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善良大叔轉生走上SSS級人生》 · 三木なずな · 2.2萬 字
01. 大好人,連着無數紅線
早晨在自己房間。
我起牀,在安潔的協助下換衣服。
袖子、下襬及領子由安潔鉅細靡遺地幫我檢查、拉正。
安潔表現得像名副其實的賢慧妻子。
「……」
我近距離凝視安潔。
我和安潔,兩人都已經十二歲。
和肉體還是少年的我相比之下,安潔這陣子急速成長。
女孩子比較快長大成人。
這句話在前世聽過卻沒有真實感,事到如今才深深體會。
這幾個月,在肉體的成長帶動下,她的言行舉止徹底變得成熟穩重。
似乎是因爲她在同年紀的人之中屬於比較早熟的那方,已經和初識時的伊莉莎差不多了嗎?
她脫去稚氣,已經是無可挑剔的美少女。
那種美少女無微不至地照顧我的生活起居。
我感受到前世不曾獲得的幸福。
「久等了,亞歷大人,這樣就面面倶到。」
「謝謝妳,安潔。」
「不會。今天亞歷大人也非常帥氣。」
安潔說得自然而然。
我伸出手,紅線就係住我的小指。
「是!聽說今年希望移居亞歷山大同盟領的人也刷新了過去最高紀錄。」
既不是裝模作樣,也不是刻意宣揚。
「是!亞歷大人的話,那是當然的!」

在顛簸的馬車中,我使用魔法。
安潔匆匆跑過去。
「之前我去了帝都。」
那是精神攻擊,而且作法相當殘忍。
「怎、怎麼可能。居然出現這麼多條……前所未見。不,不合常理。」
「那是當然的喔。我一再重申,我的第一個新娘是安潔。」
其中一條連着安潔的手指,其他四處延伸。
安潔用力點頭,仿效其他情侶,將手放在水晶球上。
「但是,原來現在流行這種東西嗎?」
緋緋色金與賢者之石之劍。
畢竟店裏擺着這個,店員儼然非常習慣祝福他人的樣子。
我和安潔一起上街。
☆
我發覺安潔瞥了瞥我。
「這也是託亞歷大人的福。」
「哇啊……」
「這次又怎麼了?」
「問問看!」
在店員帶位下,我們坐在靠裏面的位子。
「讓兩位久等了。恭喜兩位。」
「父親大人說過。說審查很辛苦。」
「原來有這麼多嗎?」
卡萊爾公爵直轄的都邑。
鏡中是看起來活潑聰明,精神抖擻的少年。
我看向房間的大鏡子。
「聽說那是戀愛占卜的魔導具。會和將來有可能結爲連理的命運之人在小指之間連着紅線。」
我緩緩地跟在後面走過去。
「是!」
咖啡店的桌上擺着宛如水晶球的物體,把手放在那上面,小指上就會連出紅線。
賢者之石這麼回答。
賢者之石的說法和店員大致一致,只不過純粹是有可能,也有無法結爲連理的情況。
聽完安潔轉述店員的說法,我姑且也問了背後的賢者之劍當作對答案。
聽她的語氣是真的打從心底這麼想。
我隨便點了兩人份的東西。
我的命運紅線多達數十條。安潔把這件事當成自己的事一樣開心。
立刻有紅線從小指上伸出來,朝着我的手過來。
安潔指着的是咖啡店。
「……」
「哇啊啊!」
「不知道那是怎樣的魔法道具。」
安潔更加喜悅地笑逐顏開。
「帝都還是老樣子,但總覺得這裏已經發展得比帝都更加繁榮。」
我之前曾經問過賢者之石,如果我以外的人碰了會怎樣。當時──
「強制不肖之徒觀賞歷史上所有拷問方式及影像。」
剛纔還非常習以爲常地祝福我們的店員,因爲紅線數量實在太多嚇得說不出話。
「──!」
安潔一點都不在意點餐,眼神閃閃發亮地看着這張桌子上的那個水晶球。
這把劍擁有自我的意識,討厭別人觸碰。
「大家都想成爲亞歷大人的子民。王都也有那種聲音。亞歷大人大受歡迎!」
但沒事的時候,我喜歡像這樣和安潔一起逛街。
「怎麼了,安潔,爲什麼一臉嚴肅地看着街上?」
那樣就沒什麼意義了,就在我這麼認爲的時候──
「我瞧瞧……真的耶。」
安潔看到紅線連着我和安潔兩個人的小指,一副大受感動的樣子。
「太好了……是亞歷大人。」
「那些人,手指連着紅線。」
經安潔這麼一說,我重新觀察街上。
雖然很多時候各種麻煩事會找上門,需要我到處出公差。
數量是十──不對,不下二十。
「會嗎?」
鏡中的我看起來簡直就像故事中的勇者。
我並不排斥受人抬舉,但那樣會有問題。
我的話證明紅線的結果。
安潔問咖啡店店員,結果──
不知道是因爲保留前世的記憶出生,還是因爲SSS級的關係,連外表都完美得無懈可擊。
「……是!」
「喔,以皇女身分出席某某典禮時的事情嗎?那怎麼了嗎?」
我的手指竟然出現複數紅線。
也因爲那個緣故,我總是親自佩帶劍。
「原來是那樣嗎?」
「這位店員,還有空位可以立刻給兩人坐嗎?」
「謝謝妳。安潔。」
「奇怪?」
最後我揹起劍就大功告成。
我漫不經心地把手放在安潔挪開手的水晶球上。
「安潔,要試試看嗎?」
看起來的確比小時候發展得更繁華。
區域貧富差距太大並不是好事。
過來上菜的店員對我和安潔的紅線致上祝福的話。
02. 大好人,不小心消除溫泉的霧氣
那麼做的人全部都是男女情侶,從小指伸出的紅線大多連接情侶兩人。
如果我是皇帝,帝國全境都是我的領土就沒關係,然而正因爲不是那樣才爲難。
出生後不久,安潔來到我身邊以後就一直這麼做,前前後後近十年。
「真厲害!亞歷大人有好多條紅線。」
安潔比剛纔更加感嘆。
安潔非常歡喜。
這樣早晨的梳洗更衣就結束了。
「當然有。客人兩位!」
「是這樣嗎?」
一瞬間耀眼的魔法光芒隨即凝聚,在我的掌心上物質化。
我將做好的那個遞給安潔。
「這是──髮飾嗎?亞歷大人。」
「嗯,形狀是髮飾沒錯。當成護身符帶在身上,別起來吧。」
「護身符嗎?」
「之前中過讓魔法全部失效的魔法,我就模仿了一下。陷入危機的時候只要做出把這個弄掉到地上之類的舉動就會發動,不管什麼魔法都可以變得無效。」
「謝謝,亞歷大人。」
安潔很寶貝地拿着髮飾,用雙手包住。
連別起來都捨不得吧。
因爲那模樣看起來很幸福,也很可愛,我就暫時隨她高興。
馬車繼續前進,沒有車伕。
用我的魔法操縱的馬車全自動前進。
隨着馬車一路顛簸,我和安潔兩個人前往目的地。
☆
坐了一整天的顛簸馬車,來到的是名爲傑亞霍斯的小鎮。
就在馬車進入城鎮因此稍微放慢速度的時候,安潔歪頭納悶。
「奇怪……」
「怎麼了,安潔?」
「總覺得……有股怪味。」
「是硫磺的味道。是溫泉鎮少不了的味道。」
「原來是那樣嗎?我第一次聞到。話說亞歷大人……」
遮掩的動作導致她的手不小心撞到員工。
「那不會不見嗎?」
「什麼事?」
然後遞給安潔。
「本旅館是最新的魔法溫泉,可以安心泡澡。」
「啊……」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既然和大地精靈有關,很值得信賴啊。
「哇啊,好棒的浴池,而且景色好美。」
隔着門傳來衣物摩擦聲。
順着員工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名女性從浴池起身。
儘管穿着衣服,卻不由自主那麼做了。
她雖然探出上半身欣賞風景,但霧氣如影隨形地確實遮住重點部位。
「最近這個鎮發生各種怪事,鎮民哭訴着請我幫忙想想辦法。」
那個魔法發動了,連大地精靈的庇佑都被它消除。
「原來是那樣。我知道了,我去換上。」
在旅館中,我和安潔住的房間。
露天溫泉中,幾名成年女性在浴池泡澡,欣賞景色。
「這是本旅館自豪的露天浴池。」
「咦──呀啊啊啊!?」
過去我也中過、讓所有魔法失效的魔法。
「因爲這是旅行。」
我再度看向從浴池起身的女性。
瞬間,光芒四射。
內在不是少年而是大叔的我,將稍縱即逝的幸福畫面深深烙印在視網膜中。
「內容是。但不可思議的是抓不到兇手。這個鎮的人懷疑是妖精或惡魔乾的好事。」
「來,換上這個。」
「我想想喔……啊,等一下,安潔。」
☆
「等一下,別看!」
那也僅只一瞬間,安潔隨即斂起表情。
女性的重點部位,以胸部爲代表的三點都被濃濃霧氣遮住。
「爲什麼、爲什麼霧氣不見了?」
「我會努力的!」
魔法霧氣嗎?
「這樣啊,所以才拜託亞歷大人。」
「是!我會努力玩得開心!──玩得開心?」
髮飾迸開,封入的魔法發動。
「是時候了,請告訴我爲什麼要來這裏。」
我也拉攏豐饒女神亞斯塔錄成爲夥伴,所以懂這個感覺。
安潔更加歪頭不解。
女員工又再度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回答。
我們一問,女員工就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回答:
唔嗯──看不見。
「很簡單,披上之後用腰帶固定就好──像這種感覺。」
安潔拿着兩人份的毛巾,來到我面前。
不知道是幸或不幸。
安潔同時發覺自己的誤會與我的真正用意。
「嗯,料理不知不覺間消失,晾乾的衣服不知爲何潑到溫泉水……不勝枚舉。」
「是小朋友惡作劇嗎?」
「這是?」
我漫不經心看向安潔。
我總結知識之後,用魔法做了某樣東西。
「怪事……嗎?」
「魔法溫泉?是怎樣的溫泉呢?」
「嗯,加油喔。安潔玩得不開心就沒意義了。」
「那是……什麼意思?」
證據就是,入浴中的女性儘管發覺這邊──發覺我這個男人,仍然幾乎不以爲意地進出溫泉。
「那是……什麼?」
露天溫泉之中陷入恐慌。
「和心愛的安潔兩個人單獨旅行。安潔不玩得開心就枉費我們一起來了。」
一絲不掛的模樣一覽無遺──不料並沒有發生那種事。
她害羞地、卻也開心地低下頭來。
安潔在胸前握緊拳頭充滿幹勁。
安潔接過我做的衣服,躲進房間裏面。
「……啊。」
我非常明白安潔會像這樣產生誤會。
「那就是──啊,請看那個。」
「……」
我判斷這是相當高性能的霧氣。
『亞歷大人爲了這種瑣碎事情出動很奇怪,這樣啊,這是幌子,其實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泡完澡的衆女性雖然瞬間撲通一聲跳回溫泉中──
「咦?」
安潔好奇我要做什麼,在她的注目下,我輕輕觸摸賢者之劍,調閱知識。
「嗯,那是順便。」
「放心!這是大地精靈的庇佑,不會因爲一點小事就不見。」
若隱若現但就是看不見,真是高性能。
「說到這個,我的確沒跟妳講啊。」
安潔喫驚。
因爲安潔順從地跟來,我完全忘記說明。
「亞歷大人,要不要去洗澡呢?」
就在這時,剛纔我送的髮飾、安潔仍當作寶貝拿着沒別起來的髮飾脫離她的手中,掉到地板。
讓安潔玩得開心是旅行的主要目的,因此我們隱藏身分,裝作普通旅客住進傑亞霍斯的普通溫泉旅館。
「那個?」
03. 大好人,設下陷阱揭發兇手
她羞澀地臉紅,用手遮住自己的重點部位。
「那是魔法霧氣!因爲會像那樣確實遮住隱私部位,在本旅館的溫泉既不需要毛巾也不需要泳裝!大家都可以安心光着身子泡澡。很舒服喔!」
「哇哇!」
「嗯。」
「很久以前某國的衣服,據說從前大家來溫泉都會穿這個。」
安潔儘管回答「是」,卻偏着頭愣了一下。
「亞歷大人,這要怎麼穿呢?」
「順便,是嗎?」
雖然我不是那個意思,但安潔似乎感覺我有那個意思。
旅館員工很普通地帶領我們認識環境,我們從露天溫泉的入口窺看裏面。
我伸出手指,施展魔法。
從這邊看不見,但在門的另一邊應該出現了衣服穿法的教學影像纔對。
「可以嗎,安潔?」
「謝謝亞歷大人!非常淺顯易懂。」
「嗯。」
我離開門前面,等安潔出來。
約三分鐘以後,安潔從門後出來。
「喔?」
「如、如何,亞歷大人?」
「嗯,非常漂亮喔。很適合妳。」
「……謝謝。」
安潔的臉頰泛起紅暈,靦腆起來。
「話說回來……這是什麼衣服呢?我第一次穿這種不可思議的衣服。」
「那個啊,叫作浴衣。」
「浴衣……嗎?」
「嗯,剛纔也說過,那是很久以前某國的衣服。好像是因爲會反覆進出溫泉,纔開發了那種方便穿脫的衣服。」
「原來是那樣……」
「還有這個。」
「這是……剛纔的髮飾嗎?」
「對,因爲用掉了,所以做了新的。還試着加入新的效果。因爲是我做的東西,只要安潔別在身上,不管在哪裏陷入危機我都能曉得位置,隨時趕過去。」
「是啊………………不對。」
我對安潔微微一笑,同時看到光點集中在一處。

「──謝謝。」
「妳帶着那個髮飾嗎?」
「怎麼了,安潔?」
「那麼我們進去吧!」
「那是用我的魔力製作的東西,可以簡單地追蹤。」
我帶着安潔,依靠追蹤魔法追逐兇手,進入山中。
晚上,我在旅館房間放鬆的時候,安潔慌張地衝進來。
「我說過賢者之石吧。」
「因爲我來這裏的理由就是爲了那件事。」
「不見的浴衣肯定就在這裏頭。」
對,和在髮飾追加的新功能是相同效果。
我帶着安潔前往溫泉。
「剛纔,有奇怪的感覺。」
「髮飾的物理構造一部分參考了賢者之石,含在嘴裏的時候能夠讓所有毒失效。」
洞窟內非常暗,我變出光之魔力球照路。
「亞歷大人,大事不好了,亞歷大人!」
之後也有其他客人聽到風聲前來找我,我幫所有人都做了浴衣。
安潔老實服從我的話,先進入洞窟。
「怎麼了,安潔?」
「謝謝!」
安潔輕輕觸摸自己的髮飾。
「我之後進去,安潔先進去。」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亞歷大人。」
其他住客聚集到安潔的身邊。
「那當然!因爲那是亞歷大人送給我的東西。」
「那個,看得見嗎?」
安潔對遲了幾秒進入洞窟的我說:
「這是我做的衣服。我覺得很適合溫泉。」
在空中出現畫着框線的圓圏,圓圈之中顯示好幾個光點。
☆
我握住背後的賢者之劍的劍柄,進入洞窟。
「我也想穿穿看。」
「啊……」
大家看着第一次看到的浴衣,表示興趣。
我伸出手,用魔法做出符合眼前人數的浴衣。
「我知道了。」
安潔開心地微笑。
傑亞霍斯原本就是位於山間的溫泉地。出了城鎮,很快就進入普通的荒山野嶺。
我上前一步,向其他住客說明。
04. 大好人,一刀解決米諾陶洛斯
「沒錯,我想兇手或許會對浴衣感興趣,於是做了很多到處散播。妳看,這裏。」
「請看,亞歷大人,是洞窟。」
安潔見狀才恍然大悟,俏皮地苦笑。
「呣,停下來,安潔。」
「因爲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爲了不讓裏面的東西逃走……以及,爲了不讓溫泉鎮的人在這件事解決之前偶然闖進來。」
她們趕緊回自己的房間,似乎要換上浴衣。
「咦──這是什麼,好可愛。」
「這是哪裏的衣服呢?」
「那妳拿髮飾稍微接觸嘴巴。」
「就在這裏面嗎?」
「咦咦咦!?該、該怎麼辦,亞歷大人?」
走沒幾步,很快就有──
「不好了!浴衣、亞歷大人做的浴衣不見了。」
「嗯,有喔。」
「哇啊啊!」
在山中追逐的結果,我們在進入不顯眼的山路時發現洞窟。
「啊,東西不見──」
「奇怪?」
「「「嗯!」」」
我輕輕觸摸賢者之劍,使用魔法。
浴衣一轉眼就傳開。
住客露出羨慕的眼神看着安潔,同時央求我。
「原來是那樣!我知道了!啊,但是亞歷大人呢?」
在場女性更加情緒高昂,從我手中接過浴衣。
「你真有品味。問一下喔,這套衣服只有這件嗎?沒有其他件嗎?」
「不見了?」
「結界?爲什麼要設結界呢,亞歷大人?」
「真不愧是亞歷大人!」
「真厲害,嗯!很適合喔。」
「嗯。那是因爲我張設了結界。」
「夾在裏面的紙寫了穿着方法,不懂的話可以看。」
「嗯,那是毒。」
「這叫做浴衣,呃──」
兇手應該就在那裏。
「嗯,好像是。大人也進得去的大小……看起來相當深。」
「那麼,我們走吧。」
「您居然只有這點反應……亞歷大人,爲什麼能夠那麼沉着冷靜呢?」
「是!」
「怎麼了嗎?」
「咦?」
浴衣直接穿也很好看,但洗完澡穿會更添一絲性感。
「是!整間旅館都陷入恐慌,聽說泡完溫泉出來就不見了。」
安潔心服口服,我帶着安潔深入洞窟。
我點點頭,給安潔看用追蹤魔法顯示的雷達。
我指着浮在空中的影像。
「這樣啊。」
因爲這是普通衣服,沒有施加特殊魔法,一瞬間就做得出來。
「爲什麼呢?」
「我看看……那個稠稠的東西嗎?」
我摸了摸賢者之劍──原本的賢者之石,同時微微一笑。
安潔瞥向我。
「嗯。」
如今整間旅館都是剛出浴的浴衣美人,作爲我的舉手之勞,這已十分驚人。
「對喔!」
「那就繼續前進了。」
「是!」
我一邊讓洞窟空氣中充斥的毒失效,一邊繼續深入洞窟。
隨時留意透過髮飾感應到的安潔的身體狀況,在洞窟前進。
「安潔閉上眼睛!」
「──是!」
我確認在我旁邊的安潔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我重新看前面。
從陰暗中現身的是二足步行、模樣駭人的怪物。
「怎、怎麼了嗎,亞歷大人?」
「雞身蛇尾……是翼蜥啊。」
「翼蜥……那個擁有劇毒的怪物嗎?啊,對喔,看到牠的眼睛就會變成石頭……」
「妳知道得真清楚啊,安潔,就是那樣沒錯。洞窟內瀰漫的毒是這傢伙的傑作吧。」
「怎、怎麼辦?我記得翼蜥號稱魔獸級,是非常厲害的怪物。」
「不要緊。」
我拔出賢者之劍,放低重心,突進!
一瞬間縮短距離,用劍貫穿翼蜥。
翼蜥不愧是魔獸級,一劍貫穿並不足以斃命。
反而因此暴怒,激動地起身、作勢攻擊。
「我之所以進來這裏──」
「不要緊──對方好像也還不會就此結束。」
「賢者之石。」
米諾陶洛斯身首異處,慢了一拍之後跪倒。
那玩意兒在變亮的地下道中變得清晰可見,那是在地面蠕動、明明四分五裂卻逐漸再生的肉塊。
我放下安潔讓她站在地面。
「我從內部解放了賢者之石的力量。生命之力是翼蜥的弱點。」
光之魔力球遲些追過來,我靠着些微照明,在逼近的地面上着地。
「我有點在意,繼續前進吧。」
突然傳來神祕的笑聲。
這裏是稍微開闊的空間,好像是某條地下道。
「叮咚,答對了,安潔。」
安潔喫驚。
「安潔!」
「就是那麼回事。」
雖然我很高興她對我深信不疑──
我搖頭。
「咦?」
「是!亞歷大人!」
餘波讓周圍一帶瀰漫着腥臭味。
我筆直看着米諾陶洛斯的眼睛,開口宣告。
「呼……沒事吧?安潔。對不起讓妳擔驚受怕了。」
「這裏……是哪裏呢?」
「原來是那樣嗎……」
「好厲害!亞歷大人好厲害!」
「原來如此。」
「……」
我抱着她,經歷了一段時間的自由落體。
我比牠的反應速度還要快,踏步上前,揮出賢者之劍,砍飛牠的頭。
現身的怪物就像安潔說的那樣,具備牛的頭以及肌肉發達的人類身體,全身赤銅色。
現在會明確表達單純的思考。
我情急之下用手背──類似反手拳那樣用拳頭掃開那玩意兒。
「重新設下了更強的結界而已,在我們進來的時候。」
「因爲啊,我在進來的瞬間感覺到結界破掉。既然有結界,就表示放着結界破掉不管會出事吧。」
「看起來是呢。」
我立刻將安潔拉過來,抱住她。
「是!對喔,所以那時候亞歷大人就想了主意對吧。」
「咕呵,既然如此只要打到你願意解除就好。進來這裏算你倒黴。」
「不曉得,但結界涵蓋這裏,而且這種像地下道的場所也不是自然形成的東西。或許是某個地下城,和上面的洞窟相連。」
地鳴聲突如其來地轟然作響。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亞歷大人!」
「那麼,在傑亞霍斯發生的各種事,是你乾的好事。」
「不要緊!有亞歷大人保護我,我一點都不害怕!」
(應。)
那玩意兒摔飛出去,撞到牆壁碎成一塊一塊。
安潔立刻反應,倉皇環視周圍一圈。
巨大身軀從膝蓋着地,發出「咚!」一聲倒下。
「不。」
安潔見我盯着米諾陶洛斯的屍體看,納悶地湊近看我的臉。
「哇啊啊……好厲害,亞歷大人好厲害。對喔,原來是那樣。」
「哈啊──────咦!」
增加光之魔力球的亮度吧──就在我這麼心想的瞬間,有東西從光線死角襲擊過來。
「……啊。」
「已經不要緊了,可以睜開眼睛。」
「是……哇!怪物炸開了。」
「咕呵,果然是小孩子嗎?我本來就想,會上鉤的就只有搞錯正義感的笨蛋,或是不知害怕爲何物的小孩子,結果中大獎了。」
「有點太暗了,再稍微──」
米諾陶洛斯說不出話。
「咦、咦、咦?怎、怎麼了?」
「抓緊我。」
這也是相當強大的魔獸級怪物。
「咕呵,沒錯。你知道爲什麼像老子我這等男人會埋沒在這種地方嗎?那是因爲啊,我遭到這裏的結界封印。這個荒唐的結界無法從裏面打破,只會對強大力量起反應呢。」
隨後用光之魔力球照亮周圍,確認狀況。
牠的表情表示,牠做夢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那樣。
因爲落下距離很長,腳震得發麻。
「對,只要人類進來這裏,結界就會解除。爲了達成這個目的,我幹了各種事引誘人類。」
「……你!」
安潔在我身後驚呼。
那正是米諾陶洛斯。
安潔在胸前雙手握拳大力主張。
「之後就剩宰了你們,離開這裏而已。」
「牛頭人身……米、米諾陶洛斯!?」
安潔超乎我的預想,對我的行動觀察入微。
05. 大好人,成爲名偵探
下一瞬間,米諾陶洛斯的頭飛上空中。
笑聲迴響一段時間之後,某物從陰暗中現身。
「這樣啊。」
「惡作劇是派使魔做的嗎?」
我和安潔一起在陰暗的地下道前進。
「咕呵,等很久了,我等這一刻很久了。」
「是因爲我認爲,如果是危害人類的怪物就得驅除纔行。」
「亞歷大人?怎麼了嗎?」
賢者之石變成劍以後,意志更強。
「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單純──」
在賢者之石回應的隨後,翼蜥一瞬間像氣球一樣從內側膨脹──破裂。
地面搖晃起來的下一瞬間,腳下的觸感消失。
地面崩塌,我、安潔和米諾陶洛斯的屍體一起墜落。
那是突然想起某件事的驚呼。
我從這點感受到她的心意,稍微開心起來。
除了受到落下衝擊而變得血肉糢糊的米諾陶洛斯的屍體以外,空無一物。
「是亞歷大人太強!」
但米諾陶洛斯很快就回過神來。
「你們這些小鬼在閒扯什麼!」
牠的腳邊散落着撕成碎片的浴衣。
「亞歷大人!?」
「是,我也會一起去!」
我在對方摔飛出去之後有了餘裕,追加兩顆光之魔力球。
「是、是誰!?」
「我懷疑牠未免太弱。」
「該、該不會亞歷大人……」
安潔倒抽一口氣。
我注視、觀察肉塊的模樣。
四分五裂的肉塊,最後完全再生,當場站起來。
那是成年男子尺寸的人型怪物。
即使復原之後,身體各處依然腐爛,頭部沒有眼耳鼻,只有一張裂開的大嘴。
「這、這是……」
「食屍鬼──喫人的喪屍。已經沒有生命和靈魂,因此不管再怎麼破壞都會再生,是棘手的怪物。」
「食屍鬼……第一次看到。怎麼辦?就算亞歷大人打倒也會恢復。」
「要對付食屍鬼很簡單喔。」
我拔出背後的賢者之劍,使出無聲的斬擊。
從肩膀斜砍的食屍鬼跪倒……就這麼融化了。
「食屍鬼的弱點是生命之力。」
「原來如此!」
「安潔,妳的魔力夠嗎?只要在自己的身體周圍施展薄薄一層回覆魔法,就會形成防護罩。」
「啊,是!我知道了!」
安潔擅長治癒魔法,一直持之以恆地練習。
治癒魔法通常是「朝對方施展」,但和我一直在一起的安潔已經是帝國屈指可數的回覆術士。
在自己身體周圍張設一層薄薄的回覆魔法,本來是「再強人所難也該有個限度」的困難要求,安潔卻爽快地回應。
一層薄薄的治癒之光籠罩安潔的周圍。
「我成功了,亞歷大人──呀!」
「大概是……」
「啊,亞歷大人打破以後又重新張設了……」
「安潔!」
「是啊。我們走吧,安潔。」
「怎麼了?」
「咦?……啊!」
「怎麼了?」
就這麼不發一語地揮動賢者之劍。
說話聲和剛纔的男子相同。果然是這座洞窟製造出來的假人,不對,是釣餌。
女子神情激動地拚命求救。
「如果我這時候直接動手就上當了。」
「那裏、那裏有人!」
顯然不是普通人類。
「的確是那樣沒錯!」
雖然腳下融化,但我們並沒有墜落。
彷彿證明了我的推測是正確的,男子發出「唔!」的呻吟,扭曲面孔。可見男子先前的表現顯然都是演戲。
斷成兩截的女子破口大罵,融化消失。
她好像感受到男子不是泛泛之輩。
我拔下幾根頭髮,讓頭髮掉到地上。
由於落下的衝擊,安潔的回覆魔法薄膜在不知不覺間解除,現在經我的指示再度張設。
「如果着了他的道和他戰鬥,就會在不知不覺中耗盡時間,陷入爲時已晚的窘境吧。」
「亞歷大人!」
安潔靠近直到剛纔都不存在的那裏,隔着鐵欄杆問道:
「安潔的回覆魔法導致地面融化。這裏是大叔的肚子裏面吧。」
「……」
洞窟變得像生物一樣,只會消化喫掉誤闖進來的人類,就是這樣恐怖的東西。
我將賢者之劍奮力一揮,將男子的軀幹砍成兩半。
在安潔指着的方向有類似牢房的東西。
飄舞的頭髮碰到地面,就頓時發出「滋……」的聲音融化了。
「……」
「沒錯,那個結界只要有人類進來這座洞窟就會打破。所以有人在我們之前進來這裏是很奇怪的事情。而且雖然聽說有惡作劇事件,卻沒聽說有女人失蹤。假如有人失蹤,應該會委託我幫忙搜尋纔對。」
薄薄一層回覆魔法覆蓋身體周圍,只見安潔的腳下又開始融化。
「是!啊,亞歷大人!」
「我從打倒米諾陶洛斯那時候就一直百思不解。以封印那種程度的怪物而言,結界未免太強大。但是現在我懂了,這個結界是爲了封印眼前的他。」
走近一看,在鐵欄杆另一邊關着人。
「這、這是怎麼回事,亞歷大人?」
安潔表示佩服,她還沒真正理解那句話的意思。
「時間如河流,後浪會不斷吞沒前浪。」
因此得知,這裏是食人洞窟。
安潔經我一說才發覺。
上一秒還是人型的男子當場融化,遭到地面吸收,消失不見。
「妳沒事吧!?」
這是本日第二次,腳下的感覺消失。
「融化了!咦咦咦!?」
外表是人類,但膚色是藍色。
「別放在心上,讓安潔受傷我纔會難過。」
我拔出賢者之劍,筆直突刺男子。
「是,會捕捉蟲子融掉當作養分……啊!」
「……什麼?」
06. 大好人,破壞食人山
「這、這是!?」
「亞、亞歷大人。總覺得……這個人……」
「是……亞歷大人!是食屍鬼!」
「看來輪到團體客人出場了……還有幕後黑手。」
「那是東方國家的諺語,意思是人類會持續進化。」
「這裏有女人在很奇怪喔。妳還記得我們進來時這裏有結界嗎?」
因爲狀況改變,我根據新獲得的狀況詢問賢者之石。
「對不起,亞歷大人,三番兩次依靠亞歷大人。」
「……」
從那非同小可的氛圍看來,似乎是不能大意的對手。
「哦──……」
「是人!?請、請救救我!我在山裏失足,一回過神來就在這裏了!」
粉紅色的肉起伏脈動,是某種內臟。
那是一位美麗的女性,衣服破破爛爛,姿態撩人地被囚禁在牢裏。
是爲了什麼──原來如此啊。
洞窟的表面融解,露出裏面的東西。
安潔的聲音稍微發抖。
在食屍鬼另一邊的男子靜靜地開口。
「那沒融化吧,可見這座洞窟只喫人類。」
「但我還不能死。我沒明理到願意接受吞沒,就此消失。」
「呃,亞歷大人,你從剛纔就一直提到幕後黑手,該不會──」
「……可惡!」
美女茫然地看過周圍之後,恍然警醒將視線轉向這邊。
男子跪倒在地上。
「出現了,幕後黑手。」
「唔……嗯。這裏是……嚇!」
眼前的男子將我比擬爲吞沒前浪──吞沒前人的後浪。
「亞歷大人!?」
五……不對,六嗎?
「消、消失了!這是怎麼回事,亞歷大人?」
「果然沒錯。妳知道食蟲植物嗎?安潔。」
我們再度像自由落體般落下,這次我也將安潔拉過來公主抱。
「咦?啊,是!」
第二次的落下距離很短,即使着地,腳也沒震得發麻。
我快步走近,來到安潔前面。
「原來是那樣……啊,那麼得早點逃脫纔行。」
「就算對手是小孩子我也不會掉以輕心,來,動手吧。」
男子瞬間露出宛如喫到黃連的表情。
「拜託了!我什麼都願意做!」
「那是……米諾陶洛斯的屍體。一起掉下來了。」
「剛纔的第二次落下是安潔施展的回覆魔法造成的喔。」
「安潔,施展回覆魔法。」
「那、那是什麼意思呢?」
「而且,這個人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既然衣服破成那樣,應該早就從接觸地面的肌膚開始融化纔對。我猜,大概是打算以答謝救命之恩爲藉口,色誘我落入陷阱吧。」
將鐵欄杆和另一邊的女子一刀兩斷。
「那個……亞歷大人。」
六隻食屍鬼發出呻吟靠過來的同時,另一邊站着一名男子。
「沒錯,這裏就類似那樣的東西。只是不是食蟲植物,是食人洞窟。妳看那個。」
「……大叔,你的演技真好。」
「爲什麼要色誘呢?」
安潔歪頭愣了一下。
……那是因爲大多數的男人都難以招架色誘,而且獵物自願脫光光,捕食者也比較容易消化吧,但我有點不好意思這樣老實回答安潔。
「是爲了絆住腳步。」
我隨便矇混過去。
但是,這座洞窟很危險。
從剛纔就一直千方百計要阻止我們離開。
大概至今也一直做同樣的事吧。
誘惑誤闖的人類,融解喫掉。
「亞歷大人?我們趕快出去外面吧。既然這裏想要絆住我們,就表示我們趕快出去比較好。」
「不,破壞這裏吧。」
「破、破壞嗎?」
「嗯。如果實際損害只有惡作劇程度,我本來覺得用結界封印起來就好,但這裏很危險。更何況用小小的惡作劇引誘人類上鉤這點實在太惡劣。畢竟也有很多人會以爲,既然只會惡作劇就不是那麼危險的對手,因此掉以輕心吧。」
「的、的確。」
「而且從剛纔一路看到現在,看得出這裏很會動歪腦筋。不管再強大的結界,它或許都會找到破解方法。所以我認爲將洞窟一起破壞比較好。」
「說的也是!但是該怎麼做纔好呢?我們走了相當遠的距離,還墜落兩次。我想這座洞窟,大概比宅邸還大──不對,比陛下的宮殿還大。」
「那不要緊。安潔,牢牢抓緊我。」
「啊、是!」
安潔一臉不明白髮生什麼事的表情,但和平常一樣,順從地聽我的話。
她來到我旁邊,摟住我的手臂,緊緊抱住我。
「啊啊!」
我將賢者之劍插進地面。
即使過了十二年,兩人一點都沒變。
這個結果也讓我喫驚。
「安潔真聰明。」
「雖然沒有確切證據,但是,那座洞窟從剛纔就詭計多端吧。」
從我轉生呱呱墜地,第一次洗熱水澡的瞬間起,就一直聽他們講夫妻相聲。
如果我打算在消滅山之後保持原狀,根本不需要設下結界。
以SSS級的魔力,增幅賢者之石的生命之力。

「原來她說過那種話。」
我將簡直就像巨大果凍的方塊扔到地面。
「那是因爲──牢牢抓緊我。」
我拿賢者之劍刺進一半埋沒在地底的那個。
進入結界中。但不着陸。
「原、原來有那種東西嗎!?」
「爲什麼要這麼做呢?」
「這也難怪。因爲爲了不讓任何人發覺,我是偷偷設下的。」
「那麼,趁結界生效的時候將山恢復原狀吧。」
在說明的同時,我用插在地面的賢者之劍繼續搜索地底。
「那麼……要動手了。」
的確是那樣。
搜索是否還殘留食人洞窟的裝死肉塊。
「母親大人也還是老樣子啊。」
「順便一提,當時在場的父親大人說,亞歷大人預測一百步之後都綽綽有餘。」
只要設下障眼的結界,趁效果持續的時候修好,就會和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妳冷靜,安潔,那不是真的山,是幻覺。」
「我的魔力實體化而成的東西,這個情況是用來代替沙袋。首先用這個填充山。」
會讓山看起來和原本一樣,是因爲我打算恢復原狀。
「母親大人說,憑亞歷大人的力量不需要預測一百步之後,會需要預測到一百步那麼多,是低估亞歷大人。」
那麼,動手吧。
在安潔大叫的時候,停止上升。
「嗯?爲什麼?」
很像父親和母親會做的事啊。
安潔露出閃閃發亮的眼神。
十公尺、二十公尺、三十公尺──
「簡直就像植物一樣遍地生根。」
那還滿令人開心的。
治癒之光以我們爲中心擴大。
「對。剛纔我在消滅山的隨後設下結界。結界具有兩個效果,幻覺以及防止他人靠近。我想暫時不會有人想要上山,而且從外面看是原本的山。」
魔力形成漩渦,逐漸成爲實體,我在過程中微調形狀。
「要怎麼做?」
「因爲可能殘留着裝死的肉塊。假裝什麼都沒做就離開,對方纔會露出馬腳。」
「哇、哇哇!?山、山消失了!」
擁有魔力超傳導性質的緋緋色金。
自從獲得緋緋色金的賢者之劍以後,多虧緋緋色金的傳導性,魔力效率大幅上升。
肉塊發出人類喉嚨不可能發出的混濁聲音,化爲霧消失了。
「哇啊……真不愧是亞歷大人。」
「亞歷大人!下面!山復活,不對,再生了!」
「不,陛下──姐姐大人總是這麼說。」
「結果挨母親大人罵了。」
我只能苦笑。
我注入魔力。
賢者之劍是全世界最鋒利的劍,也是魔力效率最高的魔法杖。
最後,變成一個每邊長十公尺的透明方塊。
安潔順從地抓緊我。
賢者之劍。
我將搜索範圍擴大到半徑五公里,看樣子好像已經沒有了。
07. 大好人,將山恢復原狀
在缺損的山中,食人山的遺蹟。
「原來如此,不愧是亞歷大人,是策士!」
我用飛行魔法朝正上方飛。
「可以嗎──不對,之所以設下讓山看起來和平常一樣的結界,是因爲早就決定要恢復原狀對吧!」
「根,不然就是球根?就像是剛纔的洞窟的分身。」
「是!」
冷汗沿着臉頰滑落,是因爲實際在食人洞窟裏待過。
本來以爲是食人洞窟,但看樣子應該稱爲食人山纔對。
我保持飄浮狀態,拿賢者之劍擺出架式。
安潔嚇了一大跳。
但毫不客氣施展生命之力的結果──
「嗯,這樣就了結一件事。」
安潔很驚訝自己沒發覺那種大規模的結界。
「幻覺?」
我只打算消滅洞窟而放出生命之力。
洞窟從腳下開始融解。安潔抓緊我,因此我用飛行魔法讓我們一起浮上空中。
「亞歷大人,那……究竟是?」
「暫時不要緊喔。」
光爆炸性地擴大,食人洞窟被光吞沒。
「我完全沒發覺。」
「沒那種事。」
「一舉放出生命之力。已知這座洞窟怕這個,所以就這樣一鼓作氣解決掉。」
「爲什麼呢?」
「有道理!」
我和安潔一起稍微下降。
「父親大人,始終如一啊。」
「是,施展了很多詭計。想要欺騙亞歷大人。」
能用的魔力,變成不透過賢者之劍時的一倍左右。
不對,就算要設下結界,防止他人靠近就夠了。
「是!她說亞歷大人的魔法雖然也很厲害,但最厲害的是會預測兩步三步之後的事情,勤於做好各種準備。」
以爬樓梯的速度緩緩地上升。
「是!啊,但是,這該怎麼辦呢,亞歷大人?山不見了,似乎會引發騷動。」
「可、可惡啊,可惡啊啊啊啊啊!」
我透過賢者之劍,將魔力集中在劍尖。
我在空中用眼睛確認殘缺的山,伸手拿着賢者之劍。
「那是什麼呢?」
最後──
「伊莉莎嗎?」
「對,想要欺騙我。所以我認爲牠也有可能裝死,因此我在一舉消滅洞窟之後也仔細搜索了。因爲性質很類似植物,我猜牠也有能夠暫時熬過嚴酷環境的手段。」
「原來是亞歷大人的魔力嗎……但是,不是土沒關係嗎?」
「妳看。」
我做了一個每邊長十公分的小方塊當作實驗。
在方塊上,擺放事先撿的落葉。
枯朽的落葉被吸收進入方塊之中,成爲方塊的一部分。
「這、這是?」
「很久以前有被稱爲『養山人』的大賢者,這是那個人的魔法。讓『死去的山』復活時,要先挖掉沒救的部分再填入這個果凍。這樣山就會保持形狀,隨着時間過去,會自動補上新的土石和植物溶入果凍中,相對的果凍會融化消失,就是這樣的魔法。」
「哇啊……」
「也就是說──」
我這麼說完,又變出一個每邊長十公尺的方塊扔到地面,堆在剛纔的方塊旁邊。
「首先用這個填山,之後時間會慢慢修復山。」
「真是友善環境的修法!」
這很像安潔會有的感想,我對她回以微笑。
我深呼吸一次,好了,接下來是重頭戲。
用魔力接連不斷變出果凍方塊,填山、造山。
偶爾上升,確認山原本的形狀,用方塊堆法調整形狀。
「……」
「怎麼了,安潔?」
「啊,對不起,亞歷大人!我想到如果有這種遊戲會很好玩。」
「這種遊戲是指……用方塊造山嗎?」
緊接着──
「是,因爲我一直待在亞歷大人的身邊……亞歷大人做了些什麼嗎?」
「是!」
「不只那邊喔。」
「啊!」
老人從懷裏取出小瓶子。
我將這件事告訴向我求助的傑亞霍斯居民,但因爲食人洞窟消滅得一乾二淨,沒有證據證明我解決了這個問題。
「魔力嗎?」
因爲原因清楚「可見」,聚集在周圍的人發出歡呼。
這天早上也在泡過溫泉之後,和安潔兩個人一起上街閒逛。
在複數木桶各倒入數滴。
「真的耶,是有街頭表演嗎?」
我想起剛纔老人說的話。
「鎮上請專家來鑑定泉質改變的溫泉。」
本來以爲那裏有街頭藝人,結果不是。
消除疲勞、治療疾病就不用說了,肌膚變得光滑柔嫩也不是稀奇事。
這時,正好有一名女性脫掉衣服,戰戰兢兢地讓身體泡進溫泉。
「不……我不記得我做過那種……啊。」
老人彷彿會把木桶看出一個洞般,目不轉睛盯着看之後──
「哇啊……一個晚上就讓山恢復原狀了……」
「咦?真的耶,有溫泉的味道。」
「唔嗯。是發生了地殼變動之類的事吧。水源接觸到某種東西,滲入了至今沒有的魔力。這件事往好的方向產生作用了哪。」
不是普通的水蒸氣,是昇華後具體顯現的魔力。
「「「噢噢噢噢噢!」」」
「幾天前,傑亞霍斯的溫泉泉質突然改變。出現只要泡了就會肌膚變好、變成美人的效果。」
會爆炸性增加到這種地步是始料未及的事情。
「那樣嗎?」
「從溫泉感受到以前沒有的強大魔力。」
泡進溫泉的女性,一瞬間就變得比泡溫泉前漂亮。
我聽安潔這麼說,重新觀察周圍。
我一邊和擁有那種感性的安潔閒話家常,一邊修復山。
在歡呼聲中,安潔小聲對我說: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好啊。」
「嗯?」
女子這麼說完,視線轉向木桶前的老人。
我和興致勃勃的安潔一起走向人羣聚集處。
那裏是路邊的共同浴場。
「這就是那個成分哪。」
泡溫泉變美人這種事雖然驚人,但並不是沒聽過。
所以我決定暫時留在這裏,直到對方確信「已經不會再發生惡作劇」爲止。
安潔捶了一下掌心,同意我的猜測。
「原、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亞歷大人,那是亞歷大人的魔力吧?」
「奇怪?」
「咦?」
拜魔法霧氣之賜,浴場幾乎沒有隔板,可以清楚看見裏面。
「是啊……」
「我們去看看吧。」
「哇!亞、亞歷大人!變漂亮了,女生變漂亮了!」
似乎是因爲聚集的人大多是當地人,歡呼聲中絕大多數感受得到今後溫泉鎮有望發展的欣喜。
嗯,溫泉果然就是要配浴衣。
08. 大好人,用溫泉量產美人
困擾傑亞霍斯溫泉鎮的惡作劇的元兇根絕了。
「原來如此!」
「傑亞霍斯的美人溫泉!」
「聽說?」
隔天晨光照耀時,山已經恢復原狀。
原來如此,於是大家都很期待會出現怎樣的結果。
「是,大家的皮膚都光滑細緻。」
「穿浴衣的人的確多了很多。」
打開瓶蓋,將裏面的液體倒入木桶。
「嗯。喔,正好,你們看那個。」
站着老人旁邊,恐怕是委託鑑定的男子反問。
「真不愧是亞歷大人!」
「小弟弟,你們沒聽說嗎?」
泡過溫泉稍微泛紅發熱的臉頰、撥起頭髮時露出的後頸、單薄浴衣下清楚顯露的身材曲線。
「經妳這麼一說,總覺得漂亮的人的確變多了。」
本來溫泉就有各種效能。
我一邊閒逛,一邊望着到處都是穿着浴衣的人的溫泉地。
「沒什麼……或許是我多心。總覺得漂亮的人變多了。」
在圍成一圈的人羣另一邊,一名老人露出非常嚴肅的表情,盯着排放在眼前的木桶裏看,彷彿快要把木桶看出一個洞來。
眼前的光景實在過於衝擊,我問前來主動攀談的女子。
「好驚人……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怎麼了,安潔?」
「瞧。」
「是多了很多。因爲構造很簡單,一口氣普及了。」
「這樣就可以吸引顧客了。」
算了,當作短暫休息就好。
「那邊的溫泉是哪種泉質呢?」
「亞歷大人,所以美人才變多了呢。」
的確或許會很好玩。
「那裏面裝的好像是溫泉。」
破壞時花一瞬間,修理花一晚。
「於是呢。」
剛纔的女子繼續告訴我。
浴衣效果使得溫泉客變得比平常漂亮好幾倍。
木桶裝著有顏色的液體,冒着熱氣。
片刻之後,從木桶冒出氣體。
我原先以爲鎮上的美人變多是浴衣效果,但好像並非如此。
我順着主動攀談的女子指着的方向看去。
「在做什麼呢?」
「想必是溫泉的效果吧。還有穿上浴衣的效果。」
「嗯。原來安潔看得出來。」
「果然泡這個溫泉就會變漂亮。」
「『是發生了地殼變動之類的事吧。水源接觸到某種東西,滲入了至今沒有的魔力。』」
可以和安潔一起在溫泉地悠哉享受是很難得的事情。
原來如此。
「奇怪?亞歷大人,那裏聚集了好多人。」
安潔好像也理解了。
「原因是那個果凍對吧。」
「就是那麼回事。」
「亞歷大人真厲害!」
看樣子似乎是我用來填山的魔力溶解後滲入溫泉,產生了改變泉質的效能。
09. 大好人,擊垮增強五倍的怪物
「亞歷大人亞歷大人!」
「嗯?」
我在旅館房間享受悠閒時光的時候,安潔興高采烈地衝進來。
自一兩歲後,平常總是故作成熟的安潔很少會高興成這樣。
「怎麼了,安潔?」
「有客人找亞歷大人。」
「找我?會是誰專程來這種地方呢?」
「是我。」
伴隨熟悉的聲音從安潔背後現身進入房間的人,是微服模式的伊莉莎。
「好久不見了。」
「嗯,好久不見。怎麼了,爲什麼會來這種地方?」
「我聽到傳聞過來的。泡了就會變美人的溫泉的傳聞。」
「只因爲那種傳聞就過來了嗎?」
「我問過亞歷家喔?」
約二十人的男子們是傑亞霍斯鎮的警備隊。因爲在鎮上不時會看見,所以看那身裝備就知道他們的身分。
我做了治癒的魔力球打進倒下的男子們的身體。
伊莉莎揚起嘴角一笑。
男子的武器──長槍在衝撞時折斷,男子被咬到肩膀。
速度提高到最大五倍的食屍鬼──任由這些食屍鬼爲所欲爲會很棘手,我以更高的速度縱橫馳騁,快刀斬除食屍鬼。
我定睛細看。
我被請來這裏,爲了搜索而進入山中,在那裏發現食人洞窟,摧毀食人洞窟之後用我的魔力重建山。
強化一倍──不對,三倍嗎?
已經是別種生物。
「似乎效果卓著。一陣子沒見就變漂亮了呀,安潔。」
從食屍鬼身上感受到我的魔力。
「也、也好。」
倒臥在血泊之中的男子們呻吟爬起來。
「你要做什麼!」
「我、我要喝了……」
我不理會兩人,走到他們前面。
我着陸。
「唔、嗯……」
就如同男子之一所言。
「父親大人式的判斷基準讓我有點困擾。」
我當機立斷。
「那邊有一處源泉,可見錯不了。」
原本住在這座山的食屍鬼,好像拜滲入魔力的源泉之賜,力量升級。
不只三倍,如果只論加速,能力提高了五倍。
男子狠狠踹飛食屍鬼。
帝國皇帝伊莉莎白,只要願意就能享盡所有榮華富貴的她,應該是這世上眼光養得最高的人。這樣的她看得上眼,可見景觀有多美。
強行剝除的肩膀一瞬間鮮血直流。
食屍鬼的速度和力量,都遠比之前打倒時暴增。
在食人洞窟看過好幾只的喫人喪屍。
伊莉莎不知爲何在講到我的名字時稍微口吃。
「對,我心想該不會是你,姑且詢問府上確認,結果亞歷不出所料真的來到這裏。亞歷造訪的地方突然發生大變化。既然如此那個傳聞只有可能屬實。」
別隻食屍鬼衝過來,我反身一砍,將之砍成兩半。
我越過兩人,腳踩上陽臺的欄杆。
「一、一般這樣做很危險,必須先試毒纔行,但這個的成、成分確定是亞歷的魔力。」
「似乎真的效果卓著。我也泡一下亞、亞歷的溫泉好了。」
男子們驚訝。
「是!是世上最安全!」
我一口氣飛越了長達五公里的距離,在山中看到男子們和怪物作戰。
食屍鬼衝過來──好快!
「小朋友──」
我的魔力滲入泉源,賦予溫泉新的效能──伊莉莎聽完整件事──
那間浴室不僅寬敞舒適,景緻也十分出色、無可挑剔。
「可惡……怎麼會這樣……」
「我怎麼可能會只因爲美人溫泉這種可疑的廣告詞就過來了。本來以爲是胡說八道,聽聽就好,但我想起了你的臉。」
「「「……」」」
「是!託亞歷大人的福!」
「唔!」
「沒事吧!?」
「但、但是,食屍鬼和以往不一樣,變得非常強。光靠羅伊德你們──」
伊莉莎瞥了一眼浴室外的我,說:
其中一半已經倒下,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被攔腰斬斷的食屍鬼,下半身倒地滾走,上半身則是因爲本身突進的力道加上我斬擊的衝擊,一邊旋轉一邊飛走。
「能喝嗎?」
「是這樣的──」
我向伊莉莎說明。
客房附設的浴室,是一半突出陽臺的露天溫泉樣式。
我用賢者之劍將衝過來的食屍鬼一刀兩斷。
「妳們兩個在這裏等着。」
「你做了什麼?」
「雖然不知道你要做什麼,但這裏很危險!這些是怪物,而且經過原因不明的強化!!」
「好呀,我們互相幫對方洗吧。」
位於正面佔了很大比例的景物,是我一度消滅又重造的那座山。
原來如此,或許就是那樣。
我這麼說完,蹬了欄杆跳出去。
「難道這也是新溫泉害的嗎?」
「很不錯嘛。」
「亞歷!?」
「是!經溫泉師鑑定,喝了好像會讓肌膚變得更光滑細嫩,肚子的肉也會消掉很多。」
「客房內也引進了溫泉。我來幫姐姐大人刷背!」
兩人僵持不下。
「說到這個,姐姐大人,這溫泉能喝喔。」
但這次因爲變漂亮的主要原因是滲入我的魔力的溫泉,安潔似乎反而很高興被別人稱讚。
自從結果顯示可以飲用以後,各溫泉都放置了長柄杓。伊莉莎用長柄杓從溫泉的出水口汲水想要喝喝看。
男子之一想要趕我走,在轉開目光的一瞬間出現破綻,讓食屍鬼得以突進。
對手是──食屍鬼。
安潔被稱讚漂亮的時候,平常會很謙遜,不對,是惶恐。
警備隊剩下的人都露出苦瓜臉。
伊莉莎也首先眺望景緻,露出滿足的表情說:
揮劍!
「原來如此。所以安潔變漂亮了。」
「小朋友!這裏很危險!小孩子趕快回去──唔!」
「你趕快回去,蒙克,帶這孩子逃走。」
「我的臉?」
濃煙猛烈升上天空。
伊莉莎依序豎起三根手指這麼說道。
「不要緊。」
我這麼說完,拔出揹着的賢者之劍。
「意思是有減肥效果對吧。」
就在她正要就口的時候──
簡直就像強者的光環一樣,全身帶着我的魔力。
「……!」
用飛行魔法趕往爆炸現場。
正對面的山的一角發生爆炸。
伊莉莎和安潔,兩人就像親姐妹一樣和睦,一起前往客房附設的浴室。
警備隊的男子都不約而同地說不出話。
「危──」
我衝向剩下的食屍鬼。
這麼說完,伊莉莎看向站在旁邊身穿浴衣的安潔。
「但更不能讓旅客小朋友受傷。快走!」
「姐姐大人要不要也喝喝看呢?」
「還有其他的!」
食屍鬼身上帶着我的魔力,就表示比一般怪物更容易感應。
「賢者之劍!」
(應。)
我依照感應到的怪物數量變出魔力球。
魔力球高速旋轉,從球狀變得扭曲,最後變成箭矢的形狀發射出去。
分別射向用感應鎖定的怪物。
近一百枝的魔法箭矢如雨般落在山上。
10. 大好人,用詛咒使怪物變無害
一劍將食屍鬼從肩膀斜砍成兩半。
喫人的怪物倒下,一動也不動。
我對屍體施展魔法。
魔法陣展開,包住食屍鬼。
「真有一套。」
「伊莉莎!!連安潔都來了。妳們爲什麼會來這裏?」
伊莉莎和安潔,兩人相偕現身。
我爲了掃蕩怪物而進入山中,兩人追了過來。
「對不起,亞歷大人。」
「你臉色大變飛奔而出,我們當然會在意發生了什麼事吧?不過話說回來……」
伊莉莎看着剛倒下、籠罩在魔法陣之中的食屍鬼。
「原來如此。」
「一點也沒錯。」
我希望她儘可能成爲潔白無瑕的皇帝。
「這是食屍鬼對吧,雖然比我知道的食屍鬼大了近一倍。」
「雖然對妳們兩個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我不會那麼做。」
我用賢者之劍接下彷彿會砍倒大樹的斧頭,下一劍一舉切斷四肢。
我和安潔第一次試過之後,問過賢者之劍關於紅線水晶球的知識。
「不對,是什麼不對?」
「如、如何?如果亞歷說那樣比較好,我馬上就下令。」
我一轉身就是賢者之劍的全力斬擊──
伊莉莎的父親,先帝是惡名昭彰的暴君。
地面隆起,從那裏出現一隻食屍鬼。
「唔嗯──也不能那樣吧。因爲怪物會在相同地區持續誕生。事到如今才消除那個溫泉帶來的負面效果,對當地人很過意不去呢。」
「於是下面那些人才會傷成那樣。」
「你之前做了什麼?」
「是從誰的手指延伸過來的呢?」
這樣米諾陶洛斯下次誕生時,也會在三秒內迎來壽命的終結。
安潔啊,喔喔,安潔啊。
這樣就可以歇口氣──
安潔順利父親化地讚揚我,伊莉莎則是目瞪口呆地張大嘴巴。
爲何妳會被父親他們荼毒得那麼深?
伊莉莎她們也遇到了那支警備隊嗎?
從剛纔就一直包在魔法陣之中的食屍鬼屍體就在那裏。
有凍西從背後靠近。
我在一動也不動的米諾陶洛斯身上施放咒術。
伊莉莎經安潔點醒,看着魔法陣,接着看向我。
展開的魔法陣的邊緣偵測到動靜,我用飛行魔法從低空靠近,發現還沒處置的米諾陶洛斯。
「那個。」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亞歷大人!」
之後,兩人回旅館,我獨自留在山中。
兩人異口同聲。
「「咦?」」
雖然是皇帝但果然是女性,難以割捨溫泉的美容效果──嗎?
斬擊揮空,我一理解逼近的東西是什麼就苦笑了。
「要不要我出手?」
11. 大好人,讓紅線對象變漂亮
「不好意思喔,亞歷,我不該自作聰明。」
「我也是。和亞歷大人在洞窟看到的食屍鬼是這個的一半。」
纔剛誕生的、新的食屍鬼。
「只要宣稱皇帝中意溫泉,將這裏納入直轄領,就可以派駐一部分親衛軍,這樣怪物也不成問題。」
「啊……」
「什麼意思,安潔?」
「……」
最近開始能夠表達簡單意志的賢者之劍這麼回答。
我指着魔法陣。
「比較接近那個。我試着透過這隻食屍鬼,在這座山今後會產生的所有食屍鬼身上加入一個特性。」
「──!」
「那個……只是死掉的食屍鬼吧。」
「那麼,要怎麼辦?全滅之後說一聲『好,結束』就這樣嗎?」
據說最近流行的那個占卜紅線。
爲了怪物的善後。
我指着稍遠處。
我點頭。
「連那種事都辦得到嗎……」
「爲什麼?」
伊莉莎喫驚,只是喫驚卻沒害羞臉紅是因爲她正確理解了「潔白無瑕」(譯註:原文的「綺麗」,同時具有「美麗、漂亮」和「乾淨、潔白」的意思。)的意思。
「魔法……不對,應該說是魔咒嗎?」
「已經,結束了。」
米諾陶洛斯發覺我方,朝我方高高舉起巨大斧頭。
或許除了食屍鬼以外還有其他怪物變強。我想要先下手爲強處理掉。
「咦?」
在現在也包在魔法陣之中的食屍鬼旁邊,伊莉莎表情嚴肅地點頭。
「別那麼做吧。」
「啊!」
如果將會變美人的溫泉納入直轄領(據爲己有),考慮到伊莉莎是女皇帝或許會覺得莞爾,但並不是好事。
伊莉莎不知爲何說出了宛如辯解的話。
然後伊莉莎,妳也是。
和食屍鬼一樣,因爲我的魔力滲入山裏以致強化的米諾陶洛斯,力量和速度都比在洞窟中交手過的傢伙還高。
「……姐姐大人,不對!」
「這、這麼做並不是爲了亞歷。我只是覺得溫泉難得有變美人的效果,消失太可惜而已。」
「伊莉莎嗎?」
我聽過伊莉莎的理想。
我看得出伊莉莎和安潔兩人的眼睛都閃閃發亮起來。
「我記得……不受距離限制,就算從世界盡頭也會飛過來是嗎……」
「怪物一直在魔法陣裏面。如果亞歷大人只打倒一隻怪物,不需要花這麼多時間。」
「魔咒……咒術嗎?」
「但輕而易舉就打倒那種食屍鬼的亞歷果然厲害。發生了什麼事?」
「該怎麼處置這些怪物好呢?」
「就像我的魔力滲入那個溫泉讓女性變漂亮,似乎是滲入山裏的魔力導致食屍鬼強化升級。」
牠看到我們就襲擊過來,但突然應聲倒下,再也不動。
「就是壽命變得極端短。力量變得更強,但相對的壽命變成只有三秒。不僅只在山中誕生而且只能活三秒,這樣就沒問題對吧。」
「姐姐大人,不要緊喔。」
飛來的是紅線。
魔法陣包住米諾陶洛斯,成功。
(應。)
「已經結束、是什麼意思?」
「不會,那沒關係。」
「因爲湧出美人溫泉就納入直轄領,有損皇帝陛下的評價。我希望伊莉莎保持潔白無瑕。」
劍斬不斷的紅線纏住我的小指。
從感應魔法陣的邊緣一口氣逼近,好快!
「特性?」
我看着她,想知道她打算怎麼辦。
「嗯──啊,妳們看。」
「因爲亞歷大人已經採取行動了。只要亞歷大人採取行動,就沒有任何不可能的事。」
紅線從傑亞霍斯鎮那邊延伸過來,但很難說是不是真的來自傑亞霍斯鎮。
就算其實來自世界盡頭,我也不會驚訝。
畢竟這是SSS級的人生,已經不會因爲區區紅線就大驚小怪。
畢竟──我這麼心想的同時做了水晶球。
已經理解此物的我能夠隨心所欲變出來。
手一摸水晶球,十隻手指就出現紅線。
SSS級人生的我有許多紅線。
「嗯,稍微放心了。」
確認紅線並沒有連接這座山的我鬆了一口氣,繼續善後。
☆
「我回來了。安潔呢?」
我回到旅館房間一看,房間裏只有穿着浴衣享受悠閒時光的伊莉莎的身影。
「我請她去辦點事。」
「辦事?」
「去宣告敕令。因爲她是帝國的皇女。」
「原來如此,意思是皇女要擔任皇帝的敕使。看起來好像是相當重大的敕令,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的只是排場。安潔一個人就夠了。」
「原來如此。」
「姑且問一下。亞歷山大和卡萊爾,你喜歡哪一個?」
「這兩個都是我的名字──等一下,在這個時間點『姑且問一下』,該不會是想問我那個──」
稍微產生了不好的預感。
「那只是考慮而已吧。」
「咦咦咦!?」
身分是負責傳達皇帝敕令的皇女。
城鎮入口駛入富麗堂皇的皇族用馬車,身穿豪華禮服的安潔下了馬車。
我突然在意安潔現在人在哪裏。
伊莉莎訝異。
她是不滿我斬不斷紅線嗎?
「我說,這裏果然還是取名爲亞歷溫泉好了。」
「是嗎………………真令人羨慕。」
簡直就像浩大的儀式,安潔在城鎮中前進。
「那句話要對本人說喔?」
我反而稍微放心。
「我誤以爲突然遭到襲擊。因爲當時正在警戒怪物。」
「怎麼了?」
「好像是。」
現在想要用我的名字幫溫泉命名就是絕佳的例子。
「我當然有這個打算。」
「在廟裏和神一起受到祭拜的人,事到如今還說什麼。」
「原、原來是那樣嗎…………呵呵,亞歷好像也有辦不到的事情。」
「真遺憾。如果你在我說『要怎麼獎賞』的時候要求我『作罷』,我就會考慮了。」
「紅線沒斷,纏住我的小指。似乎就連賢者之劍也斬不斷紅線。」
「嗯,妳剛纔說了什麼嗎?」
伊莉莎當場跳起來。
「再一次?」
伊莉莎的表情令我一瞬間悸動了一下。
伊莉莎微微一笑。
至今明明都好好的,她卻突然慌張起來。
伊莉莎也和父親一樣,一心一意要把我捧上天。
我將手中的水晶球放在房間正中央的桌子上,走向窗邊。
「斬、斬紅線嗎!?爲什麼?」
「爲什麼?」
「已經習慣了。」
我稍微苦笑,伊莉莎揚起嘴角一笑。
不出所料,伊莉莎堂而皇之說:
「嗯,已經不要緊了。今後傑亞霍斯應該再也不會遭到本地的怪物襲擊。」
「倒是怪物都收拾掉了嗎?」

伊莉莎嫣然微笑的表情令我心跳不已。
那麼說是沒錯。
「對,因爲我想變得更漂亮。」
溫泉改成我的名字,可愛的未婚妻變得更美。
「話說,你爲什麼拿着那個?」
「那……大概不需要吧。」
聽得到喧騷聲。
「美人溫泉完全是亞歷的功績,只是要告訴人民這項事實而已。我打算取名爲亞歷山大溫泉或是卡萊爾溫泉,你打算選哪個?」
「被發現了?」
「那有點困擾,今後會害羞得不敢來。」
既不是原本的美貌,也不是美人溫泉的效果。
於是溫泉事件平息。
如果斬得斷紅線,那件事或許會遭到宣傳。
「沒、沒事。」
會考慮,但沒說會作罷。
傑亞霍斯的居民、來自外地的溫泉客。
「嗯,辛苦你了。得想想要怎麼獎賞你纔行。」
伊莉莎僅一瞬間露出奇怪表情。
「這、這樣啊。那麼結果怎樣了?」
「……嗯。」
「那麼,我再去洗一次澡吧。」
幾乎所有人都入迷地看着安潔。
「嗯?喔,這顆水晶球?我剛纔不小心斬了飛過來的紅線。」
☆
「因爲我的安潔,拜這裏的溫泉之賜變得更漂亮了。」
「…………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