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章 喵～/青梅竹馬的心Q/擅長撒嬌的月乃

這是發生在和日向開始同居後的某一天。

雖然最近放學後跟日向一起買食材時負責提東西的情況比較多，但現在就只有我一個人。日向的朋友很多，經常會被拜託各種事情以及成爲商談的對象，所以基本上放學後很少能直接回家。向日葵的女神似乎很忙。

雖然我的朋友和槍原有時也會邀請我去玩，但今天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只有去買日向拜託我買的調味料和月乃的食材的計劃。

買完東西正要回去的時候，突然看到附近的公園裏有位熟悉的少女。我停下了腳步。

我意識到坐在長椅上不停點頭打盹的是月乃......這瞬間我緊張了起來。

畢竟，距離月乃向我告白那天，纔過去兩個星期而已。

......不，不，雖然至今爲止構築的關係也不會就此破裂。果然，我不能否認自己意識到了。

「喂——，月乃。」

「......悠人？難道說我睡着了？」

我搖了搖月乃的肩膀後，她睡眼惺忪地打了個哈欠。

「謝謝。我昨天爲了學習熬了下夜。」

「雖然肯學習是好事，但這種季節在外面睡覺會感冒的。明明家就在附近，你要睡的話在自己房間睡不就好了嗎。」

「雖然是這樣......但是怎麼樣，我不能動。」

不能動是，難道說是受傷了嗎？

正當我擔心月乃時，發現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膝蓋上。

是戴着項圈的成年三色貓——米婭。它躺在月乃的膝蓋上，正愜意地睡着午覺。

「你不能動的理由，難道是......」

「我在和米婭玩的時候，它在我身上睡着了。該怎麼辦纔好呢？」

就算你用那樣迫切又爲難的眼神看着我。

比如挪開它如何? 難說出口啊。......沒有辦法了。

正如同月乃所說。

我是該吐槽呢，還是該笑出來呢。即使是在我還在爲難的時候，月乃還在『喵～』地發出貓叫聲，她的那雙眼睛，彷彿在尋求着什麼。

「因爲，悠人跟我約定過，只要是我的請求，什麼都能實現。能對喜歡的人盡情地撒嬌，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是認真的哦？」

無論如何都無法忘記那時候的告白。

「......味道很怪。」

「嘛，如果是月乃的話，米婭會主動過來的吧。比起這個，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吧？要去月乃的家裏準備晚飯了。」

「因爲我們住的公寓是禁止養寵物的。......不過，悠人雖然偶爾會抱怨一下，但一直都不會拒絕我的請求呢。」

哇，好可愛。

現在的月乃不是青梅竹馬，而是一個戀愛中的少女——那麼，我想我一定也要以相對應的心情去對待月乃纔行。

「沒事沒事。只是輕輕切到一下而已。偶爾也會這樣吧，月乃，你用菜刀的時候最好別發呆哦。」

米婭是我們上小學時遇到的貓，是住在公園附近的一對老夫婦飼養的貓。

也許是因爲月乃壓着我的膝蓋，一直睡着的米婭醒過來了，舒展了一下身體。發出『喵～』的一聲後，從月乃的膝蓋上下來，緩緩地走了起來。

看到月乃含着我手指的情景，讓我的大腦宕機了。

不是作爲青梅竹馬，而是作爲一個男人。

一定要把血止住纔行——她的腦中一定都是這樣的想法吧。

月乃悄悄地走到我的身邊。

「......總、總感覺。月乃自從那次告白之後，就開始變得格外會說這種話了啊。害我都變得緊張了起來。」

「不喜歡的話也可以不回答，月乃是怎麼看待日向？」

「現在在休息中吧。因爲拜託悠人的話，悠人就會做我喜歡的料理。」

話雖如此，但表情依舊毫無感情，這種不平衡感總覺得很有趣。

月乃用着這麼坦率的眼神說着喜歡我。

在她再次向我告白那一天之前，我絕對不會拒絕月乃的請求，因爲這是我和月乃的約定。

我對月乃的事......是怎麼想的呢。

像這樣談論著日向的月乃看上去和往常無異。

但是，即使如此我也沒有權利拒絕月乃的請求。

「有在做哦？在這期間，我還用好一點的肉餡做了意大利麪。而且，我還試着比平時多放了一個番茄罐頭，做了很多嘗試。」

「今天的飯是？」

雖然沒到這個地步，但我的確很少意識成到月乃是異性的事實。不單因爲是鄰居，月乃對我來說就像是家人一樣的存在。

這樣的話，問起日向的事情應該也沒關係。

「......你是在擔心我會討厭日向同學嗎？明明我都向悠人告白了，但悠人還沒有忘記對日向同學的初戀呢。」

「這些都是肉醬意麪吧......就沒有其他的嗎？」

確實，血正在不停地滴下。就在我準備把手放到水龍頭下衝洗之前，月乃握住了我受傷的手。

是這樣嗎......因爲我聲援着她想要學會料理的想法，所以有點遺憾。

「不過，就是因爲像這樣喜歡貓，所以米婭纔會肯來親近的吧。我可是連被貓坐在膝蓋上的經驗都沒有啊。我真有點羨慕月乃。」

「......是、是嗎。」

「啊......沒、沒問題吧？血流出來了哦？」

「嗯？」

「蘑菇火鍋。因爲上次喫了蘑菇料理覺得很好喫，所以也想讓月乃嚐嚐。」

明明不是專業人士，但能如此細緻地裝扮成貓的就只有月乃了吧。雖然我不知道這個領域有沒有專業人士。

「因爲到現在爲止我一直在剋制對喜歡悠人的心意吧。至今爲止沒能說出喜歡，我會說很多次的，你要做好覺悟哦？」

被一直在自己身邊的人說喜歡，竟然會如此地動搖。難道，被我說喜歡時的日向也是這種心情嗎。

「說起來，雖然最近一直都是我在做晚飯，月乃現在還在學做料理嗎？」

「喵——......」

月乃把我受傷的手指含進了自己的嘴裏。

「悠人，你想和貓玩看看嗎？......那麼，我來扮演貓？」

就像是真正的貓一樣，她舒服的閉起眯起了眼睛。一副彷彿絲毫沒有戒心、要融化的表情。

「畢竟，月乃爲了找米婭跑到很遠的地方也不會奇怪。仔細想想，從那個時候開始，我照顧月乃的人生就已經開始了吧......」

「嗯——！」

「話雖如此，但月乃畢竟還是月乃啊。該說不像是有和貓在玩的感覺。」

「你剛纔還因爲我的反應在開心，沒想到現在會這麼慌張啊。哈哈。」

月乃再次伸出宛如貓一樣的手，像是按摩一樣按着我的膝蓋。

「現、現在不是笑的時候吧？你看，血......」

「喜歡貓這點，從以前就沒有變過呢。說起來，月乃在小學的時候經常說着『想見米婭。』，然後我就陪月乃來這個公園。」

——從很久以前開始，我就喜歡上你了。

「所以，我也曾經想過要像日向那樣......但是，已經可以了。就像對悠人來說日向是特別的一樣，而我對悠人來說也是特別的。」

「肯定會這樣的吧。我沒想到過月乃是對戀愛這麼積極的類型。」

我以爲和月乃的關係會像至今爲止一樣保持下去。但是，我沒有想到會有這樣被撒嬌的一天到來。

在我愣住的時候，月乃擺出像貓一樣的姿勢，像往常一樣面無表情地叫了一聲。

「怎麼了？就這樣拿着菜刀發呆的話，很危險哦？」

「因爲悠人說很羨慕我。所以稍微滿足一下你吧。」

「我也喜歡日向同學哦？她既認真又努力，我真的覺得沒有比她更適合當學生會長的人了。不過果然，『好羨慕啊』我也有這種心情。」

我試着像月乃平時對米婭那樣，用手指撓了撓她的喉嚨。

不過，要說驚訝的話我也一樣。

......哎呀，爲難了。

「......你在做什麼？」

我也知道自己已經情不自禁地臉紅了。

就在我陷入思考的時候，指尖傳來的一陣疼痛讓我回過神來。

不，模仿貓的樣子真厲害啊。

「模仿貓。貓在向交心的人撒嬌的時候，就會像這樣用前爪按着哦？」

思考到這裏，我突然想起來至今爲止還懷有的一個疑問。

「比、比起這種事，不把血止住的話，細菌可能會進來的......！」

不久，月乃慢慢地把我的手指從口中抽出來。

「是這樣嗎？」

「因爲我們從小就在一起的關係，所以沒有把我當成女孩子吧。」

「是、這樣嗎。......確實，因爲我們是青梅竹馬嘛。」

「嗯，每次放學回家時『今天在嗎。』這樣去公園看看哦？我還偶爾會去清水先生的家裏給米婭餵食。」

爲了在米婭睡覺的期間陪月乃說話，我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我一邊進行烹飪，一邊裝作很自然地問向月乃。

「因爲，每次我說喜歡的時候，悠人都會心跳不已嘛。」

「太棒了，我很期待。」

站在廚房準備做料理的時候，我不經意地問了月乃。

「悠人，你害羞了。還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變成這樣吧。」

「疼。」

就好像月乃自己的事一樣，啊啊，這樣啊。因爲月乃在小時候做料理受過傷，所以不擅長這種狀況吧。

「話說回來，我好久沒有見到米婭了。月乃現在還在和它玩嗎？」

傳到手指上的是月乃嘴脣的柔軟和舌頭舔舐傷口的觸感。甘甜的麻木感在全身蔓延，讓我頭暈目眩到差點要倒下。

月乃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容。

「欸！？啊、啊啊。說的也是，抱歉。」

「......月、月乃？」

「說起來，我想做蘑菇火鍋的契機，是因爲日向做的蘑菇料理很好喫，大概是這樣。」

「所以，當悠人因爲我的言語和舉止而感到害羞時，我高興到難爲情。因爲明明一直以來都喜歡你，但卻一直和悠人是青梅竹馬的關係。」

扮演貓，是指什麼？

這句話是出自神祕的月之天使，學生會的大家知道了首先一定會非常驚訝的吧。如果是槍原的話『天使墮落了。』或許會這樣說也不一定。

「像這樣一概而論好像也有各種各樣的問題......嘛，或許是這樣吧。」

「因爲日向是悠人的初戀啊。悠人會喜歡上日向我也能理解哦？像那樣人妻力高的女孩子，高中男生都會喜歡吧。」

「喵～」

「悠人，最近都是日向同學給你做料理麼？日向同學很擅長料理呢。雖然我一直都在喫着小賣部的麪包，但有一次日向同學說着『營養會不均衡哦。』，然後就把便當分給我。那個時候的料理，真好喫啊。」

搞砸了......因爲發呆的關係，不小心被菜刀割傷指尖。雖然幸虧食材上沒有沾到血，但出血卻止不住。

月乃是怎麼看待日向的呢。

「米婭，走掉了......還能見到它就好了。」

「纔不是！你突然在做什麼啊？」

話雖如此，但我就是喜歡她那種我行我素的性格。

「......嗯，也是啊。畢竟是舔了我的血啊。還有啊，如果只是流血的話，用水不就好了？這裏是廚房。」

「......啊，這樣啊。」

果然剛纔是無意識啊......

「不過，我還是有點心跳加速，因爲這是我第一次去舔悠人的手指。」

「應該是吧。我也沒有被這樣對待過。」

「太好了。那我們彼此都是第一次了呢。」

月乃撲哧一聲露出笑容，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果然，從被月乃告白的那天起，就總覺得有點奇怪。要是在平時，月乃的笑容應該不會讓我動搖的。

不知爲何，我的心在撲通撲通地跳。

「好的，完成了。接下來就是煮食材了，月乃一個人也沒問題吧？」

因爲火鍋本身是很簡單的料理，所以準備很快就結束了。

我看了看錶，才五點三十分鐘。大概，還是日向在做晚飯的時間吧......

「已經做好了啊。真遺憾，明明我還希望你能再多待一會呢。」

「不，我沒關係的。離喫晚飯還有時間。」

「真的嗎？那我們做什麼好呢。」

如果是和月乃兩個人相處基本上每次都會做差不多的事。一般是玩遊戲，看電視，討論學校事情的常規流程。

「那個，那麼......我想讓你給我膝枕。」

這是新的流程。

「膝枕嗎......」

「不行嗎？」

「悠人總是在我身邊呢......你還記得嗎？我遇見米婭，和悠人一起從這個家裏跑出來的時候。」

......嘛，因爲沒能阻止月乃離家出走的緣故，我被老爸狠狠地罵了一頓。

明明到現在爲止，我從來沒有對月乃萌生過那種感情。

「月乃大哭着回家，而且女兒回來後，月乃的父親也嚎啕大哭。那毫無疑問是最大的騷動。」

「如果要晚回來的話，在六點之前聯絡，我們有這個約定吧......當然，你會解釋一下爲什麼沒有聯繫吧？」

......如果被她所吸引，不就可以了嗎。

「.......欸？」

像這樣撫摸着月乃那漂亮的飄逸秀髮，我的心情變得異常激動和緊張。如果月乃現在醒來的話，我一定會羞恥得跳起來吧。

月乃邊放鬆嘴角，邊用清澈透明的眼睛仰視着我。

「感覺怎麼樣？」

「因爲我喜歡貓。如果重生的話，我想要變成貓。而且不是野貓，而是家貓。每天在主人的旁邊喫飯，隨心所欲地生活。」

「那個，月乃同學......？」

事實上，得知日向是姐姐的那天。我在陽臺上垂頭喪氣，她也會摸摸我的頭來鼓勵我。

就在某一天，月乃帶着米婭離家出走了。

「......我還在擔心你難不成不想喫飯了。好不容易纔做好的，卻沒有讓悠人君喫掉，太遺憾了。」

我之所以和她一起離家出走，也只是因爲擔心月乃。如果沒有喫的東西了，如果要被誰帶走的話。我會把警報器藏在口袋裏，雖然還是個孩子，但還是想保護月乃。

又在用這種直率的眼神說這種話。

月乃帶着瘦得骨瘦如柴的米婭，慌慌張張地向父母求助。在跑進動物醫院後，米婭總算是保住了一命。

「難不成，是我太寵月乃了嗎......？」

「那、那個，抱歉。我在月乃的房間裏做晚飯的時候，出了點意料之外的麻煩。所以纔沒有聯繫......」

月乃的聲音非常小。

從剛纔開始，月乃就沒有說話。大概是生氣了吧。我一直拖延對月乃重要告白的回覆......不，等一下。

從那時起一直面無表情的月乃聽不進任何話，邊哭邊說絕對要養它。雖然知道女兒的心情，但父母也無法打破規則，只能一起爲米婭尋找着飼主。

「那個時候，給悠人添麻煩了呢......但是，現在我明白了，那個時候的悠人並不是真心想和我離家出走吧。」

————我想回去，我想見爸爸媽媽和姐姐。

不過，這樣啊。就這樣枕着膝蓋睡着了嗎......

真的是一心一意啊，我坦率地想。

「......畢竟絕對不能讓月乃碰上什麼意外啊。」

「我想讓月乃做的事......？說起來，雖然我爲月乃做了很多事，但反過來的話我倒是沒怎麼想過。」

我想多半是我還沒有好好面對月乃的感情吧。

我現在非常能理解，因爲米婭睡在膝蓋上而感到爲難的月乃的心情。

像是對日向的初戀，作爲青梅竹馬至今爲止在一起的回憶。我無法區分開這些東西，我直到現在還對月乃說出的喜歡感到困惑。

「但是，我想貓大概也會感謝你哦？我也覺得有悠人在真好。一直以來謝謝你了，悠人。」

從剛纔開始就好像有聽到類似鼾聲的呼吸聲？

「............」

「悠人一直在守護着我呢。只要我說想要回去，就可以隨時回到這個家裏。」

「非常平靜。是因爲有悠人的味道吧。」

月乃忍不住大哭了一場。

所以，我決定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裝作沒問題的樣子和月乃在一起。

日向也會有生氣的時候啊。也許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日向。

在小時候玩累了，也有在一起睡覺的時候來着。

於是月乃就成了米婭的飼主，可喜可賀可喜可賀......要是這樣就好了，但事情進展不會有那麼順利。

明明總有一天，我還得對月乃的告白做出回覆纔行。

我提心吊膽地坐到桌邊後，日向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句話結束了我和月乃短暫的逃亡生活。

「那我的主人就是悠人了？」

「吶，悠人......我最喜歡悠人了哦......？」

如果是之前青梅竹馬的關係，我會說着「這算什麼」然後一笑而過也不一定。

「......不，果然我只是個看護人吧。養貓的人好像都是出於喜歡纔會去侍奉着貓的。我認爲被那樣過度地嬌慣的貓纔是主人吧。」

我在沙發說坐下來後，月乃就枕着我的膝蓋躺了下來。月乃的頭很小，就如同天使的羽毛一樣輕。

儘可能地去實現月乃的請求，是我的決定。不然的話，我就沒有臉去看鼓起勇氣向自己告白的月乃了。

......真的假的——明明我在思考着重要的事情啊——

我爲了掩飾羞恥而轉移了話題。

「......我還記得哦。那個時候真的很糟糕啊。」

但是，如果是月乃的話，一定會在我消沉的時候來安慰我吧。

「......我知道了。只是我可不接受觸感不好這種抱怨哦。」

我覺得我並不是那種很容易會離家出走的孩子。

「就算這樣誇我也沒有獎勵哦。」

......嗯，我決定了。再做三十分鐘月乃的專用枕頭吧。

天色昏暗，食物和些許的零用錢都沒有了。當時還是小學生的我們和米婭打算在公園的圓頂遊樂設施渡過夜晚。就在那個時候，月乃流着淚開口了。

「......過來這裏。」

六點多回到家後，日向一臉不高興地在等着我。

月乃露出放鬆的表情翻了個身。

明明日向是我的姐姐。明明我的單戀早就以失戀告終了。

「總感覺，好像和現在沒什麼區別。」

「真的嚇了我一跳。你把米婭放在書包裏，『去找個可以和米婭一起生活的地方吧』來和我打招呼時說了這種話，果然是因爲不安嗎？」

「像貓，是誇獎嗎......」

在附近的公園，月乃的膝蓋上睡着的三毛貓米婭。

愛意突然湧上心頭，我在不吵醒她的程度下，輕輕撫摸着月乃的頭。

我戰戰兢兢地走到日向身邊時，日向正在桌子上擺放着今天的晚飯。今晚是以茄子天婦羅和蝦爲主的日式菜品。

被人類飼養過的貓，絕不可能在野外生存下去。當時，米婭的情況非常嚴重。

最初的米婭是隻棄貓，發現它並撿到它的是小學時期的月乃。

在月乃回家後，我和老爸也協助尋找飼主，總算是在附近找到了一對可以飼養貓的老年夫婦。那就是米婭現在的飼主清水先生。

人一旦直面真正的恐懼，身體就會動彈不得，這是真實。

「現在開始執行懲罰。悠人君要負起責任把今天的飯喫完......所以，張開嘴？」

「真的對不起。我會好好喫掉的，能原諒我嗎......」

說起來，從公園見到月乃的時候，就已經是迷迷糊糊的。嘛，我和月乃的關係，雖然睡覺本身沒什麼關係。

我一看，月乃已經舒服地打起盹來了。

「好不好嘛，拜託你了。」

「不，不，雖然不是不行。但是我沒有膝枕過，我的身體觸感很硬啊？說實話，與其說是會讓人失望，不如說是我會感到不好意思。」

那時候的月乃，好像每天都去清水先生的家裏和米婭一起玩來着。

雖然很想讓一臉平穩的月乃就這樣繼續睡下去，但只要我稍微動一動膝蓋，她一定就會起來。可是現在，已經是日向做完料理的時候了，即使不情願，叫醒月乃也有一種隱約的罪惡感在......

「因爲，那個時候我已經不打算回家了。在我覺得一個人很寂寞的時候，最先想到的就是悠人的臉。」

不過，月乃的離家出走並沒有持續多久。

「............」

「明明我們都在一起十年以上了，沒想到會發展成現在的關係。」

穿着圍裙直身站立的日向就是這麼地可怕。

「我倒是覺得不如這樣要更好，因爲我想要感受悠人的溫暖。」

然後用筷子夾起天婦羅，像餵食般送到我的嘴邊。

即使知道我暗戀日向，月乃還是想待在我身邊。我覺得這樣很美好，但自己卻對這樣的月乃產生了迷茫。回過頭來，自己的心似乎被身爲少女的月乃所吸引——......

因爲，如果這是月乃想要做的事，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去實現的。

結果，在三十分鐘後，月乃醒過來了。

一臉嚴肅的日向走進了廚房。我會就這樣被處刑嗎，我認真地思考着。

「怎麼辦，我動不了了。」

但現在我聽到這句話卻有些緊張。

我帶着像是困惑的心情，低頭看着呼呼酣睡的月乃。看着那張天真無邪的睡臉，我有點認同天使這個詞確很適合她。

但是，接下來的話卻卡在心中說不出來。

「......月乃，我——」

「這樣一來，月乃就像真的貓一樣啊。」

「從很久以前開始，悠人就一直在守護我。所以呢。只要是悠人想做的事，我都會幫你實現的。說什麼都可以哦？」

這樣摸着月乃的頭是作爲青梅竹馬，還是作爲一個異性。我自己也不知道。

「現在也可以笑着說了吧。想和米婭見面的時候也能見面。」

這個公寓不允許養寵物，所以我們都不能飼養米婭。要和米婭分開，是從一開始就註定的事。

「嘛，畢竟是青梅竹馬嘛。」

「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景象。我抬頭一看，悠人就在那裏，總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面對送到面前的料理，我不由得愣住了。

張開嘴。那也就是說——。

「不、不不！我當然會喫掉，但是，爲什麼日向要餵我喫料理......？」

「因爲，不讓悠人君你稍微感到些羞恥的話，該說是有些不甘心嗎。喫晚飯無故遲到，這可是重罪哦？」

「......認真的嗎？」

「認真的哦？」

日向像是期待着什麼，向我遞來了天婦羅。

......沒關係，沒什麼好慌的。我們是姐弟。這樣就只是家人之間開玩笑而已。

我拼命地這樣暗示了自己幾秒鐘後。

終於下定了決心，喫起了日向遞過來的天婦羅。

「怎麼樣？」

「......雖然想不出什麼漂亮的評價，總之就是非常好喫。」

日向撲哧一聲露出笑容。

「這樣啊，太好了。那在把這個全部喫完之前要繼續咯。這次就喫這個雞肉天婦羅吧。來，啊——♪」

「......啊，啊——」

就這樣我被滿臉笑容的日向一邊看着，一邊像只被餵食的雛鳥一樣喫着料理。

......雖然我剛纔對日向說，總之就是非常好喫。

其實因爲緊張而沒有喫出什麼味道，這成爲了一個祕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