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如蜂蜜般的濃稠

距離從外公外婆家回來已經過了兩個禮拜，在這段時間裏，我每天起牀後都去客廳看電視或者玩玩手機，如同廢人一樣，過着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但也就是如此稀鬆平常的生活，才能夠過得這麼愜意。

經過之前跟爸爸在外公外婆家談心過後，我與爸爸媽媽之間的隔閡已經比較沒有像之前一樣嚴重。

雖然不像小也和小也媽媽一樣，雙方如好朋友似的，但至少相處時的突兀感不會再困擾着我與爸爸媽媽他們。

有時在客廳看電視時，小雛跟媽媽都會在廚房製作一些點心，然而我與爸爸都在客廳看着之前戲劇社表演的錄像片。

也從觀看錄像片的過程中學習到要怎麼表演纔會更自然，不管是神情或者動作都非常重要，最主要還是要能吸引住觀衆的目光。

之前有跟小歆約好還要再出門討論一次劇本的結局，然而今天就是那日子。

這次出門衣服的搭配並不是依靠小雛給予的建議，完全都是由我自己來決定，這樣也很不錯，總不能每次都給她來幫忙，衣服穿搭的美感是要時常去訓練，這是有一次在時尚衣服網站上所看到的標語。

我看着雜誌上推薦的衣服顏色，不停在衣櫥裏找尋有沒有類似的衣服。

恩…

男生跟女生約會時不可以穿運動衣服。

約會時不要插口袋，與女生說話時要正眼看對方，眼神不要飄移，更不要一直往女生身體上看。

約會時要抬頭挺胸。

若有購物的行程時，買東西出手要大方一點。

明明點的網站是有關男生如何穿搭衣服，不曉得爲甚麼裏頭介紹的都是約會時所需要小心細項。

看來男生真正想注重穿衣服時，都是要跟女生出門時纔會想到是吧，還真現實，可憐的是我也沒資格去批評網站內容，畢竟…現在我正做着同樣的事情。

房間門敲了一下，爸爸的頭從門縫中露出，手上端了一盤水果。

｢小峯，這是剛剛我切的蘋果，喫起來蠻甜的，想不想喫水果?｣

｢謝謝，放在書桌上就好。｣

爸爸走進房間後，環顧了四周，眼睛自然地放到了房間正中間的小桌子上。

“今天下午我想找真紀一起來，你會介意嗎?”

她們互相凝視完對方後笑了出來，接着又環視了周圍的其他乘客，發現大家都往自己的方向看過來，這時她們又紅起臉頰，嘴裏嘀咕着抱歉的字眼。

｢啊~天啊!嚇死我了!對不起…我忘記關聲音!｣

｢時代變了啊，小朋友們都比較喜歡用手機。｣

“那就好，我們下午見。”

｢你又來了。｣

｢小峯!爸爸也覺得衣服很好看喔!｣

由於現在時間正接近中午，所以太陽已經逐漸爬到頭頂上，剛好高大的火車站建築物是在我人的東邊方向，所以太陽光直直地打在身上。

站在她身旁的小歆似乎也沒有意識到聲音會直接撥出來，被嚇到的程度甚至比真紀還大，整個人像蝦子一樣捲曲起來。

｢小歆，有準備好要去哪間咖啡廳嗎?｣

｢算了不說就不說，你下午又要去找小歆約會對吧?今天衣服穿得不錯看，有進步喔。｣

｢我就說…不是約會了…｣

｢我敲很久了，是你一直躺在牀上然後看着天花板發呆，嘴裏還說着想要別人跟你早安。｣

這兩人到底在說什麼，完全搞不懂。

｢小峯你今天跟小歆去約會就是爲了告白嗎?｣

小雛在旁邊遮着嘴巴噗哧噗哧笑着，這一切誤會都是她害得，不幫我解釋就算了，還在旁邊偷笑。

｢剛剛離開後我就看到小雛往你的房間走過去，所以就好奇地跟了過來。｣

｢不管這是討論戲劇社劇本的事情或者是約會，跟你出門的對象只要是女生，作爲男生的自己就要好好保護好她們，記住了嗎?｣

這時門又被打開，出現的是剛剛進門的爸爸，但這次他並沒有敲門。

｢小峯，你待會是要跟女生出門約會嗎?要不要爸爸借給你我的必勝領帶?｣

看到她們手中都提着購物袋子，我跟之前一樣伸手把它們拿了過來，加一加我左右手各拿一袋而已，而她們身上還留着一袋。

｢就說那是我朋友的朋友遇到的問題，我不知道。｣

｢這是小時候我買給你的那臺筆記本電腦嗎?｣

｢對啊，所以我在想有沒有必要刪減掉內容，只留下幾個比較重要的人物對話就好，這樣子大家的負擔也不會那麼重，小歆妳也不用一直在修改啦。｣

｢我不是每天都會跟你說早安嗎?不要在牀上喫食物。｣小雛往牀踢了幾下後，我才發現到她進來了房間裏面。

｢恩對啊，爸爸你還記得喔?｣

｢有決定好要去小也他家討論，不然我們兩個先過去吧，不要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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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手機響起來，小歆傳了一條Line訊息。

小雛怎麼可以如此淡然地說出這殘忍的事情，嗚嗚嗚…這樣的說話方式好傷人。

｢唉~愛情是盲目的。｣

不曉得這樣的搭配會不會奇怪，但比起小歆的打扮，我應該算很普通。

｢看到後才又想起一些印象，有一陣子我很熱衷看電影，所以就買了這臺計算機然後來撥電影光盤來看，後來越來越少使用，我想說計算機還很新所以就送給你了。｣

我轉頭看了看，附近也有跟我一樣坐在這接受陽光的民衆，雖說年紀都比我大很多，但若能夠感受到太陽的溫暖，我一點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

｢妳害我也被嚇到了…｣

接着她點入一個舞臺劇影片，畫面出現許多人在舞臺中央跳着舞，好巧不巧手機沒有靜音，所以音樂就順着手機喇叭播放出來。

｢謝謝你~還真貼心。｣

｢好了大家聽我說，我不是要去約會，這次要出門的對象是女生沒錯，但除了我之外還有另外一位女生，所以加上我後總共會有三位，所以啊，這並不是男女生之間單獨約會。｣

我沒有回答，就只是默默地跟在後頭，看着她們兩位，走到一半時兩人還牽起手來，開心地聊天。

｢這是家人間的客套話吧?｣

我走到放在衣櫥旁的落地鏡子面前，把下午要出門的衣服給穿上，鏡子反射出中規中矩打扮的男生模樣，衣服顏色挑選了乾爽的圓領襯衫搭配長度剛好在腳踝上緣的卡其色長褲。

｢你在笑我嗎?｣

｢早上的時候可以再跟我說聲早安嗎?｣

｢我只是在想剛剛手機裏發出的聲音而已，內容說的是仇怨對吧?｣

真慶幸能夠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感覺自己對於爸爸媽媽又有更大的理解了。

｢真的要跟女生約會嗎?小峯來!這是媽媽當初跟你爸爸第一次約會時包包裏帶的手帕，這條手帕會幫你帶來好運，你出門時肩上揹着的包包在哪裏?我來幫你放進去。｣

｢我纔不是老人，人要在有限的時間內享受美好的事物，這樣子我們生存纔會有意義。｣

不如把戲劇社的錄像片給小歆看吧，多看一些演出對她之後女主角表演也會有幫助。

｢ THE HATE 直接翻譯的話的確是仇怨沒錯，畢竟羅密歐與朱麗葉所說的是兩個不同的家族互相討厭的故事。｣

｢這可是我跟客戶談合約時一定都會配戴的領帶，每次只要帶這條，合約都會很順利籤成功，我相信告白成功機率也有用。｣

雖然挺麻煩的，但決定好好去接受之後，其實不會很討厭，內心對於他們各式各樣的關心還是不太排斥的。

小歆簡單地把請求表達完後，我自己心理不曉得爲甚麼突然鬆了一口氣，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上一回我跟她出去玩之後隔天發生的事情吧。

｢我…我纔沒有呢，妳聽錯了。｣

｢你曬夠了沒?就跟很少出門的老人家一樣。｣

爸爸離開房間前，拿起叉子往盤子裏的蘋果插下去。

｢嗨~小峯，好久不見。｣

就當我跟他們吵着不要再打擾我的時候，媽媽也往我的房間跑了進來，手裏拿着一條粉色手帕。

｢爸爸當初都沒有你受歡迎，不管我怎麼去親近女生，永遠都只有你媽媽願意裏我。｣

真紀跟小歆兩人站到了我面前，兩人手裏都拿着一袋一袋的購物塑料袋，看他們這樣子，應該早上的時候兩人就有去過那邊逛街過了。

我穿好鞋子準備要踏離家門時，爸爸靠在了我的身邊，小聲地與我說話。

真紀在旁聽着我們兩人說話，接着默默地把手機畫面移到我們倆的中間，她靠着舞臺劇中的表演人數，統計出大約需要七位表演人員。

｢越來越多人了，感覺好熱。｣

“ THE HATE ~“

我斜眼看到真紀正在使用手機查詢數據，內容大部分都是一些網紅在探討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故事內容。

真紀看我一眼後，兩隻手合掌並小聲地說了一聲抱歉，人就和小歆走起路來，爲了不落後他們，我也馬上跟了上去。

｢沒有啊~我怎麼敢笑妳，只是覺得妳跟真紀還真像。｣

｢七位嗎?感覺比現在劇本里所需的人還要少。｣對劇本最瞭解的小歆一眼就看出了真紀想表達的意思。

｢我跟小歆和真紀只是去討論劇本而已。｣

｢又在講一些沒營養的話，那麼這位老先生你要準備走了嗎?｣

｢姑且還是有幾位朋友的…｣

這就是有家人的感覺嗎?

那一道早安訊息，依舊在我的腦海裏揮之不去。

｢兩個人?除了小歆之外，真紀也會一起去嗎?不會吧…小峯終於要在感情上腳踏兩條船嗎?這是條無法回頭的艱苦路呀!

這畫面好美麗，兩位漂亮的女生相親相愛的模樣真好看。

｢感覺可行，這問題我之前沒想過，真紀謝謝妳。｣

｢欸?我不要，什麼必勝領帶啊?感覺好奇怪。｣

我們三人碰面的地方是在火車站大門口。

｢愛情真的是盲目的呢，故事中的兩位主角在第一次見到對方時就墜入愛河，世界上很少有這麼極端存在的人。｣

沒救了…這家裏除了我之外沒有一個是正常人。

｢天啊，我家兒子什麼時候開啓後宮了…｣

｢如果要晚回家記得要跟我們說，如果要在別的地方過夜更是要說喔!｣

我已經懶得跟他們解釋了，感覺越說越像在狡辯一樣。

｢你就沒朋友，所以這一定是你遇到的不是嗎?｣

｢該不會跟之前妳問我早安訊息是有相關的吧?快跟我說訊息的事情麻~感覺好有趣喔!｣

來到這熟悉的地方後，在外頭的休息區坐下來，我還刻意尋找陽光完全被照到的地方。

“不會啊，越多人討論越好。”

仇怨嗎?故事裏的兩大家族，自古以來都是相互針對的，有時一言不合就會打起來，內容裏的羅密歐甚至把朱麗葉的表哥殺死。

｢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原來這檯筆記本電腦還有這段故事，爸爸你有需要的話可以再拿回去，我現在很少再碰計算機了。｣

呵呵…這兩人還真像，都露出那麼驚恐的表情，連道歉的模樣也一樣。

難得的笑容?

｢我覺得很普通啊……話說幹嘛又跑來我房間?｣

直到我走到玄關之前，爸爸和媽媽手裏還是拿着自己口中所說的幸運物品，一直想往我身上塞過來。

上了公交車後，由於身上很多人，所以我們三人幾乎擠在了一起。

｢明明臉上掛出難得看到的笑容，還說沒有取笑人。｣

｢妳什麼時候來的?怎麼都不敲門呢!｣

爸爸溫柔地把手放在我的頭上並提醒了這件重要的事情，我聽到後對他點了下頭。

我仔細看了裏頭所需的人物之後，腦袋中出現了兩位不可或缺的人才。

恩…或許這兩位就是除了戲劇社之外，我們所需要填補的洞。

｢國王和表哥的表演人員，我覺得交給學生會長和忍者女怎麼樣？我想他們可以表演的很不錯。｣

她們兩人又做出一樣的動作，頭都歪向同一邊看着小峯。

｢果然還是需要再一次麻煩學生會的成員。｣

｢小峯～誰是忍者女啊？我們學校有這一號人物嗎？｣

這時小歆突然會心一笑，隨後臉又擺回平常冷淡的樣子。

｢他口中說的忍者女，應該是之前聖誕節時在校門送糖果餅乾的小梨學姊。｣

｢啊啊啊是啊，就是那位穿着可愛馴鹿裝的女生，原來她是學姊。｣

｢可愛…原來那樣叫做可愛嗎…不過怎麼會有人把小梨學姊說成忍者女呢？真沒禮貌。｣

小歆嘴裏嘆氣，然後把手伸入包包中，從裏頭取出悠遊卡準備刷卡下公交車。

下車鈴聲一響，她就不停推着我要求快點下車。

明明當下說出忍者女這三字時，妳也馬上聯想到我說的是小梨學姊，這女生果然夠奸詐，現在還裝作一臉不知情的樣子。

｢原來你們說的是小梨學姊啊，我有跟她聊天過一次，是一位很善良的女生，當時她一直希望我能進去學生會，不過後來還是被你們這些同班同學吸引到，所以加入戲劇社了。｣

下車後她們兩人並肩走着，繼續往小也家前進，而小歆好像對那位小梨學姊很在意，路上不時詢問有關她的事情，可惜的是真紀對她也不太熟悉，所以沒辦法幫她把問題一一解答出來。

｢是這樣啊…原來真紀妳不知道小梨學姊的事情。｣

｢當然呀~我不是說過我纔跟她聊過天一次，不管怎麼樣，也沒辦法從一次的經驗中去獲得所有的成就麻~｣

｢恩，是我有點着急了，是啊…只有一次經歷的確是不夠的。｣

｢不過我跟妳說一個好消息，小雛學姊跟小梨學姊和學生會長，他們三人都在同一個班上喔!假如妳很想了解她，不妨就直接去問小雛學姊比較快。｣

｢真的嗎?那麼我晚點就傳Line問問好了，原來真正認識她的人就在自己身邊。｣

｢小也，我們來了。｣

店裏客人一看到餐點上桌，馬上就拿起刀子切起蛋糕，當刀子輕輕地切下的時候，裏頭的黃黃內餡流了出來，濃郁的香蕉味隨即散發在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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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都來了就進去吧。｣

下車後就走在前頭的我，聽到這句話後不禁想要吐槽。

小歆看到這場面之後並不像我與真紀一樣怯場，反而繼續往前走去，直直地走向蛋糕店大門口。

奇怪的是他們人人都穿着帥氣的西裝或者非常正式的禮服，離我們最近的一羣小孩中，甚至有一位小男生領子處打了相當引人注目的紅色小領結，然後站在他旁邊的那位小女生更是可愛，她穿着純白色的漂亮禮服，嘴上還擦起淡粉色的口紅，唯一共同的地方就是兩人手裏都各拿了一束禮花。

｢好~好~好~真是個少爺啊，說個幾句都不行。｣

｢又在偷聽我們說話，真差勁。｣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場面，話說我們真的可以出現在這地方嗎?早知道也穿正式一點的西裝來。｣

｢我說啊…我們是不是挑錯時間來了?望眼看過去除了花園裏的花之外，就只剩下穿着西裝害禮服的顧客。｣

｢不好意思~請借過一下，這是剛烤好的蛋糕和餅乾喔，請趁熱喫!｣

恩…不如就當作是一種獎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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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小也他家的蛋糕店門口時，發現不只店內很多客人之外，外頭的花園也非常多來來去去的人潮。

一進入店內小也就從廚房裏走了出來，兩隻手上各端着蛋糕和餅乾，臉上洋溢着笑容迎接着來參加結婚典禮的客人們。

｢感覺自己誇獎自己的話被別人偷聽到很難爲情…｣

｢別再說了，你快去忙吧!｣

｢是蠻優秀的，但美中不足的就是剛剛公交車撥出音樂的事情。｣

一聞到這味道就馬上令我想起之前小也媽媽給我試喫的香蕉蛋糕。

｢欸嘿嘿~今天我表現得是不是特別優秀，甚麼事都難不倒。｣

我看向開心走向點心區的兩位女生，的確很漂亮，但我認爲假如女生可以穿着正式禮服的話，漂亮的程度會更加提高的。

｢哎呀?小峯你們來這邊，很抱歉啊~今天店裏剛好舉辦結婚典禮，其實本來是不接額外客人的，不過一聽到學校的好朋友們要來討論社團事情，不只我…連媽媽聽到這消息之後也很興奮地答應讓你們也來呢!｣

呼呼~我果然很差勁呢!

｢前幾天跟小也說我們大家會來他家開會時他就有說今天店內會舉辦活動，但我沒想到是這麼盛大的結婚會場啊…｣

恩~原來小也和他媽媽已經完成最終版的香蕉蛋糕啦!比起之前看到的模樣更加可口了，不得不說，他們家所製作的蛋糕真的非常美味，尤其是大口咬下後香蕉香氣更會直衝腦袋，真過癮!

｢沒事沒事，先不論你的穿著打扮，看看你身旁的那兩位女生，我認爲她們跟那些伴娘們相比起來毫不遜色喔，就算沒穿禮服也很漂亮。｣

不管被小歆惡意的言語攻擊或者真紀不時表現出的靦腆，我都早已習慣了。

｢說得也是…小峯不要再看那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