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接近

◇翼◇

早上，醒來的我打開相簿。

自從和七渡同學分隔兩地後，我養成了看相簿的習慣。透過回顧相簿裏的照片，可以沉浸在回憶中，讓我感覺到幸福。

即使和七渡同學重逢之後，這個習慣依舊沒變。

我們一起去海邊玩的照片，以及身穿浴衣玩仙女棒的照片，是夏天的回憶。

我們一起打雪仗的照片，以及窩在暖桌裏睡得正香甜的照片，是冬天的回憶。

每當喚起那時的回憶，嘴角總是會不禁上揚。

這個過程也再次確認了我對七渡同學的心意。七渡同學真是個溫柔且出色的人。

在我跌倒痛到無法走路時，七渡同學揹起我，把我送回家裏。

去逛廟會迷路時，他也找到了我。

他陪過去沒有朋友的我，一起玩得很開心。

有次我們遇到野生的熊，面臨生命危險時，也是因爲七渡同學把手上的點心灑到旁邊，轉移熊的注意力，我們才得以保住小命。

那個時候，七渡同學就是我的全部。

我會這麼想，是因爲腦海裏全都是和七渡同學的回憶。

但人總不能永遠依賴過去的回憶，我現在想要回憶後續的發展──

我走出家門，看到走在前面的七渡同學背影。

他肯定是要去和地葉同學集合的地點。

突然要求加入或許會讓他感到困擾，可是想和七渡同學一起上學的心情，還是贏過了那份罪惡感。

「七渡同學～」

我喊了七渡同學的名字，朝他跑去。因爲緊張的關係，我的聲音變得有點尖。

坦白說，地葉同學的提議讓我很意外。若要計算向七渡同學告白然後成功交往的機率，明明是地葉同學比較高，她卻主動放棄這件事。

「幫寶適穿了嗎？牛奶喝了嗎？」

我剛纔是用小學時的感覺在走。那時我們手牽着手，靠彼此靠得很近。

「我也很後悔喔。在沒有講開的狀況下離開，最後也沒能說出任何有幫助的話。我心裏其實對妳感到非常抱歉，真的很對不起。我甚至覺得自己很沒用。」

「嗚哇～愈問愈誇張了。」

「我在和你分隔兩地之後非常後悔。後悔沒多跟你說說話，也有好多想做的事沒有做。所以這次爲了不要讓自己後悔，我想要正視你、多跟你好好相處。」

「這樣啊，那就好。」

地葉同學一步接着一步逼近七渡同學。我說不定也是受到地葉同學的影響，纔會不經意說出低級的話。

……地葉同學果然很糟糕！竟然有那麼不知羞恥的夢想！

所以我希望七渡同學能注意我，把心思放到我身上，和我兩情相悅，並且和地葉同學稍微保持距離。

他會害羞，意思是他有特別意識到我囉？好開心～

「沒有嗎？」

「你、你看到了？」

七渡同學出乎意料的發言也令我小鹿亂撞。他的臉變得好紅，那句話應該不是在騙我。

「……地葉同學，妳是不是還滿容易害羞的？」

經七渡同學一提醒，我才注意到自己用肩膀快要碰到的近距離，走在他的旁邊。

地葉同學笑嘻嘻地吐槽七渡同學。她今天特別積極，難道是怕輸給我，所以打算增加肢體接觸拉近和七渡同學的距離嗎……？

我剛纔光是稍微被看到內褲就驚慌不已。

儘管會覺得不好意思，但我終於可以說出自己的心情了。把一直說不出口的苦悶心情，成功地傳達給他。

「手帕帶了嗎？家裏鑰匙帶了嗎？」

不過那些疙瘩以後再慢慢去除就好。

一想到這點，不知爲何身體熱了起來。這是什麼感覺……

前幾天，我和地葉同學約好不和七渡同學告白。

再這樣下去一定會被七渡同學當作小孩對待……雖然不用變成像地葉同學那樣低級，但還是要多些大人的成熟感會比較好。

地葉同學一臉驕傲地用鄙視的眼神看我。我沒辦法說出那種毫無羞恥心可言的字詞。我在網路上看過，所以知道那個詞的意思……

「會不會靠得有點近？」

「啊～不行！」

「啊！」

「不是啦，那個，我畢竟是個男生，原諒我吧。」

爲了讓這件事發生，我必須用方法接近七渡同學。而且不是一次、兩次，而是持續去做這件事。

「怎麼樣？」

「不要把我當小孩子，當然有帶。」

「翼……」

……我猜得沒錯，地葉同學或許沒有非要和七渡同學成爲情侶不可。就像有的人會說喜歡和愛不一樣。

聽到七渡同學主動邀我一起上學，我真的好高興。今天真是個不知道該說是幸運還是倒楣的日子……

而且我冷靜下來後，驚覺自己在摔倒的瞬間，裙子跟着翻起來，內褲全露給七渡同學看了。

「七渡同學，下次我會穿更有成熟韻味的內褲。」

我們抵達校門口，一樹和柴柚便從另一個方向走來。

我就這麼跌倒了。我本來想用奇怪的姿勢找平衡點，這個行爲導致我往後摔得四腳朝天……

「啊哈哈，妳的臉好紅喔。」

「而且……還有一直很想念的七渡同學在我身旁。」

「咦咦咦！？」

「七渡，早啊～是說怎麼城木也在。」

「嗯、嗯嗯。可以嗎？」

地葉同學的手被七渡同學抓住，瞬間面紅耳赤乖乖聽話。七渡同學見狀也跟着臉紅，慌忙放開她的手。

一大早就在七渡同學面前出糗了。嗚～好倒楣。

「你不用道歉，反而是我覺得抱歉！很不舒服吧？」

七渡同學的態度讓我好開心。他會有那麼大的反應，表示他確實有把我當作異性看待。

地葉同學開始捏七渡同學的身體。我不能接受有人對七渡同學做出暴力行爲。

「妳沒事吧，翼？」

以目前的狀況，我如果想要和七渡同學交往，唯有被七渡同學告白這個方法。

老實說都市有多厲害多方便，根本都無所謂。只要有七渡同學在，我就滿足了。

「妳光是被七渡同學碰到臉就紅了，感覺出乎意料地純情呢。」

得讓他覺得我比地葉同學好纔行……

「什麼？我纔沒有，不要瞧不起人喔！」

「總比變得低級好！」

這讓我明白，不習慣的事還是不要勉強比較好──

「什麼？妳爲什麼會得出那樣的結論？」

「妳搬到東京來差不多一個月了吧。覺得在這邊的生活如何？」

剛纔那個羞澀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地葉同學被人暗地裏說她是臭婊子，平常她和七渡同學也常做出大膽的行爲，難道她實際上不是那樣的人？

「我的夢想還是被七渡○○○哩。」

謠傳把許多男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地葉同學果然是強敵，她肯定也很懂得要如何取悅男性。

我心裏頗爲在意，於是直接問她。

地葉同學拍打七渡同學的背。好羨慕她能那麼自然地和七渡同學肢體接觸，我也想碰觸七渡同學。

「說的也是，但還是謝謝你。」

「嗯、嗯嗯……抱歉。」

「不會啊，我心跳得超快。」

「我一點都不在意喔，畢竟那也不是『最後』，我們還有未來的時間可以相處。」

「我錯了、我錯了，妳不要再捏了。」

地葉同學有點不滿地聽完七渡同學的說明。她一定覺得我很礙事。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讓步的。

「很開心！一開始雖然很擔心，但也交到了很多朋友。再來就是生活方面驚人地方便。像是購物商場之類的，不用搭車走路也能到。」

＋七渡＋

「嗯，以後也請你多多指教囉，七渡同學。」

「她說下次是指什麼事，七渡……？」

原來七渡同學也和我有同樣的心情……我們彼此心裏應該都還有些疙瘩。

我果然喜歡七渡同學。即使過了五年，這份心意不但沒有褪色，反而因思慕之情變得更加濃烈。我以後也會繼續喜歡七渡同學吧。

我們抵達公園，和地葉同學會合。

「剛好一起卻特別分開走，反而很奇怪吧？」

「要一起走嗎？」

我是認真的，不像地葉同學只是玩玩而已。

「抱歉，看到了。」

可是、可是……啊，糟糕，奇怪的想法冒出來了。不行、不行，我不能讓七渡同學做出那種事。

正當我想打招呼回去時，由於我一路只顧着看七渡同學，沒注意到腳下的高低差，不小心被絆到了。等等，快停下來，我的身體！

地葉同學爲了避免七渡同學聽到，跑來我耳邊說了句悄悄話。

她在七渡同學面前或許裝得很清純，但本性根本是惡魔。七渡同學完全被她騙了。

啊……心急之下不小心說出奇怪的發言了。七渡同學也嚇到了。

「是翼啊，早安。」

「妳不要誤會，是因爲發生了幸運色狼事件啦。」

「我們正好同時間出門上學，所以我想說乾脆一起走。」

我站起來的同時，詢問七渡同學是不是有看到內褲。

和這種沒品的人在一起，會被她帶壞的。我一定要幫助七渡同學脫離污穢的環境。

我慌忙地把裙子拉好遮住內褲。說不定七渡同學會覺得看到髒東西……

「比起太過純情的人，男人更喜歡經驗豐富的對象喔。」

「麗奈，妳沒忘記帶運動服外套吧？」

「你覺得討厭嗎？」

「……妳說的對。」

「是喔～」

「咦……？」

「不會討厭，但這樣很害羞。」

可是既然她不是喜歡七渡同學，爲什麼會想一直待在七渡同學的身邊？這對我和七渡同學來說都是極大的侮辱。太自私了。

「不要把我當小寶寶！不對，把我當小寶寶是什麼說法！？我人生還是頭一次說這句話！」

「你們也開始一起上學了嗎？」

「我們只是碰巧遇到而已。」

柴柚有點害羞地點點頭。看來他們跟我和翼遇到一樣是巧合，然後就一起上學了。

大家接着一同走到鞋櫃，換上室內鞋走進教室。

不過翼不知道怎麼了，到學校之後，她的表情變得凝重，讓我有點在意。她會不會是身體不舒服……？

「翼，妳還好嗎？」

「啊……我沒事。」

翼臉上帶着擔憂的神情回答。怎麼看都不像沒事。

「還是跟你商量一下好了，方便嗎？」

「好啊，發生什麼事？」

「我們去走廊一下。」

大概是在旁邊有人的情況下不好說，我們依照翼的請求朝走廊移動。

「其實……」

我提出疑問後，翼從口袋秀出一個像是信封的東西。

「我剛纔在鞋櫃找到了疑似情書的信……」

「真的嗎！？」

意想不到的進展令我大喫一驚。最近的人大多都用電話或通訊軟體告白，沒想到還會有人特別寫信表達心意……

「我第一次收到這種信，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

「可能因爲妳剪頭髮之後變得醒目，有男生對妳一見鍾情？」

「我去洗手間讀一下信。」

看來到放學前，一顆心都要懸在那了……

「沒什麼……」

「柳沼，我們離開洗手間吧。」

我聽見地葉同學大大嘆氣的聲音，於是走出廁間。

由於即將開始上課，我們走回教室。

麗奈跑來找站在走廊的我。

我試圖拉開距離，但麗奈緊緊抱住我的手，這下不但沒辦法讓她放手，還像在打情罵俏。

「這樣會更安心吧？」

「不需要妳多嘴！」

「嗯，我知道……我心裏已經有答案了。」

「就算是爲了這個目的，還是很難爲情吧？」

「妳成爲高中生之後，有被別人告白過嗎？」

非比尋常的不安感，是因爲憂心宛如親妹妹的翼可能會走偏吧？翼的雙親都在福岡，我得保護她纔行。

◇翼◇

是說從剛纔開始，都是第三個人講話特別難聽！我的屁股纔不髒！

話說回來……我的手被麗奈豐滿的胸部包夾，感覺到某種極爲柔軟的觸感。

「擋路欸。」

「麗奈，妳臉超紅耶？紅到像是全裸走在涉谷的全向十字路口一樣，妳沒事吧？」

麗奈對柴柚使出頭部固定的招式。

地葉同學犀利的話語接着傳來，我從三人腳步聲聽出她們一同離開了洗手間。其中一人到最後都還在反抗，但其他兩人態度相對消極。

麗奈維持看向其他地方的姿勢，默默地靠在我肩膀上。

「七渡同學，你剛纔和地葉同學在做什麼？」

我從來沒被告白過，忍不住猜想這是不是場惡作劇。爲了平撫心中的不安，我請七渡同學躲在附近陪我。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

我明明想把麗奈當作朋友，但她卻每天不斷地刺激我。因爲她的所作所爲，我每天都非常糾結。

「真是沒救了。」

從聲音來判斷，她們應該是和我同班的柳沼同學三人組。之前午休時間她們也在講地葉同學的壞話。

走廊上來來往往學生們的視線，讓我感覺芒刺在背又難爲情，但多少也帶有一些優越感。

看來麗奈也覺得不好意思。最近的麗奈不太一樣，她今天從早上開始肢體動作就特別多，不然就是過度積極，搞得我不知道該怎麼應對。

現在這是什麼感覺……？我的心裏感到相當焦躁不安。

「沒有，你呢？」

「……我纔不會把妳交給來路不明的傢伙。」

關於我的壞話直接傳進耳裏。都市的女性果然很恐怖……

「抱歉，因爲感覺是很重要的事。」

「那傢伙絕對是在裝可愛啦，她的屁股肯定很髒。」

「那種只會嘴上說說的傢伙，不用跟她們客氣。」

麗奈冷不防地抱住我的右手。麗奈突如其來的行動令我不知所措。

麗奈靠着牆壁站在我的旁邊。多虧麗奈過來，原本浮躁的心稍微平靜了一些。

三人似乎被地葉同學的登場嚇到，不只聲音在顫抖，音量也變小許多。

我在洗手間再次確認情書，上面果然寫着我的名字，以及今天放學後想要向我告白的內文。

「七渡～」

「這樣啊……」

翼大概是一個人會害怕，所以希望我陪她去。

「不過，先不管我說的話，這是妳的人生，所以必須由妳來做決定。」

「只是想來你旁邊而已。」

我不知道該拿這個狀況怎麼辦，就在這時，洗手間裏響起地葉同學的聲音。

我本來想走出廁間，卻聽到洗手檯附近有其他學生說話的聲音，而且我的名字出現在話題裏。

地葉同學看着鏡子，檢查起自己的臉。我不認爲她是爲了我才趕那些人走，但她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

站在旁邊的麗奈把頭撇向另一邊。對朋友有所隱瞞不是好事，但這個我真的不能說。

「我也沒有。」

「我討厭她，明明可以說標準語，卻故意說方言。」

「有什麼事嗎？」

「假如我接受對方的告白，你會有什麼想法？」

「嗚咿～」

翼不知何時站到我旁邊，而且眼神莫名嚇人。

「地葉同學！」

「還不只這樣，她好像跟那個辣妹關係不錯，態度變得滿跩的。」

「那個叫城木的女人是怎樣啊？」

「這樣大家就會以爲你是我的男朋友，誰都不會靠近我了。」

「她現在一定超級得意，覺得『我超可愛～我是學園的偶像喔』。」

「囉嗦的處男，大驚小怪。」

「妳是說前陣子改變形象的那傢伙嗎？她之前一點都不起眼，但現在男生們都說她可愛，真的是笑死人耶。結果那些沒救的男人還是隻在乎長相嘛。」

我想知道這場告白會變得怎樣，再說也不能忽視對方可能是奇怪男子的危險性。

翼找我談的事情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所以我含糊帶過，麗奈一聽便一臉氣嘟嘟的。

「果然是情書呢，要我放學後去學校後面。」

我只好慌張地補充說明。

「等一下，喂，麗奈！？」

「不好吧，這麼做……對約妳的男生很失禮。」

「沒什麼。」

「沒什麼……只是聊聊天而已。」

有人喜歡我，代表我改變形象後變可愛了吧？這也攸關我面對七渡同學時的自信……

「七渡同學你也陪我一起去。」

麗奈對我驚慌的反應表現出無奈，丟下我走回教室。

不知道她們是不是在看着鏡子化妝或檢查臉，遲遲不肯離開洗手間。

翼鼓起臉頰，把頭撇向另一邊。這個畫面好有既視感。

「剛纔好可怕！謝謝妳！」

「咦？」

「裏面寫了什麼？」

「很經典的內容呢。妳要去赴約嗎？」

麗奈原本就看男生不順眼，別說是和其他男生說話了，甚至不會主動和他們有所接觸。

「如果是問聯絡方式倒是有好幾次，我全都回絕了。」

「嗯，謝謝你！」

「妳們就算用了也不會有什麼改變吧？」

「這裏我們正在用……」

我看到翼和其他男生說話時，也會有類似的感覺，可是這次的感受更爲強烈……看來到結果出來爲止，可能都無法冷靜下來。

「感覺她再自以爲下去，可能會創一個偶像社團，拯救學校脫離廢校的危機。」（編注：暗喻《LoveLive》。）

說起來我根本什麼都沒做，她們爲什麼那麼討厭我……？感覺她們也刻意抹黑地葉同學。

「城木，妳在啊？」

考慮到寄件人的隱私，必須躲起來讀信的翼去了趟廁所。

我對趕走三人的地葉同學表達感謝之情。聽到那些壞話令我如坐鍼氈，多虧地葉同學出現，這下可以鬆一口氣了。

「嗯……」

「唔～真氣人。」

「我、我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和她們在一起而已。」

「你前面在和城木聊什麼？」

是說，第三個人！？妳是裏面講話最惡毒的吧！

翼聽到我的回答，立刻滿臉通紅。我本來是想模仿翼的父親，結果卻讓氣氛變得很尷尬。

「地葉同學，妳好厲害喔……居然敢光明正大地對抗那些人。」

「是喔。」

翼露出不安的神情。我也跟着不安了起來。

「我又不是在責怪你。」

「妳在做什麼？」

「不過我可以待在附近，躲起來不讓對方發現。」

傷腦筋……

「不過妳真的很厲害……我害怕到不敢從廁間裏出來。」

「因爲我的外表和個性，常常會被人家說壞話，或者傳出奇怪的謠言，不過我完全不在意。只覺得『所以呢，那又怎樣？』。」

從這件事可以看得出來，地葉同學的內心十分強大。我有點玻璃心，因此很嚮往成爲那樣的人。

「我可以稱呼妳爲麗奈同學嗎？」

我果然對地葉同學有些誤會。我想七渡同學一定也不是被地葉同學的性感外表吸引，而是她堅毅的性格。

「隨便妳。」

「嗯，妳也可以叫我翼……」

「辦不到。我雖然把妳當朋友，但沒打算和妳走得太近。」

被她乾脆地拒絕，多少還是讓我有點沮喪。我們都是喜歡七渡同學的人，大概不太可能打從心底理解彼此吧……

「這樣啊……不過這件事真的非常謝謝妳。假如妳遇到什麼困擾的事，到時我也會幫妳的。」

「嗯，我記住了。」

如果麗奈同學喜歡的是廣瀨同學或其他男生，我們感情一定可以變得更好。

偏偏我們喜歡上了同一個人。

我們之間必定會有一個人落入悲劇。考慮到這點，我們或許終究不可能成爲知心好友──

＋七渡＋

放學後大家先聚在一起，但還暫時沒辦法離開學校。

「抱歉，我和翼有點事要去處理，稍微等我們一下。」

我向大家這麼說，翼也站在我旁邊猛點頭。

「我知道了，那我們去校門口附近等你們喔。」

一樹邁出步伐後，柴柚和麗奈也跟着移動。

茂野看到我後，「嘖」了一聲準備離開現場。

我用雙手輕柔地環抱翼顫抖的身體。

翼被大吼大叫的茂野嚇到，我決定在這時現身。

要是繼續待在她身旁，我可能又會忍不住多嘴，我決定先到約定地點做準備。

我如果跑去偷窺，搞不好會惹出什麼麻煩……

「對、對不起。」

「喔……我們回去找大家吧。」

我假裝忘記東西回去教室，卻看到城木一個人走向學校後面。

「七渡同學……我好難過。」

「……我設身處地想像自己被拒絕會是什麼心情，覺得對對方很抱歉。」

那個小惡魔女到底想怎樣……廁所那件事還說得好像很感謝我一樣，甚至開始叫我的名字、假裝想要跟我打好關係，搞半天竟然是打算趁我不注意時，不擇手段耍些陰謀詭計？

七渡同學的懷裏好溫暖，我立刻停止哭泣。說實話，我好希望能一直這樣下去，然而時間還是繼續流逝。

事情爲什麼會變成這樣？他們爲什麼不惜躲着我們，也要在那邊抱來抱去？

翼流着眼淚，微微地顫抖。像這種時候，身爲朋友能提供的最大幫助，就是給她溫柔的擁抱吧……

那個男生身材高大，給人一種「好青年」的感覺。由於出現了正常的帥哥，我開始擔心了。

不可原諒……我懂她喜歡七渡的心情，但爲了讓七渡喜歡她，難道連卑鄙的手段都可以用嗎？

「爲什麼我得體會這麼悲慘的心情啊！根本沒有人願意瞭解真正的我！我明明是最努力的人！」

今天早上，城木和七渡也在講什麼祕密。

翼沒有握住茂野伸向她的手。看到這個狀況，我鬆了一口氣。

茂野伸出手，又告白了一次。那傢伙爲什麼會用那麼高傲的態度，說出「和我交往吧」這種話啊？他以爲自己在演《天使的脈動傳說》（譯註：影射動畫《Angel Beats！》，又名《天使的脈動》。）第十集嗎？

「那至少給我妳的聯絡方式。」

那是翼的人生，翼想和誰交往，我都該支持她纔對。這纔是身爲青梅竹馬的我該站的立場。我也太丟臉了……

又或者是他們偷偷瞞着大家，私底下在準備給某人的驚喜禮物？

「所以和我交往吧！」

「抱歉，沒辦法。半吊子的互動只會讓人痛苦而已。」

翼對於人生第一次被告白這件事，感到相當緊張。我想最緊張的應該是要告白的男生吧？

我記得他是和我們同年級，參加棒球社的茂野……他的頭髮用髮膠做出無可挑剔的造型，看起來幹勁十足。全身還散發出彷彿會投出超級犀利變化球的氣場。

「……搞什麼啊？」

我的腦中天旋地轉，瞬間有種反胃的感覺。

「對不起，請等我一下。」

翼是在關鍵時刻會清楚說出自己想法的類型。看到她果斷拒絕的樣子，我在心中不禁比出勝利姿勢。

「你們在做什麼，吵架嗎？」

「翼……」

我在說什麼啊……竟然想用迂迴的方式說服翼拒絕對方。

翼來到現場，茂野衝到翼的面前。

我來到學校後面，現場有好幾棵大樹，我選擇躲到樹後，和樹融爲一體偷聽現場的聲音。

我覺得她會拒絕，但也有可能在對方的強烈攻勢下答應交往。

什麼鬼？那傢伙想怎樣！氣死我……超級令人不爽！

「七渡同學，謝謝你的幫忙。我剛纔真的很困擾，你幫了我很大的忙。」

「真的假的，不要開玩笑了！妳不是從鄉下搬來，還沒有男朋友或喜歡的人嗎？妳沒有因爲在陌生的地方生活，心裏很不安而想要交男朋友嗎？是哪個傢伙說什麼成功率95％的啊！」

「說、說的也是……」

「那、那個……」

淚水在眼眶打轉，我趕緊離開現場。

七渡說和城木有點事要去處理，叫我們先離開教室。

「如果沒有，我會想辦法融入背景裏。」

「和我交往吧！」

我抱緊她後，她隨即停止哭泣，換上了笑容，我這麼做果然是對的。翼能安穩地待在我懷裏，我也覺得很好。

「假如你們交往，那個男生要妳不要和其他男生來往，妳說不定就不能和我們玩在一起了。」

翼開始掉眼淚。雖然害她哭的人不是我，但女性在我面前哭泣，我還是會不知所措。

茂野的態度突然變得冷靜，改成採取先從朋友做起的作戰方式。

雖然我一度打算跟着城木去學校後面，還是暫且停下了。

「嗯，對方應該很難過吧。」

茂野踢飛石頭離開現場。我也懂被甩的打擊多大，我可以從他寂寞的背影深刻地感受到悲傷的情緒。

我真是看錯妳了，城木翼。既然妳想來硬的，那我也不會客氣……

看到抱緊城木的七渡，我的腦中浮現七渡變得遙不可及，無法繼續和他在一起的未來。

我所不知道的跟七渡有關的事情逐漸增加，令我感到煩躁不快。

茂野被拒絕後惱羞成怒。看來他原本以爲可以輕易地和翼交往，結果事情沒他想的順利。他與其說是喜歡翼，更像是想隨便找個人先交往吧？

突如其來的擁抱，我原本不安的心情眨眼間變成了幸福的滋味。

「……好可疑。」

我的眼前出現了莫名其妙的景象。

難道城木要被告白了？……學校後面是告白必去的地方，她說不定找七渡商量了這件事。

她想等心情平復後再去找大家吧。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比較好，忍不住東張西望了起來。

「是、是嗎？」

翼滿臉通紅，和麪對茂野時的表情完全不同。這之間的差距，說不定是在暗示我告白會成功？如果我真的告白，會是什麼樣的情況呢……？

告白事件結束，緊繃的情緒放鬆下來，眼淚自然地從我眼中滑落。

「我纔想問你，你來這做什麼？」

∞麗奈∞

七渡沒有注意到我，但他臉頰泛紅，一臉高興的模樣。開什麼玩笑！

話說回來，原來翼有喜歡的人啊……不，那也有可能是爲了拒絕對方而撒的謊。

「嗚、嗚嗚……」

可惡～可惡、可惡！我絕對不會把七渡讓給妳！

「……告白。」

「嘖！」

「竟然和我一樣，最好你也被甩掉。」

「你要告白嗎，七渡同學？」

「上星期，妳撿起掉在地上的球還給我時，我覺得這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茂野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告白。無法閃避的速攻嚇得翼往後退了幾步。

「妳怎麼了，嚇到了嗎？」

膽小的七渡不可能主動抱緊城木。絕對是城木用了什麼手段。

城木和我對上眼，她看着我露出得意的笑容。

翼露出羞怯不安、很有少女感的表情，看得我心裏坐立難安。

最後，我猶豫了兩分鐘左右，還是決定要去學校後面偷窺。

少有人出入的學校後面，七渡正緊緊抱着城木。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爲、爲什麼？」

「呼～好緊張喔～」

◇翼◇

「我隨口說說的。」

「那邊有地方可以躲嗎？」

那是什麼？勝利的笑容？她現在是瞧不起我嗎？

「那麼我先過去那邊躲起來喔。」

這麼說來，城木曾說過爲了喜歡的人，她什麼都願意做……她的什麼都願意做是指這種事？在學校後面做些下流的事情誘惑七渡？

儘管對方是個差勁的男人，但告白這種事若沒有一定的覺悟，是沒辦法輕易實行的。

七渡同學大概是看到我這樣，溫柔地抱緊我。

我事前沒想到會被問出現在這裏的理由，慌忙回答和茂野一樣的答案。

「這樣啊，我還以爲要被你告白了，心跳得好快。」

我躲好差不多兩分鐘後，有個男生來到現場晃來晃去，他肯定是要告白的那個男生。

「我有喜歡的人了……」

由於氣氛變得有點尷尬，我想快點離開這裏轉換氣氛。

翼把臉埋在我的胸口，依偎在我的身上。

「好點了嗎？我們差不多該走囉？」

「嗯，我沒事了，謝謝你。」

我離開七渡同學的懷裏，實在是好捨不得，我差點要說出「再抱一下」。原來光是被抱緊，就可以讓人如此幸福……

我和七渡同學一起離開學校後面，朝大家的所在位置移動。

唯一讓我有點在意的，是剛纔我被抱緊時，好像被人看到了。

先前哭的時候擦眼淚不小心把隱形眼鏡弄歪了，所以我沒看清楚是誰。

現在的時間點太敏感，要是被誤會就傷腦筋了，因此我硬是撐起笑容，想傳達出「這不是情侶間的擁抱喔」，不知道對方是否能理解……？

「抱歉，讓大家等那麼久。」

「嗯。」

七渡同學和會合後的廣瀨同學等人道歉。

「麗奈同學，久等了。」

我對一個人把頭別開的麗奈說道。我以爲她這樣是因爲我讓她等到不耐煩了。

「我真是看走眼了，妳這婊子。」

咦咦咦？麗奈同學用兇惡的眼神瞪我，並說出難聽的字眼。

她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至今爲止沒有和七渡同學以外的人交往過，也幾乎沒什麼異性緣……

「唔～光就外表來說，妳才超像婊子吧……誰叫妳是辣妹。」

都被人家這樣胡亂抹黑了，我當然不甘示弱地反駁回去。

麗奈同學今天早上也在走廊上抱住七渡同學的手臂，看得我超生氣。竟然在別人面前做出那種舉動，麗奈同學纔是婊子。

「裝清純的婊子最糟糕了。妳假裝自己很清純，從以前到現在騙了不少男人吧？」

「……愛怎麼說隨便妳。」

「……化妝好燒錢喔，沒辦法在遊戲裏課金了。」

「啊～小翼不知道嗎……該怎麼說明纔好呢，就是什麼都有賣的店喔。是這邊的高中生常常會去的地方。」

「你在幹嘛啦？」

「活該啦。」

柴柚和麗奈聊起化妝的話題，翼也在旁邊聽。

我回到七渡同學身旁，他正在和廣瀨同學討論今天的目的地。

「不是啦，因爲有看起來像壞人的人盯着我看。」

「就是說啊，好擠喔。」

「妳很煩耶。」

「還有睫毛夾也是必備，然後如果要畫眼線，這邊的眼線液也要買。」

「你現在是我的男朋友，是不是該說幾句甜言蜜語來聽聽？」

我沒有跟麗奈同學爭論，直接走向七渡同學，隨後我聽見她發出了低吼聲。

「你滾吧，快點給我滾去異世界。」

「的確很燒錢。還有防曬乳、腮紅、除毛刀也得買起來。」

「完全沒有連絡，我說不定被她封鎖了。」

「嗯，你假裝一下我男朋友。」

我看向其他地方，拿起一把超級大的水槍。這種像火箭炮一樣的水槍，這輩子真想用一次看看。

「嗚哇，這樣的男朋友，如果對象不是我，早就被嫌棄了。」

假如我和麗奈真的成爲情侶，大概會像這樣相處得很愉快吧……？

我瞄準一樹的乳頭，把電動按摩器壓上去。

「我去請七渡同學告訴我。」

「對喔，柴柚妳說過要我教妳戴假睫毛吧？」

「爲什麼麗奈奈妳每天都可以化全妝來上學？妳有找乾爹嗎？」

「好多商品喔，雖然走道有點窄。」

柴柚學流氓走路的姿勢，走到我們面前。她戴着店裏在賣的太陽眼鏡，不斷地對我們叫囂。

「哦呼～」

「她問我『最近過得怎麼樣？』。」

「是喔，那就沒辦法了。」

「喂，你們在那邊恩愛什麼？有種打一架啊，來啊、快來啊！」

我對說得太過分的麗奈同學感到生氣。不知道她在不開心什麼，但希望她不要拿我來發泄。

＋七渡＋

女生們蹲在假睫毛區前進行討論。麗奈似乎正在教大家她擅長的化妝技巧。

大冢是以前和我們感情很好的國中同學。到國二的冬天爲止，我、一樹、鬚鬚木、大冢，一直是四個人的小團體。

「連唐吉都不知道，真是笑死人了。」

我到現在也還留着兩人的聯絡方式，不過我們已經半年以上沒有聯絡了。

「對、對不起，很痛嗎？」

「麗奈，不要硬擠過去。」

唐吉是什麼？我知道大金剛（譯註：大金剛的暱稱在日文音近似唐吉。）是七渡同學玩遊戲時常用的角色……

「這不是A片裏常會出現的按摩器嗎？」

老實說，男生根本聽不懂她們聊天的內容，不過聽得出來比想像中還要花時間、花錢。

「然後呢，接下來要去哪？」

「如果他和地葉變得親近，你會怎麼做？」

一樹問了一個很天真可愛的問題，他背後的意圖是什麼……？

「如果要戴假睫毛，也要買睫毛膏喔，柴柚。」

「好啊，很久沒去了。」

「哦呼。」

「對對對，她的假睫毛戴超歪，伸懶腰時看得超清楚。」

麗奈面紅耳赤地瞪着我。這下糟了……

光聽就覺得是個有趣的地方，應該類似大型的雜貨店吧？

大家一起走進車站旁的唐吉。

「真假？」

「柴柚好像想去唐吉。」

我被傻眼的一樹用書包打了。我靈光一閃得出這個結論，但看來不是正確解答。

麗奈每次都做出傻眼的反應，但她還是一直陪在我身旁。

「那我們去看吧。」

我看到往後倒的一樹，大笑出來。我們最近很少打來打去，或是開彼此玩笑，因此有種新鮮感。

「喂喂喂，你和她見面了？」

「啊～比方坐在廣瀨同學旁邊的柳沼同學嗎？」

「喂，這樣很難爲情啦。」

「話說回來，上禮拜大冢有聯絡我。」

麗奈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她擺出冷淡的態度說道。

聽見她們聊起女生特有的可怕話題，我隨即捂住耳朵，決定跟着一樹往其他地方移動。

「原來是這樣，因爲我和柴柚打打鬧鬧，所以麗奈覺得不甘心，想要和我變得更要好。」

「原來如此。」

「感覺她最近特別積極，是因爲升上高中了嗎？」

「對對對、對喔。」

麗奈強行卡進我和翼之間，身體緊貼着我的手。

「嗯。」

「啊嗯～」

「Yay～教我、教我。」

「我纔沒有做那種事。有的是我母親給我的，另外我沒什麼其他的興趣，所以零用錢全都花在買化妝品上了。會找乾爹的只有明明是女高中生，卻用名牌貨的人。那種傢伙纔可疑。」

「打個比方，假設有個帥哥加入了我們的小團體。」

「……月亮真漂亮。」

「鬚鬚木有聯絡過你嗎？」

「你這陣子和地葉的感情愈來愈好了呢。」

「真的挺白癡的。」

「沒錯，麗奈奈。麻煩妳了～」

一樹搖晃我肩膀的同時對我說道。

「不是，很明顯是因爲嗶──然後嗶──才變成這樣。」

翼挨着我在店裏走動。她興味盎然地環視整家店。

架子上擠滿了商品，店內依舊給人擁擠狹小的感覺。除此之外，店裏還播放着會讓人不禁跟着哼唱的主題曲。

「沒錯、沒錯，這樣你知道答案了吧？」

「看招。」

震動感冷不防地從背上傳來，害我不小心發出奇怪的聲音。

原以爲我們已經能夠友好相處了，但看來無法互相理解的部分還是很多。

「纔沒有，我隨便回個兩、三句話後，就結束對話了。」

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氣氛變得微妙。我想是因爲那時我和一樹都還不夠成熟。

「你是笨蛋嗎～？」

「哼。」

做些無聊的事情，然後一起大笑。男生就是這種會被人家笑說是笨蛋的生物。

一樹似乎知道原因，但關鍵的部分他都用嗶──帶過，不願意直接告訴我。

「喫的和生活用品不用說，是個還有賣派對用品等等的奇特商店。」

一樹拿起電動按摩器的試用品攻擊我。機器的前端「嗡～嗡～」地猛烈震動。

「柚愈，什麼是唐吉？」

「你是變態嗎？……那只是按摩器而已，會讓人舒服的道具。」

「五組就要一千圓～化妝果然很花錢。」

麗奈不知何時來到我們附近，從一樹身上移開的電動按摩器撞到了她的胸部，麗奈發出引人遐想的聲音。

女生們全部走向二樓的化妝品區。

「什麼意思？」

麗奈同學用看笨蛋的眼神望向我。

麗奈大膽地抱住我的手。翼看着我們，臉上浮現複雜的表情。

「……努力和麗奈變得更要好？」

「買不起、買不起，柚要去打工。」

「你們在做什麼蠢事？很噁心耶！」

我和一樹被麗奈罵了。我們無法反駁，只能低頭認錯。

「後續就交給你了。」

一樹丟下我先行撤退。可惡，他想走爲上策嗎？

「所以我才受不了男生……」

一臉嫌棄的麗奈從我手中搶走電動按摩器。

「等一下，麗奈同學？」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你不要想跑喔？」

麗奈拿着震動開到最強的電動按摩器威脅我。

「喂喂，暫停、暫停！」

「你是個M，應該會很高興吧？」

「咿～」

「看招～」

麗奈把電動按摩器壓到我的身上。我用雙手捂住嘴，避免發出奇怪的聲音。

「那個，客人……請不要拿商品來玩。」

店員尷尬地勸告我們，我們頂着紅得發燙的臉乖乖道歉。

「怎麼樣？」

柴柚剛纔大概拿試用品化妝了，變成有雙漂亮大眼睛的她，雙手扠腰站在大家面前。

「很可愛喔。」

我誇獎完柴柚後，她原地轉圈圈，一副開心的模樣。

我開始感到擔憂，於是從口袋裏拿出智慧型手機，撥打翼的電話。

「是嗎……？我先去找找看。」

「嗯、嗯嗯。妳那麼可愛，是男生都會開心。這算是青梅竹馬的特權吧。」

翼的臉上浮現宛如找到失物般，混雜着鬆一口氣和喜悅的幸福表情。我只不過是記得以前迷路時的事情而已……

「抱、抱歉。」

我在腦中妄想穿上角色扮演服裝的麗奈，那一定會是非常美妙的景象。

「我走來走去都沒看到大家，很怕自己是不是被丟下了。看到你之後打從心底感到安心，一不小心就……」

「能成爲妳男朋友的人還真幸福……我們去找大家吧。」

「嗯，這是屬於我們兩個的祕密。」

「是啊，那時妳也跑來抱住我，不過還外加大哭了一場。」

「唔嗯……」

「太好了～」

順道一提，我小時候曾在車展迷路，自從我在那次獲得美麗的兔女郎大姐姐幫助後，就一直對兔女郎有憧憬。

「說到這個，小時候也發生過類似的事呢。」

「謝謝你，可是這樣好嗎？」

來電鈴聲從附近傳來，我移動到旁邊的商品架，找到了翼。

我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令我忐忑不安。這就是所謂女人的直覺吧？

我在店裏繞了三分多鐘，都沒有看到翼。

「這個很像你會喜歡的款式。」

「她跑去哪了啊？」

「咦？我還以爲她在你那邊耶？」

「你對兔女郎懷有夢想？你真的是個怪人耶。」

我爲了讓麗奈擺脫害羞的情境，轉換話題並移動腳步朝大家走去。

「……我要是你的女朋友，就可以穿給你看了～」

麗奈的臉愈來愈紅了。看來她正在勉強自己。

「七渡，你有想要我穿的角色扮演服裝嗎？」

我爲了柴柚，特別問一樹感想。柴柚似乎對一樹有點好感。

「與其說是喜歡……比較像是我的夢想吧？」

準備接起電話翼看到我，朝我跑來。

「七渡同學的手好溫暖，握起來讓人好安心。」

那是我還小二或小三時的記憶。舉辦祭典的會場佔地遼闊，我想起了現場人山人海，找人找得非常辛苦的回憶。

我決定去找翼。翼的確有可能去廁所了，但以她的個性應該不會默默跑去，而是會先跟柴柚說一聲「我要去廁所」之類的再離開。

「笨蛋、笨蛋。」

「可是你那時跟我說，你是一邊逛攤位，一邊隨便走就找到我了喔。原來你很努力在找我啊？」

我們移動到三樓擺放派對用品的區域。

城木抱住七渡，嘴裏說着「太好了」。

看來城木是認真想要搶走七渡。那個臭傢伙～

柴柚聽完一樹的回答，臉馬上變紅了。帥哥果然也擅長誇獎人，我要跟他多學學。

七渡去找不見人影的城木。

翼慌忙放開我。或許是迷路讓她心裏焦急，一下失去了冷靜。

「咦？」

今天的午休時間，柴柚提議去唱卡拉OK。我和一樹沒有多加理會，但女生們都紛紛表示贊同，就這麼訂下了這個行程。

看到翼開心的表情，我後悔的感覺，似乎有減少一些。

我慌忙躲起來，和現場稍微保持一點距離。

「咦，是這樣嗎！？」

麗奈不管穿哪套應該都很適合，但麗奈穿上去感覺會變成性感護士、性感女僕、性感警察，全都附加上性感的標籤。

麗奈露出傻眼的表情看向我。不是，我是說真的，只要靠近看兔女郎，不論是誰都會愛上她們。真正的兔女郎是很厲害的。

「嗯，你果然很溫柔。」

「對了，我們去看派對用品吧？大家說好了明天的假日要一起去唱卡拉OK，可以買去炒熱氣氛。」

實際上我的心臟現在跳得超快，還有種幸福的感覺。我小時候也常被翼抱住，但從來沒有過這樣的心情……

「去上洗手間吧？」

翼聽到我的話，做出驚訝的表情。

「嗯。」

「等到大家那邊就放開，要保密喔。」

「廣瀨，我也去找他們。」

我們和柴柚還有一樹會合，一樹不知爲何拿着塑膠玩具槌，把柴柚的頭當木魚敲打，柴柚則是一直嘿嘿嘿地傻笑。

「七渡同學？」

「奇怪，翼呢？」

我往前踏出一步，但想想還是朝站着不動的翼伸出手。

老實說，做這種平常不會做的事情，實在是很難爲情。我的臉肯定紅到不行吧？

儘管如此，我仍舊對翼伸出了手。

翼鬆了口氣。由於我被翼抱着，她的胸部緊緊貼着我的身體，我可以感受到胸部柔軟的觸感。

「……你還記得呀？」

「我是那種爲了讓喜歡的人高興，什麼都願意做的類型，會用盡全力對喜歡的人付出。」

「我們回去找大家吧。」

沒想到她會用那麼露骨的方式誘惑七渡……

「七渡同學！」

翼盯着我看，我慌忙把視線別開。現在的翼太可愛，要是看太久會小鹿亂撞。糟糕、糟糕，快平緩下來啊，我的心跳……

不管是放學後也好，剛纔那一幕也罷，城木趁和七渡兩人獨處時緊緊地抱住七渡。

我注意到翼不在這，問柴柚她人在哪。

以七渡的個性，只要態度強硬點，他就拒絕不了，所以城木纔會強行抱住他，讓他意識到她是個女孩子，想讓七渡對她產生好感吧？有夠誇張，她也太過濫用女人的武器了。

「再迷路的話，妳會很困擾吧？」

除了乾笑，我不知道該怎麼反應。那是什麼情況……

「翼。」

「太好了～」

「發、發生什麼事了？」

「聖誕節時也可以穿這件露肩迷你裙聖誕裝喔。」

麗奈用帶着調戲的眼神注視我，間接地引發我的遐想。

「真的嗎？」

他太久沒有回來，所以我決定也去找人。

∞麗奈∞

「不錯啊，不過不化妝我也覺得很可愛。」

翼這麼說道，並握住我伸出的手。

小時候我從未爲翼做過什麼，大概是想要抹除那股後悔的心情，刺激我做出這個行動……

「……哈哈哈。」

「一樹你覺得呢？」

看來翼剛纔是迷路了。畢竟這家店跟迷宮一樣，對還不習慣都市的翼可能很嚇人。

「雖然有點丟臉，但我不小心找不到路。」

護士、女僕、警察……經典的角色扮演服裝一應具全。

我和廣瀨、柴柚一邊逛商品，一邊等待七渡回來，然而過了三分鐘，他還是沒有回來。

麗奈望着架子上整排的角色扮演服裝，問我想要她穿哪一套。

「喔。」

「去參加祭典時妳走丟了，我到處找妳，走到腳都快要走不動才找到妳……我沒記錯吧？」

說起來我們也都是高中生了，根本不太可能會迷路，這絕對是故意讓七渡一個人落單，然後再引誘他靠近的作戰計劃。

翼跑過來後直接抱住了我，她出乎意料的行動讓我不知道該把手擺哪纔好。

「先不說這個，翼，這樣被抱着我會不好意思。」

麗奈手上拿着兔女郎的角色扮演服裝。那種衣服穿上去後胸部和大腿都露出太多了，可能會出大問題。

麗奈跟在往前走的我身後，從後方偷罵我。我明明是爲她着想，結果反而好像惹她生氣了。

「原來是這樣，被妳抱住我很開心，所以沒關係喔。」

當時的我之所以會耍帥那麼說，疑似是想在翼面前逞強。這下尷尬了。

「只能跟她拚了。」

我因爲很容易害羞，再加上不夠積極，到目前爲止都沒能順利地接近七渡。

城木出現後，我鼓起勇氣，稍微和七渡拉近了一點距離，但很明顯完全不夠。

我不想用卑鄙的手段，想要光明正大地讓七渡被我吸引。我一直認爲城木不只是情敵，如今更是同個小團體的朋友，所以不能做出太孩子氣的行爲。

「很好很好，我明白了。」

然而，城木感覺不管用什麼方法都想得到七渡。

她表現出一副不在乎會傷到我，或者是讓七渡傷腦筋的態度。

「……這樣剛好。」

如果她是這麼打算，那我也會不擇手段。

爲了讓七渡喜歡我，我什麼都做得出來。她現在要後悔也來不及了。

「啊，找到麗奈了。」

一臉悠哉的柴柚走向我。她一步一步走過來的模樣，活像是一隻企鵝。

「明天要用的派對用品已經買好了，妳有想要什麼嗎？」

派對用品嗎……？這麼說來，明天大家要一起去唱卡拉OK。

對了，我想到了！我想到一個非常厲害的作戰計劃了！我根本是天才吧？

「呵呵呵。」

「麗奈奈露出了像是反派大小姐的卑鄙笑容！？」

「我要買Tocky和派對用的卡牌遊戲。」

我拿起眼前商品架上的Tocky。

「Tocky？妳肚子餓了嗎？」

「你的處事態度，我覺得很好喔。」

「我雖然有口頭向他道謝，但後來也沒再見過他，所以沒有給他任何實質上的回報。因此我想說以幫助其他遇到麻煩的人，做爲當時的回禮。這是我感謝他的方式。」

我有點不好意思，說了句「我沒做什麼大不了的事啦」轉換話題。

「你爲什麼人那麼好？幫助剛纔那個小孩明明不會有什麼好處。像你這樣的人，在這個時代很少見了。」

兩人同時說出誇獎我的話。

麗奈說的沒錯，物理上我不會有任何好處，然而心理上我光是幫助別人，便能獲得滿足感，光是這樣我就已經獲得充分的回報了。

「七渡同學，你的手髒了。這個給你用。」

目送回家方向不同的一樹和柴柚離開，我和翼、麗奈一起回家。

那段記憶現在已經模糊不清，我完全想不起來那位大叔的長相。

翼從書包裏拿出溼紙巾給我。她的體貼溫暖了我的心。

被人誇獎果然令人開心。

「抱歉，讓妳們久等了。」

「七渡同學你真的非常棒。」

＋七渡＋

Tocky是外頭包裹着巧克力的棒狀點心。我要用Tocky來玩那個遊戲，抓住快速接近七渡的機會。

翼和麗奈站在後方看着我。這不是人數多就能解決的問題，所以我請她們兩個在一旁等我，自己努力試着用各種方法來開鎖。

和鑰匙奮鬥了五分鐘後，我總算把鑰匙拔出來，成功地把鎖解開。

妳等着看吧，城木……只要我拿出真本事，絕不會有妳這種人出手的餘地。

注意到這件事的我立下方針，決定以後要大大地誇獎更多的人。

「纔不是，這是明天要用的……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這就是我的生存方式。」

「我還是小學生時，曾經因爲腳踏車落鏈沒辦法騎而困擾，那時一位路過的大叔幫我修好了腳踏車。」

「不需要道歉喔，我就喜歡你沒辦法放着需要幫助的人不管這點。」

當我們聊着昨天看的搞笑節目時，看到一名小學生臉上帶着困擾的表情，在便利商店的停車場裏「喀噠喀噠」地搖動腳踏車。

小學生一面和我道謝，一面迅速地離開去其他地方。

我回頭看向兩人，她們都對我投以溫柔的眼神，並默默地等我忙完。

在那之後我和大家會合，結束購物離開店裏。

我們朝小學生走近，發現他車鎖的鑰匙卡住，正爲了無法順利開鎖而傷腦筋。我當然馬上說要幫他，着手處理起腳踏車。

麗奈一句抱怨都沒有，輕輕地摸了摸我的背。

麗奈對我提出疑問。我並不覺得自己做的事哪裏特別，但麗奈似乎覺得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