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煩悶的心Q
《青梅竹馬找我做戀愛諮詢,她喜歡的人有些像我,但又好像不是我》 · ケンノジ · 4686 字
不是沒有可能—
不是沒有可能……
雛形喜歡的男生,有可能是我……
從昨晚開始,我就不停地想着這件事。拜其所賜我的睡眠相當不足,睡着的時候都天亮了。
倒不如說,我都想誇自己竟然能在和平常一樣的時間醒來。
我換上校服來到廚房,發現桌子上有母親的留下的便籤和早飯。
“沒有便當哦”。
嘛,今天去食堂喫,或者在小賣部隨便買點吧。
喫完飯做好上學的準備,我快步離開了家。這是條人和車都很少經過的路,因爲視野很寬闊,所以我偶爾能看到遠處走着一個像雛形的女生。
但是我今天可能出來晚了,所以沒有看到。
我在自動販賣機後面看到一個人影。
她往這窺探了一眼,又立刻藏在了陰影裏。
「……雛形?」
從馬路上看不太清她站的地方。
「要遲到了哦」
「欸。啊啊,嗯……」
她好像沒有什麼事,我往前走之後她和我並排走了起來。
「早上……早上好」
「早上好。你在那幹什麼呢」
「嗯……」
炸串,厚蛋燒,小香腸,煮西蘭花……
「現在有些那啥」
「涼花和彩陽都想見殿村同學」
「因爲,你不是,那個,有喜歡的人,了……」
不對,是我想太多了吧。她從沒等過我。
有人把前後桌拼在一起,或者借前面的座位在一個桌子上喫,同桌雖然沒必要這麼做,但也沒有多少「一起喫飯」的感覺。
昨天餐桌上可沒有這些東西。
「哦。幫大忙了!」
「哦,謝了」
雖說我那嚴格的社團就到去年十二月爲止了。
「彩陽無所謂,既然小涼在等着我,我也只能去了」
「你們在說什麼」,我沒有膽量這麼插話。
雖然我是第一次近距離見到這種場面,但十有八九是這樣吧。
雛形沒有說話,視線左右遊移不定,正困擾着如何回答。
雖然午飯錢就四百日元,但能剩下來也是很值得感激的。
「只會很煩人哦?」
「嗯,嗯!我跟媽媽說!」
「涼花今早一直在問,阿隆今天來嗎?」
她把剩下的一個厚蛋燒放到我的便當裏。
這也太扯了點吧。
我記得他是足球部的人。
……是在等我嗎?
「隆……殿村君,給你一個」
上了高二後時隔好久再次同班的青梅竹馬喜歡我—
我洗手的時候,去上廁所的杉內從我後面經過。
我對照了一下她和我的便當,發現裏面的東西是一樣的。
我比雛形先喫完了便當,雙手合十表示感謝。
「是嗎?」
「雛形同學」
算了,不要深究了。
我看向眯着眼解手的杉內,他露出了譏笑。
教室裏異常安靜,我知道里面的學生都和我一樣,在若無其事地聽着對話。
「多謝款待」
「拒絕什麼」
到了午休時間,我和雛形沒有移動,而是在自己座位上打開便當。
「怎,怎麼了」
「什麼不錯」
我拜託雛形幫我向她母親道謝,然後就沒有再考慮便當的事,兩個人朝學校走去。
雛形縮了縮肩膀,戰戰兢兢地向我問道。
剛纔教室裏似乎都有些緊張,他離開後空氣一下子就柔和了。
「啊啊,我沒什麼特別的意思。只是在想你是有什麼事嗎」
碰巧……躲在自動販賣機後面是什麼情況?
小學的時候也做過類似的事,相互來往於對方家裏。上了初中之後,我們進入棒球部和籃球部,因爲兩個社團在縣裏水平都很高,所以管理比較嚴格,雖然算不上疏遠,但見面的機會也大幅度減少了。
阿姨不知道男生和女生的差別啊。和女生做同樣的份量是不夠的。但是,雛形似乎察覺到了這一點,把菜品分給了我,也就差不多夠了。
從我發現她可能喜歡我之後,我就在從雛形的行動中尋找對我的好感。
我離開廁所後,看見一個不常見的高三男生走進了我們班。
「媽媽說,如果不介意昨天的剩飯的話……」
雖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但雛形的表情有些緊張。
如果我拜託她的話,她可能會帶着不可思議地表情踢我。
「你跟阿姨說這個很好喫」
「碰巧而已」
特別是彩陽。或者說,只有彩陽。
雛形回想起這件事,輕輕笑了笑,然後戳了戳打開的便當。
我用筷子加了一個厚蛋燒,放進嘴裏。
這讓我該說是有些寂寞呢……
其他的菜品也是,我這麼敘述完感想後,雛形就分給我一個。
「……」
母親是這樣,阿姨的便當也是這樣。
如果是男生不能隨意觸碰的話題就麻煩了。
「我知道那是不現實的,現在這樣就可以了」
「我是獨生子,所以很羨慕雛形姐妹」
「那啥是什麼」
也是啊。嗯嗯,也對。
「……」
「你想被雛形踢嗎?」
「要,要拒絕的話……當場拒絕,也是可以的」
「母親上夜班的時候經常忘」
雖然味道有點濃厚,但是很下飯。
雛形在學校裏不怎麼說話,也經常面無表情,所以會有人這麼看她,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會感覺氛圍不同,也是這個反差的原因吧。
我好奇地往裏看去,發現他正向雛形搭話。
平常基本上都用提前做好的或者冷凍食品,但今天不是。
若無其事地去對方家裏,在那喫晚飯,早上一起上學。
「嗯。我記得你之前這麼說過」
「別問了」「爲什麼啊?」我們這麼說話的時候,那個高三的走出了教室。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朝廁所走去。
「……我說啊,這個」
「有點」
爲什麼我緊張起來了。
雛形面色通紅,開心地大口吃着厚蛋燒。
「?」
雖然被她照顧地無微不至讓我有些過意不去,但青梅竹馬之間的距離可能本來就是這樣。
「雛形怎麼了?」
今天杉內也不知上哪去了,回過神來他已經不在教室了。
但她不說這是剩飯嗎……?
「想被她踩、想被她踢排名第一的美少女雛形,在和你說話的時候,氛圍有些不同」
她從面無表情變成了笑容,說了句“便當盒我來洗”,然後把空便當盒拿走了。
雛形的朋友內之倉也同樣不知所蹤。
母親上夜班的時候就容易忘了做便當……我好像對阿姨說過。
「殿村君,你果然很寵涼花」
同學們對她有着奇怪的印象啊。
「粗茶淡飯而已」
我走進教室回到座位上,雛形正在做下節課的準備。
「沒事。什麼也沒有」
「啊。那個,雛形」
我也不是沒聽出來她想以妹妹爲藉口把我叫到家裏,也不是沒有感覺出這個便當也是她親手做的--想到「她可能喜歡我」之後,我開始產生這種誤解了。
「今早你在自動販賣機那裏幹什麼呢?」
「怎麼了」
「挺不錯的吧」
「欸……」
「你在幹什麼呢,趕緊進去啊」,我轉過身,杉內對我這麼說。
那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她從書包裏拿出青色手絹包着的便當盒,然後這麼說道。
我隨口問了一句之後,把雙層便當盒分開,打開蓋子。
雛形用擔心地目光盯着我。
當彩陽和小涼的姐姐肯定也很辛苦吧。
「他讓你放學後過去了吧?」
「嗯」
果然。
「他有話對我說」
大概就是那個吧。也只能是那個了。專門來到高二的教室,不可能是來閒聊的。
我看向她的表情,她只是顯得很不可思議,但是好像不理解。
「你這個遲鈍的女人」
「我不想被隆之介這麼說」
「爲什麼啊」
她扭過了頭。
那個反應是什麼意思。
「我都說了要去茶道室前面,我要去」
雛形的語氣聽起來有些執拗。
要是我能說出「別去」就好了。
但是我沒有那個權利。這讓我有些傷心,而且就算說了雛形也沒有義務聽我的話。
雖然我知道她會拒絕,但我心裏還是很煩悶。
不知道爲什麼會煩悶,反而讓我更加煩悶了。
從下午上課開始,雛形把座位拉遠了一些。
真是個好懂的傢伙。
她從表情和態度上不會表現出來的地方,似乎會像這樣用行爲來表示。
(更快的跑起來)
那裏仍是沒有人的氣息,沒有其他人。雛形好像都還沒來。
上完體育課在更衣室換衣服的時候,似乎向別人詢問了事情全部過程的杉內這麼說道。
「嗯?」
「但是,如果那樣的話,不就是happyend了」
「如果你能露出幸福的表情,那我就接受這個結局」
「如果是這樣,你就不用找我做戀愛諮詢了」
我能聽見他們在說話,但是聽不清說的什麼。聲音消失了之後,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雖然告白我想到了,但沒想到茶道室門前還有這種意思。
「那個足球部的學長會告白吧」
「去社團活動了。他說要來不及了」
那裏只有直直地盯着我的雛形。
欸嘿嘿,他這句話說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哪有這樣威脅的」
……啊。
雛形和內之倉同學一塊出現了。我本以爲她們要一塊聽那個學長說話的,但內之倉同學好像只是跟着來的,她立刻就轉身離開了。
「等一下」
讓她當場拒絕的我,好像更不講理。
「你在擔心我?」
“要等到幾點呢”,我在這麼問之前先回答道。
根本算不上威脅吧。
我剛踏出一步準備回去地時候,被她叫住了。
「別裝樣子了,趕緊穿上校服吧。會打擾社團的人使用」
「她喜歡的人可能是我,就有可能是那個學長……!!」
快到樓梯口時往後轉,朝着能看見茶道室的特殊教學樓走去。
我在幹什麼呢……
「好啊」
(快跑起來)
「萬一她同意了怎麼辦啊,笨蛋玩意!」
這麼巧合的事情……可能嗎?
「欸,果然是這樣?」
……他,他們開始說話了。
不知爲何我用敬語小聲地自言自語了起來,同時做着回去的準備。
被告白過了是什麼鬼,就像在向我彙報一樣。
他只穿着一條內褲,雙手叉着腰,用堂堂正正的態度接着說。
我輕輕打開窗戶的鎖釦,把手放在窗框上。似乎平時不怎麼開關,沒法輕易打開,我便用力拉。
“是啊”,我手上也沒事幹,難得的疊起了脫下來的體操服。
「午休的時候,那個學長說找我有話說,我雖然通過氛圍就猜出了他要說什麼,但如果猜錯了就麻煩了」
「欸?是嗎?」
「爲什麼不行」
雛形的視線筆直地看向我。
雛形已經習慣了這種事,對她來說已經見慣不怪了吧。
唔噢!聲音好大!
「不對,那只是說好了要去,所以纔去的……」
「給我自重啊,大傻子—」
「別害羞地笑啊!」
「萬一那個人就是呢—」
(加速跑起來)
從走廊的窗邊,能勉強看到茶道室前面。那個學長已經在心神不寧地等着了。
「如果那個人就是的話,我應該更開心一點的……」
杉內愣了一下,然後臉色都變了。
「那就更不行了吧!你怎麼還悠閒地疊起體操服了!」
「你纔是,趕緊去教室阻止雛形啊」
雛形按着被輕風吹動的頭髮,害羞般地低下頭小聲說道。
「也是啊」
「只要你不去,我就不會穿衣服的!」
我能看出來他們的嘴脣在微微動着,但隔着窗戶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我今天社團活動結束得有些晚」
「現在是春天,尺度稍微大一點也可以吧!」
「……如果那個人是雛形喜歡的人就太好了,我只是這麼想」
根據這個自稱很懂的一條內褲男所說,放學後叫到那裏就是要告白了。
不知何時,更衣室裏只有我和杉內了。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靠在牆上伸直了腿坐下。
「你真的這麼想?」
「對不起,被告白過了」
「……」
只有茶道室不在樓裏面,而是獨立在教學樓旁邊。
我轉移了話題,拿起腳邊的書包背在肩上。
我只有嘴巴還在狡辯着。
「你,你被告白了吧?」
「爲什麼?」
「知道了,我知道了。別吵了。快點穿衣服」
雛形點了一下頭。
他們倆一齊看向我。我爲了避開視線,一下子蹲了下去。
「……結束之後,我想,一起回去……」
「哈啊。你這個大少爺是什麼也不懂啊。在那種沒有人的安靜地方,男生專門把女生叫過去。除了告白之外沒有別的了吧。把別人叫到那裏去本身,該說是一種隱語呢,還是說一種潛規則呢」
我只放心了一小會。
「也是,啊……」
絕,絕對被發現了。
「你在幹什麼」
「怎麼會……那個人就是……可能嗎?」
「如果有後輩進來就好了啊。女子籃球」
「到,到了!」
剛纔的體育課就是今天最後一節課了,更衣室的窗外,能看見操場上有零星幾個開始準備社團活動的學生。
教室裏已經沒人了,一直掛在旁邊座位上的書包也不見了。
「哦,喲。有點事。那個學長呢?」
似乎上午有開學典禮的原因,準備開始社團活動的學生似乎在想着未曾見面的後輩,看起來有些浮躁。
「你爲什麼要這麼問」
我的行動和思考好像撲了個空,我用力撓着頭,輕輕嘆了口氣。
「在茶道室前面,也沒有別的事了吧」
「纔不會。她都有喜歡的人了」
因爲杉內很煩人,加上我也疊完體操服了,我就離開更衣室回到了教室。
於是,吱吱吱—!尖銳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