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來自小巧可愛前輩的手寫信&前輩再次逃跑的故事
《最喜歡的前輩小巧又可愛,所以想每天讓她害羞三次》 · 五十嵐雄策 · 5462 字

1
學姐的樣子有點怪。
龍之介感覺到的這種變化,應該是『彩雲祭』結束後不久纔有的。
表面上來看沒什麼。
說話時還是會臉帶笑容來回話,廣播部(暫定)的指導也和往常一樣好好地進行着。也跟平常一樣將學姐淘汰出局。
但在無形之中卻有一種被劃了界限的感覺,產生了距離感。
也許是學姐想要隱瞞什麼……但這對於平時就以呼吸的頻率想着學姐的龍之介來說,可是洞若觀火的。
於是便困惑地直接問起學姐。
「花梨學姐,我…是做錯什麼了嗎?」
「誒……」
「總覺得我和花梨學姐的心之距離變遠了。一想到這樣的日子會持續下去,我就很不安,即使在每天睡前背誦當天花梨學姐十個可愛的地方,也沒法說服自己的不安」
「那、那樣的例行公事請永遠把它們從日常中刪去!還有,才、纔沒那回事哦?我還是像往常一樣,是個遊刃有餘又值得信賴的成熟前輩喔?」
這是不肯告訴我嗎。
學姐不擅長說謊,明明有什麼不對勁一目瞭然……
龍之介抱着胳膊放在課桌上,認真地思考着。
果然……還是因爲那個時候嗎。
『彩雲祭』之後的慶功會上,向學姐提出的那個請求。
當時雖然笑着答應我了,但學姐心裏還是不太願意吧。但拒絕掉又不太好,所以纔會跟我保持距離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龍之介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嗯?龍之介你咋了?擺出幅寺廟裏仁王像一樣苦悶的表情」
這時,從旁邊經過的日野搭話道。
「還……還是……能、能拿到的……」
也就是說這個現狀……果然是因爲龍之介的請求,讓學姐覺得不好意思吧。
聽完後的日野如此斷言道。
「嗚嗚,和真衣學姐兩個人喫拉麪……只有兩個人的『豬的僕從』……無論如何都要實現。總之我先從徘徊在拱廊周圍開始吧……」
我記得在電視劇裏看到過類似的情節。
「其實是這樣的……」
這一點倒是和平時一樣。
日野嘟嘟囔囔地說出了這些話,龍之介在心裏再次感謝日野答應和自己商量,然後走向廣播室。
龍之介直盯着拼命跳來跳去終於拿起麥克風的學姐的臉,問道。
學姐和今天似乎沒有讀模兼職的舞原已經先到廣播室了。
「日野……」
只是……
「我明白了,那我就儘量和往常一樣。謝謝你,日野」
「……」
「……沒、沒關係……我還有力氣……」
「對啊,所以你還是儘量跟往常一樣就好。而且你還意識到這一點,對方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既然學姐都開口這麼說了,對龍之介來說,除了聽從也沒有其他選擇。
「……啊,沒、我什麼都……沒說……」
龍之介還是不太明白。
「只聽你剛纔說的,一定又是龍之介你突然說了些意料之外的話,讓她不知如何是好吧?她也是第一次被提出這樣的請求吧?所以現在應該只是在整理自己的心情吧」
學姐緊緊地閉着眼睛說道。
「真的好羨慕啊……可惡—,爲什麼只有龍之介盡是得到這樣的幸福啊!太不公平了!」
但從學姐現在這個反應來看,也沒有出局時的實感。
龍之介聽從日野的話,決定還是先像平時一樣來就好。
花梨一個人走在歸家的路上,獨個兒苦惱着。
龍之介看着日野的臉,說出了事情的經過。
2
「誒,龍、龍之介你要死了!? 爲什麼!?」
「那純粹是在害羞吧」
「我,是不是要死了?」
態度和平時不同,學姐變得有些小心翼翼的,處處都有所顧慮着龍之介。
嗚嗚,不行不行,稍微被突擊一下就表現出動搖,這明明是作爲前輩最不應該作出的反應……
一如既往一如既往……龍之介在心中默唸幾遍後,推開廣播室的門走了進去。
聽到這句話,學姐和舞原都露出了難堪的表情。
「……下、下午好……市村學長」
「……我知道了,我會等到明天」
「誒,是這樣嗎?」
是錯覺嗎,舞原的反應好像也和平時不太一樣。
話雖如此,除了這一點以外龍之介也完全想不出學姐會變得奇怪的理由……
那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調整心情。
「是…這樣嗎……?」
「喔——龍之介你來啦,午好」
「啊……前陣子跟她一起去的時候是這麼說的,所以應該沒錯」
「發生什麼事了?啊……不過龍之介你會煩惱的,肯定又是那位學姐的事吧。你想的話也能找我傾訴喔?」
「明、明天,我會讓你知曉一切……!」
而且學姐也一樣,
「下午好,學姐,舞原同學」
舞原怯生生地把準備工作搶了過去。
但在人際關係上的問題,日野說的絕對是靠得住的。
因爲真的只是偶然的事,就算要羨慕,龍之介也無能爲力。
學姐用着平靜的語氣說道。
「不,纔沒這回事!纔不是100天后會死的龍之介,也不是名字被寫在死亡筆記上的人喔!?」
對於龍之介的疑問,
龍之介的決意。
那個選擇。
「?」
「誒?」
說着,舞原慌慌張張地站起來搬動音箱「……就、就算市、市村學長不在了……也、也要好好地習慣纔行……」
「原來是這樣啊……」
「沒、沒關係,這種程度的話我再努力努力一下還是能拿……」
「誒,等等!龍之介你和真衣學姐一起去喫拉麪了!?
「……啊,這、這個……交給我來就可以了……」
「那……」
「……市、市村學長……發、發生什麼事了嗎……?」
「等、等到明天!到了明天,我一定會跟往常一樣對你。那個,雖然我知道龍之介你想要做的事,但是,我、我還沒能調整好心情……!」
「是想拿放在架子最上面的麥克風嗎?夠不到的話那就讓我——」
龍之介正想從廣播室的儲物間搬來揚聲器,
「嗯,啊……只是回家的時候剛好碰到」
「那我去準備器材」
總覺得像是在刻意躲避着龍之介的眼神……
像這種時候馬上就能找他商量真的很加分。
因爲那是用於標準錄音的音箱,所以相當重。
「……」
只要看到龍之介的身影,學姐就會笑着打招呼。
「真衣學姐的話,好像很喜歡喫拉麪。她挺中意拱廊裏的那家店『豬的僕從』」
所以。
「……花梨學姐」
「不,只是花梨學姐你們的樣子都很怪,在想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被宣告了時日無多……」
「嗚、嗚嗯……還差、還差一點點……」
「既然龍之介也到了,嗯……那今天我來指導關於揚聲器的要點好了。因爲麥克風和揚聲器之間有發聲時滯,所以還是要好好習慣這一點纔行」
「也就是說,果然……」
「就算你這麼說」
聽到這句的話,日野的反應很是激動。
「嗯、嗯……明天放學之後來廣播室。我要跟你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這還是」
怎麼說呢……令人困惑的因素似乎更強烈。
「別這麼客氣啦。還有要是知道真衣學姐她喜歡的東西是什麼。就告訴我吧。我要一個說話的契機」
❀
「嗯,什、什麼?」
學姐說出了跟日野一模一樣的話。
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爲了在背後努力地推一把,花梨也必須毅然地以大人的態度來看待它。
果然還是哪裏不太對勁。
只是……
一想到今後的事,胸口只有揪心的陣痛。
一種強烈的情緒湧上心頭,想要叫喚,想要喊叫。但我搖了搖頭,總算把它壓了下來。
嗚——不可以這樣……不如說,我有一種預感,再這樣下去,明天也會因爲這樣變得拖泥帶水。
爲了不變成那樣該怎麼做纔好呢……
爲了能把想要傳達的心聲大聲說出來,先整理一下要說的話吧。
現在的花梨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總之一切都會在明天落下帷幕。
也和舞原同學談過,決定了該怎麼辦。
接下來只要把這個決定貫徹下去就行了……
「……嗚、嗚嗯,無論是作爲前輩還是個年長的大人,我都一定會讓龍之介了無牽掛的笑着離開。這對龍之介來說,肯定也是人生重要的轉機……!」
花梨像是要說給自己聽,強行壓制住心裏再次湧現的模糊躁動感。
嗯,爲了明天要做的準備,快點回去吧。
3
第二天。
放學後,龍之介按學姐所說的走向廣播室。
心中充滿了這幾天的不安,踏前的腳步跟隨着加快。
學姐到底隱瞞了什麼事呢。
而接下來,學姐又會說些什麼呢。
龍之介懷揣着緊張的心情,緩緩地推開那扇隔音加工的雙層門時——
啪啪! 啪怦啪怦……!
「龍之介你不用在意我們……在棒球部裏盡情發揮就好了!我們會在背後守護着,而且說不定還有要我們幫忙廣播之類的事情發生……」
「這是……?」
完全摸不着頭腦的龍之介不禁睜大了眼睛。
「誒,咦…咦……爲、爲什麼……?」
「……當然,我希望龍之介可以一直這樣陪着我,也希望這樣的日常能一直保持下去哦? 但既然龍之介已經決定好了,那我也覺得可以了。變化並不一定都是壞事,也會帶來新的可能性,與未來相連。如果對龍之介來說是好的變化的話,我會全力在背後支持你的。我想對那個決心,那個選擇,好好地將它聲援。所以——」
「但當龍之介你來到廣播部後……這裏的日常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每天都樂在其中。每天都期待着這段時光。畢竟在那之前一直只有我一個人……最重要的是,和龍之介在一起的時間是無可替代的,像寶物一樣閃閃發光。龍之介很用功,所以我作爲指導的人也覺得這很有價值和意義。話雖這這麼說,但因爲我也太熱情,剛開始的指導也有徒勞無功的時候……」
但一個瞬間就像炮彈一樣動了起來。
學姐清澈悅耳的聲音,就像水面波紋擴散開來的漣漪,迴盪於廣播室。
舞原用近乎消失的聲音尋問。
「……那、那個……市村學長……這、這件事……果然是真的嗎……?」
環顧四周,這一年來已經熟悉的、像奶酪一樣破洞的廣播室牆壁上裝飾得井井有條,換了張巨大的橫幅。上面寫着『祝•龍之介送別! 即便去了野球部也不要忘記那股勢不饒人的氣勢呢!』
真誠地注視着龍之介的明眸。
「當然啦。年長又見識廣的前輩我,全部都看穿了」
信中,是從這樣的句子開始的。
「……是、是嗎……」
「還有其他笨手笨腳的有趣事呢……還記得嗎,那天放學後做着廣播,到最後卻發現麥克風一直關着……中午廣播的時候還出錯了,把我的視覺系和龍之介你的演歌一起播了……還有就在前些日子,想着講鬼故事卻落得狼狽之地的事。不過一想起來,其實全都是些開心事啊……」
頭也沒回地轉身離開了廣播室,臉上還殘留着淚水。
這對龍之介來說也是一樣的。這一年在廣播部(暫定)和學姐在一起的時間是沒有比這更快樂,更重要的東西了。
於是學姐走到他面前說道。
一眼明瞭的垂頭喪氣。
「那個……這是怎麼回事?」
我看着學姐的臉頰,
聽到這句話後,龍之介不由得發出驚訝的聲音。
換來的是這樣震耳的聲音。
「嗯。對即將踏上新徵程的龍之介來說,這是我作爲前輩給的餞別,送別禮的感覺?我可以將它讀出來嗎?」
學姐帶着點懷念的語氣說道。
「…嗚嗚嗚嗚……!」
「學姐……?」
「……都,都忘掉吧……」
「自從和龍之介一起在廣播部進行各種各樣的活動以來,不知不覺都已經過去一年多了啊。明明感覺還只是昨天才剛剛認識,時間卻過去得飛快。快樂的時間眨眼就過這句話還真是不假呢。回想起初次見到的時候,真沒想到你會加入廣播部。雖然之前試着去邀請來廣播部參觀參觀,但說實話當時,與其說是期待你會加入社團,或許更多的是不想看到你這麼消沉的樣子,希望你能打起精神來。所以你剛來廣播室參觀的時候就告訴我要入社真的嚇了一跳呢——」
「誒」
那件事應該還是保密中的。
「……誒? ……啊,好、好的……」
「好、好奇怪啊……本來不打算露出這幅不成樣的樣子的啊,笑、笑出來,不留一絲眷戀地歡送龍之介纔對的……爲、爲什麼會忍不住呢……?」
學姐用手背擦了擦臉。
「……」
「誒? 啊啊,這是真的」
「誒,好的,麻煩妳了」
「這就是我們的答案哦。你想,棒球部的那件事……龍之介你下週開始去棒球部吧?」
「……」
眼睛一眨一眨的學姐。
用着另一邊像搖晃鈴鐺時清脆可愛的聲音……送出了祝福的語句。
正當龍之介心情複雜的時候,學姐這樣說道。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裏,一線崩斷的淚珠劃過臉頰。
「爲什麼會知道這個……」
這番話讓我想起剛進廣播部(暫定)後不久的事。
「……抱歉,舞原同學,我也稍微出去一下……!」
如果是這樣的話,和東山說的話也傳達到了吧。
「那個……我寫了一封信」
「……」
接着映入眼簾的便是學姐和舞原用力按響手裏的紙屑爆竹錐的身影。
龍之介困惑地點點頭,學姐嗯了一聲,慢慢地讀出信上的內容。
結果當時戴着耳機聽着的龍之介一瞬間就暈倒了,「怎、怎麼辦,市、市村死了……!」「……如果能死於學姐的聲音我也死而無憾了」「活、活過來了!而且那種事肯定不行的啊—!」有過這樣笨拙的經歷(後來被送到保健室)。不過自從有過這件事,我覺得自己和學姐的距離似乎縮短了。
雖然我也不明白舞原同學爲什麼會表現出那麼消沉的樣子,但從這個樣子看來她應該也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吧。
學姐的淚水來得太突然,一時間沒搞清楚狀況的龍之介呆住了一會。
「!」
「花梨學姐……!」

「花梨學姐……」
那時學姐還不太熟悉指導別人,有一次調整麥克風的時候,誤將音量調到最大。
「手寫信,嗎?」
「所以……把廣播部的事,把我們的事都忘了吧……」
說着用力地點了點頭。
話雖如此,在被告知已經猜到了願望是什麼的時候,就應該考慮到這種可能性。
龍之介一時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敬啓,市村龍之介様」
「那個,花梨學姐——」
沒想到大家已經知道這麼多。
「願你前程錦繡……龍之介!——手書,高遠花梨」
可是眼淚卻從眼眶間源源不斷地流了出來,止不住泉湧而出的淚水。
龍之介剛想要開口說話,學姐就像觸電一樣驚慌失措,身體劇烈地顫抖着。
龍之介大喊着學姐的名字,全速跑出廣播室。
學姐別開了讀信的目光,抬起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