在一邊和櫻咲正常進行對話吧。因爲結愛和我不同,她在教室裏也想保持平常的樣子。
「不過啊——畢竟我家也不知道會怎樣。」
「再教我一次?」
「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吧。因爲我們是高中生。能做到的事情和不能做到的事情,還是有限度的。」
結愛稍微把視線朝向我這邊,然後這次,她朝着櫻咲的方向抖了抖下巴。
什麼啊,你是爲了煽風點火纔來跟我搭話嗎……
「你說過直到我說出「我理解了」爲止都會陪着我吧——?」
我們學校雖然是公立學校,但對於教育卻相當熱心,且不說在二年級的時候已經在進行將來期望的調查,還從外部聘請有識之士熱醒的進行進路指導。
結愛的將來,即使她是看準將來而進行行動,也會在與自己本人無關的地方搖擺不定起來。
「結愛,我們不是一年級,而已經是二年級了。必須得開始考慮將來的事情了。等到三年級,還是可以選擇文科的。」
看來櫻咲似乎以後打算經常把我作爲考覈對象。
不能和結愛說話,都是因爲我太過在意周圍的人。區區彈額頭就心甘情願地接受吧。畢竟正好我們在走廊的轉角,男生觀察不到的位置。

「我說,別這樣!爲什麼明雲君你要創造和結愛親單獨相處的世界啊!」
怒氣衝衝的櫻咲插入我和結愛之間。
「好了,結愛親我們快走吧!別在明雲君的面前擺出一副女人的表情!」
「女、女人的表情!?」
結愛大聲反問道。
「是啊!就連我都嚇了一跳呢!」
「不,如果露出了那種表情的話,我也會嚇一跳的……」
「吼——!你沒有自覺嗎!還在顯擺!」
櫻咲那把拳頭舉向天空的責難視線不是衝着結愛,而是衝着我。
像是要讓她從我身邊遠離一樣,櫻咲推着結愛的後背,朝着前往體育館的樓梯走了下去。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只顧着在意結愛反應的意義,卻把接下來還有一節令人憂鬱的課程在等着我的事情給忘記了。
◆6【烈日下的幽會】
綜上所述,和頭頂上是否有太陽璀璨的陽光無關,我都在心不在焉地只想着結愛。
也沒有積極參加足球比賽,只是在球場上晃盪着。
因爲原本我就不被期待能作爲戰鬥力,所以在球場內散步也不會被責備。把偶爾來到近處的足球踢開就算是貢獻吧。已經足夠了吧。
體育老師不是足球部的顧問,對足球不是特別瞭解,應該對成績不會有太大影響,所以整體的氣氛還算是比較輕鬆。會認真起來的,就只有在朋友裏競爭哪邊能獲勝的陽角體育領域集團。
雖然操場化作了男生的熔爐,但是卻突然湧入了華麗而又清新的空氣。
不只是爲何換氣還是爲了觀看比賽,在體育館裏打排球的女生把兩扇大門給打開了。
體育館和操場是相連的,只要打開這扇大門,就能看到男生在運動的光景。也許是閒得無聊,有幾個女生開始觀戰,其中就有結愛的身影。混在女生集團後就更加顯眼了啊……
「是嗎。太好了~這都是多虧了肌肉鍛鍊吧。」
充滿期待的視線向我投來。
「不……不用了,我沒事的。」
因爲再這樣下去,不知道結愛會對我做出什麼事情,所以我把劉海往上梳理到不知能否看到眉毛的程度。
明明之前還一團和氣,突然就開始充滿殺機。
一臉擔心的結愛也不管我的頭髮是否還是溼漉漉的就伸出了手。
「……我知道了。雖然不知道看我的臉有什麼意思。」
「慎治在奇怪的地方就會像男孩子一樣固執呢~」
我並非是不想用。正好相反。
就只是爲了這個,他們化作了只會奔跑,只會碰撞,只會踢球的機器。
「那不是沒有完全露出了嘛。再多露出一點吧!」
★
我注意到球的存在,已經是在自己後腦勺受到強烈衝擊的時候。
「不是還能露出來嘛。真是的,既然如此,就讓我來硬的吧!」
但是運氣不好,球似乎朝着我這邊飛來了。
「頭髮非常溼喔。」
也許還不習慣給對方擦頭吧,每當結愛用毛巾擦頭時,水滴都會濺開,然後朝着胸部濺去。
結愛指着掛在自己脖子上的毛巾。
結愛就這樣一臉笑眯眯地把毛巾掛在我的脖子上。
因爲冷水的感覺正好,所以非常舒服。
彷彿是不爲了讓我逃跑,結愛把毛巾像束縛器一樣纏在我的腰上。
「誒~已經可以了嗎?」
結愛指着自己的額頭。
不過,就算我當場暈倒,也不會有男生來幫助我吧……不論我是否離開,他們都是毫不在意地繼續進行比賽的鬼畜集團。
看來終於來到結愛要使用武力的時候了。
然後在我衝了一會涼後。
「因爲在學校裏,我沒有清楚地看過慎治的臉。所以我想再清清楚楚地看一次。」
「吶——慎治。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不是,鍛鍊不到後腦勺的。」
我在低下下巴時,和結愛踮起腳尖抵住我後腦勺的時機重合在一起,然後我的臉就像是着陸在結愛的胸部上一樣。
追逐着球跑的男生們不再是同伴,不是隊友,也不是快樂競爭的對手。
◆7 【不要用臉,不要用臉……】
差不多要化作性慾猛獸的男生,應該要注意到結愛已經不在了吧。雖然廁所附近沒有什麼人氣,但誰也不能保證不會被人發現。
結愛在拿過掛在脖子上的毛巾後,踮起腳尖蓋在我的頭上。就算是拿毛巾把臉遮起來,我也沒有玩職業摔跤王遊戲的餘裕。
白色T恤轉眼間就溼掉了。
如同字面意思,我擰動在操場後面的水龍頭讓腦袋冷卻下來。
我受到延髓斬擊般的衝擊,整個人朝着前面倒了下去。
「如果慎治你自己不露出來的話,就讓我強迫你露出來吧。」
「慎治,把脖子往前傾吧~不然我不是就擦不到後面了嘛。」
「只是稍微撞到一下而已。也沒有腫起來。痛疼也開始消退了沒關係的。」
像是炫耀一樣手上拿着備用鑰匙的結愛一臉得意地走進客廳。
「……什麼事?」
說似乎,是因爲我看不到球。
雖然事態變得很麻煩,但是如果她會高興的話,那把備用鑰匙交給她也是有價值的。
我並非是固執,而是因爲自我意識扭曲想了多餘的事情而已。
「你繞過去就可以了吧」雖然我想抱怨,但既然已經讓她做了,我就不能抱怨了,因爲眼前光景的關係,我已經失去了正常的判斷力了。
放學後,結愛會來名雲家。
……果然,她在移動到球場上時做出的反應,是在難爲情嗎。
被結愛毛巾拍打着頭的我的視點朝下,而那裏正好是結愛的胸部。
在某個男生大喊後,操場內的氣氛頓時沸騰起來了。
「慎治!?」
「啊啊,畢竟這麼熱,稍微等一下就幹了。」
「因爲我看到你剛纔倒下的方式非常不得了。」
熱到連出門都會覺得猶豫,現在卻心懷感激。
在被她這麼說後,總感覺就連我也被她的難爲情給傳染了。
我聽到了摻雜着不知所措呼喚我的聲音。
「不,沒什麼事。啊,這個你要用嗎?」
「哇。抱歉……」
「我拒絕。謝謝你的毛巾。」
「別管那麼多了,不要客氣。你會感冒的吧?」
雖然我在尋求雌性的獸性大爆發的地獄裏感受到了自己有危險想要離開球場。
「好疼……」
因爲,如果那條毛巾滲入了結愛汗水的話……就意味着我的體液會和結愛的體液混合在一起吧。
雖然很疼,但是幸好沒有暈過去,而是依靠自己的力量來到這裏。
「剛纔,慎治你有說自己想被彈額頭吧?」
她似乎並非無論如何都想要彈額頭。
心情很好的結愛把變成項鍊樣式的鑰匙塞到乳溝裏。
我立刻把臉從結愛的胸口移開。明明出了汗,但是我卻聞到了一股奇妙的香甜味道。
那麼令人難爲情的事情……我實在是做不到。
「露出來吧。」
「……」
一臉笑嘻嘻的結愛眯起眼睛,露出一副像是要舔起舌頭的壞壞表情。
比結愛要先到家的我收到來自MINE「慎治,把門鎖起來」的信息。
變得無法近距離直視結愛表情的我把毛巾推給結愛。
「慎治,頭沒有問題吧?」
「怎麼了?」
儘管還留有痛疼,但是似乎沒有受傷,而且還有了可以從那個地獄逃離的正當理由,所以這樣就可以了。要是繼續留在那個對結愛認可欲求而行動的雄性怪獸的集團之中,或許有更加悲慘的事情在等着我也不一定。
「這就是極限!已經結束了!」
我準備伸手擦去頭髮上的水分。
「喂——高良井在看着啊!」
「我就在家裏,所以沒有必要鎖門吧」雖然我覺得很奇怪,反正結愛說過一次就不會再聽了。我就按照她說的做,然後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待時。
「我說明雲君!你是打算向結愛親發射什麼啊!」
聽從結愛的話是失敗的啊。
「我剛纔有點難爲情,所以沒有怎麼看。」
「……結愛嗎。怎麼了?」
儘管結愛是名雲家的客人,但是她亦然已成爲了家人。
「拿着備用鑰匙有那麼開心嗎?」
然後我注意到結愛就在眼前凝視着自己。
大展身手來吸引高良井結愛的關注。
我停下手問道。
「呵呵呵。」
「有什麼不好的,露出來嘛。」
當然,雖然並非直接在內衣上套入T恤,但我的話見到舒爽內衣上那個鼓起的還是過於刺激了。
「有問法這種東西吧。嘛,我知道你的意圖。」
我有想過結愛的毛巾可能已經用過了。
我就這樣把後腦勺抵在水上回答道。因爲這裏沒有什麼人氣。所以我可以平靜地回答。
突然跑過來的櫻咲用超人拳擊要領打我的臉頰,這是我今天第二次被擊倒了。
「那肯定會高興吧~」
本該是客人的結愛卻要負責這天的晚餐。
雖然我也會做大概的家務,但是結愛的廚藝在我之上。如果輪到結愛來做晚餐,紡希會非常高興,儘管在我看來有點心情複雜。
除去要在S道橋K樂園正在比賽的老爸的晚餐席。明明原本是生活在不同家庭的三個人聚在一起,現在卻已經熟悉到給人一種三個人加在一起就是「名雲家」的感覺。
把結愛送到車站,也已經成爲慣例了。
雖然我家地區的治安沒有問題,但放爲我們做了花色豐盛晚餐的結愛一個人回去實在是不好意思,首先,放任不管的話結愛會生氣。就只有送她回去這個選擇。
我絕非是因爲想自己和結愛度過二人獨處的時間這種天真的理由。
在一起走在安靜的夜路上的時間裏,我們聊起了那天在學校裏發生的事情。不知不覺間,就變成這樣了。
也有因爲在學校裏不能沒有顧慮地說話的緣故,所以在這個時間交流的理由。在家裏說話的話,紡希就會被晾在那裏,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不過今天就像往常一樣,不僅僅是午休時間,就連在體育課上也因爲突發事件而有了交流,所以我本以爲今天應該沒有積攢那麼多話題。
「我還是想看看慎治的臉。」
結愛停下腳步抬頭看着我。
「……你還沒有放棄嗎?」
明明我還以爲白天的話題已經結束了。結愛自那以後也沒有舊事重提,我還以爲她是已經厭煩了。
「因爲,我不想別人在我不知情的時候看到嘛。」
「又不是那種貴重的東西,劉海又沒有把我的臉全部遮住,所以素顏也不會有那麼大的變化吧?」
「既然你都這麼想了,那就不用那麼不願意吧?」
就像結愛說的一樣,如果我再繼續拒絕下去,就會變得裝模作樣起來。可能會讓人覺得自己的素顏看上去會很誇張。
「……我知道了。」
死心的我在結愛面前撩起劉海。
「嘿,哼——原來如此呢——」
直到現在,我是無法判斷結愛的真心。
結愛用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說道。
結愛看着我的臉,也就意味着我也在近距離看着結愛的臉,我不知道該把視線投向何處。
面對微笑的結愛,這樣繼續面對面已經抵達極限了。
我們的關係如果缺少紡希就無法成立。
「仔細看看,慎治長得很不錯呢。我喜歡喔。」
結愛會對我這麼親近,是有一個特別的理由。
如果我們真的是戀人,我還能坦率地接受結愛的評價嗎?
我用雙手遮住臉。
我走在結愛的前面。
倒不是因爲被櫻咲挑毛病,而是我最近很在意結愛的真心。
「啊——真遺憾——即使如此也沒有辦法攻陷慎治嗎——」
以前,結愛來名雲家過夜的時候,她很在意被我看到素顏。結果,即使變成素顏,也只是給人一種年幼的印象,長得很漂亮這點還是沒有改變。
「住手。不要再提我的臉了。」
如果沒有那個的話,陰角的我和陽角的結愛之間就沒有任何聯繫。
和那無聊的回覆相反,結愛一臉愉快地注視着我的臉。
「我已經沒關係了喔~畢竟給慎治看完全沒有關係。」
並非遺憾,聲音異常興奮的結愛追上來抱住了我的胳膊。
雖然收到結愛的誇獎讓我心裏高興得有點癢癢的,但是我不是很想讓人碰到臉的想法還是沒有改變。
「好了,趁着還不晚還是快點回去吧。再磨磨蹭蹭下去就沒有末班車了。」
我覺得櫻咲的疑問是很合理的。因爲她不知道我們是被「紡希是很重要的」這一想法所聯繫在一起的。
「因爲慎治你說這樣就可以了。」
「再說了,結愛你也很在意被我看到素顏吧。」
櫻咲說她不理解結愛爲什麼會把我當作「男朋友」。
不過,因爲維持現狀很舒服,所以我不想貿然地做出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