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月之天使/能喫掉嗎?/然後,青梅竹馬OO了
《和初戀的同級生成爲家人之後,青梅竹馬格外愛撒嬌。》 · 彌生志郎 · 1.7萬 字
日向搬到我家的翌日早上。
還未睡醒的我走進客廳時,聞到了味增湯的香氣。
明明我還沒有開始做早餐,爲什麼會有這麼好聞的香味呢。
「啊,悠人君你起來啦,飯馬上就好咯?」
女孩子的聲音......?這時我終於醒悟過來。
站在廚房裏的是一位在校服上繫着圍裙的少女——日向。
「啊,啊啊。早餐真是麻煩你了。還有就是,早上好。」
「嗯,早上好......誒嘿嘿。」
日向心情愉快地微笑着,用湯勺攪拌着鍋內的東西。
一瞬間,我驚訝爲什麼自己喜歡的女孩會站在我家的廚房裏。這不就是單戀中的高中男生的夢想嗎。這是在說我自己嗎。
早飯一做好就被放到了桌子上,『哦哦......』我發出了這樣感嘆的聲音。
熱乎乎的白米飯和冒着熱氣的味增湯。烤得焦黃的鮭魚片旁邊還放着蔬菜沙拉。
雖說是普通的日式早餐,但正因爲如此才顯得非常奢侈。
「味道怎樣?能在悠人君這能拿到及格分嗎?」
「絕對是無可挑剔的滿分。我也不知道有多久沒喫過這麼棒的早餐了。而且,我也很久沒喫過用像樣的餐具裝的飯了。」
「那個,像樣的餐具,是指什麼?」
「因爲我在家喫飯時都是把食物裝在百元店的紙盤上喫的,喫完就可以直接把餐具丟掉,不需要洗,所以很輕鬆。」
「誒——」
就像是受到文化差異衝擊的外國人一樣,日向僵住了。
「......說起來,哲也先生好像說過來着。悠人君很擅長照顧別人,但是對自己有些散漫。」
「我不揉。倒不如說,作爲學生會的一員不應該說這種話。」
在我感到意外的時候,月乃的目光就那樣盯著文庫本,走到我旁邊坐了下來。
「是、是嗎......能合你的口味真是太好了。畢竟以後一直要讓你喫嘛。」
那是月乃家的備用鑰匙。
和日向是隻有一半血緣關係的姐弟這件事,我們兩人商量後決定不隱藏它生活下去。我們也想隱藏,但比起出現奇怪的謠言,現在公開關係的話可能會比較好。
「啊,陽臺上有隻貓在曬太陽。好可愛啊。」
「悠人。剛纔槍原同學說的話是真的?......日向同學是悠人的姐姐。」
「嘛,想得積極點唄,輩前。那個日向前輩是你姐姐哦?看着好像很擅長做家務,這不是很幸運嘛。就連我這個女孩都想要嫁給她了耶?」
「......貓呢?」
「不不,這實在是不可能的吧~因爲,是那個月之天使啊?我連客套的笑容都沒有見過,難道不是把快要打噴嚏前的臉給看錯了?」
我一瞬間就明白了,絕對不可能。味道上自不必說,在料理的效率和做菜的選擇上,都是日向更勝一籌。
「啊,起來了啊。早上好,真是個美好的早晨啊。」
這樣說完後,月乃迅速地離開了房間。
每天早上來叫月乃起牀,是我日常的工作。
爲什麼要特意跑到家裏,也許會讓人產生這樣的疑問,但不對生活技能爲零的月乃做到這種程度的話,她上學就會遲到。所以必須有人來擔當這份重要的工作。
騙人的吧,明明我還沒有跟任何人講。
那麼,我和日向是姐弟這件事,應該最先跟誰傾訴呢。
「就一會。沒事,我馬上就回來了。」
「嗯——,這樣啊。是這樣啊。」
「真好喫。說實話,一大早就能喫到這麼好喫的東西,真感動啊。」
「悠人君,你現在就要出門嗎?」
在我的視線轉向大家時,學生會的成員像是尷尬般地一起低下頭。他們可能也有自己的顧慮,但被那樣同情的話反而會消沉。
月乃停下了換衣服的手,『哈......』地打了個哈欠,走向了更衣室。
不管怎麼說,既然我作爲日向的弟弟,失戀已經是必然的了。
「哇——果然是月之天使啊。人家第一次聽到的時候都尖叫出來了,可是月乃前輩的表情連一點變化都沒有。」
「是啊,是真的。雖然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但我和日向好像只有一半的血緣關係。因爲種種緣故,到現在爲止還沒有在一起生活過。」
「謝謝,讓你擔心了。不過,我什麼事都沒有。話說回來,我從沒說過我對日向有意思吧?槍原你想太多了。」
這麼想的時候,最先浮現在腦海中的是月乃的臉。
「那個,剛纔我看到月乃前輩從學生會室裏出去了......月乃前輩,樣子有些奇怪,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按下對講機後,我用備用鑰匙走進月乃家。房子裏寂然無聲,她大概還在睡覺吧。嗯,還是一如既往的早晨。
「嗯,我決定了。從今天開始,每天都由我來做料理。早上中午晚上,全部都。啊,便當已經做好了,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今天中午能喫那個。」
「啊,悠人輩前。」。
月乃啪地合上了文庫本。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從小賣部買回來的還沒有打開的三明治,打算離開學生會室。
月乃竟然會滿面笑容?
「......知道了。不過,如果有不想做的時候可以隨時告訴我。我也不是完全不會做料理的人。」
這是怎麼了,好像情況有點不對勁。
在日向穿着圍裙姿態的衝擊下,讓我忘記了每天的功課。
現在正忙着做早上的準備,要說就等到放學後吧。其實,日向是我的姐姐——這樣坦白的話,總是面無表情的那傢伙,也會喫驚的吧。
「起來了嗎。再不準備的話就要遲到了。」
零點幾秒後。站在門後的是穿着睡衣的,睡意朦朧月乃。
「但是,這樣的話,日向不就會很辛苦......」
「......0;扭動着身體1;」
「嗯,我會努力的。」
「老爸,連這種話都對日向說了啊......」
正當我們歪着頭的時候,後輩的女學生一臉難以置信地說道。
「......嗯......」
「欸——」
「這個傳聞是現在最流行的吧?那位完美的學生會長好像是個平凡男學生的姐姐。輩前,在沒有月光的夜路上要小心哦,說不定會被日向前輩的粉絲襲擊。」
月乃看了眼陽臺,那裏並沒有貓。當然了,從一開始就沒有那種東西。
「是啊,那是——啊。」
「貓呢?」
槍原用滿不在乎的語氣說。
「我要感謝日向纔行。從獨自生活開始,我還是第一次喫到除吐司以外的早餐。晚餐另說,因爲早餐就只做我自己的份,所以總是偷工減料。」
「不——行。『悠人就拜託給你了。』——哲也先生這樣拜託我了。我是借住在悠人君家的立場,希望你能把家裏的事情都交給我。」
「午飯還沒有喫就要走了嗎?我還有很多話想要跟你說。」
雖然有所預期,但這份美味依舊沁人心脾。
「是啊,是這樣啊。」
但在那之中,就只有月乃因還不理解情況而歪着頭,
「對不起,我想起有事要做,關於日向的事,下次再說吧。」
彷彿凝結在視野的一角,月乃翻著文庫本的手停了下來。
「雖然有點遲,但完全趕得上。今天也暫且努力一下吧。」
我總是以很費事爲理由,避免喫帶湯汁的料理。沒想到味增汁的味道能夠如此濃郁。這是很久沒嘗過的家庭味道。
雖然隱約聽到了聲音,但之後就沒有了她要現身的跡象。
我來到走廊的公寓,從錢包裏取出一把鑰匙。
「和媽媽住在一起的時候,幾乎都是我在做,跟現在相比也差不多。還是說悠人君,你有自信做出比我做的更好喫的料理嗎?那樣的話你來做也行哦。」
啪。
那天的午休,就在我和往常一樣,拿着日向做的便當,爲了喫午飯而走進學生會室的時候。
因此,我就只需要準備提神用的速溶咖啡。因爲月乃不喜歡苦味,所以我多放了些砂糖和牛奶。
『我開動了。』我雙手合十後,小口喝着味增汁。
「............」
「這麼說來,日向的事情該怎麼跟月乃說啊......」
在那瞬間,學生會室裏的大家都開始騷動起來。槍原像是驚訝地說道。
但是,時間還很充分,最重要的是不能對不起爲我做料理的日向。喫完日向的料理後再開始吧。
站在月乃的房間前,我隔着門打招呼。
......咦,意外地沒有反應?
「所以,你就不要在意咯?悠人君能老老實實地喫掉的話,我會很高興哦。」
啊啊,原來如此。剛纔我和槍原的對話都聽到了嗎。
只是,同居這件事打算作爲兩個人的祕密。雖說和日向成爲了一家人,但就在幾天前,我們還是普通的同級生。兩個人一起生活的事,想盡可能隱瞞到畢業。
「什......!槍原,你已經知道這件事了嗎!?」
「你要脫衣服的話就去更衣室。」
......總覺得,有一點寂寞。我和月乃從小就像家人一樣相處着。我以爲她知道我有個姐姐,會更感興趣的,沒想到她會那麼冷淡。
即使如此,她也是在鼓勵我吧。
就在我感到有些失落時,一位學生會成員的後輩走了過來。她驚訝地看着我們。
大概是日向委婉地告訴了周圍的人吧。所以傳聞纔會流傳開來,但真的有這麼令人震驚嗎。
「總之,先去洗個澡怎麼樣,也許會清醒一點也不一定。」
但是,要坦白和日向是姐弟的話,我想找個可以慢慢聊天的地方。要直接把她帶出學生會室嗎。
就在這樣看着開始讀小說的月乃時。
「......?悠人君,你有在給誰做飯嗎?」
「輩前,真的很遺憾啊。但輩前,你對日向前輩是認真的吧?」
這肯定會讓人喫驚的吧,因爲優秀的學生會會長其實是青梅竹馬的姐姐。
「喂,快起牀。要是發現你遲到了,月乃的媽媽會生氣的——。姐姐也不會保持沉默的——。我們一起去學校吧——。」
「啊——啊,真遺憾啊。我是真心期待輩前和日向前輩能搞在一起的。嘛,想開點吧,反正日向前輩的攻略難度本來就超高了。」
十分鐘後。和往常一樣對着相框里老媽的照片雙手合十後,我就爲了完成每天的工作走出家門口。此時,對此感到奇怪的日向對我說。
「月乃前輩滿面笑容?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心情那麼好的月乃前輩。」
一直默默注視着事態發展的槍原,愣愣地說。
「......如果可以的話,你要揉揉胸嗎?人家能做到的也就這些了。」
好,今天也順利完成任務。
「所以,請打起精神來。學生會的大家也會聲援你的。」
「輩前,我聽說了,你和日向前輩是姐弟。」
數名學生會成員中,槍原最早注意到我,向我跑了過來。
「我不會看錯的!她真的是在笑。早知道這樣就用手機拍下來了。」
哢嚓。
難道說,月乃不知道我的傳聞嗎?
因爲在平時的早上大家都沒有時間,所以早飯都是分開準備的。月乃飯量小,早上好像都是用酸奶和香蕉解決的。
「誒,是這樣嗎?謝謝......不對,不是這樣的。每天讓日向來做飯太不好意思了。明明上次我才說過要分擔家務。」
結果誰也不相信她的話,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就連相交多年的我,也不知道月乃爲什麼會突然心情那麼好,還以爲是哪裏搞錯了。
直到這個時候爲止。
放學回到家時,日向好像還沒有回來。玄關連一雙鞋也看不到。
「難道說是去買晚餐了。」
這麼說來,如果今後做料理都交給日向的話,月乃的晚餐該怎麼辦。總不能連月乃的料理也讓日向做吧。
我一邊想着這件事,一邊把書包和校服扔到沙發上。放學後流了一些汗,我無意間打開浴室的門——。
一陣清香撲鼻而來。
現在,剛出浴的日向就站在我眼前。
『『............』』
我們彼此都忘記了呼吸。
爲什麼日向會在,這個疑問在瞬間消失了。一絲不掛的日向,其身影深深地烙印在我眼中。我的思考和心跳都被奪走了。
被熱水打溼的頭髮,白皙柔軟的肌膚。特別是我的目光下意識地被日向那柔軟的胸部吸引時,突然想起的是槍原曾經說過的話。
——而且連胸部也很大,完美過頭了。那個大概有E吧?
啊啊,這樣啊。E罩杯是這樣的大小啊——我茫然地這麼想的時候,我們幾乎同時回過神來。
「啊......!」
「哇——哇哇!對不起!」
我就像是被中彈一樣從更衣室離開,背對着門癱倒在地。
明明只是數秒內發生的事,我的心臟卻像是爲了不讓自己停止跳動而咚咚作響。呼吸越來越急促,絲毫沒有平息的跡象。
最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既然是姐弟,會干涉到對方私人時間也是沒有辦法。可是作爲異性,爲了不冒犯到對方,就應該細心留意纔是。
「......你要喫嗎?可能還是不好喫哦?」
「是這樣嗎?那就正好了。今天不用做晚飯也沒關係的哦?我想嘗試自己做。」
給月乃做料理,漸漸成了我的畢生事業。月乃不希望這樣的話,老實說,相當的寂寞。
月乃讓我喫土豆燉肉的第二天。
「等一下。你該不會是想要進我家裏?」
「......因爲,悠人跟我約好了,你會喫掉我烹調的料理吧。」,
「嗯,因爲離家最近。不過爲什麼悠人會日向在一起呢?......啊,這樣啊。說起來,兩個人是姐弟吧。」
就是有這種事啊,名爲姐姐的這種特別的祕密。
雖然不知道是爲什麼事情來的,但我從以前開始就很畏懼這種情況。
雖然這麼說有點不太好,但她一副很享受這種狀況的表情。
「......悠人。」
幾個小時後。按照約定,我去拜訪月乃的家。
「不,你纔不用客氣。我們已經買了一瓶——月、月乃醬?」
一瞬間,我還以爲是自己聽錯了。
「......果然,不好喫嗎?」
一般來說,弟弟不會把姐姐當成異性,是因爲從小就在一起。實際上,對於從小就在同一個環境下長大的人,異性意識就會變得淡薄,這也是一種心理現象。雖然現象的名字忘記了。
日向拿起沙拉醬時見到上面寫着「大特價 每人限購一份」,而且很幸運,我們剛好能把最後殘餘在架上的最後一支沙拉醬給買下來。正當日向打算向最後一支沙拉醬出手的時候,突然停止了動作。
正當我煩惱着要不要挽留時,月乃說了聲『晚點見』就走了。
一定是我還沒把日向當成家人看待吧。
這時,日向撲哧地笑了。
給月乃做料理是我的工作,而原因是月乃不會做料理。月乃在過去對做料理有過不愉快的回憶,所以自那之後應該也沒有拿過菜刀了。
這一點月乃也隱約覺察到了吧。她垂頭喪氣地說。
「我也是健全的青少年,即使是青梅竹馬,也有不能給你看的東西。你在那裏等我。」
我和日向兩個人生活是絕對要隱藏的祕密。但是,最容易得知這件事的,必然是作爲鄰居的月乃。
這麼說來,我和日向完全沒有作爲家人的積累。
說實話。打從一開始看到燉得不夠的土豆燉肉,我就有種不詳的預感。感覺調味太濃,土豆又硬又過甜。
但是,月乃竟然說想要做料理。到底爲什麼突然改變心境呢......這時,我突然意識到。
「完全沒問題。但話說回來,雖然很感謝你給我做的土豆燉肉,但要是你沒自信的話,應該阻止我喫纔對吧。」
「怎麼了?晚飯的話,今天的菜單還沒有決定。」
背後的門打開了,我用土下跪的氣勢低下頭。
月乃正要關門時,我漫不經心地問道。
「哦,這個不錯啊。你很擅長做漢堡肉嗎?」
那個,有用到草莓醬的要素在?
「啊——就、就是這樣!悠人君完全沒有在意的必要哦?」
「不過,能好好做到最後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多謝款待,下次再做料理的時候還能讓我喫嗎?」
就在這時,門鈴叮咚地響起了。
「難道說,你喫膩了我做的料理,打算自己來做之類的?」
「你沒問題的吧?月乃不習慣做料理吧。要我在旁邊看着嗎?」
「有點不行吧。現在房間很淩亂。被月乃看到就太不好意思了。」
對日向貼心的話感到抱歉而想道謝的時候,我突然注意到了。
「悠人——嗯,謝謝。」
「不用放在心上。從以前開始就是鄰居,有困難的時候應該互相幫助吧?只要能夠聽到一句謝謝,我就足夠了。」
「......那、那個。悠人君?」
「悠人。還有日向同學......?」
「那麼,那我得陪月乃到能做出好喫的料理爲止啊。平時都是我在做晚飯,我偶爾也想嚐嚐月乃的拿手菜。」
「真是巧合啊。月乃醬平時也有來這家超市啊。」
......如果不是這樣就好了。
「我不介意哦?因爲是悠人的家,沒什麼好藏的吧?」
0;嘛,就在幾天前還是同級生,也沒有辦法......1;
我從廚房取出草莓醬後,遞給了月乃。
「已經不用再勉強自己喫了,我自己也知道不好喫。」
放學準備回家的我被日向叫住,我們去到了自家附近的超市。她好像想買晚餐用的食材。
「不、不。完全沒關係哦?悠人君,是因爲沒有我的鞋子所以誤會了吧。我纔要說對不起。和媽媽一起生活的時候,我習慣把鞋子收起來。所......所以,悠人君沒有錯哦?」
「啊啊,那倒沒關係。」
果然不行啊。我無論如何都只能把日向當成異性看待。
這是月乃第一次做的料理。我作爲青梅竹馬不喫怎麼行。
「吶,悠人君。今天喫漢堡肉吧?」
「也就是說,你是先看了打折的食材再考慮菜單的嗎。好厲害啊......」
原來是這樣啊,所以即使她覺察到自己做不好,還是讓我喫掉了。
「謝謝。這個的回禮,總有一天會還的。」
現在,我心中的鼓動還是無法平復......是因爲在我認知中,看到的裸體不是「姐姐」的,而是「初戀的少女」的。
「不,沒關係。我想先一個人試試。但是,我忘記買調味料了。如果可以的話,想要你借我草莓醬。」
千萬不要被發現啊——我祈禱着打開了玄關的門。
不知道爲何,日向露出了放鬆的表情。
「......那麼,我會非常努力的。」
我會沮喪的,非常沮喪。
雖說是因爲是學生會會長和學生會副會長,但沉默寡言的月乃能像這樣融洽地和人相處真是少見。平時的月乃要更怕生。
於是,日向咣噹一聲關上門。
「倒也不是這樣,是因爲絞肉打八折。機會難得,我在想要不要買。」
「是土豆燉肉哦?」
日向和月乃在和睦地交談着。我感覺,月乃的表情也變得緩和下來了。
強行轉換心情後,在玄關的窺視孔看出去。月乃就站在門口。
這樣的月乃,突然說要做料理?
很遺憾,應該這麼說嗎。不出所料,月乃做的土豆燉肉不怎麼好喫。
看來,日向也注意到了自己現在一臉散漫的樣子。
「啊......對不起。你拿吧。」
不、不,先入爲主是不好的。說不定電視上有介紹過這種烹飪方法。但是,初學者突然挑戰變化球也太......
剛纔碰到日向手的人是月乃。而月乃好像也沒有想到會和我們相遇,瞪大了眼睛。
「可以嗎?我一次都沒喫過月乃做的料理,那可真是期待啊。到時候我會很高興地喫下去。」
有客人在拿色拉油時,碰到了日向的手。而這位作爲客人的少女低頭致歉、
「我沒有在勉強。因爲我想要喫,所以才這樣而已。這是月乃做的料理啊?不喫就太可惜了吧?」
「嗯。吶,悠人。我可以再拜託你一件事嗎?」
因爲是青梅竹馬的家,所以像在自己家一樣讓人安心。可愛的小擺設和雅緻的窗簾都和以前毫無二致。小時候還辦過借宿會來着。
「今晚我做料理的話,你會喫嗎?」
全部喫掉了,我雙手合十。嗯,喫飽了。
「真的全喫完了......肚、肚子沒事嗎?」
也就是說,在成爲家人的過程中,最重要的是從現在算起的相處時間。
那麼,最關鍵的是月乃的料理。
然後,月乃溫柔地微笑着。
正當我要去廚房時,月乃開始脫鞋。我慌忙地說、
儘管如此,我還是把筷子伸向月乃做的土豆燉肉。
0;......終於來了啊。1;
由我來做做料理,月乃津津有味地喫,只要這樣我就滿足了。
「總覺得,像這樣和悠人君一起去買晚飯的食材有點難以想象。就在不久之前,我們還只是單純的同級生呢。」
「不,你沒有必要那麼沮喪。雖然是第一次做料理,但你已經很努力了,也不是說喫不下去,」
月乃像是撒嬌似的眼睛上瞥,慢慢地說着。
確實,這個土豆燉肉可能差些火候。可是,那又怎樣呢。
嘛,如果月乃還沒喫膩我做的料理的話。
「......以後月乃的料理我也想盡可能給她做,等會和日向商量下吧。」
不過主要是因爲日向的性格吧。不管怎麼說,能叫月乃『月乃醬』的學生只有日向。能使月之天使的認生現象無效化的向日葵女神的交流力,真是可怕。
「......?嗯,不行嗎?」
「多謝款待。」
「這麼說來,月乃很久沒做過料理了,你打算做些什麼?都用上果醬了,是點心之類的?」
「真的很抱歉!我還以爲日向還沒有回來......!雖然我不知道要怎麼道歉纔好,對不起。」
不過,月乃一個人買食材的場景,我可能還是第一次看見。
「月乃,你又準備做料理了嗎?」
「......嗯。因爲土豆燉肉失敗,所以讓悠人失望了。」
「不不,我沒有失望,倒不如說只有期待。」
「啊,難不成月乃醬挑戰土豆燉肉了?」
似乎是理解了話題的來龍去脈,日向啪地拍了下手。
「不過,土豆燉肉還挺難的呢。」
「......是這樣嗎?」
「嗯,雖然食材可以亂切很輕鬆,但是沒有蓋蓋子的話味道會不均勻的。第一次做的時候我也失敗了。」
「亂切?蓋蓋子??......那個,是必殺技的名字?」
啊,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她大概是第一次聽說吧。
「吶,月乃。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我來教你做料理吧?」
月乃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雖然昨天月乃說想要一個人做,但我想還是有人在旁邊教,你會進步的比較快。我至少會做些料理,我想能稍微幫上點忙。」
如果月乃不想喫我做的料理,那我當然會很寂寞。
但是,月乃現在就在眼前努力着。既然如此,我也多少想要給這樣的月乃幫上忙。
「可以嗎?我大概會給悠人添很多麻煩哦?」
「完全沒關係。不過,想到月乃會擅長料理後,心情就有點複雜了。」
「......爲什麼?」
「因爲,如果你比我更擅長的話,就不需要我再做料理了吧?不如說,說不定是你喫膩了我做的料理,所以打算自己做——」
「真厲害啊!真能幹,月乃。」
「嗯,確實是這樣。我稍微有了點自信。不過,就算和日向一起生活,悠人也會像以前一樣給我做料理的吧?」
「嘛,因爲負責做料理的是日向啊,不做這些我就太過意不去了。」
「就是這樣,接下來我就去月乃那裏了。多半,我想晚飯也會在一起喫。抱歉,日向給我做的料理明天再喫。」
「不過,無論如何都要用到菜刀。如果你覺得不行的話,換成我來吧?」
啊啊。是這樣啊。
「算是吧。月乃的父母也拜託我了,我也不討厭給月乃做料理。」
「啊啊,完全可以哦。切成丁是這樣......?月乃,你是不是在偷笑?」
然後,日向露出了躊躇的微笑。
「有什麼好擔心的。不用那麼不安,你看。」
「悠人君和月乃醬的關係很好啊。說起來,月乃醬最近都是讓悠人君做飯來着?」
在那之後,我按下月乃房間的門鈴,她立刻就出來迎接了。
「那個,你在說什麼啊。我完全沒有這個打算。」
「嗯,我知道了。你完全不用放在心上哦?......真好啊,月乃醬。」
......嗯?
那個,一直被稱之爲「面無表情的月之天使」的月乃——紅着臉。
月乃的眼神中混雜着緊張和決意。她握着菜刀。
果然,最近的月乃和往常不一樣。
「悠人你沒問題嗎?能和日向同學好好相處嗎?」
「你要幫我拿東西啊?謝謝。」
「——誒?不,什麼事都沒有哦?這樣啊,日向同學給悠人做料理......」
「我不太懂切成丁的方法,所以希望你能像剛纔那樣教我。」
我在廚房裏挽起袖子、
「抱、抱歉。說的也是,這樣下去做料理會很辛苦吧。」
「就是這麼一回事。我並沒有對日向抱持什麼特別的感情。......而且,就算,假設,萬一,我以天文數字般的概率喜歡上日向。事到如今,又有什麼用呢。」
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和月乃好好地說自己和日向是姐弟的事吧。
剛纔是不是太近了。彼此之間的距離感不協調,是青梅竹馬的缺點。
刀尖抵在砧板上的洋蔥上,她的手微微顫抖着。這也難怪,月乃做料理的經驗很少,而且也有不擅長的自覺。
「......嗯。」
我在和日向住在一起的基礎上,定下了『不喫晚飯的聯繫到六點爲止。』的約定。對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生活的我來說,定下了家庭的規定,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浮現在月乃臉上的是,不禁讓人屏住呼吸的認真表情。
「啊——。」
「不是這樣的,我擔心的是別的事情。......因爲悠人喜歡日向,我想知道你沒問題吧。」
這個場景,要是被學生會的大家看到,一定會嚇一跳的吧。
「是這樣吧。我也還沒有悠人君是弟弟的感覺。」
「你看,馬上就完成了。只是這樣的話,月乃一個人應該也能完成吧?」
這時,我突然注意到。
難道說,在做土豆燉肉的時候也是像這樣害怕嗎。
「欸!?是、是在說什麼事呢——?我什麼都沒有說哦?」
「嘛,因爲月乃是我的青梅竹馬。不過,日向是我的姐姐吧?從今以後我們會一起生活,然後總有一天一起生活會變成理所當然的吧。」
這句話竟然令我自己如此放心下來,我自己也意想不到。原來並不是討厭我做的料理啊。
「比起這個,得快點做料理的準備纔行。快來這裏?」
「是嗎......謝謝。」
彷彿要打斷我的話一樣,月乃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我的錯覺嗎。
「比起這個,你的視線在遊移啊。如果我沒有聽錯的話,你是不是說了『真好啊,月乃醬。』。」
幾分鐘後,面對着放在桌子上的肉醬意大利麪,月乃罕見地扭捏起來。
我突然注意到了。
「嗯,如果能這樣就好了。」
用準備好的答案回答月乃。雖說能隱瞞同居的事,但一起喫飯這件事大概是瞞不過她吧。
也許是幹勁十足吧,月乃在校服外還繫着她母親的圍裙。仔細想想,連青梅竹馬的我都不怎麼看得到這種超稀有的衣着。
但是,月乃似乎相當專注,沒有回答我繼續烹飪着。不久,進入將洋蔥切成丁的階段時,她突然停了下來。
「誒......悠人的飯是日向做的嗎?」
「......是、是這樣啊。那就好。月乃能這麼美味的喫我做的料理,我也很高興。」
我一時語塞,什麼也答不上來。
我們的購物結束後,就把商品放入環保袋。日向把瘦肉和鮮魚裝在免費的塑料袋裏,大概是爲了不弄髒環保袋吧。果然很可靠。
「很近哦,悠人。再離遠一點。」
「誒,可是,月乃剛纔你不是說太近,讓我離遠一點。」
......啊啊,真是的。我爲什麼會動搖啊。
接着,一邊聽着我的建議,月乃一邊進行烹飪,剩下的工作就是煮肉醬了。
「穿圍裙的月乃,自小學後還是第一次見。嗯,還挺像模像樣的。」
我拿起環保袋時,日向微笑着。
「......誒、誒嘿嘿。」
我們到達公寓,和月乃暫時分別後,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咦,那月乃爲什麼要想要學做料理啊。
「不、不要總盯着我看。只是因爲洋蔥差點哭出來而已。」
多少想要幫上點忙,我從後背輕輕地握住了月乃的手。
根據經驗,意大利麪是屬於烹飪簡單的那類。
兩個人邊聊着天,邊繼續買東西,而我在旁邊想着要月乃和一起做什麼料理。還是避開太難的料理比較好,該選哪個好呢......
「你看,悠人君和月乃醬是青梅竹馬吧?你們一起交談的時候,已經相處了很久的感覺就會傳達過來......我很羨慕啊。」
其中,如果不是特別講究肉醬汁的調配,只要用少量的食材炒和煮就可以了,是道做起來很輕鬆的料理。我甚至暗暗覺得,說不定這是全人類都能做得很好喫的絕品。
「......準備一個清潔袋會不會比較好?」
不知道爲什麼,月乃就像是石化了一樣。
「日向,你是不是說了什麼讓人在意的話?」
「我覺得到目前爲止沒有什麼問題。我和日向原本就很合得來。她還爲我做飯,我很感激她哦。」
「嗯,我一直都承蒙悠人的照顧。所以,當我知道日向同學是悠人的姐姐時,非常的喫驚。」
「這樣啊。......吶,你知道日向同學是姐姐,還是會很震驚吧?」
「不,我試試看。」
「對吧,很簡單就切下去了吧。......?」
月乃像是很慌張一樣走向廚房。
就像是閒聊一樣,我儘可能若無其事地說道。
「......吶,悠人。」
「我們是姐弟,我只是作爲弟弟和姐姐的日向一起生活而已。」
這樣的月乃,連從小和她在一起的我都沒有見過。
像是要故意朝着旁邊,月乃並沒有和我對視。
看着撒嬌似歪着頭的月乃,我臉上的表情不由得放鬆了下來。
這樣啊,並不是討厭剛纔那樣啊。
「我和日向成爲家人的時間還不長。爲了增進感情,我和日向經常一起喫晚飯。」
對一時間說不出話的我,月乃低着頭開口。
「......那是當然。我和日向從一年級開始就一起在學生會了。」
日向靦腆地笑了起來。
連我自己都覺得,讓青梅竹馬切個洋蔥都能感動到這個程度的男人,恐怕沒有幾個。
「月乃......?怎麼了,突然死機。」
正在做着料理的月乃側臉,看上去有些悲傷。
「......這樣啊。那麼,是我的錯覺嗎?悠人和日向只是普通的朋友,這樣就可以了吧?」
月乃像是想要冷靜下來一樣做了個深呼吸,慢慢地切下菜刀,笨手笨腳地切着洋蔥。
這是,我因心中感到的違和感而歪着頭。
臉頰微微泛紅的月乃回過頭來。
就像是共同作業一樣,我們一起用菜刀切了下去。像這樣,洋蔥被切成了半月狀。
「沒關係,只要冷靜地切,就不會受傷了。你看,像這樣......」
「啊......!」
我和月乃從小就是鄰居,就像是家人一樣來往,說實話,和對方在一起就會很感到安心的人,我最先想到的是月乃。
「那是我被嚇了一跳......不行嗎?」
「好勒,那我們馬上開做料理吧。我今天推薦的是初學者也能輕鬆掌握的料理,肉醬意大利麪。」
「沒有這種事,絕對沒有。因爲我喜歡悠人的料理。如果是悠人爲我做的,我絕對會喫的。」
我毫不猶豫地把叉子上的意大利麪放進嘴裏嚼了起來。
然後,我對着一臉愕然表情注視的月乃微笑着。
「嗯,成功了。月乃做的意大利麪很好喫。」
「......沒、沒問題吧?肚子不疼嗎?」
「完全沒有。我覺得你做得很好哦?如果你這麼不相信的話,就喫喫看。大概你自己也會嚇一跳哦?」
「......嗯、嗯。」
月乃戰戰兢兢地喫着意大利麪。
在那個瞬間,月乃的臉上洋溢着喜悅。話雖如此,正因爲是青梅竹馬的我才能夠察覺到,在別人看來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吧。
「好喫——這個真的是我做的嗎?」
「這樣一來,得意料理就不只是往杯湯里加熱水了吧。」
「......作爲紀念,冷凍保存吧。」
不需要說恭維話,月乃做的意大利麪很好喫。大概和我做的料理差不多水平吧。
「果然還是做意大利麪這種簡單的料理比較好。這麼說來,月乃爲什麼一開始就去挑戰土豆燉肉?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啊?」
「......因爲我想要學習做家常菜。這樣一來,悠人就會稍微對我刮目相看了吧。」
我下意識地停下了拿叉子的手。
「刮目相看是指,我對月乃?」
「因爲,悠人一直在照顧我。所以,我至少得學會做料理,不然悠人就不會認同我了。」
難道說,因爲這樣月乃纔會突然想要做料理嗎。
「我不是很懂。我從來沒覺得照顧月乃費事。從以前我就和月乃在一起了。有困難的時候我們都是在互相幫助。」
「可是,從小開始悠人就一直在保護我吧?」
「悠人,太狡猾了。笑得那麼溫柔地來撫摸我的頭。我的腦袋裏一片空白......等我回過神來,就已經說出喜歡了。」
「這是我第一次好好地做出料理,希望你表揚我......不是別人,而是悠人。」
「就如月乃所說,我還在喜歡日向。所以,我不能回應月乃的心意。」
就像是靜止的時間開始移動一樣,月乃的臉愈發泛紅。
「......我?」
「喜歡。」
我從小就知道月乃不擅長做料理。而且,以想改變爲理由克服的事,我多多少少也能明白。
不久,月乃的嘴微微動了一下。
我把叉子放在盤子裏,站起身坐在月乃身邊。
「什、什麼都不要說。現在,我只要一聽到悠人的聲音就會心跳加速......明明沒有打算這樣的。明明只是想和悠人一起做料理而已。」
這樣真的好嗎。
這樣的月乃如果希望得到表揚的話,我沒有任何理由不去表揚她。
「沒有這種事。就是因爲有悠人在,所以當時的我才能努力。明明還是小學生,但是悠人已經比我堅強多了。」
「從小時候開始,在我注意到的時候就和悠人在一起了。悠人很可靠,只要在你身邊我就能安心下來......不知不覺間,我一想到悠人的事就會心動。我不想就這樣當青梅竹馬,我想和悠人建立更加特別的關係。」
「因爲,悠人喜歡的不是我,而是日向同學。」
或許是這樣也不一定。剛剛失去憧憬的媽媽的我,爲了能變得像她那樣,我總是在逞強。
這句話給我帶來很大的衝擊,不由得讓我頭暈目眩。
「!什麼......!」
因爲我是月乃的青梅竹馬。我想要認同月乃的努力。
「沒有這種事!沒有這種事,可是!」
「————」
月乃那帶有神祕色彩的眼睛一直在盯着我。
但是,這能說得上是回應月乃的心意嗎?
面對困惑的我,月乃露出的是溫柔的微笑。
我突然感到全身發熱。月乃向我告白了?被從小就在一起的青梅竹馬告白了?
「~~~!」
「......是、是嗎。」
「你還記得嗎?在上小學的時候,我說想要做料理。爲了給爸爸和媽媽一個驚喜,我和悠人兩個人偷偷去做料理了吧。」
「全是謊話。悠人明明現在都還在喜歡日向同學。」
「什麼——這個......」
我想這大概就是我和月乃之間的距離感吧,因爲從小就在一起,所以才被允許,只屬於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誒?」
「我知道悠人喜歡日向同學哦?正因爲如此,爲了讓你忘記日向同學,我才希望你和我交往。如果有了戀人,也許你對日向同學的戀心就會冷卻吧。」

「不是的。從今以後我也想向悠人撒嬌。我的看護人就只有悠人。」
「還是說,悠人討厭我?」
但是......但是。
不過,被這樣當成小孩子對待的話,月乃可能會生氣吧。
想要用菜刀的月乃不小心割傷手指後大哭了一場。聽到這些,月乃的父親慌忙地從公司早退,而我被父親以小孩子自己做危險的事情爲由被狠狠訓斥了一頓。
「那、那個,抱歉。我再確認一次......你是說,你喜歡我嗎?」
喜歡。
月乃像是懷念般地眯起眼睛,凝視着我。
處於連呼吸都能感受到的距離,心臟彷彿都快停止跳動。
似乎沒有預料到我會來到身邊,月乃的聲音裏滲透着困惑。
罪惡感讓我的心裏很難受。但是,我不能欺騙自己的感情。
「吶,悠人——我不行嗎?」
因爲月乃是我的青梅竹馬,所以我不想用場面話回應。
「你的意思,莫非是不想再受我的照顧之類的......?」
聲音太過微小,我沒有聽得很清楚。
「抱歉,月乃。我不能和月乃交往。」
正因爲如此,我纔不能對月乃置之不管。看上去就像只貓一樣自由自在的月乃,彷彿只要我移開視線,就會消失在遠方。
我不可能忘記,現在看來很好笑,但在當時卻引起了很大的騷動。
「你很努力啊,月乃。」
月乃臉上浮現出的是,溫柔的笑容。
背部傳來了討厭的汗水。月乃看穿了我的一切。
「我一直都在努力隱瞞自己喜歡悠人的事......因爲我知道,即使告白了,悠人也不會回頭看我的。」
「月、月乃......!」
「......哈,這是什麼啊。你在說我喜歡日向?」
但是,如果我沒有搞錯的話,月乃應該是這麼說的。
「那個時候的悠人,總是放在嘴邊,說着總有一天會像媽媽一樣,成爲比誰都要溫柔的人。」
我輕輕地撫摸着月乃的頭。
那是認真得讓人不覺間屏住呼吸的聲調。
「那個時候,雖然我因爲傷口很痛一直在哭......不過我記得最清楚的是,悠人一直陪在我身邊哦?」
宛如是天使般的溫柔話語。
月乃點了點頭。
「可是,悠人不是想要忘記日向同學嗎?那就和我——」
「那是當然的吧,因爲月乃受傷了。」
「悠人、喜歡。」
「月、月乃......?」
「我能理解悠人的心情哦。就在幾天前還是同級生的女孩子,在今天就被告知對方是姐姐,你一定無法接受吧?明明戀情還沒有結束,卻被禁止單戀,你一定很痛苦吧?」
「是、是嗎。被你這麼直白的說,我有點不好意思。」
「......悠、悠人?」
月乃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逼近坐在那裏的我。
「悠人給哭泣的我貼上創可貼。聯繫我的家人,直到我停止哭泣爲止,一直都握着我的手的,都是悠人吧。」
被這樣的女孩子說喜歡,我不可能不高興。
那麼,剛纔說的話果然是真心的......?
對我們而言是難得的沉默,終於,月乃開口說道。
我和月乃都一言不發。月乃用夢見般的表情注視着我......結果,又過去多久了呢。
對我來說,月乃是無可替代的存在。是比誰都重要的青梅竹馬。
月乃的話就宛如兇器般扎入我的心。
「我喜歡你——我從很久以前就喜歡上你了。」
「......我都不知道,月乃是這樣看待我的。」
那一瞬間,我的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無法思考。
保持着快要把我推倒的姿勢,月乃紅着臉說。
這是我心中某處尋求着的慰藉,月乃每句話都如同要滲透我的心般在迴響着。
「悠人從小就很可靠,只要在你身邊我就很安心......但是,我最近覺得不能再維持的關係了。」
月乃坐起身子,悲傷地緊緊抱住靠墊。
把日向當作姐姐,而不是一個女生,這是我最迫切的願望。爲此和別的女孩子交往,確實是合理的。
我也不能說月乃什麼啊。在幾天前,我還在說我們不是小孩子,不要再摸頭了,可現在我卻想摸摸月乃的頭。
「所以說,我對日向有特別的感情之類的......嘛,算了。事到如今都無所謂了,就算是單戀,也已經確定失戀了。我對日向已經沒有一點留戀了。」
「但是呢,雖然不能很好地用語言表達出來,但我真的想改變啊?正因爲如此,藉助悠人的力量終於做出了料理......所以,呢。我想拜託悠人。」
不妙。我不敢正視月乃的臉了。
「............」
「所以說,當我知道日向同學是悠人姐姐的時候,我高興得不得了。所以我纔想要學習料理。這樣的話,說不定悠人就會回頭看看我了。」
這次,我確實聽到了。
「這點程度我是知道的。我是和悠人是十年以上的青梅竹馬了哦?......你還忘不掉日向日向吧?因爲悠人是很專一的人。」
月乃屏住了呼吸。
因爲,我從來沒想過月乃會傾心於我,也沒想過我和月乃會建立作爲鄰居的青梅竹馬外的關係
「那是絕對不行的。明明已經有了喜歡的人還去和月乃交往,那我又把你的感情當成了什麼。」
我雖然這樣擔心着,但月乃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用微微盪漾的眼瞳注視我。
月乃撫摸着我那無法向任何人展示的傷口。
月乃慌慌張張的,然後就像是無法忍受羞恥一樣,突然沉進沙發,把臉埋進靠墊裏。
「是啊,我記得很清楚。因爲這樣月乃纔會變得不擅長做料理了。」
「這樣也沒關係。只要能和悠人交往,我可以任你索求。」
聽着這毫不猶豫的話語,我不由得屏住呼吸。
「我想成爲對悠人而言的特別存在。爲了這個,即使有我以外喜歡的人也沒關係。......如果是我的話,我會爲悠人做所有你想要做的事哦......」
這聽起來就像是惡魔的低語。
如果,不客氣地接受了月乃的溫柔的話,或許我能結束掉對日向的戀情。說不定能和月乃建立起超越青梅竹馬的關係。
但是,我的決心不會改變。
「剛纔,月乃很擔心我吧。問我和日向成爲家人也沒關係嗎。......果然,瞞不住月乃啊。我想,如果和月乃交往了,我還會想起日向的事。」
我直視着月乃盯着我的眼睛,我不會逃避的,絕對。
「正因爲是從小就在一起的月乃,所以我才絕對不要以這種半吊子的心態開始交往。」
「......你就那麼喜歡日向同學嗎?」
「抱歉啊。就像月乃說得沒錯。我想我應該忘掉的。但......那是我的初戀。日向是讓我第一次萌生喜歡這種感情的女孩子啊。」
我就覺得初戀就像是魔法。回過神來,就發現自己已經迷戀上一個少女了。我只要一想到那個少女就覺得自己是無敵的。只要日向肯回首,我就感覺什麼自己都能做得到。
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魔法師。
我和日向都不知道如何解除施展下的魔法。
「很沒出息吧。從和日向一起生活的那天起,我明明就已經決定要放棄初戀了。只是一看到日向的臉,我就會想起那個時候的事。月乃的心意,我真的很高興。我......我——!」
對,就在我開口的瞬間。
像是被溫柔地包裹住一樣,月乃抱緊了我的身體。
「已經夠了哦。謝謝你能好好告訴我。......悠人,你很痛苦吧。畢竟,你是那麼喜歡日向同學。」
「對不起,月乃。」
「你不用道歉也可以哦。所以,別再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咯?好啦,好孩子好孩子。」
因某個人而墜入愛河的衝動,也許會驅使人去做任何事。
「但是,我被甩了呢。真遺憾,我明明一直都很喜歡悠人。」
我做了一次深呼吸,清晰地將話說了出口。
「沒關係哦?我也還沒有放棄悠人哦。」
我笨拙地,彷彿是爲了不傷到重要的寶物,小心翼翼地抱住月乃的身體。
「悠人剛纔也對我這樣了,所以這是回禮哦?」
月乃就像哄孩子一樣撫摸着我的頭。
感受着月乃的體溫,我突然想到。
月乃從我懷中離開。她臉上浮現出的是,完全看不出是表白被拒絕後的嬌羞笑容。
「沒、沒有這種事。那個,這樣嗎......?」
她是想讓我這樣,隔着後背抱住她嗎。
「......對、對不起。什麼願望都可以還是算了。」
「我自己也嚇了一跳。雖然我很驚訝悠人無論何時都一心一意地喜歡日向同學,但我好像也是這樣。」
果然還是因爲被月乃告白了吧。
月乃真的很溫柔。我都快要哭出來了。
「謝謝。像是這樣能傾聽我所有的請求,被甩了也還不賴吧。這是世界上只屬於我一個人的特權。」
「你要做好覺悟哦?直到悠人忘記日向同學爲止,我會一直向你撒嬌的。」
也許是這樣。確實,我並有怎麼把月乃看作是一個少女看待過。從小時候算起,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太過長久。
「因爲,悠人想忘掉初戀的日向,和她成爲家人吧。如果悠人對日向同學的感情變冷淡了,到那個時候我也是有機會的吧?」
真是不可思議。明明每一件事都在小時候經歷過。但我的心跳居然會如此激烈。
彼此都知道戀愛不會有結果,但還是忘不了愛慕的人。不同的是,我拼命地想要忘記,而月乃則是拼命地想要追求。
有種被調戲了的感覺。
「但、但是,我還是會盡量去實現月乃的請求的。」
這是我能爲月乃做下的約定。
「雖然現在還不能成爲悠人的戀人,但是到了那個時候我還可以再向你告白嗎?......我已經不想再去想象悠人可能會和其他女孩子交往了。」
「我會努力和日向作爲家人一起生活。但是,我和日向在一起的時候,我想月乃一定會感到不安。直到我忘記初戀爲止,我希望能立下不會拒絕掉月乃任何請求的約定。」
面對毫不猶豫的月乃,我只是瞪大了眼睛。
「......被像我這樣平凡的高中生,說什麼事都能爲你做到,我想應該沒有人會高興吧。」
......沒、沒什麼。這樣是很普通的吧?因爲我們是青梅竹馬。
「......對不起。」
「什麼事都可以嗎?那來接吻?」
像是要靠在我身上一樣,月乃輕輕地倒向我。
月乃撲哧一聲地笑了起來。
「那、那也是沒辦法的吧!我沒想到你會說出這麼高難度的要求。我還因爲只是想喫好喫的飯菜這種......」
「欸......?」
總有一天,月乃肯定還會向我告白的吧。
散發着芳香的甜蜜氣味隨掌心的溫暖一同傳來。
「開玩笑的。我並不是真心想要和悠人接吻的哦?明明還在喜歡日向同學,做不到和別人接吻的吧。」
「吶,月乃。能讓我立下一個約定嗎?」
「說的也是。那麼......抱住我?」
「沒有這種事。至少對我來說是特別的哦?到現在爲止,悠人只把我當作青梅竹馬看待。我做夢也沒想到能做像戀人一樣的事。」
「約定完五秒就撤回,什麼意思。」
假如,到了那個時候。假如我放棄了對日向的愛慕——我和月乃會建立超過青梅竹馬的關係嗎。
我和月乃都一樣啊。
「我一直很憧憬悠人能像這樣抱住我。還是說,這樣也不行嗎?」
因爲我無法忘記日向的關係,讓月乃留下了悲傷的回憶。所以,只要是月乃想要讓我做的事情,我都想一一完成。
「我明明說過,已經不是小孩子,不要再摸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