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告別

我和莉愛的錯過，是互相溝通不足，任性而爲的結果。

莉愛沒有和我報告就和青梅竹馬見面，我也沒有追問詳細情況，選擇了和莉愛分手。

沒有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後再做出行動。

這就是我們的自私所招致的結果。

「椎名同學，我從剛纔開始就在意一件事。」

「……什麼事?」

「沒有證據能證明你說的是真的。最後還是自己大哭出來，讓不擅長應對眼淚的新世心軟了。結果，你只是說出了一大堆方便解釋自己行爲的套話——這個事實是不會變的。」

「所以說，雖然聽起來可能只是方便的藉口，但我說的都是真的——」

「不管怎麼說，無論真相是什麼，你傷害了新世都是事實。現在你應該向新世道歉吧?」

「你說的對……」

被憐奈責備的莉愛向我低頭說「很對不起……」。

並不是只有莉愛不好，沒有聽她解釋的我也有錯。

可能這並不是道歉就能被原諒的事——這樣想着，同樣想低頭道歉的我，卻被憐奈阻止了。

「新世不需要道歉哦。因爲，還不知道椎名同學說的話是真是假。也就是說，她有可能真的出軌了。」

最後，我相信了莉愛的說法。但憐奈似乎完全不相信。

但是確實是憐奈說的對，沒有東西可以證明莉愛是清白的。

「吶，椎名同學，你是對什麼道歉?」

「就是……我做了會讓人誤會的事，讓新世覺得我出軌了……」

「換句話說，如果新世沒有誤會的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嘍？你這不還在拐彎抹角地埋怨嗎?」

「哪有……我沒這麼想！」

「不能一直待在這裏呢，太陽都要落山了。」

但是，如果已經從莉愛那聽到真正的理由的話，我就不會誤會了。

我可以相信憐奈是全心全意地愛着我的。

「是沒有向新世說明……我只是不好意思而已。土氣的自己，從以前開始就憧憬着和自己完全相反的辣妹。」

即使沒有這件事，我們不久也會分手。不是前天，就是未來的某一天……

即使她真的沒有出軌，一直這樣下去，我對莉愛的信用也會不知覺中消失的。

「那爲什麼一開口就是藉口，而不是道歉呢？呵呵。這不就是認爲自己沒有錯的證據嗎?」

話雖如此，但憐奈的觀點也是正確的。

不久，我被憐奈牽着手，留下莉愛一個人離開了屋頂。

「還有啊，新世在接觸異性這方面可是規規矩矩的。和其他女性見面的時候也會向椎名同學報告。然而，你卻沒有報告。對象沒有報告，還和異性見面的話，即使新世把那和出軌聯繫在一起，你也不能抱怨哦。」

「是，啊……」

莉愛忘了跟我報告，不以爲意地和其他男人出門。

「你又知道我們什麼了，雙葉同學?我們的未來可不是你可以——」

「說來，人與人之間的信賴，還是在日常的點點滴滴中形成的。」

「不是……我有好好反省過了……」

我認爲憐奈的信賴是通過肉體語言，稍顯強硬的。

我做了無可挽回的事情——我是這樣想的。

但是，憐奈也在初次交往中摸索着屬於自己的那條路吧。

「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

但是，選擇和憐奈交往時的我沒有感到那樣的不安。

那個假設，我不能否定。

「不……不要，這種事情，不要啊……」

「不想被在大家面前強吻別人的你說啊！」

「……今天謝謝你，憐奈。」

處於這種狀態的兩人，別說複合了，就算是一直交往了這麼久，也會在某天由一人提出分手吧。

她只是靜靜地坐在垂着頭的我旁邊。

我和莉愛就沒能做到這一點。

「話？是說複合的事吧?那個話題剛纔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因爲我對打扮不感興趣，所以我以爲女生就是這樣隨心而爲的。但是看到莉愛和輕浮男走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把這一切錯誤地聯繫起來了。

但是，由於這一件事，讓我對莉愛的信賴崩盤了。

「等，等一下！我還有話要和新世說——」

「……新世?」

「從新世的角度看，你的行爲積累下來的違和也足以讓他認爲你有出軌的跡象。把黑髮染成金髮，又打耳洞戴耳環。你到底爲什麼想改變形象，就沒有向新世說明過嗎?」

「你沒有做到即使別人不說也能明白的事情。失去了信用，還形成了容易被新世誤會的狀況。那時你被握住手，如果你真的討厭的話，甩開手就行了。但是，你沒有。被看到那種場景，被別人認爲是出軌也是理所當然的吧。所以——結果就是，新世和我一起睡了。」

「……我差不多該回去了。這次的事，要靠新世自己一個人走過去哦。」

「快點放棄好嗎?我想啊，即使你們交往了很久，沒發生這件事，早晚有一天你們也會分手的。」

沒有徹底確認事實的情況下，在自己心中確信了莉愛出軌，與憐奈發生了關係。

「除了新世以外，其他人怎麼想我都無所謂。相反，我打算積極地表達我對新世的愛意，以此獲得他的信賴。因爲我是第一次談戀愛，所以也不知道我做的對不對……但是，至少新世從來沒有對我感到不安吧?」

「爲什麼我不能坦然？對像你這樣缺根筋的女人，我一點內疚都感受不到。」

憐奈在那之後，沒有說安慰我的話。

憐奈離開後，我還沒法站起來。結果在長椅上坐到了天黑。

「那麼，想說的也說完了，我們回去吧，新世。」

剛被出軌的人，在開始新的戀愛時擔心對方會出軌也不奇怪。

「莉愛，我再說一遍——我們分手吧。」

我自覺做了對不起莉愛的事情。

莉愛反覆喃着「不要」，淚水從她的臉頰上滑落。

只聽莉愛說了是之前就想染金髮、戴耳環。我就那樣接受了。

「……那，還沒有……」

莉愛悔恨地咬緊了嘴脣。

「……!?」

「……你還真敢坦然地說出這種事啊。居然把別人的男朋友給睡了。」

雖然覺得憐奈說得真的太過分了，但我也沒有立場在她們之間指指點點。

「是啊……」

像這樣指出彼此的錯誤，一起思考也是戀愛。

只是，必須好好地告訴她在別人面前突然接吻是不合適的。

☆

「不……憐奈說得對。」

「那……確實……」

我和憐奈坐在附近公園的長椅上。

在莉愛看來，如果一開始就道歉的話，就是承認自己出軌了。這樣的話，她是害怕我以後不會和她說話也說不定。

「你的臉色還是很差，新世。」

從和莉愛告別，已經過了一個多小時，夕陽開始緩緩地被地平線吞沒。

我一直沒有從莉愛那知曉她改變形象的理由。

憐奈這麼說，與我的目光交匯。

「那個理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你和新世是戀人的話，那時即使害羞也應該將自己的內心所想告訴他不是嗎？否則，就會像這次一樣變成反駁你的材料。」

今後，不知道有多少個像這次一樣的契機。如果每次都像這樣引起兩人的矛盾的話，再圓滿的戀情也會冷卻。

我沒有向莉愛伸出手的資格，也沒有安慰莉愛的資格。

「不客氣。」

腦海中浮現的只有和莉愛的回憶。

那時，如果這樣做的話。

那時，如果這樣說的話。

在回憶裏的各個場景中，無一不浮現出這樣的後悔。

和莉愛共度了很長的時光。

初中開始交往，幾乎每天都會見面。

初見時作爲朋友和她聊天。

不久之後，作爲戀人陪伴着她。

但是，從那天開始，那樣的關係已經消失。

「從明天開始……就要回到日常生活中……」

今天請假沒去放學後的社團活動。昨天請假沒去學校。

一直在休息。但是不能再因爲自己的個人狀況給別人添麻煩了。

其中最爲我操心的就是憐奈。

總有一天必須彌補她。

「要好好面對憐奈，好好和她交往下去纔行……」

雖說憐奈是第一次戀愛，但她還是條理分明地解決了這次的事情。

憐奈比我成熟得多，在她面前我無異於一個年幼的孩子。

「我，會不會不久就會被憐奈厭倦、拋棄呢……」

那種不安掠過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