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打工

「好耶！」

我早上起來檢查手機，收到了通知打工錄取的郵件。

我是上週末去面試的，看來是順利合格了。

【早啊～】

【七渡同學，早安。】

我在看手機時，通知陸續跳出，麗奈和翼傳來的訊息接連出現。

翼從兩個禮拜前開始會傳打招呼的訊息來，麗奈也從大約三天前起開始每天傳。

收到兩人的訊息，會讓我一早就很有精神，所以我很開心，不過我忍不住覺得其實可以在學校打招呼。

我走出家門，前往固定和麗奈會合的那座公園。

自從我和麗奈開始假扮情侶後，翼改成自己一個人先去上學。那多少讓我有點寂寞。

「早啊。」

麗奈在碰了我的背的同時，向我道早安。

六月後因爲氣溫逐漸升高，麗奈換上了夏季的制服。

她開的扣子比其他學生多，因此胸前是敞開的。

我原本就已經不知道該看哪纔好，現在變成只有一件單薄的襯衫，帶來的刺激變得更加強烈了。

「早安，麗奈。」

我打招呼回去後，麗奈像只貓一樣，在我的左右兩邊晃來晃去。這樣我無法往前走，於是抓住她的雙肩制止她。

「爲什麼我們每天早上都會在這裏打招呼了，妳卻還是用手機傳早安的訊息來？」

「因、因爲我想盡量早點和你互動……」

過去我都以爲麗奈是怕寂寞，纔會積極地黏着我，但在裏士尼聽到她說喜歡我後，我理解到那可能是她基於喜歡而做出的行動。

「我和柚愈應該會去同家店。雖然還沒收到結果通知，但面試時對方說有考慮要錄取我們。」

「很好喫喔，裏面也充滿了你的心意。」

「這是我目前喫過的可麗餅中，最好喫的一個。」

被某人視爲特別的存在，是件令人開心的事。做出同樣事情的翼，肯定也是出於同個理由，纔會每天早上傳訊息來吧？

早上的課程結束，來到午休時間。

我其實有意識到這是不可以說出口的話，但我還是忍不住說出來了。然而田中小姐卻做出了正面的解釋。

「這下不能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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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愛可麗餅，所以絕對不會讓可麗餅之名蒙羞。爲了可麗餅，我會竭盡全力。」

「彼此彼此，我是這裏的老闆，我叫田中。」

「你單純是個蠢蛋吧？」

「太感激了。」

她沒有傳給最近要好的柴柚，而是傳給我。這果然是因爲她對我有好感吧？

「你真的很喜歡可麗餅呢。」

「冰淇淋是配料，所以會在最後要完成前再加喔。」

「做給客人喫時，就會要承受這樣的壓力喔。我剛纔已經教過你了，你可以順利做出來吧？」

一般男生只會覺得「高中生不行啊」，然後選擇放棄。一樹卻展現出「如果不行，就由我來改變它」的態度。我真的很佩服他。

能讓這麼漂亮的人教我做可麗餅，心情會跟着變好呢。

田中小姐開始用她小巧的嘴，慢慢喫起我做的可麗餅。

田中小姐一邊教我製作方式，一邊製作可麗餅。最難的只有一開始做餅皮的部分，內餡則是屬於放在指定位置的形式。

「八成是妳面試時的態度不好吧？」

「不是，要喫的人是我。因爲我也最喜歡可麗餅了。」

「對方有說想要錄取我，可是條件要求大學生以上，高中生以下不行，我就被刷下來了。」

「我應該可以喫到三個。」

田中小姐溫柔中帶着嚴厲。看來我被測試了。

我喫了田中小姐製作的可麗餅。外側的餅皮溫溫的，多虧有配料的冰淇淋，內側的鮮奶油和水果變得冰冰的。

「你現在肚子會餓嗎？」

對方說希望我能馬上開始工作，所以我今天就會去打工的地方。

「我又可以喫可麗餅了嗎？」

「就是說啊，有柚愈陪我一起，心裏感覺很踏實。」

「我是第一個嗎？」

「冰淇淋要什麼時候加呢？」

「我是天海七渡，請多多指教。」

「完成了。」

我本來以爲眼前這位漂亮的女性是大學生，沒想到她居然是老闆。她一邊可愛地揮舞雙手，一邊說話，她不僅動作可愛，聲線聽起來也很溫和。

大家聚在一起喫午餐，我趁機提出了打工的話題。

「既然不符合參加條件，就自己去改寫條件，這個想法實在是太厲害了。你果然很不簡單。」

實際嘗試製作可麗餅後，我做得意外地流暢。只有餅皮有點不是漂亮的圓形，其他部分都做得很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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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訴大家我即將在可麗餅店打工的事。

田中小姐受不了我的眼神攻勢，追加了配料的冰淇淋。

「你事前沒有確認過嗎？」

「活着真是太好了。」

「很棒的氣魄呢。你看起來是個會認真做事的人，我很期待你的表現喔。」

放學後，我前往打工的可麗餅店。

「不錄取像我這樣會打扮又可愛的女孩子，是要錄取誰啦。」

「我們只會做一個，所以不用擔心喔。」

我從剛纔開始就說了好幾個等別人吐槽我的笑話，想要緩和現場的氣氛，但田中小姐一次都沒有反應過來，她全都當真了。

一樹和麗奈鬥起嘴來。麗奈如果去應徵服飾店，應該每家店都會搶着要她吧？她或許不太適合可麗餅店也說不一定。

一想到這裏，我發出幸福的嘆息……

「那當然，畢竟這是幸福的味道。」

聽起來有位女性和我在同個時期，開始在這間可麗餅店打工。感覺我們近期會有機會一起工作。

「好喫嗎？」

感情依舊很好的兩人，打工似乎也要在同個職場上班。有柴柚陪在身邊，翼也能夠放心了。

工作的同時還能喫到喜歡的食物，這根本是我的天職……

「我怎麼可能會傳給他？我只會對你這麼做。」

「你是第一個來應徵的男性呢。」

「好了，完成。請享用。」

「喜歡可麗餅的人都不是壞人。」

麗奈氣呼呼地瞪着一樹。兩人從國中就認識了，卻從來沒有要和睦相處的意思。

麗奈有點氣憤地報告她沒被錄取的事。能和麗奈一起打工一定會很有趣，可惜事情沒有想像中那麼順利。

果然因爲這裏是可麗餅店的關係，似乎有不少女性員工。

「我們一起呢，小翼。」

因爲我想加冰淇淋當配料，於是一臉哀怨地強調。

「如果我是可麗餅店的面試官，就不會錄取像地葉這樣可怕的女孩子。」

不過麗奈和我不同，她對一樹的發言感到傻眼。

「沒有，我態度超級好。我還說我絕對要在這工作、無論如何都想在這邊工作，表現出超級強烈的意願。」

「一樹你呢？」

總結來說，有種香甜又溫和的味道。製作者田中小姐的溫柔，肯定也滲透進這個可麗餅裏面了吧？

「我將來是不是該去當甜點師呢……我看到我在巴黎進修的未來了。」

一樹好像去應徵了同家購物商場內的寵物店，可是他沒被錄取的樣子。

「寵物店沒錄取。」

「你的想像力很豐富呢。」

「你的手很巧呢。以第一次來說，算是做得很好。還有不可以擅自加冰淇淋當配料喔。」

翼和柴柚應徵的店，是在我工作的可麗餅店附近的果汁店。屬於販賣果汁和珍珠飲料等的餐飲業。

「難得有這個機會，我們也來試試配料要怎麼加吧。」

「我隱約可以感受到你對可麗餅的堅持呢。」

她該不會認爲我是個相當詭異的怪人吧？

「妳也傳給一樹了嗎？」

「妳也有傳給柴柚嗎？」

「還算餓吧。」

「最近還有一位剛加入的新人，是個溫柔的女孩子。只是她太過認真，表情有點僵硬。不過她在喫到可麗餅後露出了笑容，讓我看到了她可愛的一面。」

「說超越自己理解範圍的人是蠢蛋，那纔是蠢蛋會做的事。」

「你真的很煩欸……」

「哎呀，這話讓人聽了真開心。」

「就算這個身體腐朽，我也會完成它。」

爲了讓田中小姐喫到好喫的可麗餅，我下意識地加了冰淇淋當配料。

「沒有，一個字都沒傳。」

「我知道高中生不行，但我之所以會去，是希望對方能因爲我的出現，而廢除那個條件。」

「原來是這樣啊……」

「我一直很希望有個男生來幫忙，不過不認真工作是不行的喔。」

田中小姐這麼說道，並揉了揉我的肩膀。可能因爲她平時在這教的人都是女性，她對待我的方式，從剛纔開始就沒有對男性的那種距離感。這讓我不禁害臊了起來。

「那麼，接下來我會邊教你邊做，完成的可麗餅可以請你喫掉嗎？」

「不過喫了可麗餅後會露出笑容這點，大家都是一樣的。」

「什麼？我沒有錄取欸，這是爲什麼？」

「那麼，接下來換你做做看吧。」

麗奈反駁一樹毫不留情的言論。麗奈非去不可的態度積極過了頭，對方大概是有點嚇到了……

「你太用力了。放輕鬆、放輕鬆。」

看來她是喜歡用誇獎鼓勵人的類型。老闆是溫柔的人，真是太感謝了。

「話說，我可麗餅店的打工錄取了。」

「如果一定要挑剔的話，我會想加巧克力醬。」

「歡迎光臨。」

終於有客人來了。好緊張喔……

「不好意思，我要一個巧克力香蕉鮮奶油可麗餅。」

「好的，請稍等一下。」

田中小姐接待了客人，並開始製作可麗餅。田中小姐做出餅皮，而我則是負責放料。

一旦面對客人，不能失敗的壓力果真變大很多。所謂的工作賺錢，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謝謝您的惠顧。」

我順利地把可麗餅交出去，目送客人離去。

「即使面對客人，說話的聲音也很清楚，做得很好喔。」

「謝謝誇獎。」

我以前是籃球社的，所以已經習慣要把聲音喊出來了。籃球社不僅遇到學長一定要打招呼，在球場上也要打招呼。

在那之後，田中小姐教我收銀機的使用方式。

「輸入金額，然後按這邊的客層按鍵。」

「原來有按客人年齡的按鍵啊。」

我都不知道原來收銀機的上面，會有六十歲以上的男性和十歲以下的女性等等，用來輸入客層的按鍵。我在買東西時，也會被按下這個人是十幾歲男性的按鍵嗎……？

我將田中小姐教我的收銀機用法記在自己的筆記本里。

我感覺到有人在看我的視線，於是望向四周，發現翼和柴柚在不遠處偷偷地看我。

她們大概是擔心我有沒有在好好地工作，特別跑來看我的。

我從背後向兩人揮揮手，避免被田中小姐注意到，翼隨即也笑咪咪地向我揮手。

「呼～」

「麗奈，妳打工找好了嗎？」

「同感。」

麗奈對我的提議很感興趣。這麼說來，我記得她去年也想去海邊，但那年的夏天要準備考試，所以她只有穿泳裝而已。

「你工作上手得很快，而且從第一天上班起，可麗餅就做得很漂亮。在接待客人方面也做得很確實，我很高興能有可靠的新人進來。」

田中小姐屬於會不斷誇獎對方，激勵對方成長的類型。被她這樣一直誇獎、一步接一步做下去，我真的有種成長的感覺。除此之外，我總覺得自己的人中也變長了，露出了好色的表情。

這次是我開始打工後的第五次出勤。提早結束研習的我將不會和田中小姐一起，而是和其他打工的人共事。

「怎樣？」

「感覺你很適合當甜點師呢。你的手很巧，再加上個性很溫柔，爲某人制作甜點這種事，你做起來應該會得心應手。」

「我下次可以去喫七渡同學你做的可麗餅嗎？」

「人生想要過得順遂，可以用的資源還是要使用會比較好。」

「那是因爲柚的溝通能力很高喵。」

「辛苦妳了，謝謝妳今天一整天的指導。」

我調侃了翼，她氣呼呼地鼓起臉頰。她那樣子也好可愛。

「她還曾經跟客人說『辛苦您了』，而不是『謝謝您的惠顧』喔。」

我也不服輸地瞪回去。想抱怨的人是我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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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奈挖苦靠親戚關係而錄取的一樹。

「當然可以。研習也結束了，我可以做七渡特製可麗餅給妳喔。」

「真是令人不愉快。」

「那、那是因爲鄉下沒有珍珠，我是第一次看到實物嘛。」

而且還能被我喜歡的可麗餅包圍，對我來說根本是烏托邦。

該說我運氣不好，還是命運的惡作劇呢……好不容易可以在優良的職場工作，卻遇到絕對不想見到的人在這上班。

「我決定去運動用品店打工了。我的親戚好像在那邊當店長，我靠關係錄取了。」

由於菜單不像喫茶店那樣有很多品項，似乎是個簡單的工作。

「開什麼玩笑。」

「等大家拿到薪水之後，我想要暑假時一起去旅行。」

「翼妳們打工打得如何？」

「什麼跟什麼啊。算了，如果能錄取，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掌握狀況的鬚鬚木瞪了我一眼。看來鬚鬚木就是和我在同個時期進來的新人。

麗奈積極地參加面試，可是一直沒被錄取的樣子。

「不過七渡同學真的很厲害呢，居然會做可麗餅。女子力好高。」

翼聽到柴柚告密，慌忙做出解釋。我在鄉下看到的青蛙蛋又黑又圓，大小也和珍珠差不多，所以我懂翼覺得青蛙蛋看起來有點像珍珠的心情。

若是和一樹在同個職場工作，麗奈也就能安心了。雖然她給人一種會惹出什麼問題的感覺，但既然是和一樹一起，應該不至於會引發騷動。

「那也是我要說的臺詞。沒想到妳會在同個時期開始打工。」

坐在我旁邊的翼提出了可麗餅的話題。

「那麼，我們下次輪班時再見。」

「好奸詐，你那樣是走後門吧？」

「你是來找碴的嗎？」

我向田中小姐鞠躬後離開店裏，回家的腳步也變得輕快了。

有翼和柴柚兩個可愛的女生當店員，果汁喝起來也會變得更好喝吧？

「哦，你終於找到工作了啊。」

「真是的～就連七渡同學都在嘲笑我。」

「老實說，我也萌生了想成爲甜點師的想法。最近我也有在想要開的店的店名。」

「比起和不認識的傢伙一起工作來得好吧？再說妳很嚇人，感覺能幫我擊退奧客。」

在學校時，翼和麗奈的追求都變得猛烈，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不過多虧開始打工，放學後大家聚在一起的時間變少，兩人的熱度也開始下降。我想要有讓頭腦冷靜的時間，開始打工是正確的選擇。

「小翼她傻傻的，看到珍珠以爲加了青蛙的蛋，還嚇了一大跳。」

我想她在其他高中也很受歡迎吧？我之前也曾看到她和其他男生一起走在購物商場裏。

話雖如此，這麼做並沒有解決任何問題，只是把抉擇的時間延後而已，我依舊必須給出答案……

「沒有啦，妳過獎了。」

我走進店裏，準備在休息室換上可麗餅店的制服，這時一名女性走了進來。

我們雙眼對到的瞬間，彼此都不禁發出了驚訝與困惑的聲音。她是我國中時只交往三天的前女友，同時也是我從前的好朋友。

既然住在同個城市裏，我也想過可能會再遇見她，但我萬萬沒想到會在這樣的小地方碰見……世界還真小啊。

「爲什麼呢……？要是僱用像妳這樣可愛的女生，來光顧的人也會變多才是。」

「這樣啊，因爲是果汁店，工作內容類似在飲料吧裝果汁那樣嗎？」

這位老闆姐姐簡直就像天使一樣……一樹要是在這邊工作，肯定會迷戀上田中小姐。

翼露出開心的表情。要是大家來喫，我會很高興的。

「下次我會去點青蛙蛋的。」

出現在我眼前的，不知爲何是須須木育美。

「可以嗎？那樣你可能要和我在同個職場工作喔？」

感覺我接下來能夠開心又安穩地打工了。那裏不只田中小姐人很好，也是個待起來很舒服的優良職場。

「我有考慮不要只侷限在可麗餅，而是開始製作甜點。」

「我又被刷掉了！我去應徵的是甜甜圈店，我也不懂爲什麼會這樣！」

柴柚笑嘻嘻地說出翼犯過的錯誤。可以感受到兩人打工打得很開心。

研習原本應該要花上三週的時間，但我學得很快，最後演變成縮短研習時間的結果。

「那你也讓你的親戚錄取我嘛。」

我真的運氣好好喔，居然能找到這麼完美的職場……

「就是說啊，七渡。只有你才能理解我。」

「好耶，旅行。我想去海邊之類的地方。」

好久沒有在這麼近的距離下看到鬚鬚木。她還是和以前一樣酷酷的，可愛程度與模特兒不相上下。

「一樹你呢？」

麗奈嘴上雖然說得好像已經看開了，但她最近明顯無精打采，我想她本人其實很在意連續被刷掉的事吧？

她看起來比以前成熟，除了可愛之外，也變漂亮了。由於她有在學空手道，運動方面也是萬能，不僅身形苗條，身高也算高。

「搞什麼……希望你快點辭職。」

學校的午休時間。我決定提出打工的話題，詢問大家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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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愈妳還不是和客人打成一片，結果聊過頭被罵了。」

希望大家的關係能繼續維持下去，就這麼迎接暑假的到來，不過不知道未來到底會怎麼發展——

「你看什麼看，我告你喔。」

「別這麼說，和你一起工作很開心喔。」

「辛苦你了，天海。」

翼和柴柚一起開始打工。我很好奇是什麼情況。

「「唔。」」

「真拿妳沒辦法耶，我姑且幫妳問問看。」

麗奈或許是對一樹的回答大感意外，她眼睛眨了好幾下。

「都市的海不太乾淨，我們出遠門去漂亮的海里玩吧。」

「這是我要說的臺詞吧？」

「該辭職的人是妳吧？」

三小時的打工轉眼間就結束了，田中小姐說出慰勞的話。

一樹也要在同家購物商場裏的運動用品店開始打工。一樹很喜歡運動，感覺很適合他。

「討厭～柚愈妳不要說我的糗事啦～」

製作可麗餅比我想像中還要有趣，因此我用手機搜索其他點心作法文章的頻率也變高了。

對了，我記得我們初次相遇時，我也對鬚鬚木說了「這是我要說的臺詞吧」這句話。果然一見到面，就會想起各種原本已經忘掉的回憶。

「我們在果汁店，所以工作內容很簡單。拉下拉桿後，裏面的東西就會噗咻～地跑出來。收銀機的操作方法倒是很難。」

事前聽說要和我一起上班的人，是和我同一時期進來的女高中生，不知道她是怎樣的人……

這是我第一次打工，之前我只覺得很不安，但現在那些不安的感覺全都煙消雲散了。

「……不會吧？」

開始打工的一個禮拜後，研習很快地結束了。

以上是我和鬚鬚木時隔大約一年半的首次對話。以前我們都聊得很開心，但現在只覺得煩躁。

翼有點被我嚇到，我已經想出「Seven　Seas」這個店名的事情，還是先保留在我的心裏好了。

「好的，我先失陪了。」

「嗯嗯，好期待喔。」

「不要動不動就說要告人。」

假如她願意說句「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我也會和藹可親地和她互動，可是對方完全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態度，我根本沒必要讓步。

「不要跟我說話。」

「不需要妳說。」

我們各自別過頭，在各自的位置做好工作前的準備。這間可麗餅店工作都是兩人一組，除了我們以外，現場沒有其他的員工。我們不得不兩人單獨工作。

「…………」

安靜無聲的時間過了三分鐘，體感上卻像是過了三十分鐘。

這個氣氛也太尷尬……我的心臟都要絞痛起來了。

「不好意思。」

「「歡迎光臨。」」

客人來了，我慌忙切換成接客模式。雖說有鬚鬚木在，但我也不能因此怠慢了工作。

鬚鬚木大概也和我有同樣的想法，她和我在同一時間說出了「歡迎光臨」。

我問完客人要點什麼後，鬚鬚木開始製作可麗餅的餅皮。我接着把需要的材料從冰箱拿出來，鬚鬚木默默地用了，並在轉眼之間做好了可麗餅。

「「謝謝您的惠顧。」」

我們向客人鞠躬，結束接客。我們彼此之間雖然一句話都沒說，卻還是完成了工作。

「唉……」

鬚鬚木看到沒有客人，毫不掩飾地嘆了口氣。

「這樣根本沒辦法工作吧？」

我受不了這種尷尬的氛圍，對鬚鬚木說道。

「…………」

「你可以快點回家嗎？我要換衣服。」

畢竟是七渡同學，應該會有很多人像我一樣喜歡上他，現在回想起來，能在他沒有女朋友的時間點重逢，說不定是個奇蹟。

「不然姐姐妳也去打工如何？」

尾聲時，田中小姐來到我們面前，說了些慰勞的話。

我們之間的氣氛一直很尷尬。我們不想說話，也不想和對方對上眼，因此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工作上。

「我要煮晚餐了，妳來幫忙。」

「可是妳還沒辦法和七渡交往吧？」

「聽到你這麼說，我也很高興。」

「算是吧，度過了地獄般的時間。」

「哦，妳怎麼會在這？」

◇翼◇

既然對方要這樣，我也只能接受現狀。

「妳在做什麼？」

要是被她發現會很麻煩，我趕忙離開了現場。

「嗯……」

走出店裏，翼不知爲何等在外頭。

翼踮起腳尖、伸長手，摸了摸我的頭。相較於剛纔鬚鬚木冷酷的態度，翼真的是既溫暖又溫柔。

雖說有強大的情敵，但這件事其實也有在競爭開始前，比賽就已經結束的可能性。這麼一想，也可以說我的運氣很好。

「育美，辛苦妳了。」

我們在國二的冬天交往，然後她跟我說她不懂交往是怎麼回事，三天就提分手，在那之後我們甚至絕交了。

光是有七渡同學在身旁，我就很開心了，所以我必須讓七渡同學覺得待在我的旁邊很舒服。

怎麼會這樣呢……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也無能爲力，鬚鬚木應該會覺得討厭而辭職吧？

翼說完，一個人往食品賣場走去。

姐姐提到了討厭的事。我現在當然也想重新從戀人開始當起，可是現實是我們依舊是朋友。

「妳開始打工後都不回來，我好難過喔。」

「這樣啊，我也一起去。」

「因爲你一臉很疲憊的表情。」

「我已經很幸福了，所以我想讓七渡同學幸福。」

「辛苦了。」

「咦？完全比不上你喔。」

我聽到背後傳來呼喊鬚鬚木名字的聲音，我回過頭去，看到了和翼一樣在附近站着、等鬚鬚木下班的大冢。

看來剛纔和鬚鬚木共處的時間，已經讓我在精神上疲憊到連翼都看得出來。

在我最一開始的計劃裏，原本是打算先縮短我與七渡同學的距離，然後這個方法要是行得通，就向他告白。然而考慮到我和麗奈同學間的約定，我變得無法告白了。

「很辛苦吧？」

「如果是你們兩個，我可以放心把工作交給你們，所以我以後會盡量把你們兩個的班排在一起。」

「七渡同學，辛苦了。」

「如果可以那樣，我是想那麼做，但七渡同學也有要好的女生朋友，不是我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田中小姐的用心是多餘的，於是我慌忙出言阻止。

「我回來了。」

我這個人比較好強，要是爲了鬚鬚木辭職，會有種輸了的感覺，我不喜歡那樣。

我買完東西回到家，姐姐朝玄關跑來，卻在途中跌倒了。

我受傷的心被翼爽朗的笑容療愈了。

「咦，妳爲什麼這麼問？」

我那時真的很傷心，也會到了寂寞的滋味。

我還想再和她相處久一點，但我們彼此的立場不允許。

七渡同學絕非無情的人。倒不如說是我異於常人，因爲我一直喜歡着可能永遠再也見不到面的人。

如今我多了翼、麗奈、柴柚這幾個朋友，在新的小團體裏相處得很融洽，已經不需要再去回顧過往的事。

「我偶爾會過來看看你們的狀況，你們兩個默默地做事，工作做得很好呢。接客方面也很流暢，感覺你們兩個相當合得來喔。」

我開始和姐姐一起做晚餐。姐姐不會煮飯，所以她頂多只能幫我把食材從冰箱拿出來，或者準備好盤子。

「成爲妻子後，我可以讓七渡同學幸福嗎？」

不幸中的大幸，是麗奈同學還沒有和七渡同學交往。

基於社交禮儀，我姑且在寒暄過後再離開店裏。

「拜拜。」

「你們兩位都辛苦了。」

「妳好溫柔喔。」

「小翼，人家好寂寞喔～好痛——」

姐姐從後面抱住我，她的大胸部壓得我很悶熱。

「發生什麼不開心的事了嗎？」

「爛透了……你到底要把我的人生搞到多糟，你才願意停手？」

「纔沒那回事。妳還特別來等我，託妳的福，我變得有精神了。」

我只有在襯衫上套着類似圍裙的可麗餅店制服，因此馬上就能脫下來。

鬚鬚木與大冢，我當初原本以爲升上別的高中，大概再也不會見到她們了。然而打工的地點，讓我們再次有了交集。

我和一樹、鬚鬚木、大冢四人直到國二的冬天爲止，都還是感情要好的小團體。我和鬚鬚木的事情導致小團體解散，給一樹和大冢添了麻煩。

「我今天也要打工，所以在這裏等你。」

「隨便妳怎麼說。」

「……辛——」

由於上完學、打完工之後，我還去買了東西，老實說要再應付姐姐讓我覺得有點麻煩。

「意思是妳對七渡一直都那麼專情，他卻忘記妳的事，若無其事地有了別的女人是嗎？」

曾是最棒職場的可麗餅店，一下子成了最糟糕的職場。

鬚鬚木聽起來也想要說「辛苦了」，但她說到一半就停止，只說出了「辛」這個字。

「姐姐，妳再說七渡同學的壞話，我會生氣喔。」

「那傢伙都有妳了，竟然還敢出軌！」

鬚鬚木可能是要把可麗餅的制服換回學校制服，如果我在這裏，她沒辦法做回家的準備。

我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心裏亂糟糟的——

我雖然很希望姐姐去打工，但她要是真的去了，我可能也會如坐鍼氈，擔心她沒辦法好好做。

我想很少會有人像我這麼堅持吧？

在那之後，我們也繼續不發一語地工作，時間感覺比平常還要漫長了七倍——

然而鬚鬚木無視我的話，開始打掃工作區。她似乎連一點點的溫柔都沒有。

「你現在和麗奈同學在假裝情侶，所以我們不能再繼續一起行動了。」

「小翼，謝謝妳每天煮飯給我喫。妳以後一定會是個好太太。」

「這樣啊。」

我有種天使從天國前來這地獄般的空間迎接我的感覺。

「我因爲太害怕面試，在面試當天寄了『我果然還是做不到』的郵件過去。」

沒錯，這裏是都市，有非常多的人，並非只有我和七渡同學的兩人世界。

「不是啦。有個女生從國中開始就和七渡同學很要好，她也和我一樣喜歡他。我不能急着要交往，結果最後被甩掉，也不能讓他被那個女生搶走，算是陷入了膠着狀態。」

「妳要這樣是嗎？」

現在只能忍耐了，反正我很擅長忍耐。

大冢和鬚鬚木還是很要好的樣子。我猜鬚鬚木現在一定在抱怨我的事……

多虧翼等我下班，工作帶來的疲憊感瞬間煙消雲散。真的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妳直接跟他說『我們成爲未婚夫妻吧』，這樣不就好了嗎？」

翼遠離我，說出了「不能」這兩個字。這讓我感到有點寂寞。

「收到。」

可是田中小姐沒有在聽我說話，跑去接待客人。

「可以的，或者該說七渡一定要讓妳幸福。」

我當然也想抱怨個一兩句，但抱怨解決不了事情，所以我忍住了。

每個人的各種想法錯綜複雜，我的心意無法直接傳達，讓我們成爲一對。

「我要先去買姐姐晚餐要喫的小菜再回去。」

「不了，那樣有點……」

「妳要鼓起勇氣啊。」

「抱歉，我知道妳有多喜歡他，所以才這麼氣。」

「七渡同學也有他那麼做的理由。再說事情也不可能都如我所願，期待那種事情發生只是我個人任性的想法。」

我從五年前就知道了，事情不可能都照我所想的發展。即使我和七渡同學成爲未婚夫妻，也會被強行拆散，人生就是要面對接踵而來的考驗。

「那個女生朋友是怎樣的人？」

「她是個打扮花俏，像是辣妹的人，所以我一開始對她的印象不太好，以爲她會把七渡同學帶壞。不過我後來漸漸瞭解那個女孩子的事，發現她雖然有可怕的地方，但完全不是壞人。」

「這就是所謂的人不可貌相吧？」

「她是個凡事都以七渡同學爲優先，把他放在第一位的人。當我想到她過去肯定也支持着七渡同學，會變得也想珍惜她。」

「……妳真溫柔呢。不愧是我的妹妹。」

姐姐聽懂我的話後，用引以爲傲的眼神看向我。

「不過光靠溫柔是生存不下去的。令人難過的是，這世上往往是奸詐的人得到好處。小翼妳有時也要狡猾一點，不然重要的東西會被別人搶走。」

「這點我也知道。妳放心，我絕對不會放棄和七渡同學結婚的。」

自己說出這種話，讓人覺得有點難爲情，不過我絕對要和七渡同學結婚，而且那也是我的夢想。

「我的內心還殘留着和七渡同學分隔兩地後，痛苦的那五年留下的傷痛。就算事情稍微不如我的預期，我全都能忍下去。」

「感覺妳對自己的韌性很有自信呢。」

「雖然不知道會不會贏，但我一點都沒有輸的打算。」

「如果我的對手是妳，我一定會覺得很討厭……妳頑強的意志說不定也在精神上對那個辣妹女造成了打擊。」

「我也不想和自己這樣的人成爲情敵。」

我想像了下情敵是像自己這樣的人的情況，不禁背脊發涼。

「假如，我是說假如喔，如果七渡和其他女生交往了，妳會怎麼樣？」

「只能等他和那個人分手了吧。在他們分手前，我會努力地提升自己。」

大冢同學提出了奇怪的問題。她真的是很有個性。

「有啊，差不多七個人吧。」

柚愈好像已經和大冢同學打成一片了，她的溝通能力依舊很高。

「怎樣？妳是在酸我，要我早點來嗎？」

我將自己做好的果汁遞給兩人。

大冢同學不知道是不是放下了防備心，她向我道歉。說不定她今天心情不好，纔會這麼煩躁。

我本來想說有客人來了，結果是七渡同學和廣瀨同學來探班的樣子。

▲

「女朋友!? 沒有沒有，我沒有和任何人交往。」

放學後，我前往打工的果汁店。

「妳爲什麼會那麼喜歡七渡？能夠被可愛的小翼深愛到這種程度，我都要羨慕七渡了。」

「妳明明長得那麼可愛，真是可惜了。」

我以爲自己被討厭，沒想到卻是被喜歡了。所謂讓人猜不透她在想什麼的人，指的就是大冢同學吧。

大冢同學在快要遲到前進來休息室，我向她打招呼。

「我也有不好的地方，抱歉。」

「妳一副就是喜歡錶現得像是一個人什麼都做不好，讓男生產生保護欲的樣子。」

「沒，只是有點事情……是說，妳認識剛纔那兩個人嗎？」

「我朋友開始在這間購物商場裏的店工作，所以我想說我也要來。至於去哪間店都無所謂。」

「請給我一杯青蛙蛋。」

「我不會放棄喔。」

「感覺妳就是個聽話的女人。不過妳這種類型最受歡迎了，所以妳大可放心。相對的，也最容易被拋棄就是了。」

「啊～妳是那種明知自己長得可愛，卻在那邊謙虛，想要讓人家多誇妳可愛的類型吧？妳和外表看起來的一樣，是走那個路線的啊。跟我一樣嘛。」

我想到了一個稍微可以聊的話題，馬上向她搭話。

「好巧喔！我也是因爲幾乎一樣的理由。」

「是、是這樣嗎……？」

「他們是我同班的朋友，我們常常玩在一起。」

大冢同學的說話方式有些失禮。如果是麗奈同學，一定會和她吵起來。

「嗯，謝謝你們兩個來看我。」

「沒有耶。」

我和柚愈一起上班的機率有50％，在那以外的日子，我會和其他的工讀生一起工作。我今天不是和柚愈，而是和其他人共事。

「嗯，謝謝你的關心。」

我沒有理會大冢同學自作主張給出的忠告，立刻反駁她。

「……妳有男朋友嗎？」

「女朋友呢？」

「嗯、嗯嗯……」

這個人好像有點不太妙。不知道該說她的想法很負面，還是很扭曲。柚愈到底是怎麼和大冢同學變要好的？

今天我難得和一樹兩人單獨渡過放學後的時光。

「真是的～七渡同學你不要鬧我啦。你要點有珍珠的飲料吧？」

「大冢同學有男朋友嗎？」

「妳只有喊叫七渡的人的名字，難不成妳喜歡他？」

「嗨～」

在那之後，大冢同學沒再向我搭話，一直沉默不語——

大冢同學大概是防備心很強，一句話就讓她敏感地有所反應。

「這、這樣啊。」

大冢同學難得主動提出了話題。看來女孩子果然都喜歡聊戀愛的話題。

大冢同學看都不看地打了招呼，手忙腳亂地做起準備。

雖然不甘心，但好像有點被她說中了。我之前也喜歡上了七渡在聽的音樂。

她有着一頭淺金色的短髮，外表看起來有點可怕。她給人的感覺不像是不良少女，而是有種不知道該說是愛好獨特，還是有個性的氣場。

「差點就要遲到了呢。」

該怎麼說呢，我喜歡的是他這個人本身——

沒有爲什麼，也不是喜歡他哪一點，我喜歡七渡同學的全部。

我們喝着在翼工作的飲料店買的果汁的同時，說起了那件事。

「勸妳放棄。」

「如果妳有哪裏不爽，最好直接說清楚。」

「城木同學，我猜妳是那種很依賴喜歡的人，不管是興趣還是服裝，都會迎合對方喜好的類型吧？」

「這已經不是喜歡的程度了吧。」

「沒有那回事。」

「啊，七渡同學和廣瀨同學。」

「剩下的時間也要加油喔。」

兩人走後，大冢同學一邊道歉，一邊回到了店裏。她之所以會消失，似乎有某種理由，而不是出自於惡意。

我也希望自己能像柚愈那樣，都和任何人能處得融洽，可是我很怕生，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一直沒有踏出第一步。

如果只是長得像她朋友，有需要去躲起來嗎……？

我努力向她搭話，但可能是我的說法不好，反而被她瞪了。和人說話果真很難……

「難道說，妳討厭我？」

「……早安。」

「真的很抱歉。」

按照柚愈的說法，她沒有主動向對方搭話，但要是對方向她搭話，她就會開心地應對。她還說就算對方一開始防備心很強，獲得一定程度的信賴後，便能成爲朋友。

我和大冢同學的對話讓我在精神上受到傷害，但多虧七渡同學來看我，我馬上重新振作了起來。

「沒錯，有珍珠的飲料。」

「那個，妳爲什麼會想來這家店打工呢？」

「……這樣啊。抱歉，我太兇了。」

「那、那個，我是想要和妳好好相處，才向妳搭話的。」

＋七渡＋

「嗯……算是吧。」

「不是，我完全沒有那個意思。」

「沒有啊，妳都不會生氣，所以我很喜歡喔。」

「讓你們久等了。」

「發生什麼事了？」

「冰箱或者是電視要是沒有電，就動不了對吧？七渡同學對我來說和電沒有兩樣，要是沒有七渡同學，我就動不了，不會再有活着的感覺。」

「妳真的是非和七渡結婚不可耶。」

「我在開玩笑，妳卻相信了。代表妳內心其實覺得我是個臭婊子。」

所幸這時沒有其他的客人上門，雖然花了一點時間，但我一個人順利地完成了餐點。

「是喔。那代表我們都是很依賴某人的做作女。」

大冢同學說話都帶刺。雖然我確實是很依賴七渡同學。

「我要濃郁的芒果果汁。」

大冢同學聽到我說的話，露出像是有點生氣的表情。

大冢同學是其他高中的人，跟她說應該沒關係，不過七渡同學和麗奈同學正在假裝情侶，還是不要明確地告訴旁周遭的人我喜歡他好了。

就算七渡同學現在真的和誰交往了，照理來說他和那個人結婚的可能性也很低。既然是這樣，這種時候我只要堅持下去，等他們分手就好。

延續着剛纔微妙的氣氛，我和大冢同學開始工作。客人沒有陸續上門，大多數的時間都只是在等客人來。

被她說的很難聽呢……我是不是被她討厭了？

大冢同學對我那句話的解讀方式非常扭曲，此外她還說了「跟我一樣」，讓我很難出言否定。

「沒有，只是他們長得很像我朋友而已。」

「我、我沒有。」

「看來不用擔心呢。」

她不知道是不是常常在想事情，很常注視着一個地方發呆。她工作時雖然不會玩手機，但會頻繁地看到她不時在偷偷地檢查手機。

七渡同學和廣瀨同學兩人喝着果汁，和樂融融地離開了。

「早安。」（譯註：日本上班時習慣先說早安打招呼。）

「該不會大冢同學妳也認識他們？」

男朋友好多!? 七個聽起來很辛苦，她應付得來嗎……？

大冢同學是個和我不同高中，但年紀一樣的女高中生。今天是第二次遇到她，第一次時除了打招呼外，我們沒有其他的交談。

廣瀨同學也點餐了。我想請大冢同學幫忙，可是她不知爲何不在旁邊。難道她回去休息室了嗎……？

「所以呢，你說想找我聊的事情是什麼？」

「可以說是非常不得了的事。」

鬚鬚木在我打工的地方工作的事情，應該也要告訴一樹會比較好。

「比方找到長生不老的藥嗎？」

「那確實是超級不得了，不過我要說的是別的事。」

一樹一如往常地說些不正經的話，等到他聽完我說的事情，我想他一定會很震驚。

「其實鬚鬚木也在同一間可麗餅店工作。」

「你說……什麼!? 」

一樹聽完我說的話，果然大喫一驚。

「上次是我第一次和她一起輪班，根本就是地獄。」

「我光用想像的，都覺得不寒而慄。」

「最棒職場的工作氣氛變得糟到極點。這下真的完了。」

我和一樹、鬚鬚木、大冢四個人，從國一到國二的冬天爲止，都是感情要好的小團體。

因此一樹很能理解和鬚鬚木在同個職場工作，會是多麼糟糕的一件事。

「她有說什麼嗎？」

「沒有。倒不如說她態度超級冷淡，一副一點都不想和我扯上關係的樣子。」

「那還真是一場災難，節哀順變。」

其實和一樹說這些，也無法改變現狀。我單純是想跟他分享這個悲慘的狀況。

「你直接辭職會比較輕鬆吧？」

「除了鬚鬚木以外，那裏是最棒的職場。而且我也沒有想把那裏讓給她的意思。」

那是一名口香糖嚼個不停，態度非常囂張的年輕男客人。

「她很抗拒我的樣子，不可能的。」

「你說的沒錯。你勢必會傷害到其中一個人。」

「沒有什麼事是不可能的。人總是會因爲一些小事吵架，或者是因爲一些小事喜歡上對方，發生什麼事都不奇怪。」

我用雙手拉起耳朵，並向她道歉。這個行爲根據國情不同，有和土下座差不多的意思。

事情總算沒有鬧大，但開頭就太不平靜。我今天有種不好的預感……

鬚鬚木聽到我說的話，再次笑了出來。她絕對是瞧不起我。

「啥？」

「我開玩笑的，我沒有撥出去。如果你願意土下座，我也是可以考慮原諒你，怎麼樣？」

「妳報警了!? 」

「唔。」

因爲你很奇怪，所以我喜歡你。鬚鬚木曾對我說過這樣的話。

正因爲遇到了鬚鬚木，我開始害怕關係毀滅。不管是翼還是麗奈，我的回答都有可能導致她們變得像鬚鬚木那樣。

「你想怎樣？想打架是不是？來啊！」

「你快給我跟可麗餅道歉！可麗餅對我來說，也是家族的一員！」

「我有好好敲過門了，我沒有錯。」

「真的是糟透了。說起來我當初會來應徵，就是看上這家店沒有男性員工這點，你爲什麼會被錄取啊？」

這麼說來，鬚鬚木曾經是籃球社社員，也學過空手道，有男孩子氣的一面。既然她在打工，代表她現在可能沒有參加任何社團活動……

有客人在我回想往事時來了，鬚鬚木前去應對。

「唉……」

六月即將結束，夏天正慢慢地靠近。

「因爲這裏只是沒有男生應徵，不是禁止男生應徵。」

「我要一個紅豆抹茶冰淇淋可麗餅。」

鬚鬚木看到男子做出的舉動，發起了牢騷。她用力握緊拳頭，看得出來的她拳頭正因憤怒而顫抖。

我雖然希望鬚鬚木原諒我，但我還有自尊，不願意對鬚鬚木土下座，所以我模仿了翼的姐姐做的土下座。

我敲了敲門，在確認裏面沒有任何回應後，走進可麗餅店的休息室。

「妳長得很可愛耶，哪個高中的？」

「反正你也不是爲了可麗餅而來，而是來找女朋友的吧？」

▲

「讓您久等了。」

「那是怎樣啦，真是的……」

我並不覺得自己有哪裏奇怪，但在鬚鬚木的眼裏，我似乎是個怪人。而且她好像就是喜歡我那一點。

「這是印度式的土下座。」

「她們兩個對我來說都很重要，所以我很煩惱。」

「你、你在幹嘛！」

「喂喂，警察嗎？」

喂喂，竟敢糟蹋好不容易做好的可麗餅……這個行爲罪該萬死。

鬚鬚木開始講起手機。不要鬧啊！

如果可以，我是希望能和鬚鬚木合好，不過對方都把我推得遠遠的了，在不瞭解原因的這個時間點，要重修舊好是不可能的事。

全部算起來，這是第四次，完全沒有對談的靜音時間時在太痛苦了。鬚鬚木也沒有要辭職的意思，我好像快要撐不下去了。

「對不起。」

「喂喂，不要說的好像事不關己。」

她漂亮的肌膚裸露在外，即使在有點距離的位置，也能看得出來她的骨架很美。

「你不要逃啊，喂！」

「一個個全都是人渣。」

鬚鬚木無視男子說的話，只是嘆了口氣。

鬚鬚木注意到我，手忙腳亂地遮住身體。我有看到她把耳機拿下來的動作，她應該是因爲在聽音樂，纔沒有注意到敲門聲。

我升上高中後，也想過要交女朋友，但不管我選誰，都會讓現在的小團體產生巨大的裂痕。

「話說回來，地葉和城木的事沒問題嗎？」

如果對方態度變得如此強硬，找架吵的人也會嚇到吧？可能會想說對方那麼有自信，會不會其實很強？

「你不要想同時和兩個人交往喔。」

「往積極的方向思考，搞不好隨着時間經過，你們能夠把話說開，重新複合也說不定。」

我現在看的全是她不好的地方，但我們以前畢竟交往過。她身上有很多我喜歡的地方，可是想起來會難過，所以我不想去回想。

「要在一分鐘以內做好喔～」

「你這傢伙很噁欸，小心我把你揍飛喔！」

令人悲傷的是，不論我選誰，這個小團體的崩壞都勢在必行。

「總之妳先把衣服穿上。我會轉過去。」

「……是沒錯。」

「不會吧……」

「歡迎光臨。」

男子踹了店裏的牆壁一腳，明顯是惱羞成怒。男子絕對是錯的，然而鬚鬚木冷淡的反應激怒了對方。

由於這裏沒有更衣室，我知道她會在休息室裏換衣服。這也是爲什麼我一定會敲門做確認……

這樣的處境，確實只能用被詛咒來說明。我之後還是去捐血，還有做些幫助人的事好了。

被開除就算了。這樣一來也能遠離鬚鬚木，說不定剛好。

以下只是我個人的推測，說不定連柴柚都會受到傷害。我雖然還沒有確切的證據，但她也許對我有意思。

「……你真的是個奇怪的人耶。」

眼下兩人明顯都對我有好感，而我卻裝作沒有看到。

「啊，我手滑了。趕快給我重做一個。」

我一步步逼近後退的男子，不讓他遠離我。如果真的打起來，我應該打不贏他，但已經不在乎被開除的我進入了無敵狀態，因此我要靠態度贏得勝利。

「我知道啦。不過……不管我再怎麼煩惱，現在也沒有答案。」

「我朋友在等我，給我做快一點。」

這全都是因爲我得和鬚鬚木一起工作的關係。

最重要的事情，莫過於要做出不會後悔的選擇吧——

煩惱沒有盡頭，然而必須做出選擇的時刻必定會到來。

「你是店員吧！爲什麼會變成你來兇我啊，你腦子有問題嗎？」

「想啊想啊，我很想。」

「我纔不會做那種事，而且她們兩個也不想吧？」

聽到她這句話，我想起了某個回憶。

可麗餅店的客羣有很多是年輕人，因此像這個客人一樣看起來品行不佳，疑似不良少年的傢伙也會來光顧……

「可惡！我要打客訴電話，讓你被開除！」

「不過，你有段時間喜歡過她吧？」

「鬚鬚木也是個好強的人。再說她也沒在怕跟人家起衝突，感覺會鬧得很難看。」

鬚鬚木聽到我的說明，噗哧地笑了一下。

「妳當沒聽到是不是？不要瞧不起人啊，妳這蠢貨。」

偏偏鬚鬚木此時正在把學校的制服換成便服。因此我看到了身上只穿內衣的鬚鬚木。

我只有在襯衫外頭套上類似圍裙的可麗餅店制服，但須須木每次都會帶便服襯衫來，在換上之後再穿店裏的制服。

他自以爲了不起的態度很惹人厭，但我們只能默默地做事。

「竟然敢說顧客是人渣，妳那是什麼態度啊？我現在就要把妳做的事情用手機錄下來，散播到全世界去。好了，妳絕對會被罵爆，妳的人生完蛋了～」

我鑽到男子的胸前，讓錄影中的手機拍不到我，在近到像是雙方要接吻的距離下瞪回去。

「真的假的……照這狀況看來，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放學了，我現在必須得去打工。我之前都是在一個會忍不住想要小跳步的狀態下，興奮不已地去打工，但我此刻的腳步十分沉重，彷彿腳上帶着鐵球的重量。

「纔沒那回事。這裏是我爲了成爲甜點師所踏出的第一步。」

不知爲何變成是我做了壞事。這傢伙也太不講理了……

我火速跑到客人站的那一邊，衝到男子面前。

她大概是覺得那樣很難爲情，慌忙轉過身去背對我。不過她還沒把衣服穿上，所以我看到了她只剩胸罩肩帶的美麗背部。

「唉……」

「你肯定是遭報應了。誰叫你平常夾在地葉和城木之間。你被世間男子們的怨恨針對了。」

我代替鬚鬚木將可麗餅遞過去後，男子把可麗餅扔向鬚鬚木。

一樹問起了我更大的煩惱。

男子從口袋裏拿出手機開始錄影。鬚鬚木趕忙蹲下躲起來。

「你在開我玩笑嗎？」

「總之，有什麼狀況你再跟我說。從我身爲局外人的角度來看，這也算是挺有趣的情況。感覺隨時都有可能會出事。」

「請您稍等一下。」

男子邊說邊用跑的往外逃。看來我成功趕走他了。

「我反而還很歡迎啦！」

那個男的說不定會氣不過，真的像他說的那樣，不斷打騷擾電話給老闆。

反正其他店的店員也看到了，要是被旁人告發，我也會被開除吧。

「那傢伙已經不在了喔。」

我回到員工站的位置後，看到了蹲下躲起來的鬚鬚木。

「你是笨蛋嗎？」

「我是笨蛋啊。」

我收拾起男子扔過來、掉到地上的可麗餅。緊接着，鬚鬚木也來幫忙打掃。

「……謝謝你幫了我。」

鬚鬚木小聲地表達感謝。看樣子她意外地還是保有人性。

「我又不是爲了妳才這麼做，我只是無法原諒糟蹋可麗餅的傢伙而已。」

「你那是什麼理由？」

「不過，真是太好了呢。這樣一來我也會被開除，我消失之後，妳就能過得很舒服了吧？」

如果是爲了可麗餅而生，也爲了可麗餅而死，我就算被開除也覺得心裏很舒坦。

「假如你被開除，我會代替你被開除。畢竟是我引起的。」

「爲什麼會是這種結論？」

我本來以爲鬚鬚木會很高興，她卻不知爲何主動說要讓自己被開除。

「是說我們會一起被開除吧？我們對客人做出了不該有的行爲。」

「說的也是……我們兩個都很好強，沒辦法對客人卑躬屈膝。」

怎麼會有人這麼好的老闆……她太耀眼，我快看不見了。

我懷抱着今天是最後一次來工作的想法，度過了剩下的時間，些許落寞感湧上我的心頭。

「有客人在網路上留下不少惡評，說他被店員罵了，要我趕快開除那位店員，還打了好幾次的客訴電話。」

打工時間結束時，老闆田中小姐出現了。

「……對不起。」

那個混蛋，都嚇得逃跑了，還敢一直用電話客訴，真是個卑鄙小人。

「……對不起。」

我在被開除前表示自己願意辭職，但須須木卻阻撓了我，說她要辭職。

「你們不用擔心。比起一名客人，我認爲在店裏認真工作的員工們更重要。雖然這樣的想法以服務業的老闆來說，是個不及格的老闆。」

「……可是，就算是那樣，對這家店來說，那也不是最合適的處理方式。我必須爲此事負起責任。」

「我也這麼覺得。」

令人意外的是，田中小姐維護了我們。

給溫柔的田中小姐添麻煩，真的讓我心裏很過意不去。

「你們兩個都不需要辭職喔。我雖然不知道詳細的事情經過，但我認爲你們兩個都沒有錯，錯的是客人。」

「我也不會處罰你們兩個。不過如果你們覺得自己必須負起責任，希望你們之後可以繼續努力地工作，這樣我就很高興了。」

「對啊，即使是在工作中，也無法討好那種跟人渣差不多的人。好強的性格似乎不適合做服務業呢。」

我和鬚鬚木齊聲回應。田中小姐不同於平時溫柔的模樣，她的臉上帶著有點困擾的表情，我猜她知道那件事了吧？

我鼓勵了自嘲的田中小姐，鬚鬚木也表示贊同。

「周邊店鋪的人也來問我：『妳家的員工是怎麼回事？』」

「事情是我引起的，你沒有做錯事。」

「我會負起責任辭職的。」

「我不認爲你們兩個會對客人做些什麼。我想肯定是客人對你們做出失禮的行爲，你們爲了保護自己，纔會做些什麼。」

聽到這樣的話，我之後也只能繼續加油了。

最後，我們都沒有從可麗餅店辭職，正義難得地得以伸張——

「「妳也辛苦了。」」

「田中小姐……沒有那回事喔。對我來說，妳是理想的老闆。」

「你沒有做錯任何事，要辭職的人是我。」

「辛苦你們了。」

即使我堅持要辭持，鬚鬚木仍頑固地試圖阻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