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話 礦工，向卡裘亞傳授交涉技巧（鐵鏟）

■第5章 海之國的鐵鏟（露可蕾翠雅鏟）

亞蘭一行人搭乘馬車沿着海岸線的道路前進。

道路十分寬敞，大約足以容納四輛馬車同時通過。

這是一條名爲「希望之路」的道路，時常會有商隊經過，來往行人十分衆多，聯繫着海之國拉克提亞共和國與各個國家的主要都市，可說是大陸的主要幹道。

行進途中，亞蘭一邊用鐵鏟匡當匡當地敲打着地面的石磚。

並很佩服似地「哦──」了一聲。

「用了密度很高的好石頭呢，這能夠維持兩千年。」

「因爲首都拉克提亞是世界最大的交易都市啊。」

擔任車伕的卡裘亞回答道。順帶一提現在她正與亞蘭兩人獨處。莉茲菲爾特留在精靈城裏用鏟筆（鐵鏟造型的筆）撰寫着對人類而言太過超前的論文，愛麗絲則是正在馬車裏被莉緹西亞鐵鏟。

要說爲何，按照莉緹西亞的說法是：

『優秀的工作就要配上優質的鐵鏟，這是神聖鐵鏟帝國大礦工憲法的第七條。』

換句話說這次鐵鏟似乎是當作讓雷斯托爾說出情報的獎勵。

在場已經沒有任何人會懷疑鐵鏟帝國是什麼了。

『纔不是啦……鐵鏟一點都不舒服……腋、腋下不行……！』

「嘿嘿嘿呵呵呵要開始鏟嘍，我鏟我鏟。」

『鐵鏟、不要、不對、不是啦──！』

由於兩人的聲音微微地從車裏傳了出來，卡裘亞連忙將馬車的窗戶緊緊關上。

她的脖子落下了幾滴冷汗。

「這下……衛兵要是檢查馬車內部就完蛋了。」

「畢竟莉緹西亞是通緝犯啊。」

雖然仍有疑問，但金色這一點吸引了她。

「嗯，雖然不如地獄之門，但還真大呢。」

「怎麼辦，亞蘭，你有什麼策略嗎？」

此時亞蘭將土溝完全埋好了。

於是亞蘭拿着黃金鐵鏟朝衛兵走了過去。

「那麼你願意放行嗎？」

「剛剛那讓人懷疑腦袋的光景是怎樣，周圍的商人都一副抽筋的表情喔。」

卡裘亞再度嘆了口氣。

「我用鐵鏟掩埋了彼此關係的鴻溝。」

「這個可能性比被隕石砸到還要──不，不用管隕石也行。」

「爲什麼？」

那是一扇高約十公尺的巨大城門，門口站着數名身穿鋼鐵鎧甲，握着長槍的衛兵，彷彿就像是在威嚇旅客一樣。

「慢、慢着，至少讓我確認一下馬車內有沒有禁運品。」

「沒錯，原本想讓卡裘亞你自己想到的……就先示範給你看吧。」

由於這位可疑無比的鐵鏟男說出了非常可疑的話，理所當然地讓衛兵加深了戒心，他把手伸向掛在頸部的哨子，似乎是打算呼叫同伴。

哦，是用鐵鏟僞造了通行證之類的嗎？雖然卡裘亞的想法已經受到了污染，但亞蘭從懷中拿出的東西卻與平時不同，是一把閃着金色光輝的──鐵鏟。

理由意外地正經。

好死不死竟然是你來講這句話嗎！

卡裘亞泫然欲泣地回頭看了亞蘭一眼。

「啥？」

衛兵的這句話對她造成了強烈的打擊，「你是在開玩笑嗎」？啊啊，你說的沒錯。曾幾何時自己的思緒也受到了鐵鏟的污染。就算給我金色的鐵鏟又能怎樣，想用鐵鏟賄賂是不可能的吧！

「你這傢伙剛剛做了什麼？有什麼打算？」

反而本身還是被各國追捕的通緝犯。

於是衛兵的態度更加軟化，他朝卡裘亞看了一眼。

衛兵正是爲了阻擋卡裘亞這類身分的人而設立的。

對方十分警戒，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有個詞彙叫做人際關係的鴻溝，就是那個。」

因爲太過丟臉，卡裘亞垂下肩膀不停地顫抖着。

「這就是我與你之間的鴻溝。」

他怒氣滿滿地說着。

「卡裘亞也記好了，這就是交涉的基礎。」

「唔。」

「嗯，你似乎能成爲我國的好朋友，歡迎來到海之國拉克提亞！」

「………………喂，亞蘭。」

「！」

眼淚嘩啦一下湧出了卡裘亞的眼眶。

「這就是『拉克提亞之門』。」

衛兵臉上充滿了笑意，跟亞蘭用力地握了手。

話雖如此卡裘亞依然駕着馬車前往城門。

「嗯，這次就不挖隧道，改用交涉過關吧。」

面對這詭異的解釋，衛兵顯得很混亂。

沙沙沙，啪噠啪噠。

卡裘亞深深地嘆了口氣。

有個男人突然在腳邊挖起了溝，衛兵當然會戒備。

「這是什麼東西，你是在開玩笑嗎。」

原以爲他要做什麼，只見他突然沙沙沙地在腳邊挖起洞來。動作明明像是在挖掘花圃的土，但總覺得四周的時間流動看起來很緩慢──大概時空是真的產生扭曲吧──最後他在衛兵與自己之間挖出了一條細長的溝。

「──不，雖然你們的確不是可疑人士，但規矩就是規矩。」

「我說你，不是說過隱藏情報是鐵鏟的拿手好戲之類的話嗎？」

「幹嘛？」

盯──

「沒有下次了，出示通行證，否則就遠離我國！」

「放心吧，卡裘亞也馬上就能使用的。」

「別擔心，我已經做好應付這種事的準備。」

「我說你，是從鄉下來的嗎？看來是不懂常識呢，無論是誰，只要沒有通行證──」

沙沙。

此時衛兵走了過來對卡裘亞說道：

「冷靜點，鐵鏟的用處不是拿來給人看，而是掩埋。」

總之亞蘭看起來自信滿滿，應該是有某種效果吧。

「掩埋？」

你這傢伙！這傢伙！

這傢伙，搞不好能用鐵鏟把海給埋了啊。

「我嚴正拒絕！」

唯獨這件事很不妙。

「拿去吧，應該能派上用場。」

「你是要我用這把鐵鏟做什麼？」

「那邊的馬車，出示由共和國發行，或者神聖同盟的通行證。」

「唔，那邊的女人是個騎士吧，確實感覺很值得信賴。」

馬車裏有個正在被鐵鏟的全裸小女孩，無論怎麼想都會產生誤會，或者說那根本不是誤會。另外那可是一幅如果沒有鐵鏟抗性的普通人看見，會因爲宇宙級的恐懼而立刻發瘋吧，爲了保護這名衛兵的心智健全，無論如何都必須阻止。

他們當然沒有那種東西。

當然看起來一點都不像通行證。

在衛兵的示意下，「拉克提亞之門」發出轟轟轟轟的聲音慢慢敞開。

「而且亞蘭，就快到城門了，再這樣下去會被逮捕喔？」

「我不是這個意思。」

「這裏人很多，要是在地面挖洞會很顯眼吧。」

「你累了嗎？鐵鏟是不可能用來代替通行證的吧。」

這時亞蘭這麼對她說：

那是哪個啦（卡裘亞發自內心的慘叫）。

「看來我們已經互相理解了。」

隨後衛兵不知爲何放下了原本伸向哨子的手。

幹嘛是卡裘亞該問的吧。

她立下重誓，絕不想跟這件事扯上關係。

「雖然我很樂意相信你但是……」

卡裘亞就像是頭蓋骨被人毆打了一樣。

「雖然這麼想，但像你們這種一點也不可疑的傢伙是不會攜帶禁運品的。」

交談的走向很奇怪。

「我們不是危險分子，相信我吧。」

「啥？」

衛兵盯着鐵鏟看了好一陣子後，只說了一句話：

難不成是具備賄賂之類的效果嗎？

這個礦工的安全至上主義存在着某種決定性的錯誤。

於是卡裘亞將閃着金色光輝的鐵鏟拿給衛兵看。

她十分震驚。

「那並不完美，要是對手有鐵鏟或鑽頭的使用者，就有被破解的可能性。」

「纔不要！我絕對不做這種事！」

這時伴隨着沙沙沙的聲音，那條溝又被加進了超過五成的土。

就在這時候，衛兵喀嚓一聲舉起了長槍。

具體而言，就是一臉恍惚的表情跟着鐵鏟扭動身體。

當衛兵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亞蘭用鐵鏟埋起挖土造成的溝。

「不過本來就是你的錯吧別開玩笑了笨蛋、笨蛋、笨蛋────！」

而且卡裘亞看過愛麗絲雖然流出了神祕的液體，但感覺十分幸福的模樣。

莉緹西亞的身分確實已經被位於羅斯提爾國內的替身取代，但卡裘亞擔心的是，她會成爲誘拐並對小女孩施暴的現行犯。話雖如此，她也無法阻止愛麗絲鐵鏟（重度犯罪）。

「我們沒有通行證，但也不是可疑份子，讓我們過去吧。」

△▼△

拉克提亞是大陸第一的貿易都市，這個稱呼似乎並非浪得虛名。

卡裘亞與亞蘭來到港口附近（其他兩個人留在旅館），兩人面前是一座廣大的市場。從樓高四層的豪華裝飾品店，到鋪着草蓆的露天攤販，此處匯聚了各式各樣的商家，也吸引了許多看上這點的客人。

港口停泊着衆多木造船隻。

看來似乎是正在將商品運下船。

「真沒想到，這就是拉克提亞嗎，充滿了活力呢。」

「『綠色寶珠』似乎就是被賣到這座市場的某家店。」

店家的數量實在太過驚人，該怎麼找纔好呢？

「亞蘭，不能用鐵鏟來找嗎？你很擅長找寶石吧？」

「當然能用來找寶石，但寶珠是加工完成的寶石，所以不算在內。」

「這什麼理由啊？」

「礦工挖的是原石，但完成品是挖不到的。」

「聽你講出這種有常識的話反而讓人覺得可怕。」

看來只能腳踏實地慢慢找起了。

「那麼就分頭找看看吧。」

「說得也是，先給你幾把鐵鏟吧。」

「要幹嘛？」

「交涉時會用到吧。」

「不需要！我會普通地跟人交涉！」

她不打算繼續接受這傢伙的鐵鏟訓練。

卡裘亞說完之後轉過身去，就在這時候。

「啥？爲什麼是我？」

最後亞蘭敲了幾下壕溝，確認完全埋好之後說了一句：

這時亞蘭將黃金鐵鏟扔給卡裘亞。

這時他們見到的內容物──

雖然說明亂七八糟，但卡裘亞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時兩人背後傳來一聲「匡咚」的聲響。

「嗯，看來他們打算懷抱惡意埋了這個女孩呢。」

同時似乎有某種東西湍湍地流了出來。

亞蘭點頭做出說明。

但這類的話亞蘭肯定聽不進去。

船隻沉沒了，逐漸朝海底下沉。

亞蘭朝壕溝一指，卡裘亞隨即兩眼無神地朝溝裏看去。湍急的水流已經消失，也就是說敵意已經消失了吧，她呆愣地這麼想着。亞蘭隨即流暢地埋起壕溝，同時拍了拍卡裘亞的肩膀。

「交涉就是這時候用的。」

「這麼一來，這些綁匪應該也願意聽卡裘亞說話了。」

喀嚓一聲。

接下來亞蘭用鐵鏟代替撬棍，打開了用開鎖器（鐵鏟）撬開的箱子。

波動炮，發射。

它將前端朝向地面，開始挖了起來。

「Dig（挖掘吧）！」

此時那些船員爲了聯絡而將箱子放下，兩人趁機跑了過去。隨後亞蘭用鐵鏟指着金屬製的鎖，說了句：「Dig（挖掘吧）！」迷你波動炮隨即「咚轟──！」一聲，蒸發了上面的鎖，卡裘亞面對這種程度的事已經不會開口吐槽了。

「亞蘭，下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流動！該怎麼辦啊？」

「亞蘭？那艘船怎麼了嗎？」

「去調查吧，鐵鏟正對它產生反應。」

「那纔不是騎士的交涉方式！或者說不是人類的！」

「掩埋的惡意。」

「因爲我承諾要把卡裘亞你培育成大陸第一的騎士，而騎士應該要學會交涉。」

在場所有海盜都一臉呆滯地看着被波動炮擊沉的船。

「反應？是寶珠嗎？」

是個被綁住的美少女，另外她不是愛麗絲。

這只是單純的威脅吧。

「問我在做什麼，這是我的臺詞！你們這些綁匪！」

卡裘亞朝亞蘭點了點頭。

畢竟敵人不只一個。

回過頭才發現海盜們已經抽出軍刀包圍了卡裘亞他們。

「總之就是某個傢伙，打算抱持惡意掩埋某樣東西。」

「卡裘亞，儘量別殺他們，我希望能得到情報。」

她的嘴巴被堵住，雙手雙腳都被綁縛，眼裏正流着淚水，年紀大概跟卡裘亞差不多。從她那配戴髮飾的及腰長髮，以及看似昂貴的連身裙來看，身分應該很高貴。但這樣的她卻被裝在箱子裏不斷翻滾掙扎。

船員紛紛從船上跳進海里遊起泳來。

但在鐵鏟的挖掘下，最終出現了一條巨大的壕溝。海盜們很喫驚地往後跳開，就跟衛兵那時一樣，但是這條壕溝不僅非常寬大，裏面還流動着發出轟鳴聲的水，水流的速度十分湍急。

「嗚哇啊啊啊？動了？這玩意兒還會自己動嗎？」

大概是因爲波動炮的衝擊吧。

「亞蘭，這女孩是！」

「那把鐵鏟複製了我的動作，能夠自動施展技巧。」

「流動在『關係的鴻溝』底部的水流，換句話說就是敵意。無論往『關係的鴻溝』裏面埋進多少土，一旦有敵意就會立即被衝散，也因爲這樣，光是埋土是無法改善關係的。」

「雖然搞不懂是怎麼回事……簡單來說就是有陰謀嗎？」

卡裘亞說完便舉起了「聖騎士之劍」，對綁匪不需要手下留情。

那是一艘外表老舊，能承載數十人的中型船隻。

「嗯，要走嘍。」

「──？──！」

亞蘭威力遠勝過大炮的必殺波動炮貫穿了那艘船。

轟轟轟轟轟砰噹隆隆隆隆。

卡裘亞一邊忍耐着強烈的頭痛，一邊想到。

只見亞蘭拿起鐵鏟，表情十分認真。

亞蘭回頭一看。

「剛剛那就是鐵鏟交涉法的應用方式，好好記住吧。」

「誰辦得到啊！」

「果然只有戰鬥一途不是嗎！要正常地開戰嘍！」

果然剛剛那個纔不是什麼交涉術，只是普通的鐵鏟而已。

卡裘亞忿忿不平地大叫道，就在這個時候。

她身上看似高級的連身裙也被沾溼。

「敵意的來源？」

應該是綁架這名少女的犯人吧。

「很好。」

亞蘭將鐵鏟高高舉起，如同火焰般搖曳的藍白色氣息逐漸憑空聚集到鐵鏟前端。這是在匯聚礦工力，剛剛那個瞬間他已經重複了無數次。射程良好，安全裝置關閉，礦工力縮退爐全力爆發。

「唔？怎麼了，振作點啊。」

回頭一看才發現是被綁架的少女昏了過去。

傳來了充滿殺氣的男人喊聲。

「那不就是綁架──不，綁架殺人嗎！」

這傢伙在講什麼啊（一如既往的感想）。

「餵你們這些傢伙！在那裏做什麼！」

「唔，這或許很困難呢。」

「不是，但那個箱子──可以從中感覺到『掩埋的』惡意。」

很遺憾，人類的心靈並沒有強韌到在極近距離承受波動炮之後還能保持正常。

藍白雙色的能量螺旋撕裂了港口，爆發出劇烈，甚至能蓋過龍族咆哮的巨大聲響。筆直地貫穿了停在港口的中型船隻船體。噗咻嗡嗡嗡嗡轟隆隆隆！

「別、別、別用奇怪的鐵鏟控制我啦！」

有幾名船員正搬着箱子打算上傳。

「不，這種狀況只要阻斷水流──也就是敵意的來源就行了。」

但卡裘亞的抵抗徒勞無功，黃金鐵鏟動了起來。

這麼說來，亞蘭的視線一直都停在一艘停駐在港口的船上。

「卡裘亞，快看那個。」

也就是說對戰意滿滿的人沒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