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戀愛喜劇進入高潮

我感冒了。

那天回去之後便感到不舒服，最後請了兩天病假在家休息。等身體恢復好了就已經到了週末，所以又過了兩天才去學校。

“林一，我感覺好久沒見到你了，幸好你還活着。”

唐澤拍了拍我的肩以表達思念之情。

“這麼擔心我你倒是來看看我啊，就連週末你都沒來一趟。”

“抱歉啦，主要是太忙了，下次我一定會來。”

“你竟然還想我有下次？”

我用胳膊撞了他一下。

“口誤口誤，下次換我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不過我的人緣是不是特別差啊？就連一個來送作業的人都沒有。”

“哦……作、作業啊……”

唐澤的眼神在四處遊走，像是在找什麼藉口。

“我說，該不會是你負責送作業吧？”

“這個其實還有待商榷……”

“再說一次？”

“好吧是我。”

我嘆了口氣，此時再說什麼也沒有用了。

不過我在考慮是否把我們的朋友關係降低到待定關係。

“對了，你請假的第二天有一個可愛的蘿莉來找你，好像是你社團的人。”

“那你怎麼回答的？”

打開社辦大門，一陣寒意撲面而來。

但是我看到了那個場景。

喫早飯的過程已經記不清了，我現在正在前往學校的路上。

秋芸偷偷地擦了一下眼角。

“你看起來很沒精神。”

秋芸的淚水在眼裏打轉，委屈地快要哭出來了。

“不管你們怎麼說，這件事我實在……”

“什麼？”

要怎樣才能表現得曖昧又不會超出分寸呢？

“我請假了。”

“雖然你還年輕，但也要懂得節制啊。”

“這麼誇張嗎？我變成死魚眼了？”

目前來說一切正常。

秋芸在流淚。

“那麼從明天開始你就假裝秋芸的男朋友……”

我揉了揉眼睛，想讓它變回來。

“對哦，你還少工作了一次。”

“她是因爲去找你才扭傷的吧？”

“林一，你還欠秋芸一個人情吧？”

“爲了躲開秋芸，真虧你能做到這個地步。”

“原來你們不是在說這個！”

一起上下學，一起喫飯，一起出去玩，時不時有些身體接觸，說一些讓人臉紅的話。這些好像都是情侶之間做的事吧。

“不，等等……”

“差不多吧。”

“看來是真的請假了。”

因爲一時的心軟把自己陷入麻煩中，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我還真是善良過頭了。

會長鄭重地看着我，讓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你什麼意思？我好像沒有惹你吧！我纔不會讓你當我的男朋友的！”

好沒誠意的道歉……

秋芸的聲音很小，但我也不打算深究。

“上次秋芸腳扭傷了是我揹她去醫務室，這應該就還清了吧。”

我思考了一整晚也沒想出好的結論，內心也充滿了強烈的自責和不安。

“解釋？是說我前幾天沒來的事嗎？”

就算是被打上壞人的烙印，我也不能觸碰這條底線。

也許真的得降低到待定關係。

“我說你翹課了。”

會長打破了沉默。

“那要怎樣？”

“……爲什麼？”

“因爲……你是我唯一信任的男生了……”

真是難爲會長了，明明說的話漏洞百出，卻還硬是說完了。

“我拒絕。”

會長點了點頭。

“……”

氣氛有些怪異，但我還是來到座位坐下。

放學後，我照常前往社辦。

“那你幫我弄到江晗的聯繫方式吧。”

會長突然把凳子往後移了兩尺，擺出防範的姿勢。

秋芸滿臉歉意地看向會長，惠惠則用看壞人的眼神看着我。

鬧鐘準時響起，即使一夜沒睡，我還是沒有感到疲憊。

我從包裏拿出請假條，遞給她們看。

“能解釋一下嗎？”

我不明白，但也因此產生了動搖。

“我以爲她瞭解你的爲人，所以和她開了個玩笑，但她聽完就走了，我還沒來得及解釋。”

“既然這樣，那我們向你道歉，以後會盡量相信你一回。”

“爲什麼？難道你這麼討厭我嗎？”

會長的人情，我一定要好好利用纔行。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爲……”

“會長……”

那她們想說什麼？

“謝謝你。”

雖然不明顯，但眼淚確實悄悄地從眼角滑落，就連會長也沒發現。

曖昧。

“我知道，所以我並不要求你裝秋芸的男朋友。”

“別騙人了，你班上的人說你是翹課了。”

“所以你還欠她一個人情，現在是還的時候了。”

“不過會長你說了欠我一個人情，那任何事都可以嗎？”

“不要誤會，我只能答應你一些小事。”

“就算是我欠你一個人情，希望你能答應。”

“嗯……我並不是討厭你，如果是惠惠讓我假裝她的男朋友我會更嚴厲地拒絕的。”

“我的確有過這個想法……”

“都說了吧，你們寧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我很傷心。”

沉默讓教室裏的氣氛降到冰點，尷尬的情緒不斷蔓延。

“但但但我沒有這麼做，我真的是請假了。”

我應該再堅定一點，不要答應這個請求的。

“等等，劇情的跨度太大了，我有點不明白。”

“……好吧，我答應你。”

秋芸發出陣陣低吟。

“我沒騙人，惠惠你問的那個人纔是騙你的，而且我只是少去了圖書館一次，也沒必要這麼針對我吧？”

本來我是這樣想的。

曖昧，聽起來好像比假裝男朋友好一些。

“……”

“這個……”

“你就是爲了不想假扮小芸的男朋友才翹課的吧？”

“眼睛像死了一樣。”

“昨晚沒睡嗎？”

會長和惠惠都板着臉冷冷地看着我，秋芸則低着頭，時不時地瞄向我。

“請假條是真的。”

至於社團那邊，只是缺勤兩次，少去工作一次，應該沒什麼事。

秋芸低下頭咬着嘴脣，猶猶豫豫地說：

真是沉重的信任，她的話讓我有些動搖，但是……

我把生氣的惠惠晾在一邊，繼續說着：

現在想起來，表現得曖昧和假裝成男朋友也沒有太大的區別，只是在字面上曖昧聽起來更平常一些，我也算是被會長的文字遊戲給坑到了。

“只要你和秋芸看起來比較曖昧就行。”

“抱歉。”

爲什麼會因爲這種事而哭呢？

“要注意身體啊。”

“那你揹她去醫務室也是應該的吧？”

“有嗎？”

“哈？”

秋芸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其他的我還能幫你，但這件事我是不可能答應你的，你爲什麼一定要找我幫忙呢？”

到底怎樣纔算曖昧呢？

“唔～”

唐澤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我的肩，我直接回饋他屁股一腳。

“能不能正經點。”

唐澤揉了幾下屁股，與我拉開一點距離。

“總是踢我屁股，都被你踢成兩瓣了！”

“本來就是兩瓣吧，而且我們這應該就叫擊股之交吧？”

“那倒是讓我也踢你的屁股一下啊！”

唐澤抬腳向我踢過來，我急忙跳開閃躲，然後趕緊跑，他也在後面追。

追趕過後，我們氣喘吁吁地走到橋上，周圍都是穿着統一制服的學生。

我的心情變得有些沉重，越靠近學校感受到的壓力越重。

“林一，你沒事吧？”

“沒事，只是有些害怕。”

“害怕什麼？”

“……沒什麼。”

我們慢慢地往學校走去，在大門的外面看到了秋芸。

她站在門外的一側，路過的學生依次向她打招呼，她也一一禮貌回應。看到我後猶豫了一下，然後向我點頭。

按照會長的計劃，我們這幾天要一起進入學校，放學後也要一起離開，目的就是讓大家誤會我們的關係。

我做了一個深呼吸，轉向旁邊的唐澤。

“你先走吧，我有其他事。”

“什麼事？”

唐澤疑惑地問我，然後看到了前面的秋芸。

“喂，你也太容易害羞了吧，他們只是認爲我們是朋友而已。”

“什麼意思？”

“……讓其他人對我死心。”

“是你的話倒也不是輸的很慘……”

我回頭看去，是一位長髮的女生，她是我之前班級的同學。

“這樣不會對你以後的情感造成影響嗎？”

秋芸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讓我有點不爽。

顧雅低下頭，說話的語氣變弱，看起來好像有些失落。隨後又抬起頭，看向秋芸。

“嗯……讓鐘鳴對我死心。”

我來到她的身邊。

“那你不也一樣可憐。”

“哦，那你看見他了嗎？”

“就和你想的一樣。”

“……哎呀，真是的！”

“嗯，你們這是……”

“我覺得是不行了，沒人懷疑我們的關係，你還是找過一個人吧。”

“你啊，沒這個心態就不要隨便調戲別人，我巴不得你能早點有男朋友，這樣我就不用受苦了。”

“看出來了，剛纔那個女生應該是喜歡你吧？”

到底該怎麼說？肯定不能說是在假裝曖昧，但我也不想胡編我們的關係。

我的不安更加明顯了，周圍的人每議論一聲都會讓我感到害怕，爲什麼教室還有這麼遠。

“……我知道了。”

“沒什麼意思，快走吧。”

“怎麼你看起來比我還緊張？”

“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纔行。”

“差不多完全好了，你爲什麼今天才問？”

“快看快看，秋芸身邊有一個男生，是誰啊？”

顧雅離開後，我們也繼續前往教室。

“爲什麼我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那我們現在這樣做有什麼意義？”

“我知道啦，沒辦法，我也控制不住。”

“我也覺得不是，看起來更像是朋友。”

從後面傳來一個聲音。

“就是一直糾纏我的那個人，你之前不是見過嗎？”

“難道你經常和女生一起上學嗎？”

“就和你想的一樣。”

看着唐澤遠去後，我長嘆了一口氣，邁出沉重的步伐走向秋芸。

“難道是……”

“林一？”

秋芸怎麼也變得愛生氣了，真是無法理解。

“如果我們是朋友的話，就請你不要問這麼多，好嗎？”

“早啊。”

“應該不是吧，從來沒聽過這種消息。”

她在我和秋芸之間來回打量。

“不，我也是第一次。”

他點了點頭，然後往教學樓方向走去。

“鐘鳴是誰？”

“嗯，早、早啊。”

秋芸好像有點不高興，小聲地抱怨。

“什麼沒關係？”

“對了，你的腳怎麼樣了？”

“當、當然是爲了實行計劃。”

聽着好像有點耳熟。

“這樣啊，那你也太可憐了。”

“她沒向你表達過心意嗎？”

“……嗯，別遲到了。”

“那是當然，其實我也是挺受歡迎的。”

“都到現在了還說這些幹什麼。”

雖然有很多人在意我們的關係，但沒有人敢過來詢問，都只是和身旁人悄悄討論。

“不會是男朋友吧？”

顧雅苦笑着說了一些奇怪的話，然後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我穿過大門進到學校，秋芸也急忙跟在我的身邊。

“這不就是喜歡嗎？你是真的不知道嗎？”

我看向秋芸，她的耳朵已經變得通紅，既然這麼害羞就不要這麼做啊。

我轉過頭看向她。

在我猶豫不決時，秋芸替我回答了。

“唉，今天才是最可憐的。”

“那個，我們是……”

“真的沒關係嗎？”

“沒什麼！”

“啊……嗯，大概是這樣……”

秋芸突然向我靠過來，身體和我挨在一起，用左手拉住我右手的衣袖。

秋芸不滿地鼓起臉頰，然後在我的肩上錘了一拳。

周圍的議論聲傳入我們的耳中，秋芸的臉逐漸地變紅。

秋芸拉着我的衣袖，從一些角度來看就像是牽手一樣，給周圍的人帶來很大的震撼。

“知不知道現在也不重要了，她應該已經不對我抱有想法了。”

“沒辦法，只有這樣纔會讓人覺得曖昧。”

“也許對別人來說是獎勵，但對我來說就是受苦，一點好處也沒有。”

“沒有啊，她只是經常找我聊天，還讓我陪她一起去喫飯、買東西之類的。”

“會長和惠惠也一樣低。”

“你什麼意思？”

“沒想到最先來詢問的人是來找你的”

“是這樣嗎？林一。”

“原來我在你心裏的地位這麼低嗎？”

秋芸又回答一遍，一改之前害羞的樣子，靜靜地看着顧雅。

秋好像有些失落。

“這就不用你擔心了，還是說你很在意這件事？”

秋芸歪着頭露出調皮的笑容，似乎想要調戲我，但還沒等我回應，她自己先臉紅了。

“我、我也是第一次和男生一起上學。”

距離上課還有些時間，現在是最多學生來校的時間段。從剛纔在門口聊天開始，就有許多人看着我們，現在還一起在路上走着，更是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秋芸一會抬頭看向我一會低頭看着地，兩隻手的手指交錯在一起揉搓。

“唔～”

好吧，爲了實行計劃只能忍着一點了，但真的太近了吧！

“你突然幹什麼？”

“沒有。”

“什麼？”

一陣風吹過來，秋芸幾根散開的頭髮被吹到我的脖子上，還伴隨着淡淡的洗髮水的味道。

“沒有吧，別亂說。”

就在我們“曖昧”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受苦？你也太過分了吧！還沒人這麼對我說過呢！”

“如果大家都以爲你有男朋友了，那你以後怎麼找男朋友？”

“顧雅，是你啊。”

“因爲我今天才想起來你腳扭傷了。”

“會不會太近了一點……”

“秋芸，你還記得我們假裝曖昧的原因是什麼嗎？”

“不要誤會。”

“爲什麼！”

我被這個聲音嚇了一跳，秋芸則被嚇得挽住我的手，將身體貼在我的手臂上，那麼手臂上傳來的柔軟觸覺是……

我將思緒拉回現實，想輕輕地抽出手臂，卻被秋芸緊緊拉住不放。

“秋芸，爲什麼？”

說話的是一個頭發有點翹的男生，他眼含熱淚地看着秋芸，隨後又看向被抱住手臂的我。

“你是誰？爲什麼秋芸會和你這麼近？”

“噢，你就是那個鐘錶吧？”

“什麼鐘錶，我叫鐘鳴！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是林一。”

“秋芸！你怎麼和惠惠一樣，把我的名字告訴別人可沒有什麼好處。”

“都這個時候不報名字也太膽小了吧。”

“這不叫膽小，這叫明哲保身。”

“這不是一樣嗎？”

“行爲相同，但意義可不同。”

“你總是喜歡講一些歪理。”

“你要這麼說那我就……”

“好了！求你們不要再說了！”

那個鍾什麼的人打斷了我們的談話，右手捂住胸口像是受到什麼打擊一樣。

“你還好吧？是受到什麼刺激了嗎？”

“求求你們不要在我面前打情罵俏了。”

鐘鳴低垂着頭，落寞地離開，和顧雅的背影很是相似，我也有些同情他了。

“不，你不是壞人，只是有點傻而已。”

相似的話語總會勾起過去的回憶，無論好壞都無法拒絕。

“這應該也不算罵吧，你剛纔可是顛覆了你以往的形象。”

“看起來他們好像真的在一起了。”

“走吧。”

“說的也是，那你們的關係還真挺好的。”

“他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你可真是傻啊……”

“這個嘛……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到底該怎麼定義呢我也不太清楚，反正不是普普通通的關係。”

“我可不覺得好心，你應該是想害我吧？”

我深深地嘆口氣，繼續前進。

我的手臂能感受到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不在乎就不要發抖啊？”

“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

“當然不是，不然你也不會今天才問。”

“可是……”

好的，重要進入正題了，你們心心念唸的答案，就讓我來告訴你們吧！

“你之前不是說不是秋芸的男朋友嗎？那現在又是怎麼回事？”

“你們經常一起走嗎？”

讓我感到害怕的聲音也出現了。

“你不要爲難林一了。”

“沒什麼。”

“能問一下你和秋芸的關係嗎？”

“這個應該問你自己吧。”

“你說的有可能，靠這個佔秋芸的便宜，這小子也是個人物啊哈哈哈。”

“……不太好。”

“……我知道了。”

經過了剛纔的鬧劇，我內心的不安更加強烈，有種害怕繼續下去的感覺。但是秋芸都這麼努力了，我也不好意思放棄。

“你能不能好好回答我的問題？別拐彎抹角的。”

“停停停！”

“可是爲什麼會看上這個男生啊？都沒聽說過。”

“秋芸，這應該要怪你吧，是你先插話的。”

“還不是因爲你！”

“可是什麼？”

他看上去有些生氣，但我不以爲意。

那個翹毛憤恨地指着我。

所以，當我踏進教室裏，他們的視線就集中在我的身上，有人是帶着好奇的眼光，有人是滿懷失落的情緒，還有人則是毫不掩飾地瞪着我。

“不，他們怎麼說我都不在意，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

“不好就應該別做的。”

那個什麼鳴的人再次打斷我們，他的臉色好像更難看了。

“林一，一定是因爲你太囉嗦了，說個名字等了半天。”

“現在才反應過來說明你是真的傻。”

“太過分了！你難道覺得我是壞人嗎？”

“嗯，下午見。”

“那個……”

按計劃只是表現得曖昧就行，但是對於我們的關係到底該怎麼定義呢？

終於，他好像下定決心了，向我靠近了一點。

“他有沒有騙我我心裏清楚，你還是不要再擔心我了。”

“啊啊！林一你太過分了！”

“……嗯。”

“我？”

秋芸在道別後離去，消失在了前方的拐角處。

“但他都罵你了……”

應該不算壞吧？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秋芸生氣，不僅是我，那個鐘鳴和旁邊看熱鬧的人都愣住了，全都沒見過這個場面。

我們到達三班門口停下腳步，秋芸的教室在五班，剛好在教學樓的另一側。

“這個……該怎麼說呢……”

我故作鎮定地走到座位坐下，把書本和文具拿到桌子上，表現的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

我已經做好準備。

“答案就是你心裏想的，是你們心裏想的，不用懷疑，我和秋芸的關係和你們想的一樣。”

“一定是比鐘鳴臉皮還厚的人，死皮賴臉地跟着秋芸，最後被迫同意的吧哈哈。”

秋芸聽到他的話後臉立馬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我也感覺有點尷尬。

“秋芸剛剛算是承認了吧？”

他好像是姓田，叫什麼我記不清了。他的身材有些微胖，面相看起來挺和善的。

“……還行吧，不算壞。”

他仔細思索着該用什麼詞彙。

“形象什麼的本來就是假的，我纔不在乎。”

“你們爲什麼會一起來學校？”

“這樣做好嗎？”

“人這麼多，現在停下就前功盡棄了。”

旁邊的一個男生咳了兩下，然後看着我。

“我說你也該把手鬆開了吧？”

“你和秋芸的關係很好嗎？”

好想逃……

“秋芸，你可千萬不要被他給騙了啊。”

“那麼你有什麼事嗎？”

“下午見。”

“你是很在意他們的話嗎？”

“鐘鳴，我和林一的關係和你想的差不多，所以請你不要再對我浪費時間了。”

“我沒事……”

“爲什麼？你爲什麼會喜歡他這種人？”

“喂，我說啊，你到底是不是秋芸的男朋友？”

一個比較暴躁的男生看不下去，直接向我提出最核心的問題，其他人也默默等着我的回答。

“就是……不對，你才傻呢！”

“鐘鳴！林一是不是好人我很清楚，請你離開吧，不要再來糾纏我了！”

“怎麼能怪我？我是在好心幫你。”

“你心裏不是有答案了嗎，又何必來問我？”

秋芸才意識到她還抱着我的手臂，急忙鬆開了手，看到周圍還有許多人後，又伸手拉着我的衣袖。

“我、我纔沒有抖，只是有點累了。”

他說來說去還是繞回到了關係上，但又不敢直接問，磨磨蹭蹭的態度讓一旁偷聽的人都感到不耐煩。

雖然說這些話的人很少，但我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現在還要裝嗎？”

人類總是喜歡對未知的事物進行探索，上到天文地理，下到情感糾紛，有的是爲了獲取更多的知識，有的只是爲了滿足自己的八卦之心。

“誒誒誒，喜不喜歡先放一邊，什麼叫做我這種人？”

“哈？你什麼意思？”

至少也是假裝曖昧的關係，這已經超越普通了。

過一會就要上課了，我們隨着人羣前往教室，一路上的議論聲也是紛紛不斷。

秋芸冷靜下來後，緩緩地說道：

“你說什麼？”

“在校門口遇到了，所以就一起走了。”

那個什麼鐘的人無視了我的抗議，繼續看着秋芸。

雖然說這些話讓我很不安，但事已至此，一直陷入後悔之中也不行，答應了要幫秋芸也只能做下去了。

“你這個人……”

他還想說些什麼，但這時歐陽老師進來了。

“挺熱鬧的啊，在幹什麼呢？”

“沒什麼。”

“既然沒什麼就坐下吧，還是說你想上來講課？”

“不、不用了。”

暴躁男乖乖地坐下了，一點也不暴躁，難道他其實是個乖學生？

上課鈴聲準時響起。

“好了，我們上課吧。”

我翻開書本，同時思考着以後該怎麼辦，總不能一直這樣裝下去，不說秋芸會不會同意，我肯定是第一個反對的。

治標不治本的辦法肯定是不行的，那個鍾什麼鳴的人只是一時受到了打擊，到後面肯定會再來的，我哪有那麼多時間陪他玩呢。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的處境，原本普普通通的我和秋芸掛上勾後，不管做什麼都可能會有人看着，看我不爽的應該佔大多數。我不是害怕被人針對，只是害怕會打亂我的正常生活。

唉，真是煩人啊。

“林一，你有什麼問題嗎？”

或許是我的嘆息聲太大了，歐陽老師停下動作看着我。

“沒，沒什麼問題。”

“這樣啊，那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她指着黑板上的一道數學題，讓我回答。

“……我不會。”

“我是在思考更重要的事。”

“那是自然，雖然你不是我唯一的朋友，但畢竟我是你唯一的朋友，所以我還是瞭解你的。”

“人家有那麼多人追求，其中比你好的人多了去，秋芸爲什麼會選中你呢？還是說你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那再見了，我去和秋芸喫飯了！”

陳立的話讓我想打他一頓，但爲了不惹出新的麻煩，我還是忍住了。

我無奈地發出一聲嘆息。

“你難道不好奇嗎？按道理你纔是最八卦的人。”

“你不來會後悔的。”

“不好意思，還沒請問你哪位？”

“她們是誰？”

陳立握着拳，繼續盯着我。

陳立被說得破防了，舉起手想要打我，我也擺開架勢應戰。

經過唐澤的位置時，他拍了我的腿一下。

“前面那句話有些多餘了。”

比起未來的美好回憶，我更關心現在的處境，如果我可以退出社團，就不用這樣受苦了。

“喂，陳立，過來給你看樣東西。”

“老師，你這樣說我就有些傷心了，你就一直這樣看我嗎？”

“你現在可是個名人了。”

“好了好了，快走吧。”

除了社團的那幾個我確實沒有熟悉的人了，不對，還有唐澤，算了，他就忽略不計吧。

“難道我說錯了？”

“還實話實說，那覺得你配得上秋芸嗎？”

“你也是來調侃我的嗎？”

“幹什麼，沒看到我現在沒空嗎？”

“當然不好，我能離開嗎？請你同意讓我退出吧！”

“既然你和秋芸沒什麼關係，那你又有什麼資格說配不配呢？”

“那你是怎麼想的？”

“好，走吧。”

“不會！完全不會！只要你同意我今天就可以離開，求求你了讓我走吧！”

“確定！”

由於我在教室裏表明了態度，所以課間也沒有人再來打擾我，只是和自己關係好的人悄悄討論。

“我叫陳立，我們都一起上課這麼久了你連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老師把東西隨意放在桌子上，將旋轉椅轉到面向我的方向，然後坐下。

我快要被唐澤繞暈了，想讓他說得更明白一點，但他卻只是轉着筆，沒有繼續解釋的打算。

“林一，快跟過來。”

“不會？剛纔沒認真聽嗎？下了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歐陽老師把我趕出辦公室，真是莫名其妙。上課鈴也在這時響起，該回去上課了。

唐澤搶走我的筆，繼續說道：

“……知道了。”

“怎麼了？”

“當然不是，我和他們又不一樣。”

“唉，你的性格還是沒變，駁回請求！”

“看來你和她們相處得很好啊。”

度過了漫長的二十分鐘後，下課鈴聲響起，歐陽老師收拾東西準備離開，我則壓低身體儘量不被她注意。

“要你管。”

“讓你不好好聽課。”

他的體型比我更大，眉宇間透出一絲兇狠，要是來找我打架的我可能招架不住。

“這還差不多。”

“哈？”

“沒什麼關係。”

我很好奇，但她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反駁完唐澤後，我跟在老師的後面，進入了辦公室。

“喫飯你不會也要和秋芸一起吧？”

真是倒黴透了。

……老師說得對，我已經在那裏待了兩個星期，和她們也差不多混熟了，一起說過這麼多話，一起經歷了這麼多事，留下了很多回憶，即使在未來回想起來也會感到美好吧，真是一段值得懷念的時光。

歐陽老師大手一揮，將我的希望打進土裏。

是那個暴躁男，我實在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能這麼稱呼他了。

“你確定嗎？”

“跟你想的一樣。”

“……沒有。”

“……其實我還有其他朋友可以一起喫飯的。”

我搶回我的筆，把它放進抽屜裏，絕對不是因爲他轉的比我好。

說實話他的語氣纔是真的囂張。

“什麼八卦，那叫收集情報。”

“別給我裝糊塗，除了社團的那幾個你還能和誰有機會相處？”

我拿起桌上的筆轉了起來。

“我開玩笑的，請你和我一起去喫飯好嗎？”

我和唐澤整理好東西，準備前往食堂，但這時有個人把手撐在我的桌子上。

這說了跟沒說一樣，廢話文學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那沒什麼事的話我就走了。”

你是導演嗎？還對演技這麼挑剔。

“可是你們已經相處了這麼久了，你不會不捨嗎？”

“說話說一半也太過分了吧！”

“哪裏變了？”

陳立，好像是今天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

“你看到了？”

“當然不是，不然就沒人陪你喫飯了。”

“就算是這樣你也變了不少。”

她端起桌面的茶喝了一口。

“唐澤，你真的和我想的一樣嗎？”

“明白事實和我想的一樣。”

“你早上表現得很囂張啊。”

“明白什麼？”

“看到了，不得不說你的演技還有待提升。”

“你說什麼！”

唐澤插入我們的戰鬥中，把我們的氣勢都打亂了。

“那你在辦公室慢慢思考吧。”

“你現在還覺得社團不好嗎？”

計劃失敗，我只好乖乖地前往辦公室。

她突然又叫住我。

我回頭看着她，但她卻一臉猶豫，似乎在思考合適的話語。

我轉身離開，往門口走去。

“不重要的人我一般不記名字，而且我好像也沒聽過秋芸說過這個名字，所以你和秋芸有什麼關係嗎？”

“剛開始我是挺好奇的，不過你說事實和我們想的一樣，我就明白了。”

“……算了，沒什麼。”

上午的課就在這種奇怪的氛圍中過去了，到了喫午飯的時間。

唐澤的話很有吸引力，連我都想去看看了，陳立也收起拳頭，半信半疑地走到唐澤旁邊。

“能和校花走一起可真是幸運啊。”

“真是抱歉啊，我和秋芸每天都有說有笑的，倒是你，恐怕人家連看都沒看你一眼吧，所以你纔對我這麼大惡意，自己無法得到便去詆譭，你也真是可悲。”

坐在我前面的唐澤轉過頭來，笑眯眯地對我說：

“你能和秋芸做到這個地步，說明你算是被她們接受了。”

“等等……”

“實話實說而已。”

“我是被迫的，又不是真的想演。”

不知唐澤從哪拿出一隻手機，摁了幾下後伸到陳立面前。

陳立看了幾秒後，突然伸手去搶，唐澤及時把手縮回，把手機放入口袋。

“你、你爲什麼會有這個？”

陳立看起來有些情緒激動，表現得有些害怕。

“這種東西我多的是，隨時都可以發給別人。”

“別別別，有話好好說，你有什麼要求？”

唐澤好像抓到了陳立的把柄，陳立開始求饒了。

“要求？你說呢？”

陳立順着唐澤的目光看向我，然後露出滿臉的不情願。

“如果你不願意那就算了，就是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喜歡這個視頻呢？”

“我願意，我願意。”

陳立完全妥協了，不甘心地低下了頭。

“對不起，林一，是我不好，請你原諒我吧。”

這個場景可真是有趣，一個比我強壯的人在向我道歉，看他的樣子搞得好像我是霸凌者一樣，雖然是靠把柄制服他的，我還是感受到了一絲爽快感。

“好吧，我原諒你了，但你可不能再隨意詆譭我了。”

“我知道了。”

“如果再有下次就不會這麼簡單放過你了。”

“……好的。”

“走吧。”

陳立跑着離開了教室，一掃之前的威風，讓我產生了一點點罪惡感。

“一個視頻，是他小時候模仿小魔仙變身的視頻。”

“好好好，我的錯，對不起。”

“什麼？”

“噢，他啊。”

秋芸氣得拍桌，把一旁的惠惠嚇了一跳。

原本以爲等久了她會先走，沒想到會一直在這等我。

“呃……不太想……”

“負責處理你的後事的。”

會長聞言，坐直身體看着我。

“你的情報網也太誇張了吧！這種視頻都能找到，你不會真的是哪個神祕組織的人吧？”

不會吧……

“的確不排除會有這樣的人。”

我們一起走出教室，前往食堂。

我隨便道了一下歉後走到位置處坐下，秋芸也回到了座位。

“你不用等我的。”

“是吧，如果我受傷了算不算工傷啊？會長你會對我負責嗎？”

“這個學校的話……應該有一半以上的人我都認識。”

“秋芸，你知道從二樓到六樓一共有多少個臺階嗎？”

“走吧，會長她們還等着呢。”

“好漢！失敬，失敬。”

“你的意思是其他學校也有？”

“最好是能看出來啦！我的心裏負擔可比秋芸的大多了。”

“……哦。”

會長有點羞澀地笑了笑，而我聽到她的話後愣住了，惠惠和秋芸也一臉驚訝。

唐澤向我道別後離開了教室。

“……這對我來說是最沒誘惑力的事。”

剛進去就聽到了惠惠的聲音，她滿臉抱怨地看着我們。

“我有事耽擱了，下次等久了你就先走吧，不用等我。”

秋芸看到我後，不滿地對我抱怨。

坦白說，我不是很想去社團，我的生活習性差不多已經被社團的各種事打亂了，本來是沒有內容的社團，卻比有實際內容的還要累。

我們一起走上樓梯，從進入社團開始 這條路已經走過好多遍了。

“說實話，從昨天你拒絕假扮男朋友開始，我就很好奇你爲什麼會這麼抗拒這件事？”

“那你這個視頻哪來的？”

我看着秋芸慌張無措的樣子笑了出來，她則轉過頭來瞪我一眼。

“好了，我們去喫飯吧。”

“行啊，林一，你比我還上道。”

“好。”

“……如果你不知道說什麼可以不說的。”

唐澤笑着拍了拍我的肩。

秋芸的手緊抓着肩上的揹包，揹着臉小聲嘀咕，看着她的樣子，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想知道每個臺階的高度嗎？”

“之前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去社團嗎？”

“在你和他吵架的時候，我讓我的朋友收集關於他的情報，最後找到了這個視頻。”

真是太棒了。

“陳立是一個愛面子的人，其實他並不壞，就是喜歡裝，剛剛他估計也不敢打你，只是嚇嚇你。”

“對了，你給陳立看的是什麼東西？”

會長很擔心秋芸會感到內疚，讓她放下心裏負擔。

“嗯，我和林一一起去教室的時候遇到了，他好像受了很大打擊。”

“怎怎怎麼會呢！我們只是有事耽擱了一下而已，不不要誤會了。”

“但是和秋芸假裝交往，這個誘惑應該足以抵消其他的影響吧？”

“那我走了。”

說的也是，如果他真的是個壞人，估計不會這麼快妥協，起碼也會爭個魚死網破。

“誰啊？”

“其實我一直很想體驗一下說狠話的感覺。”

“太慢了！”

“但現在也沒幾個人，一起去意義也不大，還浪費了你的時間。”

“嗯，我知道。”

我在教室裏東摸西摸，等到人差不多走光了纔出發前往社團。

“不會是兩個人相處的太開心把我們忘了吧？”

“當然有了，一個好漢都三個幫呢。”

惠惠給我解釋道。

會長抬起頭將散亂的頭髮撥到耳朵後面，對我們開口：

會長只是微微瞥了我一眼，漠不關心地說：

“很好，其實我也不知道。”

“不要多想，我只是朋友多而已。”

空氣又安靜下來，但我還不想讓話題結束。

原來惠惠關注的也是他的翹毛。

“這樣最好，畢竟這場戲主要是演給他看的，秋芸你也不要有心理負擔，這麼做對他來說纔是最好的結果。”

“小芸你們好慢啊~”

“既然知道浪費時間，你應該早點過來的。”

儘管時間過得緩慢，時鐘還是按照設置轉到指定位置。

走到樓梯口，發現秋芸正靠在旁邊的牆上，白皙的皮膚吹彈可破，合身的制服凸顯出身體完美的曲線，即使只是站在那也會讓人感嘆她的美麗。

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等一會。”

會長的眼神很認真，似乎很像得到答案。

唐澤認識很多朋友，我認識唐澤，所以只要我認識唐澤就相當於認識很多朋友，只要唐澤會幫我就相當於有很多人會幫我。

“就是那個翹毛啊。”

“林一，你不走嗎？”

“你朋友到底有多少？”

“你笑什麼，還不是爲了等你才這麼晚的。”

秋芸打開門進去，我也緊跟其後。

“喂，會長，你爲什麼不問問我有沒有心理負擔？”

接下來的路程我一直保持沉默，就這樣到了社團門口。

結論：只有一個朋友也是不錯的。

我趕緊轉移話題，讓秋芸冷靜一下。

“我會負責的。”

“不是吧哈哈，難怪他態度轉變得這麼快，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

“嗯。”

“可是……”

“好吧，我下次會早點來的。”

“……其實我也不忙，等你一會也沒關係。”

“秋芸的追求者有多少你應該比我清楚，在這個時候假扮她的男朋友不是給自己集火嗎？”

“好的。”

“嗯。”

“你們今天遇到那個人了嗎？”

會長的笑容突然變得恐怖起來，好可怕好可怕。

“二樓到六樓有八層臺階，每層臺階有12個，所以一共是96個。”

“而、而且有些比較暴躁的人可能會針對我，我今天上午就差點被打了。”

“啊？不知道。”

朋友多確實也挺好的，在關鍵時候能得到幫助。

“沒這個必要的。”

“看你這個樣子就不會有什麼心裏負擔。”

終於，最後一堂課也結束了。

“啊哈哈……會長可真會開玩笑。”

我僵硬地笑着回應她。

“是你先開玩笑的。”

會長似乎有點渴了，從包裏拿出一個瓶子，微仰起頭喝水，白嫩的脖子露了出來，美麗的鎖骨若隱若現，我趕緊別開視線。

“總之，我在這場戲裏受到的傷害最多，所以趕快結束吧。”

雖然不可能回到過去的樣子，但起碼能過得正常一些。

“你真的只是因爲這個才拒絕嗎？”

會長不依不饒，繼續詢問這個問題。

“不然呢？這個原因就已經足夠了吧。”

會長看着我沒有說話，過來一會才嘆了口氣。

“好吧，不過你和秋芸的戲還要演一段時間，等他們不怎麼關注纔可以適當鬆懈。”

“那如果他們一直關注着，我們就得一直這樣咯？”

“嗯，是這樣沒錯。”

“不行，絕對不行！”

我立馬嚴厲拒絕，等意識到秋芸還在旁邊時已經晚了。

秋芸的臉色有點難看，緊繃的笑容看不出一點開心。以前都是她拒絕別人，哪裏體會過被拒絕的感受，而且還是兩次。

“那個……秋芸，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想向秋芸解釋，但又不知道該如何狡辯。

“不過是區區林一竟然這麼囂張！”

秋芸還沒說話，反而是惠惠先忍不下去。

最先想出來的是惠惠，但看到她一臉賊兮兮的笑容我覺得不太靠譜。

我笑着和秋芸下到二樓，剛好遇到了換好鞋的唐澤。

“哈哈，在我認識你之前是完全想不到你的性格是這樣的。”

“應該是遠海高中學生會副會長的吧？”

“唉，好吧。”

“別笑，一點也不好笑！”

“都說我不會隨便哭啦！”

“誰的聯繫方式？”

“你不是也不願意嗎？很多時候我們都得做不願意做的事，如果是理所應當，就沒什麼好抱歉的。”

“是這樣嗎？”

“秋芸，你先把惠惠放開吧。”

“當然不會了，誰會討厭像女神一樣的人，你不會真的和惠惠說的一樣，內心十分敏感吧？”

會長的語氣有些得意，然後把包拎到肩上。

“惠惠啊，這件事連你自己都覺得不靠譜吧，能不能別搗亂了。”

我們起身離開，準備回家。

“什麼？惠惠你胡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會和林一在、在一起呢！”

唐澤走過來，站到我的身邊。

“林一，你還舉這麼高幹嘛？我都知道是什麼了。”

“這是你要的東西。”

會長給今天的活動做出總結。

“沒什麼好看的，就是一個聯繫方式。”

“小芸，你用的力也太大了吧！”

秋芸急忙捂住惠惠的嘴巴，不讓她繼續說下去，然後對我露出尷尬的笑容。

我就知道惠惠說的話不靠譜，所以並不是十分驚訝，而且這種事的概率也幾乎爲零。

“都說不會哭啦！”

“昨天是沒有想清楚才答應你們的，像我們這樣假裝曖昧很容易露出破綻，被發現之後就前功盡棄了，而且……”

“林一，這幾天要給你添麻煩真是抱歉了。”

“可是，這種辦法不能完全解決問題吧？”

秋芸不甘心地承認了。

“哼哼，不如秋芸和林一真的在一起吧。”

她們聽了之後，全都陷入了思考。

“嗯。”

秋芸用試探的語氣弱弱地問我。

“好的，我以後說話會注意一點，不說會讓你哭出來的話的。”

我接過紙條，打開后里面寫着一串數字。

惠惠看懂了暗示，最後還是放過了我。

“明明只是個宅男還這麼多要求。”

“你們先繼續演下去，到以後想出別的辦法再說吧。”

我們一起下樓梯，夕陽從外面照射進來。

“惠惠，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嗯，之前我有一段時間沒怎麼和小芸說話，她偷偷哭了一晚上唔……”

“總之，這個辦法的漏洞太多，還是得想別的辦法。”

“林一，等一下。”

秋芸有些激動，手上的力道不自覺加重，惠惠被捂得難受拼命拍打秋芸的手。

“好吧，我不說這個了。”

大概是這樣吧，畢竟說的話誰都能說，能不能做的是另一回事。

“惠惠！”

“答應了的事我自然會做。”

“嗯，再見。”

“算了，不然你待會又要哭了。”

“先不說我不同意，秋芸肯定也不願意這麼做的，這可不是過家家。”

“……你不會因爲這個而討厭我吧？”

沒哭一晚上，說明還是哭了嗎？

“我纔不需要呢，你自己留着吧！”

我儘量保持微笑，用眼神不斷暗示惠惠，明明已經說好了，怎麼又提這個事。

不愧是會長，言出必行。

秋芸被惠惠的話氣紅了臉，不停地搖晃着惠惠的身體。

“這有什麼好抱歉的，本來就是我答應了的事，自然要做到。”

而且我也不一定會一直待在這個社團。但這句話現在有些說不出口。

秋芸在一旁說出了答案。

“對不起，惠惠，我不是故意的。”

“那我也走了。”

放學鈴響起，社團時間結束了。

注意到我的視線後，會長又收回了笑容。

“哦哦哦，會長你的效率可真高！”

“啊，惠惠，對不起。”

會長叫住了我，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條。

“我和你一起走吧，會長再見。”

秋芸也跟了上來，我沒什麼理由拒絕，而且她也好像不是在徵求我的同意。

“林一，快把手放下來，讓我看看。”

“哪裏搗亂了，我這是在活躍氣氛，而且這也算是一個辦法啊。”

互相問候後，唐澤在我和秋芸之間來回看。

“我有辦法。”

“這件事先這樣吧，現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轉身向樓梯走去。

秋芸也附和我說的話。

“你好。”

惠惠氣沖沖地離開了。

“咳……咳，總之，計劃還得進行下去，林一你還是做好準備吧。”

秋芸意識到後立馬把手鬆開，不停地對惠惠道歉。

“噢，是他的啊，會長你還真幫林一要啊？”

惠惠跑到我的身邊，我把紙高高舉起不讓她看。

“還不是你和林一害的！”

“什麼什麼？給我看看。”

“好啦好啦，我是開玩笑的。”

“林一？你也剛結束嗎？”

“是啊。”

“其、其實沒惠惠說的這麼嚴重，我纔沒有哭一晚上，我是不會隨便哭的。”

會長聞言，眉頭稍微皺起。

“不過小芸是個敏感的人，你還是不要說這種話了。”

“你好。”

“好啦我知道了，我不亂說了。”

我輕輕嘆了口氣。

“這、這個，我……是有那麼一點……”

“那是自然，我可是會長，這點小事還是很簡單的。”

惠惠垮起小臉趴在桌上，果然是個小孩子。

“我是不會讓你得到江晗的聯繫方式的。”

“那個，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

“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唐澤。”

“唐澤，真巧啊。”

“那今天就到這裏吧。”

“可你現在看上去就要哭出來了。”

“是、是啊。”

“但是你不是不太願意嗎？”

惠惠笑着安撫秋芸，會長看着她們也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說完，他便打算離開。

“等等。”

我拉住他的衣服，面帶笑容地看着他。

“我們一起走吧。“

兩個人走很容易沉默，多一個人至少熱鬧一點。

“這……不太好吧。”

“沒事的，現在沒多少人，我們三個人一起走也沒關係的。”

“這……”

唐澤看向秋芸，秋芸也點了點頭。

“好吧，我就給你這個面子吧。”

這傢伙……

我們一起離開教學樓，前往學校大門。秋芸和唐澤分別在我的兩邊，並排走在乾淨整潔的道路上。

“唐澤，你覺得有什麼辦法能解決現在的問題？”

“現在的問題是什麼？”

“你應該知道吧？”

“你的處境我是知道，但你們的目的我並不是很清楚。”

“目的啊，就是幫旁邊的那位解決太受歡迎的煩惱。”

“這樣啊，確實是有些麻煩。”

“等等，你們在說什麼？”

秋芸打斷我們的對話，一臉困惑地看着我們。

唐澤不斷地掙扎，看着這樣胡鬧的我們，秋芸在一旁笑了出來。

“希望是吧。”

“不過是區區林一，明明我都不怎麼介意了……”

說完後，我向秋芸走去。

秋芸小聲嘀咕。

【哦，這樣啊，昨天校長突然問我要了聯繫方式，也沒說爲什麼，我還以爲是你讓校長這麼做的，看來是我想太多了。】

“好的。”

我們就這樣默默地走着，但總感覺背後有一股怨氣。

“今天看我們的人好像少了一些，我們是不是可以不用這麼靠近了？”

秋芸一直微笑着看向我們，不過偶爾會閃過落寞的表情，讓我很在意。

秋芸怎麼總是莫名其妙地生氣，完全搞不懂。

秋芸有些緊張地反問我。

我把手放到他的側腹部，稍微用力一掐。

走到學校門口，秋芸依舊在那等候。

【不過你是怎麼知道我的聯繫方式的？我在你們學校好像並沒有熟悉的人。】

“啊？難道你不是女生嗎！？”

“我是說除了會長和惠惠。”

這是昨晚江晗發的晚安，但我不知道在什麼時候睡着了，沒有看到。

手機上有一條未讀的消息。

“我走了，明天見。”

“……有啊。”

秋芸離我很近，每走一步都會在肩膀處產生摩擦，讓我很是在意。

“不要啊！”

看到我一臉震驚的樣子，她瞪了我一眼後別開頭，不肯和我說話。

手機傳來振動。

“……是有一些。”

唐澤一臉“你在說什麼”的表情看着我。

【說不定也有可能，不說這個了，你以後還會來我們學校嗎？我的意思是你們的工作完成了嗎？】

我仔細思考着合適的語句，不過對方先發來了消息。

【你好，我是江晗，接下來也請多多指教。】

“呀！”

“可是還有許多人在看着我們，要是現在疏遠了會被懷疑吧。”

“呀，林一，原來我在你心裏的地位這麼高啊，我好感動。”

“說噁心就有點過分了吧。”

“是啊，以我對林一的瞭解，他是不可能突然有曖昧的對象的，所以一開始我就知道是假裝的了。”

“當然是商量假扮情侶的下一步了。”

【時間不早了，晚安。】

喫完早飯後，我像往常一樣出門。

“林一……”

他又補上一句，並且發了一個開心的表情。

“怎麼了？趕緊弄好出來喫早飯。”

沒有熟悉的人，那麼會長是怎麼弄到的？

“要感動到別的地方去，別在這犯病。”

“放心吧，唐澤已經知道是假的了，對吧？”

“還好吧，我已經習慣他的毛病了。”

“停停停，有可能，有可能。”

“沒有，我也剛到。”

“嗯，早。”

“咦，聽起來好惡心。”

耳邊傳來秋芸微弱的聲音。

輸完這些後，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他就是你說的唯一的朋友吧。”

唐澤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秋芸拉了拉我的衣袖，眼神瞥向一旁的唐澤。

他同意了，那我現在該說什麼。

【我是向其他人要的，她也許認識你們學校的人。】

“等很久了嗎？”

我連忙打開手機，點開新的消息。

“唉，我忘記給他回覆消息了，現在正擔心怎麼辦呢。”

我還想問些什麼，不過已經到校門口了。

“要是好的話我就不會問你了，快走吧。”

“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

“嗯。”

現在苦惱後悔也沒用，等到見面時給他當面道歉吧。

“秋芸，你應該也有很好的朋友吧？”

我幾近悲痛的吶喊傳到外面。

“早啊。”

秋芸和往常一樣優雅大方，臉上的微笑更是突顯出她的美麗。

“你在說什麼胡話？你還有什麼人際關係？”

校長向他要聯繫方式？這不會是和會長有關吧？會不會太誇張了，突然感覺會長有一種神祕感。

“嗯。”

最後還附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第二天醒來後，我隨手把鬧鐘關閉。

【你好，我是秀山高中的林一，前幾天我們見過。】

也是，什麼時候他們的好奇心可以不這麼重，被人指指點點的生活要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啊。

秋芸向我打過招呼後，往另一個方向離去。

“對了，你昨天問我的事我還沒想出辦法來，不過現在其實也挺好的，你覺得呢？”

打開手機的聊天軟件，我輸入了一串數字。

“當然有啊。”

“反正你肯定又是自己嚇自己了，別想這麼多了。”

“沒什麼，就是處於人際關係危機中。”

“那就好，我們走吧。”

唐澤一邊打着哈欠一邊問我。

“我們也走吧。”

“所、所以你是把我當作異性看待嗎？”

“當然是啦！不理你了！”

“你們關係可真好啊。”

時間依舊一分一秒過去，卻感覺比以往漫長得多，我期待着他的回應，但同時又有些害怕。

“喂，你能解釋一下什麼叫不可能嗎？”

【到時候我們也可以再見了。】

【嗯，期待我們的見面。】

【目前還沒完成，以後工作需要的話還會來的。】

“你還是很在意和我走一起嗎？”

“怎麼了？看你悶悶不樂的。”

發出這條信息後，我平躺在牀上，不知不覺地睡着了。

“嗯。”

好像有人在偷偷盯着我們。

我越想越覺得害怕，世上因爲言語鬧掰的人多了去，我們不會也這樣吧？

“我不是這個意思，畢竟你是女生，和女生走這麼近肯定會有一些不自在。”

怎麼辦？我沒有回覆他，他會不會覺得我沒禮貌？或者覺得我是一個自高自大的人？他不會因爲這個和我產生隔閡吧？

“嗯，明天見。”

太好了，這意味着以後還能見面，雖然覺得自己有點噁心但還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我和秋芸一同走進學校，也許是有了經驗，現在的感覺比昨天好了一點。從周圍感受到的視線依舊很多，不過和昨天相比還是少了一些。

我和唐澤也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秋芸，秋芸……”

我叫了秋芸兩聲，但她都沒有回應，看來還沒消氣。

我嘆了一口氣，用手臂碰了碰她。

“呀！你、你突然幹什麼？”

秋芸全身抖了一下，紅着臉質問我。

“呃，我只是想叫你。”

“那你也沒必要碰我的……腰……”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這麼敏感。”

我只是隨便碰了一下，真不是故意的。

“好了不要再說了，你想跟我說什麼？”

秋芸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你有沒有感覺有人在盯着我們？”

“看着我們的人多了去了。”

“不一樣，周圍的人都是偶爾看過來，但有一個視線是一直在盯着我們。”

“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這個感覺。”

“你回頭看看是不是那個糾纏你的人。”

“你爲什麼不去看？”

“我忘記他的樣子了。”

“……”

秋芸慢慢地回頭，然後又突然轉回來。

“真是受不了……”

近到可以感受到她身上的溫度，還能聽到她微弱的呼吸聲，手臂也能感受到來自她胸前的柔軟觸感。

“嗯……想不出來，還是算了吧。”

“你能不能不要隨意臉紅啊！好像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一樣。”

我摸着下巴，仔細思索着。

秋芸突然用力把我拉過來，雙手環繞着挽住我的右手，緊緊地貼在一起，然後把頭靠着我的肩上。

“看來他還沒有放棄，估計是想在暗中觀察我們。”

“這、這是我能做的最大限度了，不能再大了。”

秋芸看起來有點興奮，不停拉扯我的衣袖。

“那我們該怎麼辦？”

“是他是他，正躲在樹後面呢！”

“其實沒必要勉強自己的……”

“太近了！太近了！”

不止是來自後面的那個人，還有周圍看着我們的男同胞們。

秋芸忍不住大聲吐槽我，隨後低下頭像是在猶豫着什麼。

“沒事，爲了實施計劃，這樣做也沒沒關係。”

“我也沒辦法啊，總、總之你想好要怎麼做了嗎？”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容易放棄啊！”

“他在懷疑我們，看來我們要裝得更像一點纔行。”

秋芸已經臉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開始變紅了。

我輕輕發出嘆息，就以這樣的姿勢繼續向前走着，不過感受到的怨氣更加濃厚了。

“對啊，怎麼做？”

“更、更像一點？”

“到底要怎麼做呢？”

“我也不想更大了！”

秋芸好像想到了什麼，紅暈慢慢爬上她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