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ふりさけみれば
《妖世刃吊華 吾愛之地 而今安在》 · 草剃刃 · 1.7萬 字
「嗯,差不多該告一段落了。」
夏日正盛,年年的酷暑奪去人的精力,結束了日常工作,打掃完寬廣的庭院的妖夢伸了個懶腰。
有着潔白的肌膚與青色眼瞳的少女——是魂魄妖夢。
與一般看來會覺得冷冰冰的色調相反,她有着炯炯有神的眼睛和短小的鼻樑,圓潤的臉頰和小下巴。梳着剪得很短的銀髮,戴着黑色緞帶,白色襯衫配上綠色背心,端正可愛的臉龐。
在外帶着刀引人注目,被用「通行魔」這種不情願的外號稱呼的她,本職是園藝師。
死者之國,冥界的池畔建着一座小小的房屋。
雖然白玉樓佔地面積很大,說它「小」是因爲房屋的佔地面積很小,說剩下的大部分都是庭園也不爲過。
而負責整理這裏的是住在這兒的妖夢,利用上午的時間修剪了庭園的樹木,現在正在清掃地上的樹葉。
「現在休息的話就沒法準備飯菜了,今天做點什麼呢……」
忙於工作的她的身後,白色半透明的煙狀物體正輕飄飄地跟隨着,那是和這裏的主人身邊飄着的幽靈是不同的存在。
聽起來有點誇張,不過魂魄妖夢並非人類。
雖說不是幽靈,但也不是妖怪,而是「半人半靈」這種特殊存在。
雖然身在冥界卻有着活着的肉體,但是隻有靈魂死了一半,靈體從身體中具現出來。
「只有一半活着」——雖然是個比較難以理解的特性,但這並不是因爲遭遇了某種事故的後遺症,也並非患有什麼特殊的疾病。
從出生以來,妖夢就是這個體質。畢竟自己的父親和祖父也同樣有着半靈。
籠統地說,就是那種體質的家族。
(記得之前從村裏買了蔬菜,煮個菜就行了吧。啊,得去問問幽幽子大人想喫什麼。感覺會和平常一樣回答『喫什麼都行哦』……)
最近沒有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異變,每天都過着同樣的生活,算是難得的平靜。
然而——
「唉,有沒有點好事發生呢。」
「必須馬上採取對策,就算是我,也不能審判不來我面前的靈魂。」
難道是爲了審判半生半死的自己而來的嗎。
「這件事我想拜託你,魂魄妖夢。」
「那麼,究竟爲什麼……」
是管理這座白玉樓的存在,既是妖夢所侍奉的主人,也是「亡靈」。
「好久不見了呢,妖夢。有好好聽我的教導嗎?」
「對了對了,有客人來了。我希望你也同席。」
掌管魂的輪迴,對地獄的死者進行裁決的閻魔中的一人——而且專門負責幻想鄉。
一邊把茶和點心放到她們面前,妖夢直接問道。
另外,過去也有半死的存在被責難過不能去此岸。
如果要是不小心發出「誒~」這樣不滿的聲音,就會被數倍地說教,這點事情她還是懂的。
如果這是源自幻想鄉的異變的話,有專門應對的專家。博麗神社的巫女。爲什麼要來找我呢。
「可以嗎?如果死神不在的話,三途川會發生交通堵塞吧……」
「彼岸,是說從三途川那邊過來的嗎?」
「辛苦你了,妖夢。一直以來謝謝了。」
「請放心。小町也會同行。雖說她有怠慢工作的毛病,不過也還算是個死神。應該能起到什麼作用吧。」
妖夢朝那裏看去,在那裏的是散發着柔和氛圍的女性。
「如果情況很糟就會變成更不可收拾的事態。我認爲防止這種情況發生纔是優先事項。」
「等下,幽幽子大人!?」
亡靈遲早變回幽靈去接受閻王的審判,被迫前往地獄或天界,或是轉世,但由於幽幽子的情況特殊,如果不解決這個問題的話就不會回幽靈。
映姬似乎看透了妖夢的內心般微笑起來。
一般來說會抱着一把大鐮刀前端彎曲到讓人懷疑這到底是不是鐮刀的大鐮刀,不過現在因爲和妖夢一樣的理由沒帶在身上。
再者,因爲還肩負這管理人的職責,幽幽子並沒有成佛或轉生的打算。
周圍漂浮着數個幽靈,更是有一種幻想之美。
「就是這麼回事,妖夢……。我也拜託你了~」
從責任者口中說出的麻煩二字讓人心神不寧。
靈夢的實力妖夢和映姬都十分清楚。只要談到這種話題肯定會出現她的名字。
但是妖夢心中的不安還是沒能完全消散。
這是很重要的事情吧,妖夢雖然想抱怨但是並沒有開口。
在客人面前拿着武器會面是很失禮的行爲。
「是的。不得不讓人想到幻想鄉是不是又發生異變了。由於哪裏的某個人的原因,此岸和彼岸的境界也變得比以前更加曖昧了呢。」
確實,雖說只有半個人類生活在冥界,對於她們來說可能算不上好事。
說是亡靈,但也並非詛咒他人的怨念旋渦的惡靈。
「幽幽子大人!」
「雖然我覺得很榮幸,不過比起我,不是應該去委託博麗靈夢嗎?這種異變交給她解決比較合適吧……」
恐怕是在對「操控境界的妖怪」表達不滿吧。
妖夢停下打掃的手,想着女性那邊跑了過去。
她並不是帶着亡靈常有的「對生的執着」死去的,而是更加特殊的存在。
雖說教導是一種誇張的說法,但這個人非常喜歡說教,一見面就總愛嘮叨些什麼。
雖然和主人幽幽子似乎有着很深的交往,但妖夢完全不知道那個妖怪在想什麼。
雖然沒有變化的日子是和平的象徵,但是平日裏還是需要一點點刺激的。
突然,從大屋那裏傳來了叫自己名字的聲音。
而且還有一點很難辦,對於善於奉承的人來說她是很難處的對象。
主人突然的擁抱讓妖夢頓時不知所措,
彼岸的責任者的話不容拒絕。
她是四季映姬的部下,引導死者靈魂渡過三途川前往彼岸的死神小野冢小町。形狀姣好的眉毛可以看出她開朗的性格。以在非常有女人味的身體上穿着破破爛爛的半袖爲特徵。
坐在映姬旁邊的另一人有着令人聯想到彼岸花的紅髮以及紅瞳。
「我明白了。我馬上就去。請稍等我一下。」
當然。這樣效率就太差了。
說到底,如果法院本身爲了尋找死者的靈魂而出差的話,那麼彼岸的司法制度就完全崩潰了。
她那天真無邪的容貌加上讓人喜歡的性格,即使是平時看慣了的幽幽子也從中感受到不可思議的魅力。
(哎?但這樣有點怪啊?)
不過,但要是表現出來的話,說教的矛頭就會指向自己,所以她表面上只以最低限度的反應回應。
這架勢,讓妖夢覺得等下要告知的事情肯定是件不得了的麻煩事。
「額!」
例如黑白的魔法使也作爲異變解決者廣爲人知——不,她不行。她例外。她只會因爲事態很有趣而跑來亂搞一通。
除此之外,由於她擁有的能力的關係,她被地獄允許從永久居住在冥界,所以永遠不會迎來下一個階段。
一看到女性的身影,妖夢的表情就立刻開了花。
「再說博麗巫女是個懶鬼。等她行動還要些時間,就算行動起來還有種用力過猛的傾向。……而且這次的事件,雖然只是我的預感,但我覺得一個人是解決不了的。我覺得認真踏實地與人合作的你纔是最適合的。」
「真是的,請不要再把我當小孩子了。那麼,您找我有什麼事?」
她穿着的和服讓人聯想到天空的淡藍色。櫻花花紋很好地襯托了她的優雅和美麗。
每個人——她算半個——都會有把願望從嘴裏說出來的時刻。
特別是對妖夢,可能是爲了探究劍之道吧,對於其境遇也會進行各種各樣的說教。
一人是四季映姬·亞瑪撒那度。
但是,她的願望卻乾脆地破滅了,或者是比她願望中更加強烈的刺激。
她稍行一禮,回到自己的房間。
閻魔與死神的組合。
「稍微發生了些麻煩。」
「我確實是半人半靈,也住在冥界,但是關於靈的處理方面我並不擅長……」
淡櫻色的頭髮貼在臉頰上,柔和的臉上浮現出溫柔的微笑,與描畫出優美曲線的肢體相稱,給人一種無限大的包容力的錯覺。
之前也說過,白玉樓建在死者居住的冥界,在顯界結束一生的靈魂在彼岸接受閻王的裁決,然後在這裏等待成佛或轉世。
女性名爲西行寺幽幽子。
雖然名字超長,不過後半部分是職業名,認識的人基本都叫她前半部分名字。
映姬看向居住在這裏的妖夢與幽幽子兩人。
幽幽子好像剛剛纔想起來似的開口道。
雖然妖夢十分不安,但是身旁的幽幽子卻還是一副沉穩的笑容。
小町雖然老實地坐在坐墊上但是儘管有上司在,還是露出一副嫌麻煩的表情。
這樣想來,這裏有死人也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就結論來說,靈魂從彼岸消失了。」
「妖夢~」
「映姬大人,還有小町。」
而且,居然讓超一級的摸魚怪小町來幫助解決這樣大規模的事件,說明也是沒轍了,但妖夢沒想到這點。
「我明白了。我做好準備馬上過去。」
雖然妖夢委婉地表示不需要,但映姬還是像看穿了似的保持着清爽的表情繼續說着。
一直沉默地聽着的小町的表情似乎是打心底的不願意。
「啊,抱歉呢。因爲妖夢實在是太可愛了所以一不注意……」
自己的主人是這種飄忽不定的性格,她早就知道了。
與我無關似地不停喫點心的主人都這麼說了,也沒有別的選項了。
把刀放在房間裏,端着茶和點心前來的妖夢,看見的是兩張熟悉的面孔。
就算她不行也還有其他候補。
「不,這些都是我的分內之事。」
妖夢發腦裏浮現出疑問。
妖夢雖然對主人慰勞的話謙虛以對,但被誇獎了還是會笑得更開心。。
要是這種危機管理意識運用在工作上就更好了。妖夢想着。
聽到目前爲止審判過無數人的她說這番話,妖夢不禁在心裏目瞪口呆。
妖夢開始後悔把刀放在房間裏了。
稍稍露出困擾的表情,但馬上恢復原樣的妖夢迴答道。
雖然妖夢因爲看到少見的客人而一瞬間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她很快冷靜下來。
不如說,她的重點完全在點心那裏。
映姬感覺到了還沒理解透的妖夢的猶豫,她繼續說着。
「當然,我也考慮過拜託靈夢。但是,既然是已經踏入冥界的靈魂,就儘可能的在這邊處理。只是人手有限,所以我的判斷是先拜託西行寺家。」
這話讓妖夢頓時失去了言語。
「請別那麼拘謹。我們也不是來這裏喫飯的。」
妖夢注意到映姬的表情中浮現出些許不快。
回到自己的房間,看向地上的妖夢的臉上漸漸隱去了稚氣。
她的視線之處,是帶着刀鞘一長一短的兩把刀。
雖然看起來很樸素,但是它們只是存在在那就散發出一股壓力的旋渦。
當然,這也是刀本身的由來吧。
長刀名爲樓觀劍。這是妖怪鍛造的有來歷的刀。
考慮到通常的刀也就比二尺稍長,超過四尺的長刀對於普通人來說都不好揮刀,小個子妖夢的身高連拔刀都不容易。
鞘的尖端飾有花紋,柄尾有蓬鬆的毛,給乍一看給人威壓感的樓觀劍增添了不可思議的美感。
說實話,對算不上有高個子的妖夢來說,如何自在地操縱這把長刀而花費的時間基本佔據了她修行的全部。
然後,另一把短刀是白樓劍。
這是魂魄家的家寶,若非這個家系的人就無法使用的特殊的刀。
這把白樓劍能斬斷迷惘。斬幽靈之時無需問答,立刻就能讓靈魂成佛,隱藏着修行僧等人聽到後會哭出來的異能。
不過,比靈魂的輪迴更高層的行爲是不被允許的,她這種園丁不是能隨意出手的。
因此,妖夢深深地銘記着,保護這把刀並正確地使用是魂魄家的族長的重要任務。
但是,妖夢每次看到這把刀都會不由得想起上一代。
「師傅大人……」
她對她的祖父,並不是以魂魄妖夢之名,而是這樣稱呼的。
妖忌既是園丁又是劍士,是一位精明強幹的劍鬼,對妖夢更是嚴格教育。
毫無偷工減料,真是相當嚴厲的教育。
但是,儘管如此,留下了「真實是無法目視,無法耳聞,真實通過斬才能知曉」這種半懂不懂意味深長的話,無法理解的妖夢又對其做出了奇怪的解釋,變成了像「砍了就知道了」這樣的砍人狂一樣的性格。
而且,因爲他本人有一天突然失蹤了,所以年幼的妖夢對她的印象並不深刻。
「嗯,總感覺這種時候繞遠路就會遭遇異變了。那句話怎麼說來着?所謂『木隱於林』嘛。」
「這麼快就偷懶算什麼事……」
「……要是到了晚上妖怪和妖精就活躍起來了,別這麼悠閒了。可別惹上麻煩事。」
處於以身爲劍,保護主人的立場的妖夢被侵入者擊敗了。這方面毫無辯解的餘地。不知道師傅要是知道了會怎麼說她。
從對面過來的嬌小的妖精們與妖夢和小町撞個正着。
難得來一次此岸的妖夢也不是沒有想玩的地方,但現在不是那個時候,她搖着頭將惡魔————應該說是死神的誘惑從腦中趕走。
當然是有原因的。以前,幽幽子在收集春的時候,曾經有在她手下敗北的經歷。
正因爲如此,妖夢在心中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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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博麗神社。」
「那個,小町?這附近是……」
並不是因爲蟲鳴的來源消失了,若非磨鍊過直覺是不會發現的。
「去神社是沒事,爲什麼要特意從森林過去?」
「……小町。」
「你是說?」
兩人互相微微點了點頭,消除氣息,在夜晚的森林裏快步前行。
這附近的是……。妖夢有種不好的預感。
總感覺兩人之間有着溫度差。
小町完全不顧妖夢的想法,做了個喝酒的手勢。
「嘛,這事兒要是解決不了我的工作量就要增加了。那才麻煩呢。」
比起這些,妖夢更在意的是神社的主人。
「怎麼會在這兒!?」
小町發出不滿的聲音,無視了她的話。
「好嘞,從哪開始找呢。」
「不假正經地坐在長椅上享受美酒佳餚……」
然而,有點奇怪。
相遇總是那麼突然。
要是和保護村裏的妖怪鬧了誤會就難辦了。
「「「現在不是時候哦!拜拜!」」」
「好像是那三隻三月精。」
「怎麼回事兒,有種討厭的感覺。」
「噶,死神!」
小町拿着標誌性的鐮刀,隨意地將手搭在腦後。
小町一副嫌麻煩的樣子說道。就好像是來散步的一樣。
妖夢也有想對的時候。
與其說是緊張不如說是有種危險的預感。
「我說啊……。這可是在工作哦?」
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幹勁,妖夢開始不安起來。
要是再這麼邊散步邊聊,只會浪費時間。
「就是說,我們直接去找專門解決異變的那傢伙唄。」
不如說,那時候以幽幽子爲首的白玉樓的人們她都沒什麼印象。
她深知自己還不成熟。

並不是因爲靠近了神社的所謂神域。
確實,夜雀蜜斯堤·羅蕾萊經營的小攤意外的……雖然這麼說很失禮,不過比想象中更受歡迎。
「唉……。這種摸魚死神負責幻想鄉真的沒事嗎……」
「那你爲什麼要接呢?」
「那當然,我又不是因爲喜歡才接這種任務的。既然來此岸的話肯定會想去喝一杯嘛。」
「啊啊。我記得,博麗神社的裏側住着幾個吧?」
「聲音,消失了……?」
剛剛響徹耳邊的蟲鳴突然消失了。
妖精這種存在一般喜歡單獨行動,和同伴一起行動的不多,不過也有例外就是了。
「唔,這也太不自然了。不過,這種現象之前也有過哦。」
「妖怪·砍人狂!」
不論誰都能想到,如果異變的規模的擴大了就會變成那樣。
要不還是兵分兩路算了。
也不是因爲自己太謹慎,主要是因爲妖夢和那個巫女間有些小尷尬。
「反正現在太陽也快落山了。現在就別往村裏那邊去了吧。」
從彼岸到此岸——總算到達了幻想鄉。
並非一個兩個。而是有着相當的規模。
反射性地擺出架勢,但妖精們意外地無視了她們。
——既然如此,若是拔刀,就將自己的一切寄於刀上。
雖然有點離題,但妖忌失蹤的時候,妖夢繼承了魂魄家的家督之位和這把刀。
小町說着拋了個媚眼。
妖夢白了小町一眼。
「沒關係……。因爲沒有我斬不掉的東西……」
妖夢都沒來得及「說誰是妖怪啊!」這樣發火。
太陽落山,夜幕降臨,妖夢和小町來到了幻想鄉的東端。
總而言之過去的失敗使妖夢感到棘手,腳步也沉重起來。
「要是解決了這事兒就能早點去喝酒了。」
但是,這不是拔刀之際對手需要考慮的事情。
妖夢嘆了口氣催促小町道。
「和平時的工作比起來這算輕鬆的了。嘛,要是這樣無事發生平安收場就再好不過了。」
這完全就是特級摸魚怪的言行。
不能這樣下去了。不能影響到這次的工作。
「別這麼說嘛,我這是爲了提高工作效率而適當進行休息哦。」
爲了轉換心情,妖夢問道。
這算是死神的直覺嗎。不,應該不是那麼了不起的東西。
「哎呀哎呀,真是沒眼力勁兒啊,妖夢。」
「果然是你們乾的好事。大晚上的在森林裏幹——」
妖夢喃喃自語,拿起兩把刀。
我這搭檔真的沒問題嗎,妖夢愈發不安起來。
妖精們都很喜歡惡作劇。對於已經做好了衝突準備的兩人來說不由得有些失望。
小町哈哈笑起來。
「總之先行動吧。這種時候就要靠所謂『內行知門道』呢。」
不久後——
這樣的宣傳語在腦內浮現。
不知道小町的話中有幾分認真,妖夢開始頭疼起來。
和你們沒關係,妖精們朝着神社的方向——大概是她們的住處飛了回去。
「看起來完全不像就是了。」
桑尼米克爾、露娜切雲德、斯塔塞菲爾這三隻妖精經常一起行動。
再說,若是有幽靈跑到村子裏早就該起騷動了,不過現在基本沒動靜,優先度不算高。
「……妖精幹的嗎?」
「那樣的話,不如去八目鰻攤子喝酒等到早上吧。」
雖說沒感覺到妖氣什麼的,不過即便如此也算不上是什麼好氣息。
「在這煩惱也沒什麼意義。走吧。」
走在前面的小町無所謂地說道。
「哈哈哈,玩笑而已,玩笑。」
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妖夢內心的想法,小町爲了改變話題似的開口道。
「我覺得你肯定是搞錯用法了……」
小町正這麼猜想時,兩人注意到了從遠處接近而來的什麼東西。
「唔,估計就是對自己的住處——神社的侵入者進行威嚇而用用能力吧,不過也說不定是別的事態引起的。」
正當妖夢開始這麼想時,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一變。
妖夢不知道爲什麼現在要去神社,但因爲現在也沒什麼線索,所以只是默默跟着。
雖然語氣和平常一樣,但是小町的眼神認真起來。
「……到底什麼情況?」
小町因爲這亂七八糟的發展歪起頭。
一般來說,這個時候就直接開始「彈幕遊戲」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過,三隻妖精似乎完全沒把妖夢她們放在眼裏。
那樣子簡直像是被什麼東西追逐着似的……。
再次注意到剛剛的感覺的妖夢和小町,朝着夜晚的黑暗中看去。
而從黑暗中出現的,則是像從墓場中復甦般的異形集團。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怪、怪怪、怪怪怪、怪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謂可以撕裂耳膜的悲鳴就是形容這種的吧。
「等、等下,妖夢!?」
被突然轉身一溜煙逃跑的妖夢嚇了一跳,小町趕忙追了上去。
好巧不巧,這正好幫她們躲過了毫無預警朝她們飛來的子彈。
被迷之集團追趕的妖夢她們身後,幾聲尖銳的破裂聲,撕碎了夜晚森林的寂靜。
在深邃茂盛的森林中演奏的蟲鳴被那些不純的聲音瞬間蓋過,舞臺也隨着不被邀請的「客人」們而改變。
在聲音響起的同時,火焰也在黑暗中一閃而過,如同虛幻的螢火蟲一般。
若是有人從外面看到這幅光景的話,如果沒有喧鬧的聲音,或許會感受到美感。
但是對正處於這一事態中的妖夢來說,完全沒有這麼悠然自得的餘裕。
「慢着慢着!?到底是什麼鬼啊,那玩意!?」
「那種事情我怎麼可能知道!」
「雖然已經習慣被突然找茬了!但是,那幫傢伙!」
就像劍術交鋒會在一瞬的空隙中分出勝負一樣,如果被那個攻擊擊中身體一次,自己就會失去機動力乃至性命。
妖夢淚目着,大大地呼了口氣。
這就是進入戰鬥模式的妖夢的思考。
「但是我覺得簡單至上的方法最好了!」
要是被直擊的話會怎麼樣呢。
那樣的話,肯定不會輕易收場的吧。
「因爲穿着像從屍體上剝下來的奇怪衣服,面無表情地拿着刺耳的武器殺人!?怎麼看都像是怪談啊!」
看到冷靜的死神,妖夢也漸漸從慌亂中平靜下來。
可能是因爲不用再想東想西,妖夢的口中說出了危險的話語。
「啊,嘛,這麼想也沒錯啦……」
從身體右下方的斬擊一閃而過,深綠色的衣服以及身體毫無抵抗地被刀刃砍入。
「就是這!」
事實上,對手的行動雖然遲鈍了,眼瞳裏的鬼火卻並未消失。
從另一種意義上來說,就像暗示一樣,只要這樣便能讓身體活動起來。
當然,這些事情她們都不知道。
再次瞄準妖夢的強噴出火光,然而她的身體已經不在射線上。
「我、我的事怎樣都好啦!不趕緊想點辦法的話!」
「妖夢,不行啊!那傢伙已經死了!」
「話是這麼說!」
Karabiner 98 Kurz,外部世界——納粹德國開發的步槍,口徑7.92mm,裝彈數5發。
雖然對妖夢這莫名其妙的理論感到呆然,不過她也沒有阻止好不容易鼓起幹勁的妖夢,朝着拔刀的少女揮了揮手錶示同意。
顯界——被稱爲幻想鄉的,人類與妖怪混雜的幻之地界。
雖然妖夢和小町不知道的,在這片地域不存在的東西——槍。
「別吧,是不是失禮,你不如趁着這個機會好好反思反思。」
雖然因爲對手有實體而且使用武器而錯把對手當初妖怪看待,不過如果這幫傢伙是異變的正體的話,毫無疑問屬於亡靈一類。
周圍的樹木沒有經過人工管理,雜亂無章的生長着。
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槍口。黑暗的槍口令人想到通往地獄的黑暗。
從作爲擋箭牌的樹木後面衝出來的妖夢朝着夜晚的森林奔去。
「雖然只是個怪談,但還挺有現實感的。這完全是打算殺了我們嘛。」
「那可算不上理由哦!?」
有時,隨着前方火光一閃便會有子彈撕裂空氣飛來,妖夢時而依靠反射神經,時而以樹木爲盾,快速縮短了與對手的距離。
「雖然我不清楚『那個』是什麼,總之先斬了對吧!」
小町不禁失去了血色,不過還是冒出頭,看向視線那頭的異形。
並非丟石頭這種程度,證據就是兩人的背部也受到了衝擊。
穿過槍林彈雨,半人半靈的劍士終於闖入了自己的領地。
如果是這樣的話,不過有多恐怖的威力,也不如「彈幕遊戲」有威脅。
看來用這種脆弱的木頭當盾牌很容易就會被貫穿了。
融入夜色的深綠色衣服。被包裹着的肉體已經失去精氣破爛不堪,但發着毛骨悚然的味道。露出白骨的眼窩中是深邃的黑暗。綠色的磷光則代替瞳孔燃燒着怨恨的火焰。
實際上,過去幾次異變的起因也不過是些小事,然而只要走錯一步就可能釀成大禍。
當然,雖說如此妖夢也不能大意。
還沒從驚嚇中緩過來的妖夢淚目着叫道。
畢竟她也是妖夢「總之先斬了吧」這種聽起來完全是通行魔的臺詞的受害者之一。
「『那個』就是我們要找的異變的正體的話,現在可不能逃跑了啊。」
不過只要她們不多管閒事就不會遭到襲擊,只要不靠近勢力範圍就行了。
在連續響起的破裂音之間,聽到躲在暗處的小町的聲音,妖夢突然反應過來。
這裏並不是她們原本所處的冥界。
從混亂中恢復過來的妖夢開始理解狀況。
「那等下把它打倒了再說吧——哈!」
想起了因爲對手是人類就放鬆警惕而敗北的經歷,但現在妖夢不去回想,而是疾馳。
以最優最短的路線,將眼前的敵人斬下。
「……嘛,你看。幻想鄉里也是有那種要是真被打中了說不定就會死的彈幕吧。」
「這點密度算什麼啊!」
同時,眼前面無表情的亡靈眼瞳中的鬼火似乎也產生了動搖。
從小町的角度來說的話,雖然在擔心作爲負責幻想鄉的死神的自己的工作量增加,但是想到放任不管的結果肯定會讓事情大條。
一旦拔出了刀,妖夢的意識便完全切換了。
(那就斬了!)
作爲制式步槍採用的1935年,雖然半自動步槍已經變成時代潮流,但由於其命中精度和安全裝置的設計出色,具有高可靠性和生產性,因此總生產數超過1400萬支。
像是爲了蓋過兩人插科打諢的聲音,有什麼東西擊中了她們用來當做擋箭牌的樹幹上。
「那也能斬!?」
「不不,說到底你個半人半靈怕個什麼勁……」
「什麼叫平常那個通行魔啊!很失禮誒!」
雖然小町覺得以她的「體質」來說不該嚇成這樣,不過人總是有不擅長應付的東西吧。
不過,雖然她們也和這些異變有着這樣那樣的關係,但是現在也沒留下什麼差的回憶。
妖夢注意到了小町眼裏所浮現出的憂慮之色。
「你明明是那種會突然砍人的類型啊。」
沒有決定性一擊的妖夢認爲繼續近距離交戰十分危險。
「唔……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啦……」
然而,妖夢並沒有輕率地飛起來。

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奇襲的妖夢跳到了後方,然後向前突進。後退是爲了假意佯攻。
「總之你先冷靜下來。趕緊變回平常那個通行魔吧。」
小町覺得這樣子比自己更像死神。
想着看看情況而冒出頭,耳邊立刻傳來了風被切開的聲音,和妖怪與妖精放出的彈幕不同,它以驚人的速度將空間切開。
「那樣的話……」
自己再怎麼說也和那三隻妖精不同。
對着在這種情況下還在吐槽的小町,妖夢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想利用機動力玩弄對手,自己也會在夜晚的森林中各種碰壁吧。
當然,雖然被冠以幻想之名,但還是人們生活的地方,理所當然需要將死者的靈魂送往彼岸。
而異形握着的,則是向這裏噴出火焰的由鐵和木組成的杖。
「不過,斬————!」
雖然是非常時期,不過小町還是看向遠方嘟囔道。
妖夢將視線投向小町。
然而,妖夢的反應卻十分驚訝。
「嗯,當然是因爲我是死神啊。」
明明已經斬到了,卻不知是否造成了傷害,讓妖夢的額頭上留下一絲冷汗,
妖夢的身體已經出現在槍口之下,她毫不留情地揮動了樓觀劍。
但是,這次遭遇的迷之敵人們擺明了是向她們殺過來的。
「你到底爲什麼這麼冷靜啊!?」
這樣的話,必須要有能打倒它們的手段。
「我的事情無所謂啦。比起這些,雖然不知道『那個』是什麼,但要是是衝着人類村裏去的……就不是什麼好事了呢。」
在以爲自己要中彈的一剎那,妖夢產生了時間停止的錯覺。
但是,一發就能造成極大的危害,從撕裂空氣的子彈以及從中傳來的殺氣,她們能感受到。
雖然還是一副無表情的不吉之相,但骷髏們搖擺的槍口卻捕捉不到敵人,被無法瞄準的妖夢捉弄着浪費彈藥。
「喂。這個,不是平常的彈幕遊戲吧?不管怎麼說挨一發就會死吧!?」
「!?」
觀戰的小町的聲音傳到耳畔。
氣場一變的妖夢緩緩站起,朝着與她不相稱的長刀伸出了手。
明明是這種狀況卻依舊一如往常的小町令人感到安心。她是不是隻是粗神經而已啊。
不管不在到達水邊前阻止這場異變的話,這片土地上擁有強大力量的傢伙們可能都會暴走。
所以,這裏最好是以樹木之間爲盾牌來縮短彼此之間的距離。
不留間隔而垂直落下的刀刃————將虛空中突進的子彈一刀兩斷。
妖夢不顧身勢,強行抽出長刀——樓觀劍一掃而過。
在腦內連呼刻入意識中的「斬了就知道」這一短語,就能壓制不斷湧上心頭的對未知的恐懼心。
(嗯,說是明白了看上去也沒明白……。算了,隨便了。)
幸運的是,對方的武器似乎無法連續攻擊。
她一腳踹到亡靈的肚子上,借勢向後跳去,被踹飛的亡靈撞倒其他幾個同伴,露出一條縫隙。
而妖夢毫不猶豫地選擇後退。
爲了再次迴避攻擊,她騰空向小町的隱藏處逃去。
「你沒受傷吧?」
躲到樹蔭處,小町正在等着她。
「不用你來擔心。不過要是太深入的話,就不會這麼簡單了事了。」
妖夢調整呼吸回答道。
「那可真是萬幸。」
「所以呢,把我叫回來是想到什麼對策了嗎?」
「外表看上去和死人無異,但從妖怪分類上來說不知道算不算死靈,不過你砍它們的時候靈魂動搖了,所以肯定不是活物。」
「也就是說,光靠砍是沒用的吧……沒有對策嗎?」
只要還有體力不管來多少都能斬,但那樣下去沒什麼用。
這種情況不如問問對靈更有了解的死神的意見。
「……並非束手無策,雖說只能賭一把。」
聽到妖夢這麼問,小町少見地露出一副奇妙的表情。
「怎麼說?」
妖夢催促起賣關子的小町。
雖然是莫名其妙的事態,不過妖夢還是拼命戰鬥着。現在可沒有慢悠悠聊天的工夫。
現在敵人的攻擊依舊沒有停止。
「那幫傢伙,看上去似乎是以什麼爲依代而實體化的亡靈。要不然低級靈可沒法那樣使用武器的。」
這種沒有知性的低位靈能像這樣有組織地行動,裏面肯定有一個帶頭的。
變成那種情況也並不是小町的本意吧。
取回氣勢的妖夢朝着下個獵物衝去。
暗影中的少女,眼中寄宿着意志的光輝看向小町。
到最後還只能模棱兩可的小町的發言令妖夢嘆息一聲。
將手邊一隻亡靈用白樓劍變回靈體,妖夢一邊以樹爲盾躲避殘敵的射擊一邊整理狀況。
朝着帶着撕裂空氣的衝擊波而來的攻擊,妖夢毫不膽怯地衝了出去。
能看出來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
「只是威力大算不了什麼!」
「沒有成佛……!這樣下去能行!」
白樓劍描繪出與其刀身同樣優美的軌跡,將Kar98k從機關部切斷。
「別,這方面還請你用專家式的斷言……」
左手從腰間拔出白樓劍,妖夢就這樣反手一揮。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一副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的笑容。
她雙手握住長長的樓觀劍向下一揮,將附近的亡靈從左肩到右腹一刀兩斷。少女劍士不斷髮出斬擊,以靠近地面的姿勢將周圍的亡靈砍倒。
然後,只剩下了沒有實體的靈。
一邊說着一邊大幅揮動鐮刀,將亡靈從腰部一分爲二。
「那事情就簡單啦。把它變回沒有實體的靈就行了。」
「就算我摸魚我好歹也是死神。我知道哦。用那把劍斬了會如何,而且也不是什麼能隨便用的東西。」
逃過一劫的亡靈面無表情地拉動槍栓準備填入子彈,然而下一刻,妖夢的白樓劍已經貫穿了它的脖子。
被斬到身體的亡靈們雖然沒有變回靈體,不過基本上都無法行動,失去了戰鬥能力。
從背後感受到小町在戰鬥的同時,妖夢的視線仍環視着殘留的亡靈們。
「啊,估計還是無意識地被生前的常識所束縛住了。更強一點的亡靈應該會自己再生的——誒呦!」
看到小町這樣,妖夢也不打算責備她了。
妖夢不耐煩起來,就差說用你那把死神鐮刀想想辦法唄。
本以爲會這樣無法給予最後一擊而不得不選擇撤退,妖夢一下打起了精神。
她在空中身體朝正側面扭轉身體,垂直揮動長刀斬飛支撐步槍的亡靈的左臂。在對方體勢崩潰的時候着地,同時翻轉的白樓劍斬下亡靈的首級。
妖夢一邊回答一邊朝下個獵物飛奔。
「幫大忙了,小町!明明是超一級摸魚怪居然還能支援我!」
只要將其擊潰,剩下的就可以逐個擊破了。
確認自己奇襲成功的小町再度空間跳躍。
冒頭偷窺的小町朝着從遠處瞄準妖夢的亡靈,用手指尖彈出一塊金屬——渡過三途河時收的小費。
下個瞬間,剛剛狙擊妖夢的亡靈已經出現在她面前。
「那爲什麼!」
「啥!?」
「彈幕遊戲」時小町一般是播撒小錢,不過這次並非爲了展開彈幕所以直接用一發狙擊。
她再次從樹蔭中飛奔而出。
突然的提案讓妖夢一瞬間噤了聲。
雖然妖夢比想象中更激動,但小町還是擺着手讓她冷靜下來。
然而,這亡靈與其他亡靈反應不同。
在爲了穩住射擊姿勢而半蹲的對手攻擊前,妖夢朝着側面的樹木跳躍。
「這些我也多少明白……」
雖說拿着奇怪的武器,不過只要殺入敵陣就能用劍術輕易擊敗,這麼想還是太天真了。
「等等妖夢!還有敵人呢,你小心點啊!」
「……是你嗎!」
一直帶在身上,但還從未拔出過的白樓劍。用空着的那隻手握住劍柄的妖夢迴答道。
「敵人的密度下降了呢。……好機會!」
在和小町對話時敵人依然在一步步逼近,似乎想把她們包圍。
「那些傢伙的怨念,受到依代的增幅甚至實體化。如果是這樣,就將原因——它們的迷茫斬斷,從臨時的肉體中解放。」
「小町!雖然還不太明白,不過好像只要砍掉手腳就能剝奪它們的行動力!」
眼前的亡靈舉起武器防禦,但她就那樣斬了下去。
「沒錯。如果不直接斬靈體就無法將其分離,成佛……大概是不會吧。」
「接招!」
集團的話必定會有首領。
雖然其威力看周圍樹木的受損程度就能明白,不過只要打不中就沒有意義。
槍聲同時響起,妖夢高速移動避開了射擊軌道。在下一發發射的空隙中用力踢了樹幹一腳,拉近彼此的距離。
明明提了幾句意見的,小町的表情混入幾分苦澀。
看到妖夢多少理解了一些,小町繼續說道。
「用白樓劍咯。正合適吧?」
妖夢都這麼努力了,自己應該也能戰鬥一下吧。
如果隨便讓靈成佛的話,即使事態平息了,妖夢也會成爲下次審判的對象。
「所以說,怎麼做?」
幻想鄉也偶爾會看見從舊地獄湧出的怨靈。
伴隨着鼓舞自己的喊聲,妖夢一口氣接近了亡靈。
然而,妖夢卻十分肯定。
如果沒有強大的力量是無法實體化爲生前的姿態的,就算能對生者出手,和妖怪比起來也只是毫無攻擊手段的雜魚罷了。
在妖夢高速突入,它在開槍的同時,揮舞Kar98k前裝備的刀刃——刺刀。
但是,這次不一樣了。還沒結束。
(只要能剝奪行動力,用不着破壞武器也行吧?)
「你的壽命——早就沒了哦!」
小町笑着說道。
「要不然呢,我也想不出別的辦法了。」
「小町,你知道用這把劍的意味着——」
「現在只能用這種手段不可,這是非常事態。若是想要阻止幻想鄉的災難,我就只能打倒那些亡靈了。而且,這纔是我作爲魂魄家的當主繼承白樓劍的意義。」
因爲同伴被打倒而起了動搖之心,化爲獵人的半靈半人少女在槍林彈雨中朝着敵人迫近。
但是,如果不這樣的話——。
「能不能老老實實被我斬了呢。」
看來,它們的武器是以點爲目標進行壓制的。
小町的表情中浮現出苦悶之色。
看來是打算用密集隊形強行提高射擊的命中精度。
在白刃戰時她就明白了,這些木乃伊只有單純的感情,其他的——比如知性什麼的完全感覺不到。而且因爲是低級靈,動作也不敏捷,不如說很菜。
在踏入敵陣的同時一擊橫掃敵人的腹部,果然還是沒有手感。
「看那樣子其他的也能交給小町了呢。」
從心中燃起鬥志。
而且,因爲不能連發,原本的用法應該是多人同時朝一個點攻擊以提高命中率吧。
雖然看她平常那副樣子完全想象不到,不過她也是取人性命的死神。
但是,她也感受到她不想讓並非死神的半靈半人的少女負這個責任的心情。
「……我明白了,上吧。」
找到目標的妖夢震聲喊到,拔出了樓觀劍。
雖然腦中模糊不清,但確實浮現出了微笑的主人的面容。
「後面那句話是多餘的!」
「說到底也只是依附在物體上啊。」
即便是夜晚的黑暗死神也不將其放在眼裏,小錢描繪出軌跡飛翔。隨着金屬特有的高音,瞄準的槍口被彈開了。
憑依的……恐怕就是那些奇怪的武器吧。可以說是增強怨念的最佳組合。
她所擁有的「操縱距離程度的能力」,就好像武術高手的所謂「縮地」的效果一樣,可以從敵人身後悄無聲息地揮下死神之鐮。
她輕呼一口氣發動了能力。
伴隨着奇妙的感覺,下一個瞬間,眼前的亡靈停下了動作。
說不定,這也是磨鍊自己劍術境界的一環。……沒錯。她要變強。爲了不再敗北。
然而,怨靈們卻採取了完全相反的行動。爲了尋找藏起來的自己而出此下策。
在妖夢投來的銳利視線前,分散着的亡靈們突然開始集結起來。
目送妖夢的小町一邊嘟囔着一邊轉了轉手中的鐮刀。
「唉,看來我也得稍微工作一下了……」
「太慢了!」
深邃眼窩中鬼火消失,死於憎惡消散於幻想鄉,肉體也隨之化爲塵埃消散了。
在追擊前她已經打落對手的武器,它失去臨時肉體變回了靈。看到亡靈這幅樣子,妖夢開始尋找下一個獵物。
受到預料之外的反擊,妖夢用樓觀劍的刀身擋下迫近而來的金屬。
隨着碰撞音發出的火花,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錯。亡靈眼中的燃燒的鬼火在搖晃。
(這傢伙!)
妖夢確信了。知道自己是目標,這個亡靈卻仍要正面迎擊她。
短兵相接中,妖夢因爲對手的腕力而彎曲了膝蓋,反而讓對手的體勢崩壞了。
即便是體格沒有優勢的妖夢,只要用腳踏地面的腳和腰腹的力量搶佔先機的話,也能製造出對方的空隙。
隨着尖利的吐息,她一氣呵成。擾亂了對手的姿勢。
她立刻後退一步,朝着對手的左上臂橫掃出樓觀劍。
但是,妖夢的一擊被槍聲別開——偏離了軌道。樓觀劍的刀身太長,想形成斬擊需要更長的距離加速。
當然,即便如此也不是這麼簡單就能破解的。
(居然!)
在驚愕的妖夢的視線前,被樓觀劍切斷的木片在空中飛舞。
同時,少女的背上竄過一股惡寒。
妖夢馬上拉上半身迴避從正下方几乎垂直彈起的刃。緊接着,離鼻尖只有三寸的刀刃的氣息讓她頭部充血。
依靠重力向後退去的妖夢重新站起。她確信了,這隻亡靈是特別的。
但那又如何——
「別以爲那種短劍能贏得了樓觀劍!」
妖夢怒吼着衝刺。
亡靈也將帶着刺刀的步槍向下一揮。響起了樓觀劍與其激突的金屬音。
刀刃方向一變,雖說遠離了對手但還是朝它一擊橫掃了過去。
鮮豔的紅白裝束訴說着她是一名巫女,一副便於行動的輕裝打扮。
「嗯,山那邊吧。好像是吧?」
「這不是妖夢和小町麼……。真是少見的組合啊。」
不過,對這些肆意妄爲的妖精說明事態的嚴重性她們也不會懂吧。畢竟在她們看來彈幕遊戲和互相殘殺都差不多也不奇怪。
全力的一刺速度驚人。
「「「誒誒,暴露啦!」」」
從死者那收的小費應該是小町的直接收入。以前她還覺得直接把錢當彈幕扔出去頗爲剛毅……看來現在要撤回這個感想了。
戰鬥後留下的只有樹木上的彈孔和從怨念中解放的漂浮着的靈,讓人感受到地底黑暗般的怨氣和不祥的武器在臨時肉體消失的同時也消失了。
「哪怕是我都要忍不了你們了……」
「就是山那邊。想着帶它們來滅了神社。結果不知什麼時候我們反而變成目標了呢。」
不知道該怎麼說的妖夢看向小町。
想起過去異變的前科,靈夢不由分說地朝她們看去。
「別說傻話。這是工作!稍微做點死神的工作有什麼錯嗎!」
「啊,給我等等!」
輕輕調整氣息,將白樓劍也收入鞘中的妖夢向小町問道。
剛遇到就被懷疑的妖夢和小町。
然而,即便在大將的面前妖夢也毫不焦急。
她肯定有辦法的。但小町完全不想扯上關係,直接把妖夢賣了。
小町一邊感嘆這不是船伕的工作,一邊聳聳肩嘆了口氣。
眼前是靠在樹幹上抱着胳膊的小町。
妖夢一時間無話可說,腦袋眩暈起來。
小町伸着懶腰鬆了口氣。
將樓觀劍收回背上的刀鞘中,妖夢給周圍剩下的亡靈們最後一擊。
再次,二人瞬間縮短間隔放出一擊。激烈衝突的刀刃發出吱吱的聲音,氣勢洶洶。
「別想跑!半人半靈!」
正想着怎麼收拾這幫笨蛋妖精,突然傳來了新的聲音。
「不是啊!那之後什麼也沒幹哦?」
你們這幫傢伙爲了惡作劇就把這種傢伙帶去神社嗎。
「沒錯沒錯。每次每次都把身上的錢當彈幕用也太浪費——等、等下妖夢!纔不是這種理由哦!?」
不過這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並不影響因爲剛剛的戰鬥而疲憊的妖夢。說到這裏她想起來了。
糟糕,在新出現的存在面前,小町放棄了去追妖精們。
桑妮米爾可的腦子裏完全留不住關於惡作劇的記憶了。
然而,看穿其攻擊的妖夢凌駕其上。
描繪着強烈的軌道進行突襲的一擊直擊了亡靈的側腹部。亡靈的身體被這一擊擊飛。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休息時間被打擾了,她看上去很不爽。
而且,這點妖夢也一樣。
然而,只是被擊飛了一點點距離。
以踩在地面的腳爲軸旋轉身體,避開刺來的刀劍。就這樣繞到對手的側面,從地面而來的刀刃斬斷對手的雙臂。
完美髮出三重奏的三隻妖精露出驚訝的表情。
妖夢眼前是比她高半個頭的少女。
亡靈用與刺刀Kar98k一體化的刺刀迎擊妖夢的樓觀劍。毫不在乎伴隨着火花的激突聲,妖夢用白樓劍斬斷了亡靈的追擊。
只要將彼此擊敗就能一轉戰鬥的局勢。
「你們幾個,到底從哪兒帶來那幫傢伙的?」
雖然她這麼說,但妖夢還是有些懷疑。
「你、你怎麼能——」
「我也當了這麼久死神了,這種事兒還真是頭一次見。雖然不能斷言,不過應該是因爲異變吧。必須得調查調查了。」
「先不說爲什麼回來這裏,說到底是怎麼變成那種強力的存在的?」
準備去追小町的妖夢被一隻手拉住了衣領。
不,服裝不是重點。
巫女服少女的周圍以她爲中心環繞這數張符紙,本人則小心地握着驅魔棒。這已經可以算是完全武裝了。
「就算是裝飾品也有派的上用場的時候,所以我就試驗性地開了個刃。嘛,我也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派上用場……」
「嗯,嘛,有點工作。」
回想起過去的記憶,妖夢差點又把手伸向樓觀劍。
「一碼歸一碼,必須得收拾下把這幫奇怪的敵人帶來的傢伙們呢……?」
「「「哇!靈夢小姐來了!跑咯!」」」
妖夢立馬反對,然而哼笑着的靈夢看上去完全不信。
「託你的福。……話說,那把鐮刀不是隻是死神的裝飾品嗎?」
然後妖夢行動了。她一邊壓下刀刃一邊放出一記上段踢。
靈夢疑惑的視線又加強了一些。
妖夢馬上察覺到了。
所以,必須要使用因爲長度而難以使用的樓觀劍。
「久違了呢,和如此會用劍的對手戰鬥。」
看到那樣的戰鬥還沒逃走在妖夢看來是很無謀的,不過看她們這不緊不慢的樣子,也許不一樣的生物思考方式也完全不同吧。
無視還在試圖解釋的小町,妖夢如此問道。
亡靈並沒有回答妖夢讚賞似的言語,而是以行動回應。
少女和剛剛那個展現出精湛劍術的劍士判若兩人。
如果是彈幕遊戲的話還情有可原,但如果是認真戰鬥的話,彼此的實力差會有很大的影響吧。至少是幫會給幻想鄉帶來災難的存在。
妖夢的嘴角因爲憤怒而抽搐着。
「不是,請等一下。這裏有很深的誤會啊……」
樓觀劍雖然是強力的武器,但無法剝奪對手的行動力,也無法造成決定性的一擊。爲了解決問題,必須用白樓劍砍中對方。
妖夢藉着揮刀的勢能水平旋轉。在轉回來的同時拔出白樓劍,將失去雙手的亡靈從左肋部到右腰部斬斷。
它利用地面的衝擊起身,朝着告訴衝刺過來的妖夢胸口刺出了刺刀。
「結合之前的事來看,那些就是從彼岸消失的靈魂吧。」
要不要給她們點苦頭嚐嚐呢。
「這樣就能把小費省下來了呢。」
「你們幾個!在別人的院子裏鬧騰,膽子夠大啊!」
然後死神少女的視線朝遠方望去。

「看來你這邊完事兒了。」
妖夢反射性地向背後的樓觀劍伸出手去,她的理性還沒從剛剛的戰鬥中緩過來。
維持着彼此的距離,雙方在夜晚的森林中移動。
小町的視線裏又多了幾分壓力。視情況而定她有可能會動用武力。
「什麼小町!?你想一個人跑路嗎!?」
「所以說啊……」
毫無疑問的詭辯。
「呼嗯。那你好好說給我聽聽。好不容易休息你還來打擾我,這點事情總做得到吧?」
(啊,這麼回事啊……)
說到一半注意到漏了嘴,小町慌慌忙忙叫喊起來。不過,都把心聲說到這個份上也沒法當沒聽見了。
「嗚哇!?」
「……話說回來,那幫傢伙到底是什麼?我知道它們是亡靈,但我從來沒見過那種。」
「是嗎~。我不太信任你這種有過前科的呢。」
記憶裏小町在彈幕遊戲時一般是以撒小錢爲主的。
「難不成,又有什麼奇怪的企圖?」
但就妖夢所見,剛剛的戰鬥中她只有彈開亡靈的武器時用了一次。
「啊,妖夢。我還得去送靈魂接下來就交給你咯。」
這裏還殘留着戰鬥的痕跡——殘留在樹木上的彈痕和漂浮着的靈魂。
斯塔塞菲爾的口中說出了恐怖的事情。
「行行。有把看上去像死神的鐮刀真是太好了呢。」
小町的語調變得危險起來,在她視線前方,是從剛剛起就在偷窺戰鬥的三隻三月精。
大聲宣泄着心頭怒火而來的是一個人類。
「而且這半夜三更的還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襲擊妖精,你果然是通行魔吧?」
爲了收集春而奔走過是事實,妖夢因此無話可說,懊惱起來。
三月精撒腿就跑。
「這下就失敗了啊」,露娜切雲德抱怨道。
注意到聲音的主人是誰後,不去追妖精也可以理解。
就這樣,在被靈夢拖到神社的期間,夜晚森林中迴響着妖夢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