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話 小巧可愛前輩的真心話&紙皮箱&第一記的安打
《最喜歡的前輩小巧又可愛,所以想每天讓她害羞三次》 · 五十嵐雄策 · 6603 字

1
我很快便找到學姐了。
高中樓的屋頂。
雖然龍之介離開廣播室的時候慢了一拍,但幸運的是學姐的腳程相當慢,在走廊的盡頭還能捕捉到那小巧的背影。接着全力追趕上去,直到跑上屋頂爲止。
「花梨學姐……!」
「……」
龍之介呼喚起名字,學姐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喘着氣回頭看向龍之介。
「啊哈—,抱歉吶,讓你看到我這麼不成樣的樣子」
學姐撓了撓後腦,爲難地微微笑着。
「好、好像是被氣氛影響到了呢,自己都忍不住哭了……啊哈哈,明明我還是個前輩,真沒出息啊—。真的對不起」
「花梨學姐……」
「所以那個,別、別太在意我就可以了哦?雖然到最後還是哭了出來有點失敗,但比起這些小東西……」
她故作輕鬆地說道。
話雖如此,學姐她總是很看重自己比較年長的身份,想要表現出穩重的一面。只是被氣氛所影響就哭得這麼厲害,龍之介實在無法想象。
學姐似乎注意到了龍之介的不解,繼續說道。
「……那個,我真的很想支持龍之介的決定」
視線也回到龍之介的眼睛上。
「不管怎麼說,我都想支持龍之介的決定,想要站在你那邊。那真的是我打從心底的願望……」
「……」
「所、所以,你也不用在意我的寂寞,雖然也只是我個人的想法……」
「請聽我說!」
因爲東山自己也很清楚龍之介已經沒有對棒球的留戀,也知道他肯定一點也不打算離開廣播部(暫定)。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學姐的聲音在顫抖。
學姐的聲音裏滲透着感情色彩。
「……………………誒?」
當真回頭一看時,是學姐……把臉埋在龍之介的背上,從後方抱住了他。
「…………? ……」
「騙、騙人的吧……? 明、明明我煩惱了那麼多,想了那麼多,還懷着刺骨的心情把你送走……而這全部,全部都是我的誤會…… 龍、龍之介笨蛋——! 把、把我的眼淚還回來——!」
「……果、果然不行……這、這樣的……」
龍之介回過頭來看着學姐。
學姐發出微弱的叫聲,滿臉通紅地癱坐在地上。
沒反應。
龍之介一邊輕輕地拍着學姐的背安慰着她,一邊想着。
龍之介當時確實和東山聊過棒球部的事,但這並不意味着龍之介要回到棒球部……
應該說除了那件事以外也沒別的可能性了吧。
果然是那件事嗎……
2
腰部傳來一陣柔軟又溫暖的觸感。
龍之介直視着學姐的眼睛說道。
而那只是作爲外部的第三者,作爲臨時教練的立場。
「那個,花梨學姐」
「……對、對不起……這、這樣的話可不能說出來呢……但、但我還是覺得,如果現在不把自己的另一份心意說出來,就讓你遠去的話,以後一定會後悔的……」
但爲什麼會出現這種狀況呢。
「花梨學姐……」
學姐還在說這種話。
學姐抬起埋在襯衫裏的臉,眨了眨眼。
「……總之我們先回一趟廣播室吧,舞原同學應該也很擔心我們」
「誒……?」
我覺得有必要重新整理一下。
學姐眨巴着眼睛,看着有些過意不去的龍之介繼續說道。
咚的一聲。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嗚嗚……!」
「這、這是……這是什麼意思?」
「誒,不、不就是因爲……龍之介……你要回去棒球部……嗎? 而且棒球部禁止兼部,所以就得退出廣播部,這不就是你想拜託我的事嗎……」
這樣問道,
學姐緊緊抓住龍之介的襯衫,哭了起來。
想起來了,有關聯的事……只有一個。
那就是——
「那時……我們確實談過關於棒球部的事。但那也只是關於從下週開始讓我作爲教練去指導新生們的練習。而且都是在清晨,休息等廣播部沒有活動的時間」
「能和龍之介進行着廣播部的活動真的很開心,可以指導這麼熱心努力的龍之介也真的很興奮……!不只這樣,只要是陪在我身邊,兩個人說些幼稚無聊的事,內心深處就會暖洋洋的。雖、雖然這麼說有點自私,但這些那些一定只有和龍之介纔會如此特別,除了龍之介以外誰都不行……!」
雖然很小,卻有一種實實在在的存在感,空氣中也漂泊着些許甜甜的味道。
「……」
「說我要回去棒球部,這是什麼意思?」
「很、很抱歉」
龍之介的後背彷彿受到了某種小小的衝擊。
「我想拜託妳的不是這件事」
「………………………………………………………………………………………喵—……」
還有很多不清楚的地方,和很多想要確認的事情。
「……」
「不,花梨學姐,那是」
「可、可是,那時候你們不是還說過『棒球部』、『回來』、『再次一起追逐白球』之類的話嗎……」
「字面意思,我是不會迴歸棒球部的」
「但、但是,我還是知道把龍之介送回棒球部比較好……我知道的,作爲前輩就應該這麼做……可、可是,知道歸知道,感情上卻完全跟不上……我、我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嗚、嗚哇啊啊啊啊啊……!」
「因、因爲前幾天你不是說過嗎……? 『彩雲祭』那時,我聽見了你在跟一個棒球部的男生討論這件事……」
「花梨學姐?」
「但、但是,那時候龍之介想說的請求又會是什麼?不、不只能是退出廣播部回去棒球部嗎……?」
「誒……」
「那、那就是說……全部都是我搞錯了? 我武斷了……?」
「以臨時教練的身份暫時『回來』『棒球部』。意思是作爲教練和學徒選手們『再次一起追逐白球』」
現在如是,將來如是。
「……嗚、嗚嗚嗚嗚嗚……」
能聽到學姐的心聲真的很高興。
學姐瞪大了眼睛,一副聽不明白的樣子。
「嗚……不、不過仔細一想,沒有好好地聽完別人講話也是我不好……因、因爲要是親口聽到了……龍之介你要離開廣播部的話,就有預感言靈會就這樣把龍之介帶走……一想到這就很害怕,害怕就這樣……」
「誒……?」
學姐重新站了起來,不停地捶打龍之介的胸口(不痛)
「嗶…………」
那時東山確實有問過,是否願意再一次跟棒球部扯上關係。
「……我纔不要啊……!沒、沒有了龍之介的日常……我纔不要…嗚嗚……!」
總之先離開這裏回去廣播室,喝着學姐最喜歡的榴蓮茶,待她冷靜下來再好好說話。
「誒? 不,我是不會回去棒球部的」
學姐發出輕微的悲鳴。
「……」
「應該就是這樣沒錯了」
不過有一點,剛剛學姐所說的東西,龍之介怎麼想都想不明白。
學姐完全沉默住了。
龍之介的話讓時間短暫停止了。
「……果……不……」
雖然讓學姐哭了這一點很抱歉,但不正因爲她很珍惜和龍之介一起度過的這一年,所以纔會表現出如此的感情。這還真的是……真是件令人高興得想當場大叫一聲的事情。
「並不是這樣的」
「?」
而龍之介之所以擔任教練,也只是因爲作爲交換條件,他接受了東山的一項要求……
學姐更加用力地抓住龍之介的襯衫,哭得更厲害了。
那是剛剛在廣播室裏無法比擬的氣勢,簡直可以用嚎啕大哭來形容。
龍之介就算天塌下來也沒有要離開廣播部回去棒球部的打算。
「我可以,問妳一件事嗎」
「沒、沒問題的哦……別、別看我這樣,其實我挺厚臉皮的,以大人的胸襟全盤接——」
「我想妳搞錯了,其實——」
我正想着這是怎麼回事,準備回頭一看。
話雖如此,這種狀況龍之介也只能道歉了。
「花、花梨學姐……?」
龍之介看着一臉不安的學姐說道。
「沒,沒關係的,事到如今你也不用說這些話來安慰我。現、現在這種狀況只是一時的,等過段時間冷靜下來後,我也會接受你去棒球部這個事實了……」
「只是」
「只、只是……?」
「……我只是希望花梨學姐能陪我一起度過後夜祭……這纔是我的願望……」
「喵啊…………!?」
學姐的臉蛋一下子變得跟酸性反應的石蕊紙一樣紅。
「誒,等、等等,這、這是……」
「……」
「欸,像、像我這樣的人……也可以……嗎?」
「只要花梨學姐就好」
聽到龍之介的回答,學姐發出了「咿噫……」的聲音。
「秒、秒回……!?」
「因爲連一秒鐘的思考都是多餘的」
「超、超越音速的音爆……? 可、可是,你想想看那個?後、後夜祭可是出了名的熱鬧,一、一般都是情侶們約定俗成的慣例叭……喵、喵嗚—————…………!」
不知道是不是超過了什麼閾值,學姐不停地抖動着貓耳朵,發出喵喵的叫聲。
雖然這個狀況有點,但這反應確實可以說是出局了。
真的就跟真衣學姐說的一樣,真的很開心呢。
「嗚、嗚嗚……太多資訊湧進來思考不了喵……」
學姐用手扶着額頭,搖搖晃晃地往後退了幾步。
就在這時,學姐憑藉那天生的微妙運動神經,在什麼都沒有的平地上自己把自己絆倒了。
「哇啊啊…………」
用着尷尬的語氣這麼說道。
學姐用手捂着嘴大聲說道。
「……」
(龍之介……!)
傳來了轉動屋頂門把手的聲音。
(爲、爲什麼真衣她們會在這裏……?)
學姐一邊用手指撥弄着髮梢,一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小聲嘀咕。
「學姐……!」
(沒、沒在誇你啊! 真、真是的,龍之介真的就是……。……不、不過,一直陪在我身邊嗎……那、那也不錯……)
咔嚓咔嚓……!
(龍之介!)
就在這時。
(……)
得在心悸動得更激烈之前擺脫這種狀態。
(真、真的……?)
現在龍之介他們在的地方。
(……噗……)
應該是『彩雲祭』那時候遺漏在這的一個紙皮箱。
學姐稍作停頓了下。
(不去。我會一直待在廣播部,一直陪在學姐身邊)
「……」
學姐稍微遊移了下,繼續說道。
(不、不過……現、現在這樣也不太好出去呢……)
(?)
不知爲何兩人都條件反射般地想要躲起來,等回過神來時……兩人已經躲進了這個紙皮箱。
(總、總之……等真衣她們走了再說吧?在那之前就先這樣躲着吧……)
(不不,龍之介纔是)
這麼一想,在舉辦『彩雲祭』前一天和學姐獨處在密室的時候也是。
「……」
學姐,現在應該不只是害羞,我能感覺到確實還有高興的存在。
眼看學姐空揮着手啪塔啪塔地失去了平衡,龍之介便瞬間衝了上去。
3
(不,雖然我也知道這樣做不對。但花梨學姐實在太相似了,一不留神就)
學姐就像完成了後倒的舞步後慌慌忙忙想要支撐……結果就如同跳起社交舞的時,一個男伴摟着一個彎腰的女舞者。
(這、這個時候你還在說些!?)
摟住後背的手臂傳來學姐的體溫,彷彿只有那個部分是溫熱的。
學姐拼命壓抑着聲量開口說道。
學姐那乾淨好看的小臉就在龍之介眼前。
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很糟糕。
(我知道了)
(花梨學姐)
學姐微微抬起頭,像是要再確認這番事實。
(好像……之前也做過類似的事呢)
「……市、市村學長……高遠學姐……你、你們在哪裏……?」
(真的。如果不能每天近距離聽到學姐的聲音,身體馬上就會出毛病。而且只要聽到學姐的聲音,就能促進血液循環,增加食慾)
龍之介的本能告訴他,有什麼東西和平時不太一樣。
(……)
過了一會兒,學姐用手背擦去眼角的微微淚光說道。
正當剛剛真衣她們快到這裏的時候。
還有現在,用清晰的說法告訴我,有我陪在她身邊就很開心。
不僅如此,龍之介的胸口也不自然地跳動着,就像剛跑完步那般劇烈。
「……嗯…就是這樣……」
「……啊……」
(嗚,雖、雖然話是這麼說啊,但還是……!)
伴隨着這樣的聲音。
(嗯?)
這樣的對話重複了幾輪之後。
「花梨,學弟君,你們在嗎—!」
(那不是宗教畫麼!?而且還是末日審判之類的! 不、不過還是龍之介的聲音絕對更好聽!)
只是有一個不同之處就是,這次學姐的臉顯現在很近的眼前,加上週圍的燈光也很亮,所以能清晰地看到學姐那滿臉通紅的害羞的表情……
(呼呼,不過像這樣和龍之介一起聊着些幼稚的東西,或許就是最快樂的時光了……)
(比、比起這個……)
(是啊,我也記得)
(……哈啊……)

(這樣一看……總覺得花梨學姐真的和布偶很像呢)
(您能這麼說,是我的光榮)
(我也不清楚。不過應該只是我們回去晚了,纔過來找我們吧?)
(花梨學姐)
(誒,纔沒這回事哦。我還是很在意那把跟普通人不同的本音的……)
再陷入沉默。
緊接着。
(不,學姐的聲音就是小天使們的竊竊私語。閉上眼睛,彷彿就能看到天使們吹着號角從天而降)
兩人都不由得笑了起來。
兩人繼續保持着這個姿勢,不約而同地陷入了沉默。
從距離的遠近來看,就跟之前在廣播室從後面抱着時的狀態差不多。
(……)
(花梨學姐纔是)
因爲這兩人是強行擠進個這麼狹小的紙皮箱裏的,所以現在這兩人的姿勢就像學姐蜷縮在龍之介的懷裏一樣。
(……吶,你真的不會去棒球部的吧?)
(我也是)
「誒……?啊,嗯、嗯嗯, 龍、龍之介你及時扶住了我所以沒事……」
龍之介點點頭表示明白之後,兩人就在紙皮箱裏屏住了呼吸。
那張臉,就連耳朵和脖子根都變得通紅,視線完全遊離在空中,標誌性的貓耳髮型倒向斜後方……不知從哪而來響起來一聲強而有力的,出局! 的聲音。
(那確實……有可能呢。這麼說來,我今天也和真衣約好來着……不、不過……)
(嗯、嗯嗯。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你那低沉,沉穩,響亮的聲音。聽着就讓人很安心的感覺……? 而且剛纔一直就在我耳邊嘀咕,所以更有那種感覺了……)
「是…這樣啊……」
好一會兒,兩人都壓低聲音笑着。
很明顯是真衣和舞原也趕到屋頂上了。
「!」 「!!」
(……學姐)
(那倒也是……呢)
(可是花梨學姐的聲音要好聽多了)
(龍之介的聲音……像這樣仔細聽着也很好聽呢)
「……沒、沒事吧?」
(巴、巴甫洛夫龍之介麼!)
彼此的瞳孔近到都能映照出對方的面孔,學姐小小聲地發出「啊、啊哇哇哇哇啊……」的聲音,眼看臉就要紅透了。
剛纔學姐哭訴着自己的心聲的時候。
(誒,有…有嗎)
高興是理所當然的,但不僅如此,此時此刻,龍之介還感到一種難爲情的情緒從內心深處湧上心頭。
那是初次體驗到的、淡淡的、輕飄飄捉摸不定的、卻又強烈的……情感。
對——就如同被對手打出一記安打一樣。
(? 怎麼了,龍之介?)
(誒? 啊——沒、沒事)
(??)
(……說不定真衣學姐她們也差不多回去了。我看看她們還在不在,如果不在的話,我們也出——)
龍之介透過紙皮箱的縫隙看着外面,開口說道。
(……)
(嗯? 怎麼了,龍之介……誒!?)
學姐順着龍之介看去。
在那裏的是……
「喲嚯~,花梨,學弟君♪」
「……那、那個……這、這個……我們……不、不是在偷聽……」
在那裏的是……真衣站在紙皮箱前,以俯視的姿態看着這邊,露出笑眯眯的笑容。而舞原則不知所措地在紙皮箱和真衣之間徘徊。
4
「誒,爲、爲什麼……?爲、爲什麼你知道我們在這裏……?」
「誒——,倒不如說你們兩個說得這麼大聲卻想着沒被發現,纔是最不可思議的~」
真衣一臉傻眼地說道。
這麼說來,好像從中途開始就只想着和學姐聊天,就沒怎麼注意壓低聲量了。
「那、那該不會,我們剛剛說的話,全…全都,聽…聽到了……?」
「打、打擾什麼的,才、才才纔沒這回事!我、我們剛纔只是……沒、沒錯,就只是在談談今後的展望!只是和龍之介一起商討下今後的展望……!」
「好啦好啦,你就認了吧。如果是花梨和學弟君的話,我會好好祝福的」
「如果剛纔學姐說是的話我就很高興了,那就會成爲我人生中最棒的一天了」
猛地舉起雙手。
「啊,還是說,我們打擾到你們了嗎~。對不起呀~」
「對、對啊!還有龍之介你別再添油加醋!」
・累積出局數:25
學姐抬頭看着真衣,聲音顫抖得不成樣。
後來才知道,這聲音甚至已經傳到了三公里開外的購物中心,而這神祕的叫聲(可愛)更是成爲熱話,學姐只好雙手捂臉見不得人。
「求、求求求婚……求婚……!?才、纔不是!那、那只是……嗚……!」
不僅如此,還殘留了好幾聲喵啊……喵啊……喵啊……的鬼魂聲擴散開來。
「啊、啊——真是的!我全都不知道啦! 只要現在就好,以後的以後再說啦喵!喵、喵嗚————嗚嗚……!」
「所、所以我就說了不是……」
學姐發出一聲慘叫。
「只是這樣嗎?」
「誒~那剛剛說到的,討厭學弟君不在自己身邊,又是什麼意思呢~?還有,一直待在自己身邊也不錯……那不是在求婚了嗎?」
對着天空叫喊出了這樣的聲音。
「……市、市村學長……和高、高遠學姐……?……誒……我、我該怎麼辦……嗚、嗚嗚……約、約翰……」
於是乎真衣笑得更開心了。
而那把聲音還從屋頂傳遍了整個校園。
「喵、喵嗚——!」
・本日出局數:5
於是,學姐顫抖着那小小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