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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少N躍向天空

《魔法少女德比》 · 土橋真二郎 · 2.2萬 字

「……喂。」

下沉的意識被聲音喚醒。

花翠。那名孤高少女的聲音……

睜開眼能看到熟悉的天花板。這裏是窗外總有麻雀唧啾的椎名家公寓。

而身邊的人並不是花翠,而是萌花。

「萌花……」

椎名坐起身子,握住了萌花的手。

萌花還活着令椎名感到安心。自己好像只是做了個噩夢。

「玲凪死了。」

聽到萌花的話語後呼吸停滯了。嘴邊嘶嘶地漏出氣息,終於發出了聲音。

「爲什麼?」

「豎起了Flag。但那Flag是本不該豎起的東西。所以……」

萌花看向窗邊,敞着的窗戶的欄杆上,坐着像臘塑一樣的奈凪。

戰鬥被中斷了。但那是玲凪的死帶來的結果。

「但是太奇怪了。我穿越到這個時代,希望來了之後也進行了調查。都是爲了不再豎起更多的Flag。讓Flag出現需要一定程度的關係。沒注意到一之瀨兄妹利用了替身這一點確實是我的失誤。」

萌花說話間,一旁的奈凪仍保持着沉默。她失去了堪稱自己半身一樣的妹妹。

「但是啊,已經沒有其他能豎起Flag的存在了。所以我認爲這場競賽的名額只有四個人才對。喂,到底怎麼回事?」

萌花向椎名講述了昨天的具體情況。玲凪突然消失。之後帶着倒在中庭的椎名回到了這裏。

「怎麼回事……」

自己昨天做了什麼?可一旦打算去回憶腦袋就傳來陣陣刺痛。

記憶清晰地存在於腦海。

希望的右臂現在用布條吊着。在與奈凪和玲凪的戰鬥中受的傷仍不見好轉。

「那種事……」

「不知道。只是在標記椎名先生的時候有奇怪的感覺,就像是接觸干涉能力一樣。」

希望要再次使用那個Flag嗎?

「就是這。」

萌花指向椎名。能夠用魔力連通時間的,只有繼承他血脈的魔法少女。

「我知道的。這花盆底下就放着備用鑰匙。」

「確實我和發小的關係有些不同尋常,比起親友來說,感覺更像是家人。」

「所以弄清楚了嗎?」

「所以說該怎麼做啊!」

但是隻要試圖去回憶頭就會痛。椎名痛苦地跪在地上。

「……干涉。」

這不可能。她一直居住的家怎麼可能這麼空虛?

「就算現在去找應該也沒有結果。她的房子也是,一絲痕跡都沒留下完全無法追蹤。所以說,既然現在已經遲了,那麼就應該在更早之前開始調查。」

「在我們標記之外的存在。明顯很奇怪。」

「不管出什麼事都沒關係的。她絕對不會是敵人。」

看向庭院,葡萄架確實在那裏。還有被風雨吹得髒兮兮的露臺。

面對萌花的提問,希望搖了搖頭。

但奈凪搖了搖頭。複雜的表情中夾雜着憤怒與氣餒。

「應該是,這裏纔對。我來過好幾次。」

「騙人。」

是希望。

「只有一個辦法。」

「不,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可能。都是我的錯。」

奈凪釋放魔力構築出武器。同時身影變得模糊。是妨礙認知的干涉起了作用。

椎名他們身處午後的河畔。

奈凪的身影有些模糊,與感情相連的魔力正在波動。

「企圖解明魔法的組織,支援我取回了世界的秩序。但那個組織在途中分裂。我們將用魔法作惡的一方稱做機構。」

「真的是,這裏?」

「就是說那就是他的發小?」萌花皺眉。

「那是不可能的。因爲,我根本不知道你有這麼一個發小。」

更早之前?也就是說是更早的過去嗎?

椎名將手搭在顫抖着的奈凪肩上。儘管還不清楚自己的發小爲什麼會變成關鍵人物,但正因爲如此才必須要找到她。

「但是很奇怪啊。就算是機構也無法插手時間層面的問題,這世界上能做到這件事的只有我。繼承你血脈的我們。」

奈凪憤怒的聲音響徹河畔。現場一片死寂,只有河水流淌的聲響。

「等等,我先去。我要先和她談談。」

「我們已經結束了哦。那不祥的魔力你也見過吧。已經無計可施了。還有那個誕生出的未來也是。」

三人向着椎名發小的家走去。

說着,他把手放在玄關的門把手上,但門鎖上了。

在這個房間裏,奈凪第一次開口。

……她說什麼?

「不是那種程度的事情。那已經是厄災了。雖然由於信息過於複雜還沒有完全穿越過來。所以要先去確認一下。是你的發小會使用魔法,還是有什麼人在利用她。」

「她是真實存在的。直到初中爲止的五月祭都是我們一起去的,夏天還一起在泳池游泳。我們還參加了秋天的露營活動,在目黑喫免費秋刀魚的事情我也記得清清楚楚。還有大雪的那天我們在公園裏堆的雪人。」

「那怎麼可能……」

「那是不可能的。如果這是機構的計劃,那我們不知道她被拐到了哪裏,也沒有探查的手段。」

難道是因爲和發小豎起Flag纔會變成這樣嗎?

背後傳來地板的響聲,椎名回頭看去。

……對了。是每當感到痛苦時自己都會選擇依賴的她。

「那個Flag是行不通的。一旦穿越,標記就會消失。」

房間裏只有一把椅子。那把木頭椅子讓人覺得最近還有誰坐過。……但是,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果然被拐走了。但是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容貌也在記憶中模糊。自己的記憶之所以模糊不清,果然是因爲魔法的作用。

椎名難以接受。她只是一個普通人。肯定是被壞人惡意利用了。翻看手機卻找不到她的電話號碼。連這都消失了嗎?

他用鑰匙打開鎖,「咔噠」一聲轉動手把。一進門污濁的空氣撲面而來。那是長時間被封閉在室內的空氣。面前是昏暗的走廊,玄關沒有一雙鞋子。

「果然還是要想辦法找到她啊。」

「總之,我們要趕快追上她。」

萌花和奈凪看向椎名。

「還記得嗎?我穿越的時候稍稍迷失了。結果來到了這個更加顯眼的Flag,但還有一個很小的標記存在。」

「等一下啊,如果真是豎起了Flag那她就是我的……」

就像河流終將入海一樣,時間流逝的路線也是固定的。

空蕩蕩的房間。

嘎吱的聲音迴盪着。一樓走廊的盡頭便是她的房間。椎名推開了門。

「那種事情根本不重要」奈凪插入了議論。「問題是禁忌的存在已經誕生。那時來的還只是無法控制的一部分。過不了多久等穿越完成我們就死定了。不,應該說連存在都會被抹去。」

「向過去穿越有着限制。首先只有對我們來說很特別的時間點才能和魔力同調。還有穿越需要被稱爲Flag的標記。我當時是用椎名先生救下險些跌落樓梯的媽媽那個時間點。那時媽媽對椎名先生產生了異性之間的好感,豎起了我誕生的Flag。」

「不是這個問題。問題是我們沒能認知到她這一點。」

「我沒有騙你。我和她商量過萌花與希望的事情,這次也是我也去依賴她。」

希望點頭認同萌花的否定,隨後轉向椎名。

從椎名的公寓向河邊前進,穿過小巷。來到多摩川附近的住宅街,她的家就在一片綠意盎然的角落處。在鮮花盛開的庭院裏有個露臺,搭着可以遮陽的葡萄架。

椎名讓少女們的競賽更加混亂,最後甚至出現了死者。

「就是她。」

「之前也說過,我們擅長隱藏卻不擅長搜索。因爲戰鬥的對象是失控的魔法少女,而不是能控制魔法的存在。」

「聽我說話啊!」

「誒?」

「但是不去找的話我們就完了。」

「你們也來到了這裏呢。」

「所以首先要查明她的身份吧!」

爲了查明真相而前往發小的家中。

「那種事情根本不可能。」萌花搖了搖頭。

「動搖的原因就是這個。」

「我來到這個時代之後,大多數的時間都花費在監視你上了。但是,我從來沒見過所謂的你和發小談話的場景。」

椎名向萌花大喊道。如果是發小的話只要聊一聊就應該能說得通。

「看來和魔法有關已經是毋庸置疑了。只是這個時代的人不可能掌握魔法,還是被利用了的可能性更高。」

椎名在那座建築物前停下腳步,屏住了呼吸。

「說不定這和機構有關。」

移開玄關旁邊的花盆,果然備用鑰匙就明目張膽地放在那裏。

奈凪的眼神因憤怒而變得渾濁。

「你說的機構就是那個吧?」

「我只能想到是和發小立起的Flag。」

她去哪了?是有什麼人先把她擄走了嗎……

「在那之後我也還在尋找過去動搖的原因。那是我來到這個時代原本的目的,也是我應該知道的事情。」

「準備好,要進去調查了。」

連鞋子都忘記脫下,他們沿着走廊前進。

「那暫時停戰沒意見吧。」

萌花在說什麼呢?她怎麼可能會使用魔法。椎名現在也清楚記得她家的地點,她毫無疑問就是普通人。

萌花皺起了眉頭。眼前的這戶房子不僅沒有門牌,庭院當中也雜草叢生。

「嗯」奈凪點頭答應萌花的提議。「如果那個在的話,先幫我一起殺掉。」

椎名將這句話嚥了回去。記不起她的面容。她長什麼樣子。以及是怎樣的聲音。說到底,連名字都想不起來……

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而且所有的情報都無比尖銳。難以接受的椎名卸下防備與下意識依靠的發小產生了接觸。Flag就是在那時……

衆人的視線集中在希望身上。

「但不找到她的話……」

椎名看着希望回想起來。那個少女曾經也和希望一樣長髮飄飄……

「是蘋果樹的時候嗎?」

那是七年前。連椎名都一度忘卻的和咲希的那次相遇。與無法從樹上下來的咲希的相遇,與希望有着密切的關係。

只是那時的椎名和咲希年僅十歲。難道要穿越到那個時代嗎?

「做不到的。光是穿越到這個時代我們的魔力就消耗了大半。現在還要用那麼模糊的標記去穿越。」

萌花想要阻止希望,但希望去意已決。

「只能這麼做了。我會穿越到七年前找到椎名先生和他的發小,然後調查她是怎麼被利用的。」

將魔力傳輸至過去的能力,就像來到這個世界時一樣。

但是真的能夠做到嗎……

「就算穿越到了過去,還能回到這裏嗎?」

即使解決了問題,那又該如何回來呢。蟲洞的出入口也只有希望穿越而來的未來。

「首先從現在穿越到過去是一場賭博。即便這樣也比中馬劵的幾率要高。但就算成功,我的魔力也所剩無幾了吧。把魔力傳輸到過去,還需要去構築自己的身體。就連能不能保持自我……」

「也就是有去無回的意思嗎?」

「回來的方法還是有的。那就是睡眠。將魔力的消耗壓縮到最低進入睡眠狀態,直到回到這個時代。」

「將魔力消耗減少到極限來維持身體。因爲本來這個身體就是借來的東西,所以能夠做到。」

雖然萌花做了補充但也有別的問題。希望接下來要穿越到七年前。即便成功穿越並且調查出發小的情況。

「就算進入睡眠狀態,你這七年間要在哪裏度過?」

「我之前一直在想這件事情。」

希望微微點頭。

「然後我確信了,我穿越回去是命中註定的事情。因爲我想到了七年間應該在哪裏度過。」

「會是那樣嗎」奈凪的表情不見絲毫緩和。「我仍然還能感覺到那不祥的魔力。而且我的魔力也越來越弱。就是說問題並沒有解決。」

奈凪搖搖頭。失去妹妹的她封閉了自己的心。

萌花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穿過市民聖苑,自行車進入寬闊公園。

面對奈凪的提問,希望露出淺淺的笑容。

「知道了,我會還給你的。」

「現在不是說那些的時候……」

「這樣啊。」

椎名對氣喘吁吁的奈凪說道。

最後由椎名騎車,萌花坐在後座上,奈凪站在萌花後面。

「希望……」

「姑且保持戒備吧。對方也有可能預料到這一點。」

但,爲時已晚。奪目的蒼藍光芒四散開來。那是巨大的魔力爆發。

「奇怪,好像之前一直籠罩在這裏的干涉消失了。」

「這裏就好吧。」

「家務我們要輪流負責呢。」

椎名被希望叫了過去。

萌花和希望緊緊相擁。

「這種事情很簡單吧。你們可是從未來來的啊。」

椎名看到了希望的堅強。這麼小的孩子竟然在爲世界而奮戰。

「不,那樣的話魔法和時間的關係會崩潰,我會隨之消失。所以,必須要遵守我先穿越到過去的順序。」

「不用擔心。希望已經回到這個時代了。」

鬆開肩帶的連衣裙,輕柔地滑落在希望腳邊。

椎名吞了口唾沫。現在這個時間點,希望可能並不只有一個。

「椎名先生。」

「從這裏跑過去吧。」

「即便如此情報也很有用。我們和希望重新會合之後制定對策。這也需要你一起參與。」

希望取出賽馬的鑰匙扣。這是咲希買給她的禮物。

到底會是什麼樣呢……

「真的要三個人乘一輛車嗎?」

「……你自己,這樣就好嗎?」

「應該是沒有必要了吧。」

「沒錯,就是這樣。」

「奈凪也上來。」

「很漂亮呢,這座城市。」

廢墟的教堂。希望應該是通過穿越改變了過去,或是帶着有用的情報回到了這個時代。

坐在狹窄的後座上的萌花抱怨道,椎名毫不在意接着踩下踏板。

「競賽就留到那時候吧。我把壁櫥的上半還給你,一定要回到那個家裏哦。」

「媽媽的忠告其一就是注意馬尾辮。媽媽說過『馬尾辮只能在最重要的人的面前解開』。所以一旦綁上就不能換成別的髮型了。能解開它的只有遇到真命天子的時候。順帶一提,咲希點數什麼的在我出生之前就還清了,所以請放心吧。」

「只是寄存哦。」

開口的是奈凪。

希望一臉平靜地說。未來的不斷戰鬥鑄就了她堅強的內心。

黏稠的黑色液體向外擴散,原地只剩下連衣裙。

那是奈凪的自言自語。失去魔力的玲凪會怎麼樣?如果奈凪贏了競賽,玲凪還會在未來出生嗎?但是,椎名無法詢問剛剛失去妹妹的她。

「萌花。」希望走到萌花身邊。「不要露出那樣的表情。我只是想看看小時候的媽媽是什麼樣子的,僅此而已。」

萌花能存在於這個時代都是因爲魔力。一旦魔力用盡,身體也會隨之消失。就像剛剛穿越的希望一樣,只留下原本構成身體的物質後消失不見。

椎名忽然想起這座城市裏某處不可思議的地方。誰都不會靠近的地點。不,是除了椎名以外完全沒人能夠的地點,如果是因爲那裏和椎名有關的話……

椎名和萌花面面相覷,希望是已經完成了穿越嗎?

廢墟的教堂。那個不可思議的地方。

「我出發了。」

消滅了玲凪的力量。那就是椎名與發小的孩子嗎……

「和咲希一樣的髮型?」

《魔法少女德比》1 4 少N躍向天空插圖(1)
《魔法少女德比》 · 1 · 4 少N躍向天空 · 第1張插圖

「那麼……」

背後傳來這樣的聲音。

「我不能保證。」

東京有幾處能夠免費租借電動自行車的地點。是爲了參加東京奧運會的外國遊客而設置的。因爲各種各樣的事情導致最終規模不盡人意,但還是作爲那份夢想的殘骸保留了下來。

「我知道。但是,首先還是找到希望。」

「請不用擔心。對我來說是七年的旅程,但對你們來說只是一眨眼而已。」

三人急忙向着那個地方趕去。

椎名有一瞬間與希望四目相對。這時,他注意到她的眼神中帶有些許的恐懼——必須阻止。

他們到達公園的盡頭,將自行車扔下。

椎名很擔心希望。就算有魔力,但真的能夠維持身體長達七年時間嗎?還是說在那邊穩定了生活才進入睡眠的?要是那樣說不定已經比椎名還要大了。

因爲這個地點已經沒有隱藏的必要了。想到這裏椎名內心愈發地不安。

過了一會兒,希望和萌花分開,輕輕地瞥了椎名一眼。

沉默流淌。希望穿越到過去成爲了既定的事實。

「如果這是競賽的話,那麼已經來到了終盤。當希望解決問題時,停戰協定也就結束了。」

「要在哪裏進行?」

「要去那裏看看嗎?」

「保存身體的地點首先不能顯眼。而且還要在媽媽居住的城市……我想盡量在深愛的人附近入眠。然後用微量的魔力製造干涉領域的話,就不會有人靠近了。」

「這個公園也還是很漂亮。我只在媽媽拍攝的短片中見過,真的和短片裏一樣呢。」

椎名細心地綁好馬尾辮後,希望微微一笑。

「哪裏有那麼方便的……」

「好擠啊。」

希望穿越至過去,椎名只是呆呆地望着虛空。

「還好嗎?」

「穿越的成功是註定的,所以不用擔心。而且即便發生了什麼,也和你沒有關係。」

「沒錯。如果順利的話,我應該正在那裏長眠。」

「連這樣的景色都沒看到,玲凪就消失了。」

「就算穿越成功,你也和這次的競賽無緣了。」

「這個請爲我保管一下吧。因爲不能帶到過去。」

「總感覺魔力變得稀薄了。一定是來到這個時代的魔法少女之間是通過魔法聯繫着的。只要一方魔力壯大,剩下的人就會失去魔力。」

萌花回答道,希望走到了河畔的橋下。

「借輛自行車吧。」

椎名接過了鑰匙扣。

「我知道了。最開始以爲僅僅是單純的動搖而已。但是總有些不對勁。這是必須要解決的問題。但是,還有微小的希望存在。那就是我們並非孤身一人。只要大家同心協力就一定能夠順利解決的。」

椎名找到地方後,刷卡打開自行車鎖。

比起焦慮的萌花和椎名,奈凪還很冷靜。

再次睜開眼時,希望的身影已經消失。

希望已經穿越到過去,現在打開那裏的石棺應該沒有問題。

「能幫我把頭髮綁成馬尾嗎?」

她的身體被蒼藍色光芒覆蓋,魔法正在發動。

椎名被希望冷淡地排除在外。

「那麼時間已經不多了。在我們說話的期間那個存在的魔力也在不斷增強。再拖下去我們就結束了。」

河畔空無一人。天空中出現赤紅與金黃的圓環。萌花和奈凪一同施加了干涉。

「希望,如果缺錢的話,就去挖開咲希爬過的蘋果樹的樹根。我之前撿到五百日元后埋在那裏就忘了,那裏被鋪上瀝青變成停車場後我一直很後悔。」

「找出惡意的原因是我們的工作吧。而且我也沒有退出。先查明原因,然後大家一起解決吧。」

「……那個地方。」

從那裏再次奔跑,穿過柵欄的空洞的瞬間時萌花察覺到了什麼。

奈凪沉穩的語氣中,椎名能聽出心如死灰的絕望。

萌花她們穿過曾經的戰場,來到了那個地方……

教堂的十字架映入眼簾。椎名從崩塌的入口走進內部,面前的景象卻讓他啞口無言。

「……」

那裏早已面目全非。原本盛開的野花紛紛枯萎。陽光從千瘡百孔的屋頂射入,照在教堂的殘垣斷壁上。

「不,還在。那座石棺還在。」

萌花指向那座石棺。那是保存着穿越到過去的希望的地方。

心臟怦怦直跳。那孤零零的七年希望是如何度過的?問題順利解決了嗎?有能夠依靠的人嗎?椎名感到呼吸困難,視野也開始因眩暈而搖晃,腳在顫抖。

椎名在冰冷的石棺前泛起悔意。是不是不應該讓她去?就沒有其他的方法了嗎?即使成功了,也要在這冰冷的石棺中待那麼長時間……

直到被拍了拍後背,椎名纔回過神來。是奈凪在催促他。

「啊啊,先把這個打開吧。」

他向同樣精神恍惚的萌花說後,將手放在石棺的蓋子上。

蓋子非常輕。是合成材料的仿造品。就是這麼單薄的盒子保護了希望七年嗎……

「動手吧。」

說完,三人移開了蓋子。

「……」

只有一聲嘆息。其實在稍微移開蓋子的瞬間就已經明白了。

……裏面沒有希望的身影。

椎名一口氣把蓋子全部推開。還是沒有。

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黑色。那是黏糊糊的手形……是血。

—失敗。

那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要是這樣的話那個她究竟是誰?

「我活在現在。不要擅自把未來的事情扯進來。」

「那時候被稱爲F點的東西。因魔法誕生而產生的用來測量時間流向的詞彙。就是以前被稱爲宿命論、阿卡夏記錄、阿揭斯塔之葉之類的存在。所以取回秩序這個時間點不會變。……可是,你覺得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所以說太沉重了啊!」

而且,希望只留下了椎名的發小並不存在的信息。

那棟房子只有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

椎名回想起世界時是五分鐘前誕生的這一假說。

像是胸口浮現出一個空洞。不,是胸口被剜開了一個空洞。

並不是死亡。只是希望出生的未來消失了。變得從最初就不存在。

「和你們有什麼不同嗎?」

在那期間,我還做了許多需要坦白的壞事。比如偷喫災害儲備倉庫的糧食等等,但先不贅敘了。

「該閉嘴的是你啊!」

把說明留給最冷靜的奈凪吧。

椎名的表情讓萌花畏縮了一下,但她還是繼續說。

確認着來自希望的信的奈凪,臉上逐漸失去了血色。

奈凪遞過來的是寫着『給椎名先生』的折成三角形的小紙片。萌花也同樣是一張紙片。而留給奈凪的是一個信封。

「搞不明白意思。」

「好啊,我會閉嘴的。花費在你身上的時間真是浪費。說的每句話都是浪費。」

……爲什麼會這麼痛苦啊。

「明明是你擅自穿越來的,閉嘴啊!」

未來的事情應該由未來自己處理吧?爲什麼孩子自說自話地出現,隨後又消失?爲什麼要把這麼痛苦的事情強加過來?

構成身體花了好久,而且記憶也受到了損傷。

能夠通過魔法干預時間的魔法少女只有我自己,不,應該是隻有我們纔對。那她爲什麼會被機構利用呢?

「沒關係哦,先冷靜下來喘口氣。」

首先必須接受的事實是,希望並沒有回來。

如果自己對發小的記憶也是被人植入的……

這個時代是機構所不能及的時期。只要找到問題的根源就能解決一切。

「我怎麼可能知道。那對我來說完全就是無關的未來。」

這是我取回記憶所花費的時間。

但是我的魔力即將耗盡,已經沒有時間去調查了……

但還是不存在。

也就是說,我穿越到過去明白的只有這件事。

聽到這句話,萌花睜大了眼睛,向後退去。

「她不可能不存在。」

奈凪抬起頭,看向椎名。

紙片上只有這短短一句話,萌花搖了搖頭。蘋果?爲了以防萬一是什麼?比起那些希望她……

「未來是不會改變的吧?你說過不管這裏發生了什麼,魔法誕生、戰爭爆發、之後世界取回秩序的世界線是不會發生改變的。」

失去妹妹的奈凪也依舊冷靜。

「這話,你是認真的嗎?」

「你並沒有發小。」

喘不過氣,椎名抱着頭。他想要大聲喊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沒有正式的程序啊。明明這樣還要讓我全部接受才奇怪。」

不,不對的。不能就這麼接受。希望肯定還在。肯定回到了這個時代。爲什麼不在這裏?

不顧像是石頭一樣僵在當場的兩人,奈凪從棺底取出某樣東西。

「我對媽媽沒做過任何說明她都能感受到我們之間的聯繫。可是對你說明了這麼多卻還是不能理解嗎?」

「你說什麼?」

「夠了!」萌花叫了起來。「對你抱有期待的我真是個笨蛋。你這個在未來也逃避責任的差勁人渣。」

「爲什麼我必須要承受這一切。你不也沒有是我孩子的證明嗎!」

椎名沒能打開希望留給自己的信,只是連帶着鑰匙扣一起握在手中。

沒有人能夠否定,世界是五分鐘前誕生的假說。它假設人們被植入了過去的記憶,在五分鐘前以『記得』的狀態下誕生了。

椎名不由地大叫。積攢在體內的壓抑瞬間爆發了。

她一直陪在自己身邊。曾經的記憶都歷歷在目。未來的孩子死去,本應存在的發小要是也消失了,自己又算什麼呢?

「你給我的只有骯髒的血。光是流淌在身體裏我就覺得痛苦。」

萌花一邊設置廣域干涉一邊說道。

「和我沒關係,現在的我根本沒有責任啊。」

這怎麼可能?明明有着過去的記憶卻不存在……

「你說與你無關?那是這個世界的未來哦。而且你還是我的……」

「閉嘴!」

我利用模糊的座標穿越到了過去。

爲了以防萬一,我將蘋果挖出來了。

……會變成什麼樣子是什麼意思?現在說的是已經消失不見的希望的事情。還要我預測未來的事情?明明連現在發生的事都無法接受。

於是,我依照當初的計劃,開始尋找椎名先生的發小。

首先,萌花展開了紙片。

「搞錯地方了吧。希望她在別的地方……」

椎名坐在學校中庭的長椅上。

發小並不存在。

「這就是現實。」

「爲了取回秩序我們究竟喫了多少苦,你根本不知道。」

「首先,問題在於你的發小究竟是什麼人。」

萌花的撫摸令椎名呼吸稍微平復,但同時一股厭惡感也油然而生。爲什麼會對痛苦如此遲鈍呢。是因爲魔法嗎?儘管時間不長,但一起生活的人可是消失了啊。

但姑且還算是成功了。

「是信,她給每個人都留了信息呢。」

椎名完全無法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那麼,我看看給我的信吧。」

這就是信的內容。

「現在清楚的是,你和那個謎一樣的發小豎起了Flag。以那爲座標,新的魔法少女穿越過來。……而且對方還相當不妙。」

……但是根本不存在。

「魔力的等級明顯不同。而且如果豎起Flag的對象正被機構那邊利用就糟了。不,連干涉魔法都能使用的話,恐怕……」

沒能遵守馬上還給希望的約定……

「她並不是被擄走了。你從一開始就並沒有什麼發小。說到底這個人根本不存在。」

萌花訴說着當前的危機,但椎名卻完全不能理解。

奈凪說道。空曠的空間展現着冷酷的現實。一陣天旋地轉,這才意識到自己的雙腿在止不住地顫抖着。爲什麼。這悲慘的結局是什麼……

三人像是爲了逃離那個地方,來到了這裏。

「這是干涉的應用,我們無法被旁人認知也是因爲干涉了對方的記憶。肯定你也被人篡改了記憶。」

夏日祭也好泳池也好,秋天的露營活動也不見她的身影。椎名先生去喫免費秋刀魚還有在公園堆雪人這些都是事實。但是,那裏並沒有什麼發小。

奇怪,絕對有什麼不對。心中湧起陣陣絞痛。

我自己也非常驚訝。本來我沒抱什麼希望,但媽媽的戀情顛覆了一切。才能讓我有清晰的標記抵達這裏。

當我取回記憶時,媽媽已經搬到了遠方的城市。記得媽媽回到這裏已經是高中生時期的事情了,真遺憾。

不可能是這樣的,我是按照椎名先生的記憶來行動的。

首先是一年。

「……雖然寫了很多,但我首先明白一件事。」

「有什麼東西。」

「我有啊。我有保護世界的正義。所以才特意從未來穿越過來。但是知道你是我的父親我就後悔了。因爲我身體裏流淌着一半來自你的骯髒血液。」

「能理解才奇怪吧。」

萌花狠狠地踹了自動販賣機一腳,表情變得冰冷。

「……永別了。我絕對不會再和你扯上關係,也絕對不會再和你說話了。」

萌花轉身離開椎名,隨後不見了蹤影。

萌花走掉以後椎名也依舊僵在那裏。自己在幹什麼啊。應該去追她,但身體太沉重站不起來。一無所有的自己,突然間重負壓在身上,實在是太過沉重了…………

「剛纔說得太過分了。……彼此都是。」

奈凪還留在中庭。

「雖然我經常和玲凪吵架,但也沒有過這種程度。基本上平行世界的我們命運都大同小異,在剛記事的時候你就不見了。沒過多久母親也去世,但不同的是我有玲凪在。雖然母親的靜不在了,但還有凪先生陪着我們。」

未來的奈凪和玲凪,相互分擔着孤獨。

「我覺得你能接受這些很厲害哦。我一直很害怕見到你。來自未來的女兒,根本不認爲你會相信。但是,你抱住了玲凪,現在還爲這些事煩惱着。」

奈凪把手放到了椎名肩上。

「世界取回秩序是註定的。魔法就像是病毒一樣,突然爆發,隨後毒性會逐漸減弱。而我們就是爭取直到它毒性減弱爲止這段時間的疫苗一樣的存在。」

依靠魔法來爭取時間的藥物。

「這種疫苗在全世界上有三百二十一人。僅此而已。」

作爲守護世界的疫苗來說,數目絕對太少了。

「所以疫苗都是被嚴格管理的。在迅速推進的魔法研究中,得出了魔法與血緣有關這一結論。」

據奈凪說,讓能夠生下疫苗的女性批量生育嬰兒這樣的計劃也實施過。只是,那個計劃並沒有帶來更多新的疫苗。

「還有過讓我們這些能夠控制魔法的少女生育嬰兒的計劃。當然由於時間關係,最後只能取出卵子在試管中培養,但計劃也擱淺了。雖然時間緊迫是主要原因,但魔法與愛情的緊密聯繫也是原因之一。」

「如果奈凪以後與誰相戀,生下的孩子會怎麼樣?」

「也有過那種情況。十六歲的魔法少女進行戀愛,通過正常流程生下了孩子。雖然生下來的是少女,但魔力相當微弱。就是說魔力會隨着世代更替而變得淡薄。也就是血脈變得稀薄了。」

削弱毒性。奈凪她們這些疫苗,要爲魔法毒性減弱爭取時間,最後取回世界的秩序。

接過鑰匙扣的咲希,淚珠止不住地往外淌。

椎名終於接受了希望消失的這一事實。

還有與咲希聊天時她的笑容。那幸福的一幕至今還留存在記憶中……

「我是吸引那傢伙過來的誘餌嗎?」

椎名在校內狂奔。

椎名的拳頭砸在那臺鏽跡斑斑的自動販賣機上。然後纔想起右手一直握着的東西。他展開僵硬的手掌,看到捲曲的紙片還有鑰匙扣。

奈凪遞出來的是椎名的錢包。

奈凪指向頭頂的方向。學校的上方出現黑色的光環,是干涉魔法。

被留下的椎名久久地佇立在原地。

「不是說過嗎?這影研只能男生加入。而且果然女生還是會被瞧不起。不過,這也結束了。」

這是直到最後都將椎名當做外人的希望留下來的信息。

「你哭什麼啊?」

椎名全力擠出聲音。就算是幽靈部員的自己也有過在這段視頻上付出的日子。而且這段視頻本應該通往未來。

椎名仍然望着黃昏的天空。

而且椎名能斷言他的發小是真實存在的。就算不存在於過去,但接觸過的事實是無法否定的。她傾聽自己煩惱,陪着自己聊天,然後自己靠了過去。

比如說那個絕對存在的發小。應該做的是找出希望沒有找到的她。不能辜負希望的決心。不要沉浸在過去,要向前……

可是自己在做什麼呢?希望沒有放棄希望,毅然穿越到過去。然而自己只是低着頭。明明是她的父親卻沒能保護好她。本應該更加用力地把她抱在懷裏,卻沒能做到。

希望一定是出於這樣的目的,才把它交給椎名的吧。即便融化在龐大的時間中只是短短的一瞬,但它卻是二人曾作爲母女相處過的確鑿證明。

「我應該是搞錯了呢。如果最開始就以靜的身份努力下去,或許會是不同的結果。」

「你在做什麼啊,前輩。」

媽媽教會了我愛,而你教會了我孤獨。

靜的表情很冷淡。與母親加深關係會增強魔力是事實。同時如果少女的力量減弱,椎名與她母親的關係也會減弱。這也意味着魔力會發生反饋。

靜輕輕提起裙襬。

也就是說,奈凪和玲凪存在的世界即將消失。

「……你在哭嗎?」

椎名咬緊牙關,站起身來。

但是,咲希只是默默地站在那裏等待着椎名冷靜下來。

「放暑假後凪部長就要隱退了。部員也不夠,最重要的是要做的事情已經完成了。」

「這個是,我買下來送給希望的那個吧。」

椎名知道。魔法少女的競賽勝敗是自己無法插手的事情。但是他有了解真相的責任。

————來自你的女兒

靜走近椎名身邊。

正如奈凪說的,一直堅持拍攝短片的她也會消失。

「……那個。」

椎名抹了把臉搖了搖頭。要是被這個女人看到自己哭泣,不僅會被嘲笑,而且還留下把柄。

「是說短片完成了嗎?」

捲曲的紙片上寫着「給椎名先生」。

接過椎名遞過來的鑰匙扣,咲希露出悲傷的神情。

太陽漸漸西斜,校園的喧囂也逐漸平靜。在魔法產生的干涉下,無關人員都不自主地離開了學校。

「然後,在這裏祈禱我們的勝利吧。如果輸了世界會被惡意覆蓋,你也不知道會被怎樣利用。」

但是,已經不在了。希望在競賽中輸掉了。

那選擇與心懷惡意的某人對決的奈凪,會不會面臨着危險狀況?

「我和你的關係是假的。我扮作凪接近了你。當時的那個是作爲凪而不是我接受的。也就是說與我無關。」

椎名看向電腦屏幕,上面正播放着那段宣傳短片。剛纔好像是在剪輯。

打開電影研究會的活動室大門,有人坐在那裏。

爲了結束魔法失控的混沌,付出了巨大的犧牲。

「但是現在或許已經說不準了。」奈凪的表情變得複雜。「與你豎起Flag的是能夠使用魔法的存在哦。而且還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在世界上被嚴格管理的三百二十一人我都瞭如指掌,她們不可能來到這個時代。」

將變異的病毒送回過去,讓世界再次陷入混沌嗎……

靜笑了起來。

首先要明確的是,確實存在過這樣的人。

「這個也不會公開了。我想只要拍下來就結束了,不是值得公開的東西。」

「哎呀,所以說不要再用敬語了。我們都是同一年級的。」

咲希還記得消失的希望。

但願這紙片上還留有希望。即便是謊言我也會堅信……

不對,靠在桌子上盯着電腦的是穿着水手服的一之瀨靜。

「她回到了遠方。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永別了。

……不,即使這樣她也奮戰到了最後。希望她沒有氣餒。

「這樣啊。」

椎名不明白她爲什麼會這麼說。爲了拍攝短片而不惜犧牲的她,爲什麼會如此輕易地捨棄呢?

「誒?」

「就算這樣,這個視頻也是無辜的吧?」

折成三角形的小小紙片。

「先去自動販賣機買罐能量飲料吧,你要克服現在的疲憊。這個還給你。」

「你已經發現我不是前輩了吧。」

無比唐突的登場,隨後和解,在一個房間裏度過了短暫而充實的時光。有些毒舌但會擔心椎名的健康。曾一起牽着手走在大街上。步伐蹦蹦跳跳而又有節奏,那時她哼唱的歌曲現在還縈繞在耳邊。感情細膩的少女,如果出生在和平的世界應該會有別樣的人生吧?

「恐怕你是關鍵人物。要是我們輸了,你的記憶會被魔法篡改,危險的Flag也會被進一步強化。」

「你怎麼能斷言?」

「我一直都在反對哦。因爲鑽石之眼那時已經決定要被處分了。雖然因爲粉絲衆多對外界聲稱正在治療,可最終連種馬都沒作成就消失了。所以我想給希望買些別的東西,希望一直堅持我纔買下來給她。但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也許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咲希指着椎名手中的鑽石之眼鑰匙扣。

「大部分人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失去了魔力。而其他的都死掉了。只有我和玲凪是例外。」

「爲什麼要互換身份?」

如果能更早和咲希共享這樣的感情,或許希望的未來就會改變吧。或許魔力會更加充盈,能夠找到通往未來的道路吧。

在舊校舍狂奔的椎名,找到了還有人影的活動室。

來自未來的我從過去留給你信息,這有些奇怪呢。

「所以首先要查清楚那個自稱你發小的究竟是什麼人。然後要和那個戰鬥。不,好像已經來了呢。」

……少女們最後的競賽開始了。

奈凪周身覆蓋起金黃的魔力,消失不見。是干涉魔法。

「這個,是給咲希的。」

在干涉的效果發揮中,也還有學生留在學校。

但她消失在了過去。

「前輩……」

「她說,就把這個當作她。」

「可惡……」

「你真是好久沒來活動室了呢。」

靜咬着嘴脣。

看到她的眼淚,椎名知道自己已經失去了與咲希的未來。

沒錯,希望是自己的女兒。即使是沒出息的父親也必須承擔責任。

循聲望去,站在那裏的是咲希。

「那希望去哪了?」

而自己和眼前的她的關係也要結束了。

細緻的筆跡處處體現着希望的性格。

那孩子出生的未來已經完全消逝,融化在時間的洪流之中。

雖然我失去了出生的未來,但你和媽媽存在過成爲戀人的世界是事實。這點請一定不要忘記。

真是自說自話。遙遠未來的事情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我所害怕的是,機構利用時間穿越將能夠使用魔法的少女送到這個時代,並與你豎起Flag的可能性。如果機構想要利用你的血,最後可能會演化成極其危險的事情。」

……未來消失了。

「那這段視頻呢?」

「因爲我感覺不能公開它。」

這句話引起椎名的注意。

「期末考試結束後電影研究會就要被廢除了。我和凪也不會再互換身份了。」

「凪前輩……」

「是靜哦。電影製作已經結束了。我和你的關係也……到此爲止。」

在這瞬間,椎名失去了一名任性又目中無人的前輩。

「再見了,椎名君。」

靜拍了拍椎名的肩膀,走出了活動室。

要是挽留的話她命運會改變嗎?爲了幫助奈凪在這裏和她加深關係的話……

但是,爲那種自私的理由而利用他人算是正義嗎?

椎名站在原地,只是望着播放着的視頻。

短片已經完成了。

開場是用無人機航空拍攝的遠景校園。

畫面一轉,出現了坐在跳水臺上的花翠。裸足輕輕撥弄着水面,帶起陣陣波紋。旁邊是跳着舞蹈的咲希,突然她一頭扎進了泳池。踹她進水的椎名已經被剪掉了,剪輯之後就像是咲希自己跳進泳池一樣。

水花四濺。天空有積雨雲和飛機。花翠念出廣告臺詞。隨後背景變得模糊,最後放在那個地方的能量飲料聚焦在鏡頭中央。

……結束了。

僅僅十秒的短片。

「……」

椎名操作鼠標重新播放。

結束,重播。他不停地重複。

在得出結論之前,椎名的喉嚨發出呻吟聲。恐懼和不安戰勝了理智。不想接受的情報從喉嚨裏吐了出來。

應該會注意到魔力的變化。所以一定會來這裏。

也就是說,她就是穿越而來的敵方魔法少女嗎?

椎名和萌花仍舊沒有對視,對着花翠說道。

……而自己與此無關。

她伏在桌子上睡着了。大概是被分配到班長的職務,疲於處理各種雜務吧。爲了不打擾到她,椎名左手握着體育報,靠在窗邊。看着熟睡的花翠,椎名才注意到在教室角落處景象的波動。

……果然是母女。萌花的表情和毒舌毫無疑問都是繼承自花翠。

椎名用脫力的左手重新握住了體育報紙。

「別說這麼任性的話!」

教室開始震動。被黑暗充斥的空間裏出現赤紅色的光芒。赤色的魔力開始修復空間的扭曲。萌花的魔力恢復了,甚至開始壓制住黑暗……

聽到這句話,她悲傷地閉上了眼睛。同時椎名的胸口也隱隱作痛。

這時椎名想到一個假設。

「未來的戀人還有我的孩子什麼的信息量也太大了!我要和你結婚生子?不要說什麼未來還有魔法之類的蠢話!」

背朝着夕陽照耀的窗戶,自己的發小就站在那裏。

「你是……」

「是啊。要是真有眼光肯定就能生出更加率直可愛的女兒了。」

「你想要,如何處理我?」

「完美無缺的你,唯一的缺點就是看男人的眼光。」

她果然是存在的。已經像這樣映在了畫面上。

「爲了不是鸛而是金絲雀帶來的孩子,我想要負起責任。」

花翠抱住了淚流不止的萌花。

有衆多的學生在圍觀。儘管焦點有些模糊,但在視頻的邊緣……

「和想象中的未來不同。和我以前無聊時想過的,如果有孩子的話希望她會率直且可愛的印象完全不同。那傢伙的頭髮亂糟糟的,穿着黑襯衫就好像烏鴉一樣,嘴很毒還很粗魯,連筷子都用不好。……怎麼說呢,說實話和我預想的差不多。我經常會覺得『啊,這就是我的孩子』……」

花翠抬起頭,抓住了萌花的手。

學校在干涉魔法的影響下。幾乎所有學生都會本能地離開。儘管花翠這樣有關的人可以留在這裏,看來也會陷入沉睡。

時限越來越近。

「這是什麼?」

「……要是我說自己是從未來穿越來的,媽媽你會相信嗎?」

這是自己的責任。如果取回秩序的未來再度陷入混沌,原因毫無疑問就是椎名的存在本身。

「下次請找一個更好的戀人哦。」

外面漆黑一片。不詳的風從敞開的窗戶吹了進來。那是渾濁的魔力。

她的睡顏引人側目。

一聲叫喊回蕩在教室裏。萌花和椎名都瞪大了眼睛。

如果這個時候未來還沒有確定呢?

椎名站在熟睡着的花翠面前。

「嗚啊……」

被漆黑魔力包圍的萌花,似乎已經做好了覺悟。

椎名關上敞開的窗戶。窗外的景色又恢復到平常的黃昏。萌花的魔力將黑暗消滅了。

萌花也來到桌子旁邊。

傳來「嗞嗞」的奇怪聲音。

但是不能停止思考。這是必須接受的事實。這是……

自己是誘餌。爲了喚來災禍的根源……

……那個來了,因椎名豎起Flag而出現的災禍。

淚如雨下的萌花和緊緊抱住她的花翠,這也許是未來的正式光景。

纏繞着赤紅魔力的萌花轉向她,打算消滅災禍的源頭。

那個可以說成是怪人的凪,不,靜會如此輕易放棄公開的理由。是因爲這個視頻拍到了不應該出現的東西。

花翠和萌花對視着。

赤紅的光芒將黑暗一掃而空,只剩下緊緊相擁的二人。

「媽媽,媽媽……」

「你什麼都不懂。我喜歡的,就是你說的那個又笨又不負責任的男人。」

這種感覺好像在哪裏體驗過。

「嗯。我是機構的人。雖然被稱爲黑暗面,但那只是不同立場的視點吧?就像人類因爲病毒而進化一樣,魔法或許也是人類進化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即使是那樣,但這就是我。」

猛地站起身的花翠,第一次表現出她的憤怒。

椎名跪在花翠的旁邊,輕輕撫摸她的秀髮。

和花翠抱在一起的萌花也注意到了。

「我真心覺得穿越過來真是太好了。未來的我已經失去了媽媽。所以就算回去等待我的也只是空虛的未來。而那個未來即將改變。我覺得這樣也不錯。因爲媽媽這麼惹人憐愛,愛上那個又笨又不負責任的男人真是太浪費了……」

搞不清聲音的來源,萌花和椎名的視線四處遊移。本以爲是萌花的怒喝,但她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裏。那麼……

不,已經來了。

萌花淡淡微笑着撫摸花翠的髮絲。

是萌花。

漆黑的魔力徹底包裹住萌花。

從窗戶的縫隙中滲入的黑暗包裹住萌花……

椎名早就料到了她會來。察覺到異變的她肯定會來到教室。

「淨是些任性的事情。我未來的女兒真不負責任!」

被夕陽染成橘黃色的教室,花翠坐在靠窗的座位上。

必須要負起責任。

爲什麼在動?在停止的世界中爲什麼還在動?

「你被洗腦了。」

「真是很亂來的事情啊。我提前體驗了和你在一起的未來。」

椎名嚥了一口唾沫。那是一名女學生。她的臉扭曲着。在被停止的畫面中,有張扭曲的臉在蠢蠢蠕動。

……是干涉魔法。

「競賽的結果已經確定了呢。」

全身都是污濁的黑色。這種狀態下的萌花只是盯着花翠,無視椎名。不再交流的協議如今還在持續。

是那個地方嗎?不對,那個地方在結束使命後就只是單純的廢墟而已。

心臟傳來轟鳴。

和萌花已經沒有關係了。就算存在萌花出生的未來也不會與椎名有任何瓜葛。所以不會再去看了。

說不定花翠生下萌花的未來可能真的存在。

花翠留在放學後的教室裏。

那一瞬間讓椎名毛骨悚然。泳池的鐵柵欄的對面。

……不對。

如果分支的未來正在影響這段影像的話……

「媽媽你即使在這個時代也是美麗溫柔且高潔。一見到我就感受到了母女之間的聯繫。但是,你的戀人卻不是這樣的。明明接受了那麼亂來的事情,卻還是沒有察覺到我是他的孩子。難得我好不容易從未來跑過來呢。」

椎名都忍不住後退,沒想到她竟然醒着……

「要是我說我們會有成爲戀人的未來,你會相信嗎?我是不會相信。但是,那個結果從未來來到了這裏。我們還什麼都沒做她就來了。是一個既不像你也不像我的孩子,但不知爲何我輕易地就接受了。」

「媽媽……」

儘管注意到了那個存在,萌花還是對着花翠微笑。

能夠穿越時空的只有萌花。是專屬於像萌花一樣繼承了椎名血脈的魔法少女……

「無論是多麼亂來的事情,包括女兒的事情我都能接受。」

再次重播的過程中椎名注意到了。短短一瞬,有一幀不自然地讓人忍不住移開視線。他按下暫停一幀一幀地回放。

「期待比我還可愛的女兒可沒用哦。問題在父親那邊。」

「永別了,媽媽。」

……直到一切結束之前都不會醒來。

椎名和萌花。彼此的視線沒有交集一同注視着花翠。

「我只會讓你從這個時代消失。你不應該存在於這裏。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可以確定你是機構那邊的存在。」

她使用着干涉魔法。但是,那份魔力已經扭曲。萌花也好,奈凪也好,好像都已經輸給了那名未知的魔法少女。即使這時也不肯解除干涉,是因爲剛纔宣言說不會再在椎名身上浪費口舌了吧。剛吵完架的萌花會就這樣消失……

和正在沉睡的她之間的未來是真實存在的。

在大部分學生紛紛離去的身影中,她還留在學校。

她就是椎名的發小。不,是被椎名認知成發小的少女。

拿着能量飲料,擺出決勝姿勢的花翠的特寫。在那稍微向前一點,那裏有什麼東西不對勁。在哪裏……

「沒關係。只要消滅了那個傢伙一切就都解決了。所以,媽媽你閉上眼睛。」

現在能夠看清她的長相了。那是一名和花翠和萌花都很像的女生。

萌花撥開花翠試圖阻止的手,正面看向她。用赤紅色的魔力構築處長劍,朝向……這時,萌花的手開始顫抖。

「我出生在試管裏。是用某一名魔法少女的卵子誕生的,在機構的管理下長大的。因爲繼承了雖然微弱卻很特殊的魔力。接着計劃被制定出來。」

她被劍尖指着,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她知道萌花無法對自己出手。

「那就是干涉過去。當然,我的魔力極其微弱。能做到的也只是讓過去泛起一點漣漪的程度。也就是說,讓人誤以爲過去發生了什麼。」

「那就是,過去動搖的原因?」

只是讓過去看起來發生了動搖。只是這樣,或者說只能做到這樣。

「那麼問題就簡單了。那就讓我在這裏消滅掉動搖的原因。」

「你能殺了我嗎?」

「可以。只要是爲了保護世界,我會消滅你。」

「能做到嗎……媽媽?」

萌花的行動完全停止了,她睜大眼睛一動不動。

「因爲我是你的女兒,所以才能輕微地干涉時間。」

水滴啪嗒一聲落在萌花的腳邊,那是冰冷的汗水。

萌花的嘴脣嗡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媽媽?」

萌花的臉色蒼白,彷彿全身的血都被抽乾了。無法處理過於混亂的情報導致大腦宕機。擺在面前的是難以接受的話語。

首先移開視線的是萌花。

撒謊,萌花把這句話嚥了回去。已經本能地察覺到了。就像花翠一樣,感受到了血緣的聯繫。

「你的目的是什麼……」

萌花問向從未抱在過懷中過的女兒。

花翠用來按住椎名手腕的白色手帕,已經染得血紅。

這就是責任。爲了保護女兒的未來,身爲父親的責任。

雖然覺得這樣就好了,但心裏還是有些遺憾。

連吞口水都做不到。口腔裏乾巴巴的。

自己所依靠的是萌花的女兒。而萌花又是自己的……

「椎名君。」

在意識斷掉之前,椎名精疲力竭地靠在窗邊,看向萌花。

「沒錯。我說過吧,我已經受夠了。未來的戰爭什麼的愚蠢事情不要把我們捲進來。這裏不是未來,是現在啊。」

魔力會隨着世代而變弱。她不應該會有穿越時空的魔力。

奈凪代替她作出了回答。

「你在幹什麼啊!」

「我,被利用了……」

萌花的女兒,也是椎名的發小的身形開始變得不穩定起來。魔力逐漸稀薄。而不詳的魔力也即將消散。

那是自己誕生在試管裏的女兒的聲音。

二年級一班教室當中的演員神情各異。絕望的萌花。死心接受自己消失的奈凪。而作爲萌花女兒的她臉上則出現了些許動搖。

窗戶玻璃破碎,漆黑的魔力向萌花襲來。

萌花望向椎名的目光中滿是絕望。

「萌花!」

「我知道。」

「機構的目的是製造第三個F點。因魔法而導致混沌是第一個。隨後魔法消失取回秩序是第二個。……那如果之後又出現有着強大力量的魔法少女會如何?沒錯哦,再次陷入混沌的第三個F點就會誕生。」

那麼誕生的少女將會是時間穿越能力的結晶。

「趁我還有意識的時候告訴你。這幾天的生活真的很愉快。本應該在未來才能得到的東西被我搶先體驗到了,我覺得非常幸福。你們能穿越過來……」

椎名丟掉因吸收血液而變得沉重的報紙,血液仍源源不斷地從左手腕淌出。

甚至不是鑽石之眼那樣的『二×三』,而是『一×二』的血脈。

「不是的,這都是我的錯。」

沒錯,機構的目的就是讓萌花進行時間穿越。

「花翠同學。萌花一定會在未來出生,就算只剩下一半我也懇請你珍惜她。因爲那個孩子沒有了我的血脈會變得不完整。還有咲希和凪,不對是靜的事情也拜託給你了。只要作爲女性好好生活下去,希望也好,奈凪和玲凪也好,這些不完整的女兒們應該一定會誕生……」

抱着奈凪的萌花憤怒地看向椎名,然後屏住了呼吸。

「你知道甘油的故事嗎?本來不可能結晶的甘油因爲偶然結晶化了。然後世界各地的實驗室保存的甘油,包括封存在密閉容器中的,都自然地出現結晶化現象的具有代表性的糾纏事件。」

但是,她沒能回答。椎名瀕死的如今,來自更加遙遠的未來的她會最先消失。因爲距離越是遙遠就越不穩定……

這是精心策劃的血脈遊戲。

……罪魁禍首就是自己。

殘酷的真相過於尖銳,一瞬間將萌花的心切得粉碎。

萌花問自己快要消失的女兒。

「那是都市傳說吧。」

真的感謝你們能夠穿越過來……

「不要再說了……」

「回到未來吧,媽媽。那樣一來前兩個F點會完美地連接,最終走向第三個F點。」

察覺到的花翠睜大了眼睛。

椎名的腳下鮮紅一片。體育報紙沒能吸收乾淨的鮮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

是名爲濃縮魔法少女血脈的計劃。

魔力正從不知所措的萌花身上一點一滴流逝。萌花也要從這個世界消失了。

「消除我這污穢的血。」

「因爲你穿越時間導致了平行世界的誕生。出現希望和我們的世界。然後,隨着那個魔法被解明,你的女兒也變得能夠穿越時間。」

「怎麼會……」

「……察覺到是自己的女兒然後緊緊抱住她啊。」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窗戶上不斷地出現黑色小手的痕跡……

「讓血脈變得濃郁。」

她瞥了一眼椎名。魔力與血脈有着直接聯繫。關鍵在於椎名的血。再加上能夠控制時間魔力的萌花的女兒。

椎名想要改變未來。他要消除自己得到孩子這一準F點。只要能夠控制魔法的萌花和奈凪都消失的話,那她的女兒也不復存在了。

萌花的女兒寂寞地笑了。由萌花的卵子誕生,沒經過戀愛就誕生的女兒。

「所以說,你才做出這種事?」

「在這個世界消除煩惱的方法,奈凪,這還是你媽媽教給我的哦。」

「但是,魔力也有同樣的性質。我能穿越時間是因爲你發明了穿越時間的魔法。……沒錯,就在那時魔法變得能夠穿越時間。宇宙中誕生了那樣的算式……」

椎名在模糊的意識下,發自內心地祈求着那樣的未來。

混亂的情報中,只有一件事情還沒有搞清楚。

「可惡。」

《魔法少女德比》1 4 少N躍向天空插圖(2)
《魔法少女德比》 · 1 · 4 少N躍向天空 · 第2張插圖

「但,但是……」

各種各樣的記憶湧上心頭。他想起在狹窄的房間中亂七八糟的生活。想起萌花走在街上的身姿。還能一起漫步在這座沒有毀滅的城市裏真是太好了。她不是任性地穿越過來的,而是帶着的回憶來的。發火時的眼神雖然冰冷,但萌花的可愛笑容卻刻在了這個世界的記憶當中。女兒在自己出生的城市露出笑容,真是太好了。

「啊……」

一切都是爲了讓時間穿越的魔法誕生。在萌花穿越之後的瞬間,這個世界,不,是這個宇宙觀測到了時間穿越的魔法,它誕生了。

握住的奈凪的手漸漸失去力氣。

懷裏即將消失的奈凪,已經消失的玲凪。還有穿越到更加遙遠的過去沒能回來的希望。以及面前自己父親悲慘的結局……

千鈞一髮之際萌花閃開了攻擊,是奈凪救下了她。

椎名終於明白了。這並不是競賽。

這樣啊,原來不該出生的是自己。一旦出生,父親和母親就會變得不幸。還有自己的女兒和世界的未來也是……

「擅自穿越到這裏,就不要再說任性的話了啊……」

如果萌花的女兒得到椎名的血,就會導致直系近親繁殖。

她的嘴角上揚。

感覺所有的線都連在一起了。

椎名握着體育報紙說道。

窗外再次暗了下來。不詳的魔力重新將周圍覆蓋。

「一定是,你出生的未來纔是正確的。萌花出生的未來隨着時間流逝,到達了兩個F點的未來……」

「笨蛋,你在說什麼啊!」

四個女兒中,自己唯獨沒有擁抱過萌花。

「奈凪,你。」

那個Flag是

近親繁殖

萌花呆住了。奈凪在說些什麼……

結果是椎名自身導致的。他有一瞬間被混自身血液的她所吸引。在犯下那樣的禁忌的時刻豎起了Flag。

「你怎麼還在說那種……」

雖然未來和過去都已經失去,但如果可以重來,真想在相遇的瞬間就……

「萌花,不要擔心。這些責任全部由我來承擔。」

在即將消失的奈凪,還有自己的面前萌花思考着。

花翠跑過來想要確認椎名左手的傷勢,被椎名所制止。

覆蓋在萌花身體的赤紅色魔力消散了。

「爲什麼你能夠穿越到這個時代?」

花翠拼命地想要止住椎名的血。椎名還活着。但是,如果他活下來,第三個F點就會誕生並引導世界走向毀滅。

對於萌花的大喊,椎名只是笑着。

「我會真心地祈禱。萌花,希望,還有奈凪和玲凪你們能夠再次出生。」

「就算這樣我也會負起責任哦。父親就是這樣的角色吧。」

「我決定承擔責任。」

驚訝的萌花抱緊了奈凪。奈凪的魔力也如同風中殘燭。大概是因爲萌花出生的未來更加確定了。

「放心吧,你不會死。我們在未來還會相見。」

在這間教室中,椎名第一次與萌花對上視線。

「去戰鬥啊,萌花。絕對不能讓第三個F點形成。」

椎名污穢的血脈被濃縮,誕生出禁忌的魔法少女。

「我能夠用於干涉時間的魔力遠不及媽媽。但是,那樣的我如果注入了血脈。」

「隨後我作爲程序的殘片緊隨着媽媽來到了這個時代……」

那個動搖原本只是『看起來像是動搖』。但是自己在自私的情感驅動下選擇去確認。不是爲了世界,只是因爲有想要見到的人……

崩壞的世界中,萌花泣不成聲。

窗外漆黑的魔力如晨霧般淡去。隨後萌花的女兒也煙消雲散,空間再度扭曲。距離這個座標遙遠的存在都會消失。

「永別了,媽媽……」

萌花聽見女兒的聲音。

「不要啊,不要這樣任性地從未來過來,讓我揹負責任啊。」

萌花淚流滿面,注視着倒在地上的椎名。

「啊啊,任性的一直是我。對不起,對不起。我從來沒有覺得你的血是污穢的。」

自己爲了來到這個世界,讓無辜的椎名死去了。

想來真是可笑。自己擅自從未來穿越過來卻要讓父母負起責任。

「不要死……」

萌花祈求着,就算未來沒有自己也好。只是希望他能活下去……

「還有希望。」

那聲音也微乎其微。

「僅存的希望,還在。」

奈凪緊緊盯着萌花。

「再次穿越吧。就像希望做過的那樣……」

「那種事情。我根本做不到。」

使用過的Flag無法再用。已經沒有穿越的機會了。希望因爲有着讓她險些迷失的Flag才能穿越。但是,萌花根本沒有那樣的Flag。

從未來過來的時候,只發現了一個Flag。

「只要穿越到愛誕生的地方就好了。你的媽媽看到你爸爸救下金絲雀的時候不是產生愛意了嗎?」

萌花抹去了淚水。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所以自己必須要負起責任。

即便如此,花翠也仍然想要抱住萌花。

奈凪的體溫消失了。而花翠的微笑也變得淡薄。

「但是,一切都會變成沒有發生過。無論是在未來還是在這個時代,我已經得到了足夠的愛。所以請忘掉吧,然後在這個時代繼續走下去。」

也就是說,希望知道產生平行世界的原因就在於萌花。

沒有回頭路了。只能投身於漆黑的宇宙當中。

萌花還記得那時的事情。將魔法傳輸至過去,附身到金絲雀身上的時候。從黑貓那裏救下自己的那雙手的溫暖。她立刻就察覺到了,救下自己的那個人就是自己的父親。……那也是愛。精神的碰撞產生了愛。

……啊,這樣啊。希望早就料到了萌花再次穿越的可能。所以爲了以防萬一改變了萌花和椎名相遇的地點,給予了萌花重來的機會。

那是多麼甘美的誘惑。甚至讓自己產生自己就是爲了這個才穿越過來的幻覺。既然要消失的話至少要在母親的懷抱之下。

花翠展開沾滿鮮血的雙手。看到這萌花明白。花翠已經接受了這一切。

她在未來教會了自己深深的愛。之後當失去一切,並認爲這是理所當然時,是他教會了自己什麼是孤獨。

真是荒唐的事情。自己的女兒通過魔法從未來穿越過來。連這樣的話都能相信並且接受,自己的父母真的善良到無可救藥……

「來這裏。」

她曾覺得不斷奔跑下去是理所當然的。對不斷失去也沒有抱以疑問。即使是一切結束,孤身一人站在那裏的時候,也依舊沒能理解這份感情究竟是什麼。

如果穿越過去會怎麼樣?兩個自己不可能同時存在。會完全不知道會怎麼樣。……希望就是向着那樣的黑暗穿越去了嗎?

「媽媽你給予了我強大的魔法,那簡直是一種奇蹟。我的身體裏充滿了媽媽的愛。」

「萌花,過來吧。」

即使失敗也是一種贖罪。魔法少女必須要穿越。

「我們不是姐妹。而是可愛的分身。姐妹之間的爭吵真的很開心。」

原來不斷奔跑着的自己一直是孤身一人。原來這種感情名爲孤獨。

「所以說那個Flag是……」

即使從這個世界消失,那也是自己必須去做的事情。

萌花握住的手完全失去了力氣。

但是穿越到這個時代,與他相遇之後終於明白了。

爲了以防萬一,我將蘋果挖出來了。

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變成什麼樣。但正因如此……纔不能後悔來到這個時代。

萌花摸了摸自己的髮帶。那裏夾着希望留給自己的信息。那條意義不明的信息。

向着自己親自建立的座標……

於是,萌花躍向

宇宙

萌花看着椎名。

「我,必須出發了。」

……母親會寬恕一切。

「啊啊……」

「永別了媽媽,我愛你。」

「媽媽。」

「而且剛剛穿越過來時候,你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沒有產生愛意嗎?你不是僅僅爲了見媽媽,還是爲了見到爸爸纔來的對吧?正是因爲有這樣強烈的想法才穿越的吧。」

那聲音極其溫柔。蘊含着足以動搖萌花決心的魅惑魔力。

甚至接受了因椎名的死,失去了名爲萌花的未來的悲慘結局。

「只要穿越到過去就好。什麼都不用做。你只要不與爸爸相遇,這悲慘的循環就會終止。所以,加油啊……」

「萌花。」

那又爲什麼……

被罵一頓反而會更輕鬆。

代替希望。奈凪微笑着看向萌花。

「爲什麼不來責怪我啊?」

她再一次將其展開。

「做不到啊,那麼模糊的的座標。」

萌花拒絕了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治癒自己的人,以及她的溫暖。

「孤身奮戰是我的驕傲。所以,我不會迷失在您的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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