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令人陶醉的蜂蜜包覆了全身

今天是在陽明山旅遊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年的最後一天，早上大家起牀喫完早餐之後就立即前往觀光景點，從觀光客運下車之後，出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大片的落羽松樹林，它獨有的黃褐色葉子，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相當耀眼。

｢真漂亮呢~小峯我們來去步道走走吧。｣真紀來到小峯身旁邀請他一起前往森林的深處去。

我們在樹林中散步時，每當有風經過，高大的落羽松樹木都會發出沙沙的聲響，步道上有許多從天而降的葉子，就像下起雪一樣美麗，也發現到腳下的落羽松葉片隨着人們行走時所一一踩下腳印而留下許多痕跡。

｢今天的活動大家有好好分組了呢，小也他看起來很開心。｣

真紀悠閒地走在小峯旁邊，除了許歆之外，真紀手裏也拿着照相機拍着路邊漂亮的景色。

｢不只他吧?我覺得妳也很開心。｣

｢這是當然的阿~第一次跟朋友們來到離學校這麼遠的地方玩，怎麼會不開心呢!｣

｢真紀拍照的事情我來就好了，你們好好看景色跟散步聊天就好。｣此時許歆走來了她的左側小聲地說。

｢我可不是那麼壞心眼的人，妳也是來這玩的，沒有道理都是妳拍照呀!｣

兩人都希望對方可以好好地遊玩，互相體諒、依賴對方的感覺讓人再次瞭解到，她們友好的情誼是不可被抹滅的。

｢好啦知道了!不如我來幫你跟林峯拍張照片吧?｣許歆提出的這個建議讓真紀頓時間緊張了起來。

｢我跟小峯嗎…小峯你願意跟我拍照片嗎?｣

真紀知道我討厭被人拍照還願意詢問意見，這女生還真是有禮貌阿。

｢都可以，就這樣辦吧。｣

｢啊啊啊!快點啊小歆，趁現在有葉子從樹上飄下來趕快幫我們拍照!｣

真紀身上傳來淡淡的鬱金香香味，兩人距離靠得相當近，能感覺到她其實非常緊張，身體微微顫抖着。

落羽松一排排豎立在兩人所站在的步道兩側，葉子落下的時機堪稱完美，但由於真紀太害羞導致頭有點低了下來，沒看着相機的鏡頭，不過可以得知，她非常開心自己能與小峯一起拍張照片。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雖然有點沒看向鏡頭不過沒關係~｣真紀興奮地笑着，不停將手機裏拍攝的照片，放大縮小看着，檢查有沒有拍得不好看。

｢這張照片就當作是我提前給你的十六歲生日禮物吧，禮物卻是與我的合照，對你有些抱歉。｣希望真紀不會嫌棄這張照片，這可是花了很大決心拍出來的，絕對是滿滿的誠意。

｢不會的，我現在非常開心喔!｣真紀水藍眼睛像是發出耀眼的星光一樣看着小峯，讓他有些在意。

｢喔~原來是怕吊橋斷掉這件事情啊，不用擔心喔，這座是新建的，你看看吊橋入口那邊有創立吊橋的紀念碑石，上面是這樣寫的。｣

｢啊!抱歉，忘記妳不喜歡隨便別人碰妳，那我們走吧?｣

回去旅館的路上，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着大家的聊天內容，就跟平常在教室裏一樣。

回到了休息區之後，大家一個一個圍繞在泡腳池子邊，這邊的泉水並沒有像牛奶湖一樣顏色爲乳白色，是如同礦泉水般透明的泉水，溫度也沒有像昨晚泡的溫泉一樣那麼高，聽小也說這裏的溫度大約攝氏四十度左右，算是偏涼的泉源。

｢以前年紀小走吊橋都是姊姊帶着走過去，但總是會遇到真的走不了、害怕到腳軟停下，那時的姊姊就像電影裏的超級英雄一樣引導着，協助我脫離困境。｣

｢恩，我知道的。｣

｢纔不是呢!我只是不太相信這個吊橋的牢固程度而已，纔不是懼高症!｣

不要再問下去了，好丟臉啊，都已經上高中了還害怕走吊橋，把這事情說給其他人聽，一定會被嘲笑。

遠遠地就聞到類似硫磺的味道，有一點酸酸的，但並不會讓人皺起鼻子討厭。

真紀又再次提出奇怪的點子，小也不以爲然地回答她，看得出來是有認真在響應，要是換成我可能就吐槽她了。

許歆被突來的身體接觸嚇到，向真紀縮了過去，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尷尬，許歆見狀後馬上響應小雛。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再往其他路走一些吧，休息區那邊有泡腳的溫泉，妳應該是走累了。｣小雛走來許歆的旁邊拉起她的手臂，想帶着她走去休息區。

｢好的…知道了。｣許歆聽見小峯的話之後，匆忙地將手鬆開，前往去尋找其他的社員。

｢小雛學姊她很在乎妳的感受呢，懼高並不可恥，像現在願意來挑戰就很了不起，這是值得讚賞的事情喔。｣許歆每說一句話就往小峯臉上看，就像是在確認膽小的小貓咪會不會因爲橋被風吹得搖搖晃晃，而從自己手中逃跑。

｢小峯你過來了啊!唉呦，這次是你自己走過來的嗎?長大了呢，我剛好正在跟真紀和小也說以前小時候你都會一邊哭一邊吵着不走吊橋!｣小雛他們不曉得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所以能夠大聲着說着小峯的往事。

小也一說，真紀和小雛突然有興趣了起來，果然女生們都是愛美的生物。

許歆伸出手，將左手牽了起來，這突然的舉動，讓小峯不知如何是好，就像在路邊迷路的小孩遇到了一位善良的大姊姊，想帶他去尋找自己的父母一樣。

｢那就好，我還怕妳會說再拍一張呢!再一張的話我的靈魂真的就要被吸走了。｣

｢來拍照吧，就在這邊!｣許歆沒有正面回答小峯的問題，反而說了想在吊橋的正中央與他拍照，從眼中能夠看到她非常緊張，不只小峯有手汗，許歆她手心也冒出了細微的汗水。

旅客中心應該有在賣給登山客擦汗的毛巾吧，現在是冬天，天氣那麼冷，不快點擦乾是不行的，怎麼都找不到，算了直接問店員好了。

當轉頭想詢問店員時，發現許歆站在自己身後，她手上拿着一條水藍色的毛巾，低着頭向小峯說。

｢我的意思是，不知道怎麼救你出來啦!｣

頭髮上的淡紅色髮帶，也已經取了下來握在手中，上頭原本滴着的水也被毛巾擦乾。

｢真希望我的皮膚能跟小歆一樣光滑軟嫩，小歆你是不是有在用火山泥啊~｣小雛開玩笑地說着，可是心不在焉的小歆似乎沒聽到，她人只是傻傻地拿相機拍着湖泊。

小雛、小也早在我們拍照時就已經往前走去了，而真紀也在剛剛逃離，現在吊橋的這一側只剩下許歆與小峯。

｢因爲有些害怕所以留了手汗，很抱歉啊，我想我可以自己走了。｣

走出門外後，察覺大家已經起身離開，正站在店門口旁邊。

｢真令人舒服~不熱也不冷，讓腳放鬆了許多~｣小雛閉起眼睛讓身體放鬆了下來。

手機響了起來，小雛打電話叮嚀小峯和小也趕緊到跟上腳步，必須要快點去與他們會合纔行，不能讓負責人小雛擔心纔行。

｢欸?很困擾?｣

｢｢真想去看看呢!｣｣

｢林峯，真紀她有拿毛巾給我擦頭髮，可以不用再幫我找跟幫我買了。｣

｢真紀，妳怎麼會有那麼多奇怪的想法啊?平常都不知道妳在想什麼。｣許歆歪着頭看着真紀，由於她坐的位置是最裏面的，所以頭髮就順勢被溫泉浸溼了。

｢恩…許歆妳先過去吧，我在橋原本的這一邊等你們好了!｣

今天她的髮型跟平常不一樣，左右兩邊綁了起來，然後把辮子纏在後腦勺，非常可愛。

許歆擺出抱歉、爲難的表情，不敢再繼續說話。

對人類之間感情的慾望，佔據了整顆腦袋，因爲想要去了解，想要去明白其中的奧妙，所以做出了無法挽回的蠢事，對大家造成了麻煩，假如對感情的渴望能夠像學校所教的數學一樣，擁有唯一解答，那麼世界上每件事情對現在來說應該都能迎刃而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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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歆~學姊在跟妳說話喔!不要一直拍照，妳這樣害我都孤單了。｣

不曉得是人在吊橋上還是一同拍照對象是許歆的原因，內心充滿了緊張，心臟跳得飛快，拍照結束之後，許歆依然拉着手繼續走直到整條吊橋路程結束，到吊橋尾巴之前她都沒有想要放開的意思。

｢這邊應該就可以了，謝謝妳。｣

｢啊!沒關係的，我有帶擦汗的手帕來，用手帕擦一擦就會幹的。｣

｢小峯，你不要每次都那麼心急嘛~真紀跟我都有準備毛巾在身上，你下次要記得把大家的話聽完纔可以行動喔?｣

小雛一邊細心地說教一邊拍着他的背部，希望能夠記住這件簡單的道理與事情。

真紀馬上爲自己解釋的樣子很有趣，她的手一直摸着頭髮上的辮子。

｢不曉得這樣乳白色的溫泉抹在身上會不會有讓皮膚光滑的效果?｣真紀看向小也問道，希望能從這位旅遊導覽員身上獲得解答。

慘了，沒有想到路上會有吊橋，以前小時候與家人出門遊玩時遇到吊橋都是小雛帶着我走過去，山谷與下面地層距離好遠…這高度也太可怕了吧!這吊橋不能走，一定會在走到正中間的時候，吊橋硬生生斷掉的!

｢不是的…很抱歉，有說一聲的話還是可以的。｣說完後三人互相勾着對方的手往另外一條路走去。

｢抱歉，有一點恍神了。｣

泉水從石頭縫中源源不絕地湧現出來，有時大有時小，讓整個池子裏循環着乾淨的溫泉，並不會有衛生上的問題，泡腳池旁邊的旅客中心還設置了飲料販賣機，方便走完步道的旅客們可以喘口氣休息一下，是相當人性化的設計。

｢我知道，但是…｣

｢要是在池子裏放小魚的話，是不是就能讓它們來幫我們按摩了?｣

｢如果可以的話待會後面還想再拍一次，當然是要你願意爲前提…｣真紀用旁人很難聽見的聲音說着，接着她快步往前走去，離開了小峯，真是的，會害羞的話就別說出口啊。

這種誠摯的情感並不會去按照科學家們所制定的公式來解套，它並沒有一套既定的公式，這東西怎麼會那麼困難?腦海裏充滿了許多負面的情緒，感覺自己又再次掉入那個痛苦的深淵裏頭。

許歆就像是得到解脫一樣，坐在涼亭椅子上看着相機，而她的臉早已紅透，拿着手帕擦着手心以及額頭上的汗。

｢小歆!妳的頭髮碰到了!天啊~頭髮尾端都是水!｣小雛睜開雙眼看到後大聲提醒許歆，剛好溫泉冒出的泉水量特別大，頭髮馬上就溼了一大片。

｢被照相機吸走是什麼都市傳說嗎?要是你被困在相機裏面我會很困擾。｣

｢硫磺溫泉有沒有用我不知道，但可以知道的是，湖泊最下面的火山泥，是真的有美白膚的功用，或許哪天可以挖起來塗抹在身上呢!｣

小也將他所看到的畫面簡單明瞭整理後問起我，必須說…這人直覺真敏銳。

走到一半時想把手鬆開，但許歆的手卻變得緊緊抓着不放。

真紀用着可愛的聲音故意撒嬌希望能讓小歆注意到，她無奈地來回摸着自己的相機，希望能獲得其他人的諒解。

｢應該算沒發生甚麼事吧，就只是她跟我一起走到了對面這樣，途中拍了一張照片。｣

最後的景點是牛奶湖，牛奶湖是臺灣唯一一座顏色特別稀有的小湖泊，由於陽明山旁是火山噴發口，所以湖內的地底會噴發富含硫磺礦的泉水，泉水會呈現像牛奶一樣乳白色的樣貌。

許歆快速將相機拿了起來，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緊握的雙手，因爲現在必須要用自拍，所以他們緊緊靠着彼此，兩人都露出了忐忑不安又令人害羞的表情。

許歆用着她晶瑩剔透的橘紅色眼睛看着，就像當時兩人在吊橋上，許歆時不時回頭看着他一樣，一想到那件事情，讓我有些緊張了起來。

稍些冷淡的語氣就跟平常說話時相同，唯一比較相異的是許歆給了小峯一種特別的信任感，讓他非常安心將手交給了她。

｢許歆是不是怪怪的?按照我的觀察，剛剛你們在走吊橋的時候該不會出了什麼事情吧?｣

｢姊姊別再說了，你們等很久了吧?趕緊去下個地點吧。｣小峯尷尬的心情完全表現在了臉上，不停搔着頭掩蓋剛剛在吊橋上的害羞。

｢順便一提，宜蘭龜山島也有牛奶湖喔，那邊的火山泥是可以自己用手拿起來塗抹在身上的，最近那景點也很受歡迎。｣

｢原來有人給妳了，那就好，記得頭髮也要擦乾。｣

人際關係從以前就不是擅長處理的事情，它就像是個無底洞一樣，永遠都填不滿，甚至越是在意、喜歡，它就變得越來越大，把手掌張開之後依然沒辦法將它遮住，掩蓋起來。

｢林峯你怎麼了?要快點跟上他們纔行。｣許歆注意到了停在後頭遲疑不敢往前的小峯，充滿疑惑的看着他。

｢許歆這樣好嗎?待會被看到會害其他人對妳產生誤會。｣心裏對許歆非常抱歉，但好像除了這方法之外，也沒有其他主意能順利通過吊橋。

｢小魚應該不能在攝氏四十度的泉水裏存活吧?｣

｢牛奶湖算是乳白色的溫泉，這座小湖泊最下層有沉澱着硫磺礦牀，所以現在這距離看過去纔會變成像是牛奶一樣。｣小也就像是旅遊導覽員一樣看着路旁的介紹牌子向大家說着。

許歆軟軟的手掌小力地握着我的手，貼心地配合因爲害怕而緩慢下來的腳步，此刻她給予的溫柔、優點都讓我很坦然地去接受並且依賴不已。

｢怎麼可能會幹，雖然頭頂沒有全溼，但妳的衣服也有些溼掉了，妳最一開始坐在最裏面的時候都沒發現到嗎?｣小峯口氣稍微衝了一點，大家聽到後都驚訝地看着他。

依據事情的經過回答了小也，內容並沒有額外添加，但他也沒有說出兩人之間發生的每一件插曲，這樣子也算是妥善交代了。

落雨松森林再往前走一小段路就來到了一座吊橋，從吊橋可以眺望整個山谷，在吊橋附近能夠聽到鳥兒吱吱的歌唱聲，但又高又聳峻的峽谷讓人開始有些害怕。

到了對面之後，發現前面的三個人都在吊橋旁的涼亭休息處等待着他們兩位。

｢沒關係的，你不是說過，不會有人看到朋友在遇到困難時會不幫助的這句話，不是嗎?你也可以…稍微依賴一下我喔?｣

所以才討厭與人相處，自己一個果然纔是最好的，一個人的話就不會有這些問題存在，人與人之間的溝通真的很麻煩，非常之複雜，要不停地揣測他人的想法，這樣子過生活真的好累…

｢幹嘛這樣說，都出來玩了怎還說這種話?難不成…你有懼高症害怕走吊橋嗎?｣許歆像是找到寶藏一樣，偷偷笑了出來，她蹲下將頭抬起看着正用着雙手撐在膝蓋上的小峯。

包包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從內部夾層取出後，手機畫面顯示了一條私人訊息。

“小歆的頭髮已經擦乾了喔，可以不用再那麼擔心了!別露出那樣自責的眼神。”

轉過頭看到真紀與小歆兩人都目不轉睛的看着，真紀用手指着小歆的頭髮，表示已經幹了，不會對她造成感冒。

坐在她旁邊的小歆則是輕輕地微笑着，並沒有特別想與小峯對話。

一如既往的溫柔和平淡啊，剛剛到底在胡思亂想甚麼呢?她們也不是小孩子了，遇到事情也能夠自己去解決，果然是有些過度在意了。

被情感所綁住的一直都是自己纔對，比起他們，看來還需要再多加把勁的是我啊。

恩…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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