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話 最強系超能力Lv1
《沒有與世界之暗戰鬥的祕密組織,所以我建立了一個(怒)》 · 黑留ハガネ · 5795 字
當我聽說可以增加超能力者後,大腦便爲之歡騰雀躍,但即使面對這種接下來纔是重頭戲的關鍵時刻,鏑木小姐也不改10點上牀睡覺的健康生活作息。由於她一氣呵成般地沐浴、卸妝並道了晚安,所以我只好獨自孤寂地在書房中閱讀學術中二筆記。畢竟她叫我住下來,所以我本以爲要徹夜暢談,鏑木小姐我行我素的風格真令人欽佩不已。
因爲我得到使用書房與訪客寢室的許可,於是在睡意來襲之前不斷讀着筆記。
寫在鏑木小姐所指出頁面上的理論雖然艱澀難解,但因爲簡明地歸納了要點,因此能大致理解其內容。意即「互相干涉」。若被對方碰觸,便能加以碰觸;若被對方看到,就能看到對方。
以擁有穿越物體能力的氣呼呼拳擊幽靈爲例來思考。能穿越物體的幽靈即使處於氣呼呼的狀態也並不可怕,能穿越物體就表示對方無法干涉我們,即使它感到憤怒並攻擊,卻會全數揮空。就教它自己永遠火冒三丈吧!
另一方面,也有幽靈可以碰觸或移動的物體,這就有些麻煩了。幽靈火冒三丈並揮出的鬼魂拳將正常擊中我們,相當棘手。然而,這也將成爲它的致命傷。它既能毆打我們,就表示它已在揮拳瞬間解除了穿透物體的能力,並化爲實體。因此,當我們被毆打的瞬間,如果反擊圍毆它的話,便能成功(物理性)驅魔了。
這就是互相干涉的原理,無論多麼光怪陸離且不可理喻的存在,若對方能干涉我們,我們就能加以干涉回去。
以此理論來思考的話,就可能移植念力肌了。
當我試圖使用念力時,就會啓動念力肌,並發動念力。若過度使用念力,念力肌就會感到疲憊,而我能感受到這一點。
我對念力肌傳送資訊,念力肌也會加以回應。
念力肌向我傳送資訊,而我也確實接受到了。
意即互相干涉的狀態成立。既然我可以干涉念力肌,應該也能以念力撕裂念力肌,並將撕扯下的念力肌移植到他人身上吧。
我既然明白了理論,那就稍微嘗試看看吧,我的好奇心無法被遏止。
我專注於念力肌上,能感受到成長到毫無止境的壯碩念力肌充滿在我體內。鍛鍊到這一步到底花了我多少時間呀?
我專注於念力肌一角的邊緣上,並用念力抓住它……OK,抓住了,輕而易舉呢。我從未思考過用念力抓住念力肌,但一旦想這麼做,卻相當簡單。
很好,那就扯下這段念力──
「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一股猶如焚燒大腦的劇痛令我不禁放開了念力肌,發出尖叫並在地板上滿地打滾。痛楚倏地退去,但我心臟狂跳且全身瞬間降溫,這就像對我亢奮而變熱的頭潑了一桶冰水。
當頭腦冷靜下來後,我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念力肌爲念力的肌肉,若要強行撕裂肌肉怎麼可能會不痛?倘若我過度施展念力會感到念力肌痠痛的話,那麼我便理所當然具備念力性痛覺。
可惡,我太大意了。僅憑臨時抱佛腳的知識果然行不通呢,等明早再與鏑木小姐商量吧。
第二天一早,當我慢條斯理地爬出訪客寢室中柔軟蓬鬆的牀鋪時,鏑木小姐已經化好妝,並坐在餐廳的餐桌上,速讀了好幾份外語報紙。她今天穿着淡粉紅色洋裝。老舊的骨董掛鐘顯示現在是八點。不好,自從不用去公司上班後,我的作息時間變得愈來愈晚了。
「我知道了,我的超能力是暫停時間喔,在暫停的時間內只有我可以動。」
雖然妳心花朵朵開,但非常抱歉,我移植的部位並非妳摸的地方。雖然若被問到是哪裏,我也回答不出個所以然。
「唔,我懂了!」
「那個,謝謝你,但我、並非繞圈子地在催促你喔?你那麼痛苦、害我以爲、佐護先生要、要、要死了……!」
「說得也是,但將世界第二的超能力者的榮譽讓給動物,不是很討厭嗎?」
以結論而言,購買已經存在的建築,對外作爲某種公司或店家營運,私底下則作爲祕密基地使用,這樣應該比較實際,我們在這一點上的意見達成一致。
當我這麼說明後,鏑木小姐便說「暫時觀察狀況吧」。若是放着不管,便會自然而然地附着並固定嗎?抑或需要什麼刺激使它徹底固定呢?這尚待觀察。
接連幾天,鏑木小姐都一臉嚴肅地陷入沉思之中。某天午餐時,當她呆呆地盯着骨董掛鐘發出陳舊音色告知正午時分到來時,忽然瞪大了眼睛。
鏑木小姐雖然是富翁,卻是個人規模的富翁,不足以負擔大規模祕密基地的建築費用。
「……原來如此。」
完全不厲害……不對,那可是暫停時間啊。很……厲害……吧?不、厲害……厲害……
「但因爲衣服和空氣也會靜止,所以暫停時間時無法動彈,而且光線也會暫停,所以眼前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唷!」
原來如此,聽她這麼一說,我還真的隱約明白這應該黏到哪裏。該怎麼說呢,類似於身體的另一面,或是深處或殼之中感覺的地方。若要說得帥氣一點,便是靈魂(笑)。
我也極度希望鏑木小姐成爲超能力者啊!
「啊──」
聽她這麼一說,我終於感到釋懷了,除了自己以外的時間全部暫停的話,當然會變成那樣。
我提議說「那乾脆搬到南極去住!」,但因鏑木小姐說了一句「你能捨棄日本方便的生活嗎?」後,這項建議便瞬間被消去。沒有便利商店與網路購物的南極生活,不消一個月就會感到厭煩。
應該期待未來的成長呢!鏑木小姐,妳要一心一意地鍛鍊暫停時間呀!
……但無法否定這點可能性最爲可怕,超能力並非全屬方便的能力,即使得到有害的能力,也絲毫無不自然之處。
我隨即將念力肌黏到雙頰浮現紅霞,並祈禱般地將雙手合握於胸前,站在我前方的鏑木小姐身上……不對。
若鏑木小姐能成爲超能力者的話,我當然會樂不可支啊!可能會比鏑木小姐更開心。
首先,我所提議的南極基地被駁回了,因爲交通過於不便。
我奮鬥了十分鐘後,終於成功將念力肌移植到鏑木小姐身上。然而,稍微碰觸的話,便感覺會瞬間剝落。因爲這並非物理性附着,所以即使激烈運動也毫無問題,但若用念力輕輕碰到的話,就會隨即掉落吧。
「啊,有那麼嚴重啊?算了,別在意,趕快進行下一步吧。那這要怎麼移植到妳身上呢?」
因此,南極祕密基地於我們獲得瞬間移動或銜接空間之門這一類超能力之前,暫且擱置。
「嗯?」
「說老實話,我原本期待從今天起就能成爲魔法少女了,但如果是這樣也莫可奈何呢,不能讓佐護先生那麼痛,我們想想其他方法吧。」
……這樣?……嗯?我搞錯了嗎?
「等等,我們完全不知道移植念力肌後會發生什麼事吧?應該要先進行動物實驗。」
透過念力肌的移植,鏑木小姐所獲得的超能力似乎並非念力,念力肌於移植後到固定在鏑木小姐身上之間,產生了一些突變。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移植後,鏑木小姐便笑了笑,並捂着心臟前方。
「呀啊!?」
這該不會是『引起自己無法看見任何東西,且無法動彈的錯覺』的超能力?
「請將念力肌放在我身上,並用念力黏住它。」
那是啥啊!好、好厲害!暫停時間不就是最強的超能力嗎!太詐了!
若只有我與鏑木小姐倒也還好,但無法邀請今後預計增加的祕密組織成員到鏑木小姐的豪宅。總之,我們先以鏑木小姐的零用錢,買下東京足立區北千住位於主要幹道旁一條小路上的地下室酒館,並以此地爲據點。能一口氣掏出1800萬現金的鏑木小姐真是強悍……當我說「要用念力在地下室酒吧蓋出更往下一層的空間」時,她便傻眼地說「能輕鬆地這麼說,就是佐護先生的強悍之處呢」。看來我們彼此彼此呢。
我毫無賣人恩情的企圖,我纔不打算說出『妳別誤會了,這不是爲了鏑木小姐,而是爲了我自己才做的』這種傲嬌般的臺詞……不對,我倒有點想講講看,若非這種狀況,便沒有說的機會了。趁此機會──
鏑木小姐首推的以結界隱藏魔法城堡的提議,則遭我駁回。
檢驗期間,鏑木小姐也與我鍛鍊念力時相同,重複歷經超能力疲憊與超能力生長痛,並使超能力逐漸成長。
其次,建築費用不足。鏑木小姐的總資產約15億,綜合土地費用、建築費用、裝潢費用後,即使加上我的存款120萬也遠超出預算。雖然也有我運用念力加以建築的方法,但我並不熟悉建築,雖然勉強能蓋出外觀類似的東西,但若遇到地震的話,將會瞬間崩塌成瓦礫山吧。
「雖然我預料到會有痛覺,但竟然這麼嚴重。對不起,我想不到可以對念力肌施打麻醉的方法。」
鏑木媽咪!我也想要那種能力!
「沒錯……你說得對,畢竟沒引發任何副作用就能成爲超能力者也是事實呢。」
在觀察移植後狀況的同時,我與正式成爲副官的鏑木小姐,商量設置祕密組織祕密基地的場所。
「這會不會有點太順利了?我事前思考過各種移植失敗時的狀況,卻白費心思,這種時候通常不是都會出現超能力失控,或敵對組織來襲等障礙嗎?」
鏑木小姐提出相當溫柔的提議,卻顯得非常消沉。我的心好痛,但爲了移植要撕裂念力肌的話,我將會感到物理性,不對,是念力性疼痛。
那要怎麼辦?我只能忍耐痛楚並撕裂念力肌嗎?
「和我交換念力。」
「你成功撕下自己的念力肌對吧?那佐護先生在感覺上應該多少了解念力肌是位於自己的哪一部分,請找出我身體的相同部位,並將其黏在那裏。」
「鏑木小姐,妳記好了,這世界就是爛到即使人們期待出現那種有趣事件,也不會發生任何事的地步,如果我們不去引發事件,那就不會發生。」
祕密組織往往具備表面的身分,並將據點設立於大廈或店家地底下,那並非只是因爲時髦帥氣,而是擁有合乎邏輯的原因。
鏑木小姐,妳還太嫩了。
我於念力覺醒之後,也立即透過所有想得到的手段收集自己超能力的資料,但鏑木小姐不愧是東大畢業的富翁,所作所爲與常人截然不同。
我激勵着垂頭喪氣的鏑木小姐,說:
怎麼會這樣?憑鏑木小姐的頭腦也想不出解決對策的話,那我更沒辦法了。
這雖然痛到令人感到有性命危險,卻沒有我事先覺悟擁有的傷口痛楚,也沒有多了傷口的感覺。唯有撕裂念力肌時會感到痛,現在則沒任何感覺。
她心有慼慼焉地釋懷了。
「欸……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而,希望各位不要誤會了。
我對潛藏於社會深處、極具祕密組織風格的基地感到十分滿意,但鏑木小姐卻有些不滿。畢竟這不符合女性的喜好呢,之後再搬家吧。
首先,我無法施展使物體變透明的結界,我能製造如鏡子般反射光線的念力膜,但無法以鏡子戲法隱藏像城堡那麼龐大的物體。
她緩緩地脫掉看似昂貴的手錶,不知爲何將之含進嘴裏後,又旋即吐了出來。並將手錶與骨董掛鐘比較後點了點頭。
然而,鏑木小姐如我所說,緊接着進行了下一步,這令我錯失了說出口的機會。算、算了,沒關係啦。
「如果順利的話,我也能成爲魔法少女了。」
很好,我就幹給妳看。既然我眼前出現了增加超能力者的方法,就趕緊來、來來來來試試看啊。
這令人想額手稱慶,卻又無法打從心底這麼做。
當我邊喫早餐邊講述昨晚痛得打滾的事件後,鏑木小姐立刻露出了爲難的神情說道:
但是,看吧!不對,這看不見,我辦到了喔,雖然只有一點,但我成功撕扯下念力肌了!
倘若會發生這種艱難險阻,卻驚心動魄又振奮人心的事件,我也不用搞出這種自導自演、建立祕密組織的事啦(怒)。
移植過了一週後傳來喜訊,念力肌附着於鏑木小姐身上,併成功發動超能力了。她早上起牀無意中施展了超能力,並感受到特有的疲倦感與生長痛!那並非單純的身體疲勞或肌肉痠痛,據鏑木小姐說『如果以中二風格來形容,就是隱密魂靈滲出殼外,並掀起渾沌駭浪的感覺』。這真是似曾相識的說法呢!
「不,只差一點點了,這很像用膠帶黏在塗滿油的板子上的感覺,雖然並非黏不住,但馬上就掉下來,氣死我了。」
日本距離南極約有1萬4千公里遠,以我目前最大念力移動速度10馬赫而言,單程也需花上一小時多,來回便是兩小時。若思及通勤時間,即使多少有些不便,也還在可容忍範圍內,但以10馬赫在空中飛行的話,所產生的震波與爆炸音將極度引人注目;若在海中移動,便會引發海流,也會十分顯眼。考慮到我們必須定期搬運日常用品,南極的距離過遠,顯得不切實際。
這很簡單吧,就拿這個、這樣、再這樣!
我尖叫掙扎並失控抓狂,鏑木小姐則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滾下來。
她借回大學學弟妹研究室中的實驗器材,專業地測量了各種數值(她隱瞞了這用於檢驗超能力),並運用她提供資金援助的開業醫師所持有的器材,進行醫學性檢測。她也告訴我那些器材是在檢驗什麼,但因爲內容過於專門,老實說我只聽懂了一半。
而且,我們也面臨了明明是「祕密」基地,卻發包給建商這種直截了當的問題。若發包給業者的話,地點與佈局不都全面曝光了嗎?
「怎麼了?妳弄清楚什麼了嗎?」
我非常瞭解鏑木小姐想得到超能力的心情,且是打從心底有所共鳴。
當鏑木小姐施展超能力後,她就會眼前瞬間變黑,且無法動彈。一開始,由於這段變黑且無法動彈的時間過短,所以她並無自覺。
鏑木小姐雖然這麼說服自己,卻無法一掃不安神色。當我以爲是否激勵不足時,她便可愛嬌俏地歪着小腦袋說:
令我不解的是,縱使我見證了鏑木小姐施展超能力的瞬間,但也不覺得周圍變黑,或感到她的動作停止了。她的超能力覺醒後到了第三週,據她說這段時間以體感而言約爲0•5秒,所以一看便能明白纔對。
我於瞬間精疲力竭,但依然神氣活現地坐回椅子上。見狀,鏑木小姐隨即明白了一切,支支吾吾地說: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什麼?這是什麼儀式嗎?」
「……沒辦法嗎?」
我放下喫到一半的法國麪包,下定決心並離開椅子,躺到地板上準備迎接痛得滿地打滾的狀態。見狀,鏑木小姐訝異地望着我。
「我一開始也只有超廢的『3克念力』啊,就算是難以察覺的弱小超能力,經過鍛鍊就會成長的。」
「啊,不對,沒有問題,它黏住了……沒有,妳等等,再一下下。就用力黏上去,很好,黏住了。黏、啊──掉了!你這渾蛋快黏上!黏……不、住!」
酒吧總是掛着『CLOSED』的掛牌,改爲兩道門並上鎖,預計設定爲只允許祕密組織成員出入。
此時,我稍微看見她超能力的跡象了。
…………
無論我等了多久、找了多久,這世界上都只有我一個超能力者,我無法與任何人討論!一直以來都孤單一人!你們能瞭解這種壓抑已久的空虛感嗎!?
「我好像沒辦法做出用念力拉近或推離物體這類用法呢,雖然可以用超能力,但就算用了也沒發生任何事。我是不是沒有才華呢……」
「要怎麼黏住?」
開始移植。
總之,這似乎能成功。來吧,移植念力肌。
……呼──還以爲她要講什麼呢。
「我知道了,但請再讓我說一遍謝謝。接着是移植方法。」
「話說回來,佐護先生,我在想啊──」
畢竟我都經歷那麼痛苦的經驗了,希望能夠成功。
不不不,怎麼可能,不可能有這種百害無一利的超能力……
當我回憶起昨晚那種被人捏住靈魂般的劇痛後,便因恐懼而臉色大變。爲移植只能忍受那種痛楚嗎?真是太討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