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話 公主，發射波動炮

當亞蘭抵達「白色密銀之都」時，卡裘亞的眼神已變得跟殭屍一樣。她在見到亞蘭的鐵鏟後全身猛然一震，隨即像是要甩開某種事物般用力搖頭，接着喃喃自語了起來。

「怎麼會……才、纔沒有，我纔沒有向鐵鏟屈服，纔沒有屈服啦……！」

她似乎正在哭泣，懊悔的淚水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奧迪莎，發生了什麼事？」

「她遇到了非常悲傷的事……」

「是嗎。」

看來奧迪莎不打算說，那麼也只能作罷了。

卡裘亞的優點是振作得很快，她馬上就會恢復正常了吧。

「那麼就去迎接莉緹西亞吧。」

莉緹西亞正在跟愛麗絲一同進行解放作戰。

從定期的鐵鏟通訊來看，作戰似乎非常順利。

「但放任她獨自行動太久很不妙，得快點去跟她會合。」

「是因爲危險嗎？」

「嗯，整個世界都會被鐵鏟淹沒。」

「那應該是指亞蘭先生你吧？」

「我只是個礦工，但莉緹西亞不是個普通的公主。」

「我認爲這句話絕對是在說謊。」

「這是實話。」

奧迪莎一步一步地跟在亞蘭身後往洞窟前進。

──奧迪莎還不知道。

『嗚咿咿咿？』

△▼△

原本鏟着愛麗絲的銀色鐵鏟掉了出去。

莉緹西亞先是思考幾秒，接着緩緩搖了搖頭。

「門的對面──除了愛麗絲鏟之外沒有鐵鏟的氣息，真是奇怪。」

『不要。』

莉緹西亞面露笑容，讓銀色鐵鏟散發出光芒。

鎮壓暗之國也是跟愛麗絲討論出來的征服世界（鐵鏟）必經之路。況且卡裘亞也不依靠礦工擊敗了魔法王，那麼身爲主君的莉緹西亞也必須證明亞蘭贈送給她的鐵鏟力量纔行。

大量的不死族軍團正在進行攻擊。它們是愛麗絲用死靈魔法創造出來的強化骷髏與強化幽靈，數量高達數萬。這是因爲她將空之國「魔法王」所使用的寶珠據爲己有的緣故。

莉緹西亞此時發現了愛麗絲的異狀，只見她一動也不動，甚至沒有在呼吸。但是身體卻不停地顫抖……不，應該說是抽搐着，似乎是因爲受到那個存在震懾導致身體麻掉了，幸好此時莉緹西亞剷起了她的腳底。

『哈啊──哈啊──得、得救了……這是什麼惡魔的工具啊……！』

『現在立刻把亞蘭叫來，那個、那傢伙很不妙啊。』

她的頸項正不停地滲出汗水。

「看來不是鐵鏟呢。」

「既不是人、也不是天使或惡魔，同時也不是鐵鏟……？」

『鐵鏟喔喔喔喔喔啊啊啊！！』

「待會小愛麗絲要接受鏟刑。」

莉緹西亞一臉不解地說。

「啊、呀啊？」

它們可說是出乎意料地能幹。骷髏們用手上發出藍色光芒的劍，劈開了惡魔發出的地獄之火以及吐息，同時握有發光法杖的幽靈施展出的魔法，也凌駕於黑暗魔法之上。咱的魔法就算是地獄的惡魔也能應付得來。

那是穿灰色長袍，手中握着鑲有寶珠錫杖的存在。全身散發紫黑雙色氣息的祂，雖然外表仍是人形，但明顯不是人類。要問爲什麼，因爲愛麗絲內心非常清楚那個究竟是什麼存在。

『這是什麼鬼理由啊？』

『什麼？』

這個公主說的話比惡魔更難懂。

「雖然從剛剛就一直在用『鐵鏟通訊』，但無法傳出去呢。」

鐵鏟鐵鏟鐵鏟鐵鏟，劈哩劈哩劈哩劈哩！

雖然亂七八糟，但得到增強應該是事實。這麼說來無論骷髏還是幽靈的確都強過頭了，具體而言就是能夠用劍咻咻咻地發射藍色的光束。愛麗絲不認識這種能隨便發射光束的骷髏，鐵鏟倒是知道。

「那當然嘍，因爲這可是我特製的『愛麗絲鏟』呢。」

愛麗絲因爲路上的鏟刑顯得氣喘吁吁的。

「鐵鍬（不行）。」

──不久之後，她將會知道這個選擇不是鐵鏟，而是鐵鍬。

「啊啊啊！愛麗絲鏟它！得快點去撿回來！」

果然，咱不再是個只會被鏟的全裸小女孩。

掉進了暗之國道路上隨處可見的漆黑空洞中。

結果啪的一聲。

鐵鏟污染甚至連惡魔都一視同仁逐漸惡化，看來世界末日近了。

『那是些什麼傢伙啊？』

接着莉緹西亞準備一口氣打開大門──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莉緹西亞從後方緊抱住坐在將軍用轎子上的愛麗絲，並且用自己的腳將愛麗絲的腳牢牢固定，擺出往常的鐵鏟姿勢。咦？騙人真的要在這種地方做嗎？住手！快住手！雖然愛麗絲如此哀求，但莉緹西亞卻毫不留情。

「……就是，那鏟嗎。」

『呵呵呵，真不愧是咱，是壓倒性的優勢啊！』

『會這麼做才奇怪，沒有惡魔會做這種事吧。』

「咦，妳沒發現嗎？我用鐵鏟增強了它們喔鏟。」

「一起鏟過去吧。」

『住手、快點住手……！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隨着愛麗絲受到鐵鏟而扭動身體，鏟髏軍團也變得愈來愈活躍。

「小愛麗絲，那個長袍男是……小愛麗絲？」

『哈啊──哈啊──哈啊！終、終於停下來了……！』

莉緹西亞躲進二樓的欄杆隱藏行蹤，喃喃自語地說着。

這裏是地底的大聖堂。

完全沒有解釋到嘛。愛麗絲依舊拚命地不停掙扎。

「要是鐵鏟成分不足，『鏟髏』跟『鏟靈』就會恢復正常喔。」

「無視我是不鏟的喔。」

於是她們就這樣追尋着愛麗絲鏟。

「小愛麗絲專用鐵鏟的簡稱。」

她拿起銀色鐵鏟──往愛麗絲最敏感的腳底鏟了下去！

『什麼理論啊……啊，不必說明了。』

雖然所向無敵，卻有鐵鏟。

愛麗絲因爲遭到偷襲而發出了嬌喘聲，好鏟好鏟。

『鏟靈可是差了兩個字耶？』（注：骷髏スケルトン和鏟髏スコルトン的日文只差一個音，但幽靈スペクター跟鏟靈スコブター其實差了兩個。）

就算沒了愛麗絲鏟，莉緹西亞手上依然留有普通的紅色鐵鏟。

『嗚喵啊啊啊啊啊？』

『咿？』

咱已經所向無敵了！當她正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時，背後傳來聲音。

一般而言，不死族應該不是惡魔的對手──

「小愛麗絲，差不多該來補充鐵鏟了喔。」

『現現現在可是在打仗，給咱退下！』

『愛麗絲鏟？』

『住、住手，快住手啊啊！別用這把鐵鏟對咱劈哩劈哩的啦？』

「因爲這樣，我鏟我鏟我鏟♪」

此時響起了一陣從未聽過，硬要說就像是風吹過空洞的奇妙聲響。

現在的她別說是一介公主，甚至已經不算人類了。

『……』

『如果要解釋的話，一開始就這麼說啊！』

『…………！』

△▼△

最後循着氣息，來到一扇高三公尺左右的鐵門前。

『哇哈哈哈！真愛麗絲軍，突擊！』

『不好了！必須快點逃走！』

看見部下們迅速向前推進的愛麗絲囂張了起來。

它們已經不是愛麗絲認識的不死族了。

「感覺碰到了牆，就像途中出現了一堵非常堅硬的牆壁。」

「那可不行，要是不補充鐵鏟成分的話會輸掉的鏟。」

在房間中央的空洞上方，那個就在那裏。

『怎麼辦到的？』

根據地下的構造，那個洞應該也通到這個房間中。

轟嗡嗡嗡嗡嗡嗡嗚嗡嗡嗡嗡嗡。

另一方面，莉緹西亞正和愛麗絲一同朝着「黑鐵之王的王座」發起進攻，那裏是黑鐵的採集場，同時也是暗之國的王座，也就是王國的最深處。因此當然也有非常多的惡魔在這裏昂首闊步，不過──

「……不，這裏就由我跟小愛麗絲──」

劈哩劈哩劈哩──！

雖然麻痺已經解除，但愛麗絲的表情依然一臉嚴肅。

「區區一個字的差別，在鐵鏟面前就跟沒有一樣。」

「不，就算是惡魔也會多少散發一點鐵鏟的氣息。小愛麗絲應該也知道，所有惡魔頭上都長着尖銳的角，那個跟鐵鏟的鋒刃很像，換句話說就是鐵鏟。」

「小愛麗絲，請帶上鐵鏟。」

「剛剛用一般話來解釋就是『小心一點』。」

那個佔據了大聖堂的傢伙……究竟是什麼呢？

『但咱也覺得有不好的預感，怎麼辦？要找亞蘭來嗎？』

只要開口，那名礦工就會在三秒內抵達這裏。就算不求救，只要遇到危機時他大概也會出現。

『爲什喵？』

『所以說咱聽不懂啦。』

『（呵呵，比起跟亞蘭戰鬥那時，咱又變得更強了。）』

牙齒喀噠喀噠地抖個不停。

刻畫在愛麗絲靈魂上的本能喚醒了她的恐懼。

自己絕對不想遇到的存在，其名爲──

『那個可是神喔，是真正的……「破壞與死亡之神」威克娜……！』

威克娜。

賦予愛麗絲不死的聖遺物「威克娜的王冠」的創造者，司掌破壞與死亡之神。此等存在現在竟然顯現於此，本應待在異次元居城「優雅的威克蒂雅」的神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這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必須調查纔行……！』

愛麗絲開始集中精神。

不死之王愛麗絲只要願意，就能從周圍的怨念看見過去發生的事。

她的腦中開始浮現出了模糊的影像跟聲音。

大聖堂的祭壇上站着一名長着角的巨大惡魔，他是惡魔神官，正在舉行召喚儀式。從祭壇上放着裝有大量人血的壺來看，這是用來呼喚惡魔之王的儀式，但這不對勁，「威克娜」並不是惡魔之王。

『現身吧，我的主人啊──！』

當儀式即將結束，惡魔神官發出吶喊的時候。

一把銀色的鐵鏟伴隨「匡、匡、匡當」的聲響，從天花板掉了下來，是「愛麗絲鏟」。只見它噗通一聲掉進了裝着人血的壺裏，惡魔神官困惑地「啥？」了一聲，接着壺發出光芒，下個瞬間因爲「神」的降臨，萬物都迎來了死亡。

此時愛麗絲張開眼睛大叫道。

『這不全都是咱的錯嗎──────！』

「呀啊？」

『就是那把掉下來的鐵鏟！那個就是觸媒！』

威克娜與愛麗絲是一心同體的。

因此使用愛麗絲專屬鐵鏟當觸媒，當然會召喚出威克娜。不好了，真的是那傢伙，要快點逃，必須馬上逃走，必須從祂身邊逃走纔行──那是不可能的，因爲汝就是咱啊。

『不行！這真的不行！』

『地底甚至有能夠反彈波動炮的傢伙。』

莉緹西亞左手拿着紅色鐵鏟，右手提着鐵鏟衣逐漸逼近。

男子再度冷冷地朝愛麗絲看去。

現狀簡直糟透了。

「這是『鐵鏟衣』，來吧小愛麗絲！」

要是穿上那個，愛麗絲的靈魂將會永遠地沉淪。

現在能維持正常只是因爲莉緹西亞的鐵鏟（狀態恢復）的力量而已。不，其實也有被覆蓋上了另一種異常狀態的感覺，但總之即使只有一瞬間，愛麗絲只要離開莉緹西亞身邊就會被對方所支配。

比起生命、人類、甚至全宇宙更加重要的鐵鏟它──被消滅了？

『啥？雖、雖然咱也很想逃走！』

『哦！』

「咦？」

所以安全第一是最重要的──後面他是這麼說的。

光線直接擊中了長袍男子──緊接着。

這確實是愛麗絲的聲音，卻也不是她。

從礦工大人那裏收到的鐵鏟它。

『快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啊。』

長袍男再度朝着莉緹西亞舉起手指。

指尖伴隨「嘰────！」的聲音發出了比剛剛更加強烈的光芒。

隨着公主喀噠喀噠地鏟着愛麗絲的腋下。「嘩啦──！」一聲，愛麗絲汁湧了出來，愛麗絲整個人都變得溼答答的了。她那幼小的身體無法承受這種爭奪心靈支配權的刺激。

鏟冷汗──這是鏟汗流過莉緹西亞的臉頰發出的聲音。

『剛剛那是怎麼回事？真是有趣，汝對咱的分靈體做了什麼？』

『既然汝是咱的分靈體，那就暫時當作咱復活的身體吧。』

「………………是鐵、鐵鏟！」

怎麼可能接受這種事。因此莉緹西亞大聲喊道。

那個鏟到不行，值得一鏟再鏟的小愛麗絲──將會變得不鏟。

莉緹西亞發出的一擊被完美地彈了回來。

「我鏟！」

她曾經見過那種光線，就是以前亞蘭用來蒸發山賊長劍的光束。也就是說，對手的實力跟亞蘭一樣，都能夠貫穿世界真理。贏不了，必須逃走，設法向礦工大人求救──

「怎麼會……！！？？」

莉緹西亞說完拿出一件看似緊身衣的服裝。那是完全符合愛麗絲尺寸的純白天使風格服裝，但內部存在數千根不斷蠢動的小型突起──雖然那並非觸手而是鐵鏟，但也因此比觸手更加不妙，而說起小型鐵鏟的可怕之處──

讓愛麗絲趁機去尋求幫助，只剩這條路可走。

『！！！！』

「──咦？」

礦工大人把鐵鏟送給了我，所以我也是能夠貫穿世界真理的刀刃。

眼見光束逐漸逼近，莉緹西亞想起了亞蘭說的話。

消失了。咱那本已超越死亡的自我輕易地就被抹去了。這是當然的，因爲咱本來就是要跟主人合而爲一的存在。愛麗絲張開雙手，她那一絲不掛的身體毫無防備地嶄露了出來，此時莉緹西亞猛烈地拿起鐵鏟朝她的腋下刺去。

她將愛麗絲汁流了滿地，不斷抽搐的愛麗絲鏟了起來。

嚇鏟嘍喔喔喔喔喔喔（愛麗絲的背脊因爲鐵鏟的恐怖不斷髮抖的聲音）。

嘰────！

「這樣子……太鐵鍬了！我要、不對，我就是鐵鏟！」

鐵鍬（不妙的意思）。明明已經鏟了好多次，這個敵人卻毫無鐵鍬（動搖的意思）。看來小愛麗絲說的「神格」不是鐵鍬而是鐵鏟（真貨的意思）呢──上述內容節錄自莉緹西亞的思緒。

隨着唰的一聲──莉緹西亞左手的紅色鐵鏟忽然蒸發了。

「封印解放（Dig）──────！」

愛麗絲緩緩地向前倒了下去。莉緹西亞見到她的身體差點昏了過去。她那原本散發淡淡白色光輝的不死身體現在已黯淡無光，逐漸變得愈來愈不鐵鏟，這是因爲鐵鏟跟威克娜的拔河已經結束的緣故。

長袍男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原子分解光線。』

嘰──────！

「小愛麗絲，這裏就由我設法鏟住！」

「小愛麗絲！請妳去找礦工大人過來！」

咚咻轟轟轟轟隆隆隆隆嗡嗡嗡嗡嗡嗡！

只見長袍男子舉起手開口道。

這樣子真的可以嗎？

『原來如此，是用那個當媒介嗎？那麼消滅之後會如何呢？』

就是會如同尋求愛麗絲的肌膚般不斷鏟動着。

愛麗絲一面喊着「不要、不要！」一面搖頭流淚。

『挺能幹的嘛。不過，仍稍嫌稚嫩。』

莉緹西亞力充填百分之一百二十，安全準備良好。

「沒問題的，我早就料到會發生這種事，開發了全自動鐵鏟機！」

莉緹西亞雙手前端射出了光束，雖然遠遠不及亞蘭，但那毫無疑問就是波動炮。是莉緹西亞想讓自身化爲鐵鏟的純粹力量結晶，是能夠貫穿世界真理之物。

「是鐵鏟（是鐵鏟（是鐵鏟））。」

『什麼？』

『拒絕之鏡。』

隔了幾秒之後。

光線自長袍男的手指射了出來，下個瞬間。

想了幾秒之後──莉緹西亞做出了決定。

愛麗絲忍不住扭起身子。

我鏟我鏟我鏟我鏟我鏟！

『休想逃走。』

『嗚喵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

「充填程序，開始！」

但只要威克娜發出呼喚，愛麗絲靈魂的支配權就會被奪走。

『哈嗚？』

『事象改變，但沒有感覺到魔法術式或神力，是地上的技術嗎。』

『快住手啊啊啊！咱會死掉，要死掉了啦！』

『！』

『嗯？』

「（不妙……真的很不妙啊，這傢伙！）」

『────啊，嗚。』

簡直一團混亂。

莉緹西亞爲什麼要，不對，是主人，是咱主人的聲音跟思緒。

「（啊啊……真鏟不起……礦工大人……！）」

愛麗絲腦內深處響起了冷冽的聲音。

長袍男子一臉疑惑地看着這幅光景。

小愛麗絲她，將會消失。

『分靈體竟然逃離了支配？怎麼可能，再來一次。』

真的好嗎？我的鐵鏟將會變得不再鐵鏟。

「是鐵鏟（是鐵鏟）。」

就在這時，一直旁觀的長袍男子有了動作。

「太……了……」

聲音直接從腦中出現──不對，是被覆蓋了。

就在這時，她發現了異狀。

「（或許……鐵鍬了也說不定。）」

匡鏘──！

『嗯？』

莉緹西亞停下了所有動作，陷入了整個世界都靜止的錯覺。

鐵鏟它。

『汝已經無法使用那個招式，這下就結束了。』

莉緹西亞雙手擺出三角形，就算鐵鏟消失又怎麼樣？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鐵鏟。也就是說我本身也是鐵鏟，就是這麼決定好的。因爲要是現在不這麼做，小愛麗絲將會消失不見。

失去鐵鏟的衝擊，反而提升了莉緹西亞公主（身爲人類）的思考速度。也因爲佔用思緒百分之九十九的鐵鏟消失的緣故，她那天才級的腦袋開始全速運轉，換句話說，平時的她甚至沒有用到百分之一。

「（該怎麼辦……！）」

「只要有了它，就算我不在也能永遠鐵鏟喔，小愛麗絲快過來！」

一陣癱軟。

愛麗絲的雙眼就這麼失去了神采。

安全第一的精神不足，這樣的莉緹西亞並不是鐵鏟。

只是個普通的人類──莉緹西亞面對逼近的光束感到絕望。

就在這個瞬間。

「Dig（挖掘吧）！」

咻咚轟轟轟轟轟砰噹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光束斬斷了光束。

「……咦？」

莉緹西亞睜開眼睛，看見了一道背影。

是一名拿着鐵鏟，地上最值得信賴的男人背影。

彷彿要從長袍男手上保護莉緹西亞般擋在她面前。

「抱歉，我來遲了。」

來者正是亞蘭。

「………………啊……」

莉緹西亞半開着口凝視着眼前的背影，但卻說不出話來，只能發出沙啞的聲音。壓抑的淚水奪眶而出，視野變得模糊。是鐵鏟，自己最喜歡的鐵鏟。鐵鏟流露而出，正確來說是眼淚。

「接下來就交給我吧。」

亞蘭舉起鐵鏟看向長袍男子。

「就算對手是神──我的鐵鏟也不會輸。」

莉緹西亞淚流滿面地，看着站在眼前的救世主。

而被亞蘭用鐵鏟指着的長袍男子祂──

『汝是誰。』

『跟汝的打算無關，這是汝的命運。』

只剩下亞蘭跟莉緹西亞，以及搖搖晃晃的愛麗絲。

卡裘亞先是想了幾秒鐘，接着呼的一聲嘆了口氣。

「話說亞蘭，接下來要解放哪個地方？」

『呵呵，真是有趣。如果是汝，或許能夠奪下「萬神殿」也說不定。』

『唯獨一件事咱可以告訴汝，雅斯摩戴絲的手上，有汝想要的寶珠。』

──她的鐵鏟，現在才正要開始。

『汝就跟那位公主與咱的分靈體，把地上鬧個天翻地覆吧。』

亞蘭聽見她的聲音回過頭來，莉緹西亞的心跳十分快速，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對了，必須道歉。不僅隨便亂跑，還弄壞了紅色鐵鏟。身爲神聖鐵鏟教徒，這是應當處以極刑的罪。

「我要感謝妳，做得好，莉緹西亞。」

卡裘亞在幾分鐘後趕到這裏時，發現了沉浸在幸福喜悅中的莉緹西亞、終究被迫穿上「鐵鏟衣」在地上打滾扭着身體的愛麗絲、還有爲了與神對抗，鏟去結界的亞蘭。在此之前，莉緹西亞都一直享受着幸福鐵鏟。

「託莉緹西亞的福，才得救了。」

「咦？」

我派上了用場，幫上礦工大人的忙了。

回來之後再跟奧迪莎大聊一番恢復常識吧。

『是以人身超越天命之人，咱曾聽雅斯摩戴絲說過。』

卡裘亞獨自默默地點了點頭。

「幹得好，莉緹西亞。」

「那……那個，礦、礦工大人……」

「（不對，既然還有這個自覺，代表我的感性果然還屬於人類吧。）」

那身影隨即消失無蹤。

「啊啊……鐵……鐵鏟……」

『礦工……哦，咱曾經聽過，確實有呢，咱想起來了。』

「我是礦工亞蘭。」

『現在不打，因爲咱也跟汝一樣，是「安全第一」的啊。』

「……這麼一說我們還在收集寶珠呢。」

「少說廢話，禰要打？還是不打？」

「我無法掌握神之結界的正確地點，託波動炮的福才成功確定了位置。」

「……」

所以要先道歉──

她對就算聽見要去地獄也毫不喫驚的自己感到驚訝。

男人不敢大意地凝視着亞蘭問，只見亞蘭搖了搖頭。

「總而言之，要前往地獄嘍。」

「我沒這個打算。」

△▼△

因爲只顧着從鐵鏟手中拯救世界，差點就忘記了。

長袍男說完便浮上空中，身體逐漸被黑暗所吞沒。

「咦？」

這句話遠遠超出了預期。

「咦……那、那個，那個……」

「大多都結束了。根據獲救的人的說法，寶珠似乎被惡魔帶回了地底深處。」

「啊……啊啊，啊嗚嗚嗚……」

被礦工大人誇獎了。

自己莫名地被道了謝。

光是這個事實就讓莉緹西亞鏟幸福的不得了。

男人很感興趣似的打量起亞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