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善良大叔轉生走上SSS級人生》 · 三木なずな · 2.1萬 字
01 大好人,期待貴族的甜頭
卡萊爾宅邸。
很久沒回家,今天就在宅邸庭院和努力學習治癒魔法的安潔悠閒度過吧──我本來是這麼打算。
「喔,我去了魔法學校一趟。親眼確認,順便交手過。義弟收服的傢伙,那毫無疑問是天使沒錯。」
「喔喔,真不愧是亞歷。我就覺得他遲早會幹大事,但沒想到這麼早連天使都收服了。」
無法安靜度過的理由,那就是父親和豪森這兩人的存在。
彷彿見我回宅邸就追過來一樣,豪森也來到卡萊爾領地,和父親熱烈談論我的事。
「不只那樣,魔法學校的小鬼們也變強了。」
「哦?變得多強了?」
「之前在模擬戰擊潰最高年級生的三百人,只要三分鐘就夠了,但我這次去時變成要花五分鐘。」
「什麼!對上豪森這個帝國最強武人居然能撐五分鐘。」
「這都是因爲義弟教得好。只有自己強是普通的一流,讓周圍也變強纔是超一流。」
「哈哈哈,那麼豪森就是普通的一流。」
「是啊,普通的一流。比不上義弟。」
父親和豪森,兩人似乎都興高采烈。
不知何時兩人喝起酒,可以輕易預想到他們將會聊得更加熱烈。
「他們聊我的事居然可以聊得那麼起勁。」
聽我苦笑着這麼說,安潔笑咪咪地微笑說:
「兩位都最喜歡亞歷大人了。而且──」
「而且?」
安潔一臉「聽到我這麼說才發覺有那個可能性」的表情。
「唔嗯,我完全有同感,兄弟。」
…………我也有一點覺得其實平常就是那樣。
父親和豪森的對話,讓我想起那件事。
「就是很窮酸。上次雖然那樣混過去,但我一直覺得必須準備更好的獎品纔行。」
安潔強硬主張,還說了兩次「絕對」。
雖然希望絕對不會有萬一,但如果演變成被迫和男人結婚的情況,到時候哪怕要全力使出SSS級魔力也要抵抗。
能夠嫁給貴族,大家反而會爲了嫁入豪門而死命自我宣傳。
安潔提出驚人的提案。
「不管父親大人或安潔說什麼,只有這點無法退讓……如果優勝者是男性,我是絕對不會結婚的。」
貴族的正室的評價,取決於管理側室的能力。
「不然這樣如何?優勝者可以請義弟實現一個願望?」
「兄弟之前說過的那個。每四年舉行一次的那個。」
「爲我們的兒子乾杯!」
不,父親大人,一點都不混,不如說沒有比這更有價值的獎品了。
我微微一笑讓她安心,說:
「喔,亞歷杯嗎?」
安潔是我的未婚妻,是遲早會結婚成爲我的正室的女孩子。
「我,非常幸福。成爲亞歷大人的未婚妻以後,每天都過得非常幸福。」
舉辦選美比賽,和領地內第一名的女性結婚,這種事常聽到。
「而且,就算是女性優勝,或許也不會希望跟我結婚。」
爲什麼間隔四年,是因爲四年既不會太長也不會太短,是包含前置準備在內最能夠炒熱氣氛的期間。
因爲黃湯下肚的關係,兩人的情緒和主張都比平常激烈。
「那絕對不可能!絕對!」
考慮到兩人的年紀及身分,互稱兄弟一點都不奇怪,但是──
「什麼啊,真窮酸。」
「喔,說起來,差不多該舉行那個了。」
「沒錯,我們只說了理所當然的話。義弟是天才,百年──不對,是千年一見的天才。對吧,兄弟。」
「我知道,我會乖乖出席,也會擔任頒獎典禮的頒獎人。」
男性也會照常參加,而且目前前兩次的優勝者都是男性。
「不,沒那回事,只是可想而知,優勝者也有可能是男性吧。」
「嗯,我在想亞歷杯的優勝獎品。」
甚至不時會聽到「再多舉辦一些」的意見。
和兩人不一樣,安潔的聲音只是九歲少女的音量──再更剋制一點,豪森居然聽得見。真是順風耳。
但是,並不是前所未聞。
互稱兄弟的同時,卻一個叫我「義弟」,一個叫我「兒子」。
「那個?」
就在我眺望窗外沉浸在思考中的時候,很在意我的心事的安潔這麼問我。
「嗯?怎麼了,安潔?」
那是足以讓一家四口生活一輩子的金額喔?
「咦?」
父親居然贊成豪森的話。
「我是無所謂……」
02 大好人,扭曲空間法則
父親和豪森異口同聲斷然否定我的話語。
「喔!妳還真懂啊,小姐!」
「那麼,兄弟。那個亞歷杯的優勝者獎品是什麼?之前好像聽兄弟說過,但那時候我還不認識義弟,所以聽過就忘了。」
「唔嗯,那是當然的。」
「纔不只『那樣』!!!」
似乎是因爲有了酒意,豪森和父親互稱「兄弟」。
不只亞歷杯,其他重要活動,尤其是帝國官方活動,扣掉每年舉辦的活動以外,定期活動大多都是間隔四年。
「沒關係。」
雖然我不懂剛纔那句話哪裏「真不愧」,但父親已經喝得相當醉,我就不指正了。
和兩人不一樣,安潔非常拘謹地舉手發言。
「土地和錢。足以讓農民一家四口生活一輩子的金額。」
比前世的我、比曾經是平民的我的生涯收入還要多喔?
總覺得人際關係已經一團亂。
「是!謝謝您!亞歷大人!」
在宅邸的起居室。
女性參加者超過四年前的一百倍。
我吐嘈豪森的發言,但意外的是父親──
「我是無所謂……那樣就好嗎?」
「唔嗯。差不多了。不好意思,亞歷,亞歷比四年前忙碌多了,但在舉辦期間──」
「是……那果然不行嗎……?」
然後那在我出生的隔年──一歲時舉辦,在我五歲時也舉辦,然後在我九歲的今年即將再度舉辦。
「唔嗯,這個想法或許不錯。你覺得呢,亞歷?」
我看着安潔。
「是、是的!我懂!」
「您覺得呢,亞歷大人。」
這也是爲了安潔,我本來就考慮遲早要娶好女孩當側室。
溺愛我的父親,爲了讓我──亞歷山大的名字更加廣爲人知,從我出生那年起,每四年會舉行一次「亞歷杯」。
「不,並不窮酸喔?」
「那個……父親大人。」
而且,從前世是平民的我的觀點來看,那是隻有貴族才允許擁有的奢侈特權。
「這時候請不要炫耀,父親大人,感覺莫名丟臉。」
這個回答似乎出乎安潔的意料,她一瞬間愣了一下。
「纔不只『那樣』!!!」
「亞歷大人,您在想什麼呢?」
我的身邊有很多會做出意外舉動的人。
自己的提案獲得同意,安潔天真無邪地感到喜悅。
我是真的稍微鬆了一口氣。
就這樣,四年一度的亞歷杯的獎品決定了。
「對、對對對對不起!我完全忘了。」
雖然希望不可能,但父親、岳父、豪森……還有伊莉莎。
「我一直聽他們說話,他們並沒有說任何奇怪的話。」
雖然我吐嘈,但安潔不以爲意,繼續說:
「喔喔喔!真不愧是亞歷。」
公告那件事的結果。
應該在遠處飲酒作樂的豪森插嘴加入我們的對話。
對,亞歷杯並不是只有女性參加。
「……嗯,就那麼辦。」
「嗯,太好了。」
「爲我們的義弟乾杯!」
我再度微微一笑,讓安潔安心。
「假如。假如亞歷大人杯的優勝者是女性……獎品就是成爲亞歷大人新娘的權利……這樣如何呢?」
「……啊。」
「我懂,安潔會覺得不可思議,是因爲優勝者和我結婚的權利是安潔提議的。」
所以,既然安潔希望那樣,我完全沒有異議……說實話,轉生以後很難得遇到的「貴族的甜頭」就擺在眼前,我甚至有點興奮期待。
「不可能有人明明有機會和亞歷大人結婚卻拒絕的!」
「……是嗎,嗯,謝謝妳。既然如此,我只思考優勝者是男人時的情況就好。我在想,男人收到什麼會開心。」
「我想想……我想想……」
安潔拚命思考,但似乎想不到任何主意。
「啊,對了!亞歷大人,請等一下。」
「嗯?嗯,好。」
我一點頭回應安潔,安潔就衝出起居室。
過了一段時間,她帶着一名女僕回來。
那位女僕是雖然年輕,卻是宅邸老班底的愛美麗亞。
愛美麗亞一臉傷腦筋的表情。
那是突然被帶過來,一頭霧水的表情。
「讓您久等了,亞歷大人。」
「怎麼了,安潔,爲什麼帶愛美麗亞過來?」
「愛美麗亞小姐非常博學多聞。亞歷大人不在的時候,她教了我各種知識。」
「哦,這樣啊。」
「愛美麗亞小姐,請聽亞歷大人的煩惱。」
「呃嗯……怎麼了嗎,亞歷大人?」
愛美麗亞仍然一臉糊里糊塗的表情。
我向她說明原委。
「事情就是這樣,我在想什麼獎品好。」
「您想到什麼了呢,亞歷大人?」
兩人進入了一公尺見方的空洞後,那裏不再是一公尺見方的空間。
我激動地睜大眼睛,愛美麗亞發覺我的反應,問道:
「恭候光臨,亞歷山大大人。」
03 大好人,不小心用技術侵略
「遵命……這是!」
「安潔真的很喜歡從空中俯瞰的景色呢。」
「愛美麗亞也進來看看。」
「問題就在那裏。」
「例如農民獲得優勝,就用亞歷大人的名字幫那個人栽培的作物取名。亞歷大人印,或是亞歷大人御用。只是那樣做,就算是同樣東西,價值也會水漲船高。」
從外面看是普通的工具小屋,進入裏面卻是媲美大聖堂的寬敞空間。
雖然總結一句就是「錢」,但再稍微擴大範圍,應該說擴大解釋,土地和女人也列入候補。
安潔從空洞外露出百思不解的表情問道。
「是。我是村長法瑪。」
「怎麼了嗎,亞歷大人?」
「是!非常遼闊、寬廣、呃……寬廣……」
「真不敢相信……這種事我從來沒聽過。這也是隻有亞歷大人才會使用的魔法嗎?」
雖然辭彙不足,但反而可以感受到安潔真的很喜歡。
我先行進去,使用相同的空間魔法以後,請兩人進來。
既然這麼讚不絕口,如果優勝者是男性,用這個當獎品就沒問題了吧。
「既然如此。」
「非常興奮有趣!」
「亞歷大人的權威保證之類的。」
安潔在小屋進進出出。
安潔只是坦率表達感想,另一方面,愛美麗亞清楚記得我做這件事的初衷。
安潔興高采烈地點頭。
總之,既然這麼決定了,我想趕快辦完正事。
法瑪這麼說完,走在前面帶領我們。
「從外面看很小,進裏面就變大……真厲害!真厲害,亞歷大人!這是怎麼做的?」
「這是一種空間魔法。啊,那裏有更容易理解的實例。」
我在廣大的庭院草坪正中央,用土之魔力球挖出一公尺見方的空間。
我稍微試着朝那個方向思考。
一方面是因爲我是擁有前世記憶、精神年齡好幾十歲的大叔。
「哇啊啊!這次小屋變得像大聖堂一樣大!」
我和安潔一起騎乘卡拉米堤,在天空飛行移動。
「但是那樣沒什麼新意。原本父親大人就是頒贈一輩子不愁喫穿的金額。」
這樣反覆進出數次之後──
「原來如此。」
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土地冠上我的名字嗎……土地嗎……?」
「是……咦咦咦咦咦!?」
既然看見那個村子,就表示空中旅行要結束了。
「是,亞歷大人?」
愛美麗亞也驚訝得睜大眼睛。
眼前看得到人類居住的村子。
「我想到好主意了。謝謝妳,愛美麗亞。」
愛美麗亞儘管興奮激動,仍簡單扼要地總結狀況,這麼問我。
「你就是這裏的負責人?」
「……好。」
「安潔。」
父親領地的某個村子以歉收爲由請求減免稅收,我正要去問詳情。
「嗯。」
「眼見爲憑。我們到庭院去。」
「遵命。」
我提高魔力,對一公尺見方的空洞施展魔法。
從外面看時和施展魔法前一樣,只有裏面變寬敞,就是這樣的魔法。
「亞歷大人?您做了什麼嗎?」
進來一公尺見方的空洞的安潔驚愕大叫。
「或者,在農地──住址冠上亞歷大人的名字。」
「空、空間變大了。」
遠離卡萊爾宅邸,位於卡萊爾公爵領地邊境的村子。
發現這件事,安潔稍微失望了一下。
「安潔大人?」
「出去外面看看。」
我變出土之魔力球。那是受伊莉莎之託,鎮壓海貝爾地區的叛亂而挖掘地下道時也使用過的土之魔力球。
看着她可愛的笑容,就會想爲她做很多事。
我帶着安潔和愛美麗亞兩人從起居室來到庭院。
空間一路延伸,土之魔力球在地面挖出的空間擴大成一百公尺見方。
在帝國的守護龍,卡拉米堤的背上。
已經有人守候在村子入口。
愛美麗亞這麼大力稱讚。
「奇怪?不是那邊嗎?」
「不會,不客氣。」
「來我身邊就知道了,安潔。」
我在稍遠處發現園丁的工具小屋。
「真不愧是亞歷大人。這樣不僅土地及空間會擴大,如果是農地,還會獲得亞歷大人事實上的權威保證,真是一舉兩得的高明手腕。」
「嗯,對啊。」
「回程稍微繞去別的地方吧。」
「是……啊,和原本一樣。」
四周爲農田環繞的農村,那就是這次的目的地。
「我想看看實際歉收的情況。」
「我知道了,請往這邊。」
因爲務農而自然鍛煉出來的身體十分結實,長相看起來令人信賴。
安潔拚命擠出自己腦中的辭彙。
「卡拉米堤。」
「嗯,不好意思馬上就勞煩你,可以帶我們到田裏嗎?」
「很難回答呢。如果是成年男性,我想不外乎是錢、土地、女人。」
「亞歷大人真厲害!」
我站在空間的中心,閉上眼睛,然後詢問賢者之石。
「啊,快要抵達了……」
實際上,前世是普通男人的我,以自己的感覺思考也是得出那種答案。
「田裏……是嗎?」
「哇啊……景色好美……」
自稱法瑪的男子是年近四十的中年人。
「權威保證?」
卡拉米堤緩緩地降低高度,降落在目的地農村。
「你們覺得這個怎樣?」
對安潔的感情還很接近父女。
「──是!亞歷大人!」
亞歷杯在即,我認爲必須消除領內的不安要素纔行。
我指着相反側的農田。
「那邊是米勒伯爵的領地。」
「是嗎?啊,對喔,這裏是卡萊爾領的邊緣。」
「是,位於公爵大人和伯爵大人領地的交界。」
「原來是這樣……原來這麼接近。」
我理解狀況,跟着法瑪走。
在他的帶領下來到田裏一看,只見作物乾癟,幾乎快要枯萎。
「真慘……土地正常嗎?」
「是。託亞歷山大大人的福,有充分施肥。」
反其道而行利用魔法道具袋的技術。
魔力強的人持有袋子,收納的東西不會隨着時間過去而腐壞,但魔力低的人持有袋子反而會立刻腐壞,我利用這個原理,在每個農村分發那個袋子。
拜那之賜,卡萊爾領的肥料使用量增加,收穫量也大增。
我也來過這個村子一次,當時發了袋子。
我蹲下來確認土壤確實肥沃,證明那袋子正常發揮機能。
「既然如此,爲什麼作物會變成這樣?」
「因爲天氣。」
法瑪露出苦瓜臉。
「今年天公不作美。」
「於是變成這樣。」
「村子的老爺爺老太婆──老一輩說明年天氣也……」
「亞歷山大大人!」
「這、這是?」
我稍微思考,一如往常向賢者之石尋求知識。
「天氣不好,具體而言是怎樣不好?」
「是寒害?還是雨量不足?」
「嗯,這樣就好了。」
法瑪的眼神看起來很開心,宛如看到救世主。
「是……所以不是我們村子的人。」
「我們回去吧,安潔。」
「據說是因爲可卡鳥沒有回來。」
「拜託、拜託減免今年的稅──」
至少從他的反應看得出他的不安消除了。
我點頭的同時,詢問隨身攜帶的賢者之石。
法瑪一臉驚愕。
我環視周圍,確認農田。
「怎樣,是指?」
「啊啊……真的變溫暖了。」
剛纔看到的村子幾乎沒使用玻璃,但村民好像知道能夠讓植物安定成長的溫室的存在。
「……嗯,你稍微離遠一點。安潔也是。」
法瑪感嘆地說着。
「咦?」
原來如此。
「……謝謝您!謝謝您──!」
「所以……亞歷山大大人!」
這樣就解決一件事了,我面向安潔。
安潔露出可愛討喜的表情催促法瑪,兩人一起遠離我。
「哇哇,我第一次看到村人主動要求換領地。真厲害。」
「說真的到底是怎麼了?爲什麼突然這樣。」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那種事,相當驚訝。
法瑪似乎着急不堪,依然頭碰地,不肯抬起頭來。
「嗯。」
我和安潔約好要來一場空中約會,爲了完成約定,我牽着安潔的手一起回到村子的中心。
「嗯,農田全部就這些嗎?」
我本來以爲,法瑪是村長就應該命令他們停止,但既然是別村的村民就辦不到吧。
整棟建築物都使用玻璃的溫室,是隻有貴族才蓋得起的奢侈品。
「亞歷山大大人果然厲害。」
可卡鳥,據說是普通鳥類,但由於不耐環境變化,自古就以棲息在「氣候安定的土地」聞名,在農民之間是用來占卜該年天氣的貴重鳥類。
「好,在村子所有農田張設溫室吧。帶我過去。」
「從袋子那時候就一直這麼想了。我們──」
「更要緊的是先設法改善情況吧。」
「拜託了!」
「法瑪,這是怎麼回事?叫他們停止。不需要更多道謝了。」
我撿起一塊土,扔向頭上張開的膜。
「你是村長吧?」
「這是──安潔或許知道。喏,宅邸的玫瑰。」
甚至有些平民住家根本沒玻璃,就是如此昂貴的物品。
村民們一看到我們,所有人就突然跪下。
「我聽過,只有貴族的宅邸纔有的玻璃房間……我記得叫作溫室……」
男子說到這裏一度停頓,其他村民也一起抬頭,齊聲說:
法瑪依然跪着,一次又一次朝我磕頭。
「這……」
「我是村長沒錯,但是……那些傢伙,是隔壁村子的人。」
「那樣會很喫緊。」
「是……是寒害。」
跪下的男子之中,正中央的男子抬起頭來,注視着我。
「這、這是什麼意思?」
但這裏是從事農業的地區。
「只要交給亞歷大人就沒問題了。」
魔法陣從腳下展開,之後出現一層膜形成圓頂狀,籠罩農田。
「不需要跪下磕頭。」
「對,就是那個。那裏一整年都很溫暖對吧。」
「你們……」
我們就這樣回到村子中心,發現一羣村民在卡拉米堤身邊守候。
物理性質的膜彈開土塊。
「是。啊,和那一樣對吧。」
這一帶因爲今年是冷夏才變成這樣嗎?
法瑪面有難色地表示,他們不會聽自己的命令。
「原來如此。」
「母親大人最喜歡的,栽培玫瑰的玻璃房間嗎?」
最初變成溫室的農田氣溫很快就已經上升了。
「這邊……是指溫室嗎?」
全部完成之後,我們回到最初的農田。
04 大好人,一人抵四人
法瑪依然跪着,愣怔地仰望着我。
確實確認範圍以後,我使用魔法。
玻璃是貴重品。
在法瑪帶領下,我在村子所有農田施展魔法,雖然看似露天,但實際上農田都變成魔法溫室了。
「「「──一直想成爲亞歷山大大人的領民!」」」
「……那、那是。」
「就是那麼回事。」
「怎、怎麼了?」
「這樣氣溫就會上升,作物就會順利茁壯。」
安潔有點驚慌失措。
「拜託!請讓我們加入卡萊爾領!」
「是!」
隔壁村子的村民用非常熱切的眼神凝視我。
法瑪突然對我跪下磕頭,身旁的安潔慌張起來。
「不會好轉嗎?」
「這、這就是溫室……」
擁有一切知識的賢者之石,很快就答覆我想要的知識。
卡拉米堤在那裏等我們。
「唔嗯。」
也就是說……他們想脫離米勒伯爵領,成爲卡萊爾公爵領的領民嗎?
「不客氣。」
「……我的?」
「哇哇!」
「我們看到了這邊的情況。」
「是、是的!」
不,先不管那種事。
「隔壁……啊,米勒伯爵的。」
「是!真的非常感謝大人!」
隔壁村子的村民持續磕頭懇求我。
我懂他們的心情,但這時候我點頭答應會發生各種問題。
接收其他領地的領民,是複雜而微妙的政治問題。
「我知道了。我會交涉看看,暫時先等我。」
「……是。」
在跪下的人羣中央的人物,恐怕是對面的村長吧。
那個人看來有點失望。
殷切希望加入卡萊爾領的心思顯而易見。
「話說那邊的居民人數是?」
「我想想……是一百二十七人……」
「是嗎?」
我取出自己的收納袋。
持續收購卡萊爾領生產過剩作物的收納袋,裝着能夠養活一萬人的糧食。
我從收納袋取出糧食,在路邊──在我方領地內堆積糧食。
分量相當於一座小山。
「這、這是?」
「法瑪。」
「是,請問有什麼事?」
「剛纔看到的,長不好不能喫的作物會當成肥料對吧。」
「是……是那麼打算。」
我問隨身攜帶的賢者之石。
我白天在卡萊爾宅邸陪安潔學習魔法的時候,女僕愛美麗亞前來報告。
「嗯?」
那是誤解。
愛美麗亞很肯定地點頭。
對面村子的村民又一齊低頭致謝。
「就像你剛纔聽到的。這是製作溫室的魔導具。這個也交給你進行交易。」
愛美麗亞離開之後,安潔表情膽怯地看我。
05 大好人,同時擊破和治療
我接過安潔幫我撿起來的東西。
「遵命。」
「……永久凍結嗎?」
那麼,這下將會如何呢?
根據擁有一切知識的賢者之石所言,只要能夠同時放出四道相同輸出的魔力就可以做出魔導具。
「亞歷大人,那是什麼呢?」
既是副帝也是亞歷山大同盟盟主的我救濟其他領民會變成干涉內政,但當地居民以物易物的商業行爲就沒有任何問題。
轉眼間,現場堆起了數十個宛如水晶球的魔導具。
「是怎樣的人?」
「像這樣,我試着一個人模擬四人份的作業就成功了。」
日前和我同行的安潔立刻發覺。
總之,暫時這樣處置就好……接着是農田。
「嗯,好像是。」
首先變出魔力球,三個白色魔力球。
所以名片幾乎都會做得豪華隆重。
這間宅邸,對外名義是公爵父親的宅邸,而我只是公爵的兒子。
「請問要怎麼辦呢?」
「呣……」
「幸會,我是亞歷山大•卡萊爾。非常高興見到米勒伯爵。」
在那個魔法發動的前一刻,我讓預備的三個魔力球從三個方向同時碰撞,用強大而純粹的魔力固定魔法的效果。
「亞歷大人,有客人來訪。」
法瑪和對面的居民雙方同時理解我的意圖,一齊向我低頭致謝。
「在這個時機,和那件事肯定有關係吧。」
只要稟告皇帝伊莉莎,她一聲令下一切就解決了。
「啊……亞歷大人,您掉了這個。」
「米勒伯爵不就是……亞歷大人!」
「阿爾貝託•米勒伯爵……」
被我的技術打動,要求搬到卡萊爾領居住的人的村子。
因爲我的魔力是SSS級超越常人,所以可以一個人做出來。
「咦咦咦咦咦!?魔、魔導具是可以一個人做出來的東西嗎?我在書上看過,那是需要許多魔法師協力製作的東西。」
那片黃金板子是純金制,沉重到普通小孩子單手拿不動。
那是曉美做的東西。用永久凍結魔法制作的冰封鮮花。
對,那個邊境村子。
「──!」
身旁的安潔鬆了一口氣,我從動靜能清楚感受到她撫胸安心。
「啊,是!」
所以訪客幾乎都是父親的客人,來拜訪我的人非常罕見。
最好的作法是將對面的農田也變成溫室。
接過的瞬間,我腦中模糊浮現某個想法,隨即清晰成形。
「亞歷大人……該不會……會捱罵嗎?」
賢者之石立刻回覆答案,我付諸實行。
「法瑪。」
接着使用魔法,在土地張設透明膜,變成溫室的魔法。
是顆內部有斑紋迴旋,美麗的水晶球。
我稍微煩惱該不該那麼做。
慈祥的老爺爺。我腦中浮現這種形容。
「嗚哇……真厲害,不愧是亞歷大人。」
弄巧成拙是常有的事。
「溫室的魔導具,只要用這個就可以發動剛纔的魔法。」
只不過,如果是有四隻慣用手的人,就可以獨自做出來。
魔導具。
貴族的名片主要是發給初次拜訪的對象居多。
永久凍結魔法,如今只有曉美能夠自行施展那個魔法,通常是使用魔導具發動的魔法。
如果要勉強比喻就是「有四隻慣用手就做得出來」,那麼只有一個人就沒辦法吧,就是這個道理。
該怎麼說……還真稀奇。
我和安潔一起(她堅持要來不肯聽話)來到接待室,裏面有一名老人。
「正是。」
頂多只有岳父或豪森、伊莉莎這些親近的人。
看樣子似乎是我抱胸歪頭思索時不小心弄掉的。
然後完成了宛如水晶球的東西。
在安潔表示欽佩信服的同時,我持續生產魔導具。
「客人?不是找父親大人,而是找我?」
「我知道了!!」
我再度變出三個魔力球,實際示範做出溫室魔導具,並且對安潔說:
事實勝於雄辯。
我接過名片,閱讀雕刻的文字。
「這很難說……嗯,或許會稍微挨點罵吧。」
我走到老人坐的沙發旁邊,輕輕低頭致意。
「呵呵呵,真是彬彬有禮。那邊那位女孩是?」
可以用來證明自己的身分和立場,或是用來「主張」。
「呵呵呵,小夥子就是副帝殿下吧。」
問題……要說沒問題或許是沒問題。
「今後作物會安定成長,將需要大量肥料。所以就從其他地方收購長不好的作物當成肥料吧。資金就是這個,一百三十人份的糧食。要用這個從哪裏、如何收購就隨你處置。」
「「「謝謝您!」」」
將魔法轉換成魔導具的方法。
愛美麗亞遞給我的名片正是屬於那種類型。
「「「謝謝您!」」」
☆
語氣也很和藹,感覺是好心的老先生。
愛美麗亞這麼說完,將一片黃金板子遞給我。
他頭髮和鬍鬚都一片雪白,眼睛像絲線一樣細,面帶和藹微笑。
但這樣做有困難,物品可以像剛纔那樣放着就好,但施展魔法會變成「我做的」行爲。
在那個村子,我已經儘量維護米勒伯爵的面子,用婉轉的方式救濟村人了,但世上也有人反而討厭那種拐彎抹角的作法。
這樣兩邊的村子都不要緊了吧。
「當然是見他囉。請他進來奉爲上賓,我也會馬上過去。」
那裏是米勒伯爵領──這張名片的主人的領地。
「名片在此。」
「我、我是安潔莉卡•希爾佛!是亞歷大人的未婚妻。」
「原來如此,是小夥子的老婆嗎?嗯,幸好多準備了一些過來。」
「多準備了一些?」
那是什麼意思?就在我這麼心想時,米勒憑空拿出紙盒,放在沙發前的桌子上,打開盒蓋。
盒子裏面是蛋糕。
使用大量草莓,看起來很美味的蛋糕。
「哇啊啊……」
即使平常很懂事,這部分果然還是九歲的小孩子。
只見安潔眼神閃閃發亮地看着蛋糕。
「呵呵呵,妳喜歡蛋糕嗎?」
「是,最喜歡了!」
「那真是太好了。請務必品嚐。」
「……愛美麗亞,將這個切一切。」
「遵命。」
帶位過來的愛美麗亞接過整盒蛋糕。
「安潔也和愛美麗亞一起去。請愛美麗亞幫妳切成喜歡的大小。啊,順便準備適合配蛋糕的茶。」
「是,亞歷大人要什麼茶呢?」
「和安潔一樣。」
「我知道了!」
安潔開心地點頭,和拿着紙盒的愛美麗亞一起離開接待室。
阿爾貝託•米勒。這名男子和豪森一樣,在帝國是遠近馳名的武人。
米勒亢奮到眼睛充血,嘴角流着口水進一步施壓。
「那是──」
王宮的謁見廳。
似乎是因爲我的魔力完全壓過他,導致米勒的氣暫時變弱。
米勒激動起來。
米勒愣了一下以後,迅速坐起上半身,在地上盤腿而坐,按住自己的頭,來回搓揉撫摸。
「沒用沒用沒用啦啊啊啊!乳臭未乾的小夥子想要對抗老夫是沒用的!」
「你還真機靈啊,小夥子。」
精準施加的壓力,是一點雜質都沒有的純淨生命能量。
增加近一倍的氣洶湧而來。
總覺得房間的溫度一口氣下降了近十度。
壓力變強了。
「事情就是這樣,我希望阿爾貝託•米勒伯爵加入成爲同盟的一員。」
「喔,小夥子,老夫的外號,別說你不知道。」
「不痛了、不痛了、完全不痛了!持續五十年的頭痛消失不見了!」
我一邊抵抗,一邊分析狀況。
「因爲伯爵好像中了什麼奇怪的詛咒,我試着解除,能順利解除真是太好了。」
魔力和氣都是人體發出的能量,會受身體狀況影響。
米勒的氣直到剛纔都還壓倒性地巨大、籠罩室內,如今卻在轉眼間萎縮,現在已經變成和外表幾乎一致的虛弱老人。
「別裝蒜了,你在老夫要和小試身手的瞬間支開了女僕和老婆吧。」
「喀哈!」
沒錯,性情大變的米勒說得對。
「唔!」
我將米勒的氣頂回去。
這個情節,我知道。
那個反應和父親、岳父、豪森他們的反應如出一轍。
伊莉莎露出難掩驚訝的表情。
很奇怪,非常奇怪。
假設平常輸出是一百,每幾秒就會有一次,有零點幾秒的時間掉到零。
雖然生涯立下的功績匹敵豪森,但因爲屢次殺害友軍,一下成爲公爵,一下又被貶爲男爵。
「爲什麼要突然做這種事?」
「哈──哈哈哈哈。小夥子真厲害。」
只要活着就會持續散發能量,就算只有一瞬間,變成零是不可能的。
「還有哪裏會痛嗎?」
「請問指哪件事?」
這樣下去會被壓扁。我用姆帕帕特選取百分之九十九的輸出,一口氣放出魔力。
和魔力不一樣,那是武術高手釋放的「氣」。
「不要明知故問,小夥子。聽說你想要竊取老夫的領土吧。」
氣和魔力。我們現在處於宛如比腕力時手緊緊互握,等待開始的狀態。
我不得不抵抗。
但,那僅只一瞬間。
「不只打倒老夫,甚至還在那一瞬間治療──解除詛咒嗎?」
和初次見面時判若兩人,慈祥老爺爺的氛圍已不復存在。
「不知道!至今不管任何醫生或魔法師都說『不知道』就放棄治療。小夥子!你怎麼會曉得?」
「……殺無赦的米勒。」
米勒的氣,不時會變得極弱。
從卡萊爾宅邸用瞬間移動魔法來到這裏的我,正在晉見皇帝伊莉莎白。
「你知道得還真清楚。既然你對老夫的領土打歪主意,這筆帳,老夫要好好跟你算清楚。」
他隨即露出笑容,仰天大笑。
「──嗄?你在說什麼。」
「……」
如果豪森的武力是一百,米勒就是九十九,論純粹實力在帝國名列第二。
啊啊,果然是同樣情節。
名副其實的狂犬,是所有人都敬而遠之,不想扯上關係的人物。
完全歸零這種事,除非死亡或是處於接近死亡的狀態,不然不可能發生。
「呣。」
如果就這樣讓他得逞,會被壓扁身體。以比腕力而言,就是手被壓到桌上折斷的狀態。
因爲「氣」壓迫我,我就用同等魔力抵抗,同時讓兩人遠離接待室。
這樣下去會完蛋──我這麼心想,用姆帕帕特式感受魔力波動,尋找魔力最高點,試圖一鼓作氣將那股氣頂回去。
我一回答,米勒愣了一下。
「嗯……伯爵不知道嗎?」
所以我提高魔力輸出,抵抗他。
「──!?」
據說米勒原本是無名兵卒,但某天突然變強,開始不分敵我通殺。
似曾相識、不小心上演好幾次的情節。
但是上戰場時,相對於豪森只會粉碎敵人,米勒則是不分敵我一律殺無赦,因此獲得那個外號。
他的氣濁黑無比,蘊含明顯殺意。
「哈、哈哈哈。真有一套啊,小夥子。啊──……老夫也到了算總帳的時候嗎?好,殺了老夫吧,小夥子──」
帝都。
老人踉蹌倒退,仰天倒下躺成大字。
「竟然能馴服那隻狂犬。真不愧是亞歷。」
在村子那件事之後,我認爲有需要,就問了賢者之石關於米勒伯爵的知識。
米勒的「氣」在一瞬間膨脹近一倍。
正常來說那是不可能的。
傳來「噗滋!」的一聲。
我詢問賢者之石原因。
「嗯──」
就在我感受魔力波動的時候,同時也接收到對方的「氣」的波動。
「就算問我,我只能說因爲就是那樣所以我曉得。」
伊莉莎變了表情。
從充滿威嚴的帝國皇帝,變成平易近人的伊莉莎。
我已經明白他和父親他們是同道中人,而且只要他加入同盟,村子那件事就能搞定了。
米勒的聲音在驚訝中還帶着明顯的喜悅。
「我很欣賞你,小夥子!」
除了我有點厭煩以外就沒有任何問題,所以我立刻用魔法飛來這裏,徵求伊莉莎許可。
就在兩人出去,門發出聲響關上的瞬間──
很快就得到答覆──
他度過爵位大起大落的人生,最終成爲現在的伯爵。
「詛咒!?原來是詛咒嗎?」
──米勒的語氣突然改變,像絲線一樣細的眼睛頓時踭大。
「許可……應該說……」
我重新問道。
之後,欣賞我的米勒表示自己也想加入同盟。
在他說「品嚐」的瞬間,一股驚人的壓力襲捲我。
06 大好人,順手阻止最強與最兇之爭
「對付老夫還分心看其他地方嗎?小夥子!那是不要命吧!」
不出所料,米勒欣喜若狂。
我驚覺一件事。
「還有會痛的地方嗎?」
「他對皇帝也是那樣嗎?」
「敵人、飼主、以及自己。彷彿不全部咬死就不甘心。」
「原來連自己也在內……」
那超乎預想。
殺無赦的米勒,我一直以爲「無赦」是對他人,沒想到也包括自己在內。
唉……如今不是不能理解。
那大概是詛咒害的。
米勒解除詛咒之後,說持續五十年的頭痛消失了。
是詛咒造成的狂犬個性,以及頭痛導致他充滿攻擊性,這樣就解釋得通了。
「總之遲早會明白……不對,既然已經馴服,今後就看不到了。」
「大概,或許吧。」
畢竟他已經變成和父親他們相同性子了。
「無論如何,那都是件好事。同盟一事我知道了,隨你高興吧。」
「謝謝您,陛下。」
如此一來,亞歷山大同盟又正式加入一名成員。
☆
「……」
用瞬間魔法回到卡萊爾宅邸的我不禁懷疑自己眼花。
「嗚喔喔喔喔啦啊啊啊啊!」
「喝啊!喝喝喝喝喝喝喝唔喝喝喝啊!」
……怪獸大戰爭?
「哦?」
07 大好人,領先專家兩步
「嘻嘻、嘻嘻嘻嘻嘻!彼此彼此。看老夫融化你那個發出吵鬧聲音的喉嚨!」
我皺眉。
「那……不是打架而是掠奪對吧。」
帝國兩大武人的衝突簡直驚天動地,不是在開玩笑,如果放着不管是真的有可能讓這間宅邸化爲廢墟。
「嗯?」
「去各種地方打架,用搶來的戰利品填補。」
「唔嗯──」
米勒加入亞歷山大同盟之後,邊境村子因此受惠,米勒領內各地見狀都紛紛發聲求救,其中之一就是這個凱耶拉村。
那兩人互相廝殺,有可能其實已經身受致命傷只是沒發覺而已,所以我在修復庭院之前先幫兩人施展了治癒魔法。
在我和米勒面前是荒蕪的農田,在背後稍遠處,村民提心吊膽地看着我們。
殺氣變淡,兩人都露出平常的表情看向我。
該怎麼說……嗯。
在我闖進來時,也治療了兩人的傷。
在我頭上,兩人隔着我互瞪。
「抱歉啊,義弟,我不該動粗。」
「怎麼,原來我們這麼投緣。老夫也以爲你是那種不肖之徒,纔想要讓你半生不死,花整整一天將你連骨頭都融化掉。」
「你太晚發覺了,那在義弟出生的瞬間就結束了。」
「唔嗯。這就表示,老夫我們的時代結束了。」
貿然闖進兩人之間會喫不完兜着走,一個不好會灰飛煙滅,就是這樣駭人的廝殺。
兩人分別收起刀子和爪子,也就是各自的武器,一副差點忘記的樣子看向我。
米勒愣怔地反問。
「老夫也是……手本來應該承受太多斬擊變成肉醬纔對……是小夥子幫老夫治好的嗎?」
「呼哇……亞歷大人真厲害。」

「唔嗯……聽他們的對話,兩人似乎從以前就討厭彼此。」
我和同行的米勒並肩眺望這座村子的農田。
「義弟!」
「原諒我,小夥子,老夫願意做任何事致歉。」
「喔啦啊啊!臭老頭!你那張臉我從之前就看不順眼!」
嗯,快點阻止他們吧。
「安潔,這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
「該怎麼辦,亞歷大人。」
「對了,我們把庭院弄得亂七八糟,得恢復原狀纔行。」
「那不要緊。」
「小夥子!」
「你纔是,我一直以爲你是不分青紅皁白亂咬一通的臭老頭,原來你確實有看人的眼光啊。」
「碰到老夫的毒爪卻安然無事。哎呀,小夥子總是令老夫喫驚不已。」
「……」
互相討厭是無可奈何的事情,現在暫且先制止他們吧。
「你纔是,原來你不是來利用小夥子的敗類嗎?」
豪森使勁揮舞着長達身高三倍的大太刀,在攻擊範圍內的草木或庭石,所有一切都化爲粉碎。
「咦?」
「原來你這麼明理啊,我還以爲你是腦袋空空的混帳。」
我在闖進來阻止兩人的同時施展了修復魔法。
憤怒與瘋狂,兩人完全露出敵意,其戰鬥激烈至極。
而且,大概會有其中一個……最糟情況是兩個人都會死。
米勒領,凱耶拉村。
我深呼吸,一邊放出魔力,一邊闖進兩人之間。
最後兩人伸出手,用力握手。
右手一把抓住豪森的大太刀,左手接住米勒的毒爪。
「哈哈,被發現了嗎?」
「那是……豪森大人來玩,於是撞見了米勒大人,不知道爲什麼兩人就突然打起來……」
僅剩的些微殺氣,在轉眼間消失。
豪森和米勒,兩人愣住半晌以後──同時大笑。
「那不要緊?……啊,真的。」
「居然擋下我的刀,真不愧是義弟,深不見底。」
「什麼嘛,原來你不是來殺義弟的嗎?」
我以爲傷勢會導致動作變遲鈍,不料籠罩一帶的殺氣卻成反比變得愈來愈濃。
我環視周圍,不對,是確認。
在廝殺的領域戰鬥的兩人,雙方已經都受傷不輕。
兩人分別稱讚我之後,互相凝視。
因爲兩人的怪獸大戰爭一度成爲荒地的庭院,已經恢復原狀了。
「農田都荒廢了,充滿石頭和木根。」
「啊──哈哈哈哈!小夥子技高一籌啊。沒想到不只阻止我們,還在修復庭院的同時連我們兩個人的傷都一起治好了。」
「不知不覺間……是小夥子修復的嗎?」
豪森和米勒大打出手。
兩人看到我出現都一臉驚訝。
「……」
「對喔,老夫來幫忙。」
「哈哈哈,看到小夥子就會變成那樣。老夫是受到淨化。」
「你明明也是剛剛纔認清的,還真敢講。」
「那怎麼可能。利用義弟?要是有那種傢伙在,我會用這把圓天刀把他砍成碎片屍骨無存。」
兩人似乎都順利痊癒真是再好不過。
兩人化敵爲友。
不,厲害的是兩人改變態度的速度吧,我這麼心想。
「也可以那麼說。」
我點頭。
「嗯,我想這樣沒辦法正常耕作。就看起來的感覺這個情況似乎已經很久了,至今是怎麼過活的?這樣沒辦法正常採收作物吧?」
安潔發現我回來,慌張奔向我。
在宅邸庭院,不知爲何豪森和米勒在交手──不對,在互相廝殺。
「什麼!義弟對你做了那麼令人羨慕的事情嗎!」
不阻止不行。
帝國雙巨頭,武力一百和九十九的兩人。
另一方面,米勒看似赤手空拳……但手的顏色是毒辣的紫黑色,稍微碰到東西就當場融化。
「打架。」
「咦?這麼說來一點傷也沒有。」
「那樣不妙嗎?」
「亞歷大人!」
視察。
他們直到剛纔都還真心拚個你死我活。現在彷彿是騙人的一樣意氣相投。
不管怎樣,平安收場真是太好了。
兩人更加意氣相投。
「嗯。倒是你們兩個人的傷勢怎樣?」
米勒哈哈笑了。
由於詛咒解除,他身上的暴戾之氣消失。
留着白髮白鬍須哈哈笑的米勒如同初次見面的印象,給人慈祥老爺爺的感覺,但他說的話果然還是有幾分駭人聽聞。
「誰叫那些傢伙說繳不出稅,既然如此就只能打架從外面搶了吧?」
「沒加重稅額之類的嗎?」
「爲什麼?幹抹布就算擰了也擰不出東西來吧。」
「……原來如此。」
米勒以愣怔的表情說得理直氣壯。
雖然米勒放棄經營領地、人格也有點毛病,但似乎並不是高壓統治者。
「小夥子,這該怎麼辦?」
「我想想,首先從土著手。」
「土?」
「將岩石和木根全部清除乾淨,耕犁成鬆軟的土。不然作物就無法正常生長。」
「小夥子,那是強人所難吧?像這種露出地面的還容易清除,但地下也埋得像山一樣多喔?」
米勒踏了踏地面。
畢竟是高手,從觸感就知道吧。
「而且這麼大片田,得出動好幾千人才行,不然就趕不上今年播種吧。」
「沒問題,你看着。」
我這麼說完,單手垂直伸向天空。
將魔力集中在掌心,變出魔力球。
目擊我做的事,驚訝勝過畏懼的村民之一慌張跑過來。
「那不要緊。」
「這樣應該就姑且有農田的樣子了。之後交給本行的人處理細節就沒問題了。」
米勒點頭。
賢者之石有沒有好方法──就在我正要問的時候。
「這裏沒半樣好啊。」
另一方面,在遠處思索各自的農田今後的農作,興高采烈的村民接連摔得東倒西歪。
「水源也……這個村子的水也不夠。不久之前的暴風雨導致河流改道,水井也有一半以上被埋沒。」
過去和伊莉莎一起潛入反叛軍堡壘時使用過的那個魔力球。
大地包含地下的一切,經過一次粉碎後,變成細緻鬆軟的土。
將凱耶拉村的農田整地完畢──不對,是重新開拓,開墾成適合農作的土地之後,這次進入確保水源的作業。
在掌心上,出現了尺寸是我的身體數十倍大的魔力球。
「嗯?怎麼了嗎?」
米勒的毒手,以及現在地面湧出的毒水。
「哦──真不愧是小夥子。」
「搖得真久……這是怎麼回事哪。」
「真有一套啊,小夥子。」
「怎麼了,小夥子!」
村民歪頭納悶,但米勒似乎有確實看到。
那麼該怎麼做呢。
我順便也做了掌心尺寸的魔力球,錯開時間投擲。
「這要怎麼辦,小夥子?」
將一整塊田吞進去,粉碎一切之後吐出來。
08 大好人,拯救豐饒女神
「我想想,在這裏堆土,建造灌溉所有農田的渠道。」
那是個女人。
簡直就像是地獄深淵傳來,恐怖駭人的呻吟聲。
「不管怎樣。狹路相逢,這次就是她的死期了,我要給她顏色瞧瞧。」
「水、水噴出來了?爲什麼?」
「……?」
「是、是的大人!」
「喔,就像小夥子說的,鬆鬆軟軟,像剛碾好的麪粉一樣。」
她眼神混濁,全身顫抖,嘴角流下紫色的唾液。
「那個魔力球挖掘了地下。剛纔湧出的是地下水。這下面有豐沛水脈,之後水的問題也會獲得解決。」
「──咦?」
我將簡直就像巨巖的魔力球,朝徹底荒廢的農田投擲。
我用小魔力球挖掘了幾處,站在湧出最多水的那處。
「嗯,這樣就好了吧。」
真不愧是高手啊。
「看得出來嗎?」
「不只土的問題。」
不管誰看了都看得出「有毒?」吧。
你知道些什麼嗎?──就在我正要問米勒的瞬間。
米勒傻眼,但是──
米勒的臉色大變。
「誒,那邊那些人。」
「我剛纔扔了一個和這個一樣、但稍微迷你的魔力球吧。」
原來如此,經這麼一說我纔想到,她和米勒有幾個共通點。
我再度朝天空伸出手,變出用來整地的土之魔力球。
「這……難道是!」
「危險!抓緊老夫,小夥子!」
土之魔力球將土、岩石、樹根等等在田裏的東西一併吞沒、粉碎。
「請、請問有什麼事嗎?」
「那傢伙?」
我將過度緊張的村民擺一邊,打算將眼前看得到的農田一次搞定。
「謝、謝謝您!」
「聽我說!」
「那是什麼意思?」
「真的假的,一瞬間就搞定了。」
「大概就快要──你看。」
水宛如沸騰般咕嚕咕嚕冒泡,變成紫色而且質地濃稠。
「呣!」
村民似乎果然還是很怕米勒,一瞬間縮起身子,但鼓起勇氣說:
我指着剛纔的田。
我指着剩下的其他荒廢農田這麼問。
穿着黑色禮服──穿着破破爛爛禮服的女性。
「現在看得到的這些就是全部的農田嗎?」
「咦?」
大地突然搖晃起來。
「意思是……詛咒米勒的元兇。」
「嗯,我想那樣比較便於引水。」
「等一下。」
我招手示意凱耶拉村民過來,他們因爲畏懼米勒都保持距離。
村民以下定決心的感覺開口:
「哦,這麼說來小夥子的確也做了那種事。」
「要築成臺地嗎?」
「嗯?」
大地更加劇烈搖晃,從地底爆出震耳欲聾的轟隆聲,飛出黑色物體。
從田的正中央噴出湧泉。
我用魔力球四處挖掘湧出的水,同時變成毒辣的顏色。
「從那之後就沒現身……原來是在小夥子挖開來的地底嗎?」
「或許是。」
爲了慎重起見,我問賢者之石關於「亞斯塔錄」的事。
「啊!」
「果然是那傢伙嗎!」
賢者之石擁有一切知識。
七色之中的土之魔力球。
「預知兩、三步之後的所需,是一流──不對,是超一流的手腕哪。」
「我知道了。」
「水的顏色變成紫色……那是……毒?」
只不過,和那時不一樣,這次做成巨大尺寸。
……原來如此。
米勒不管怎麼看都是老人,但簡直就像腳在地面紮根的大樹,在地震中一動也不動。
最重要的是,亞斯塔錄本人身上散發的瘴氣。
魔力球留在原地一段時間,最後消失之後。
「叫作亞斯塔錄,五十年前遇見那傢伙以後,老夫就變得不正常。」
是那樣嗎?
她停留在空中,發出宛如猛獸的呻吟聲。
物體飛到空中大約三層樓的高度,當場靜止不動。
米勒抓住我的手。
「怎樣,小夥子。」
「讓我來。」
「……這麼說也是。」
看到亞斯塔錄的瞬間就燃起戰意的米勒,在我自告奮勇的瞬間,一下子冷靜下來,表情不再兇惡。
「交給小夥子處理比較好吧。」
米勒這麼說完,完全進入觀戰模式。
我踏出一步,走向亞斯塔錄。
在空中,至今只是一直痛苦不已的亞斯塔錄。
亞斯塔錄發覺我,變得更加痛苦。
她流着口水濺得到處都是,張大嘴巴,臉頰簡直都要裂開,吐出某種液體。
液體色澤比毒水更加毒辣。
大概是──毒的原液。
毒液瞄準我噴過來。
我立刻變出火之魔力球,讓毒液蒸發。
一部分毒液沒消除乾淨滴落到地面,就連土都被毒融解。
周圍尖叫聲四起,村民東逃西竄。
不能花太多時間,要一鼓作氣解決。
我往前伸出手,將魔力集中在指尖。
SSS級的魔力,與神並肩的魔力。
將魔力凝聚在指尖,變出宛如小型太陽的魔力球。
「說話了!?不對,正常說話了?」
時光飛逝,四年一度的亞歷杯落幕時。
我用追加的火之魔力球消除至今最濃厚的毒液,同時反擊將小型太陽打入亞斯塔錄的身體。
「嗯。」
「唔嗯唔嗯。繼天使之後連神都收服了。雖然不值得驚訝但我非常欣慰。」
──但是。
「這裏是……人類世界?我究竟做了什麼。」
「我只是服從主人的命令而已。全部都是主人的功績。」
「結束了嗎?」
我在宅邸辦公室,和父親一起批閱收成報告的時候,父親一臉滿足、並且自豪地點頭。
「主人真是明察秋毫,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正是如此,我擁有讓大地豐饒的力量。」
「看啊,所有村子都創下了過去最高收成量的記錄。」
我不是問米勒,而是問亞斯塔錄。
爲了和父親商量,在領內所有農村興建祭祀豐饒女神的小廟。
「什麼事,主人。」
看樣子似乎已經沒事了。
獲得解放的亞斯塔錄雖然發出女神的神聖光輝,但舉止看起來簡直就像愛美麗亞她們那樣的女僕。
「……不會。是嗎,就是你救了我對吧?」
「我知道了,馬上派人興建。對不起喔,妳纔剛康復就馬上叫妳工作。」
「只要在每座村子興建祭祀我的小廟,我就能夠憑依顯靈,分享我的豐饒之力。」
光芒包住她,她痛苦扭動。
我在椅子坐下歇一口氣,發覺亞斯塔錄依然站在我面前。
在我背後宛如祕書或女僕般站着同席的亞斯塔錄,和往常一樣謙卑。
……
她果然也是想爲了我做些什麼的類型。
過了一段時間,等到光芒平息的時候,亞斯塔錄宛如斷了線的傀儡般,腳軟跪下倒在地面上。
四名貴族的領地,全部都是前所未見的大豐收。
「不,不是喔。」
「亞斯塔錄也坐下。」
迎擊──然後反擊。
在我回答他之前,亞斯塔錄站了起來。
「喔喔,有效耶。」
米勒緩緩地走過來靠近我。

「不。」
「在主人面前沒有我的座位。」
「咦?」
「唉呀……真不愧是小夥子。本來以爲打倒了惡魔,沒想到竟然恢復成女神。小夥子總是超出老夫的預想啊。」
眼眸恢復了知性的光芒。
「只是幫妳消除不好的要素而已。」
「哈哈哈,真不愧是小夥子。居然這麼輕而易舉就解決掉折磨老夫五十年的元兇。老夫要感謝你。」
我說明以後,再度問亞斯塔錄。
「小夥子!」
亞斯塔錄和那身神聖光輝相反,語氣及態度非常拘謹。
而在我和亞斯塔錄交談的一旁──
聽了亞斯塔錄的說法,我明白了。
魔力球進入亞斯塔錄的體內。
「不,我並沒有解決掉她。」
父親、岳父、豪森、米勒。
「還要打嗎!」
曾經是豐饒女神的她復活,一定會爲這片大地帶來正面影響吧。
似乎是出於本能的反射行動,米勒對亞斯塔錄的動作起反應加以防備。
「謝謝妳。」
身經百戰的米勒似乎也看穿那點。
我說出向賢者之石確認時獲得的知識。
「易如反掌。」
我知道一個境遇幾乎相同的人。
她一臉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表情,東張西望看周圍。
「亞斯塔錄原本並不是邪惡存在。本來是豐饒──職掌豐收的神明。」
米勒擺出「那是什麼意思?」的表情。
「我覺得妳不需要那麼卑微。」
「……嗄?」
米勒一臉驚愕。
「我想盡量表達感謝之意。在永無止境的痛苦之中,雖然只是暫時賜予我綠洲,但我想要報答這份恩情。」
「全部都是託亞斯塔錄的福喔。」
亞斯塔錄不假思索回答。
前惡魔,天使阿撒茲勒。
米勒說這句話時的表情神采飛揚。
「如何?還會難受嗎?」
「感謝你。」
她緩緩地,但毫不猶豫地搖頭。
米勒嘖嘖稱奇。
「不,只要幫得上主人的忙,即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如何,還會難受嗎?」
「能夠讓我們的領地,亞歷山大同盟旗下的領地豐收嗎?範圍相當大喔。」
我和米勒暫時道別,帶亞斯塔錄回到卡萊爾宅邸。
只要不會有人因此困擾,我希望成全她想做的事。
不,請驚訝一下,父親大人。
「亞斯塔錄。」
順便一提,女神的威光,應該說神聖光輝依舊。
☆
現在的痛苦是因爲我打入的東西發揮效果。
毒液完全被無效化的亞斯塔錄,發出彷彿猛獸的咆哮,朝我飛過來。
09 大好人,成爲現人神
她扶着地面撐起身體,緩緩地爬起來。
「變回神的亞斯塔錄能夠做什麼?根據我的知識,亞斯塔錄本來應該是豐饒女神。」
我背對米勒的叫喊聲,面向亞斯塔錄。
因爲她在我背後所以我不要緊,但父親被照得睜不開眼睛的模樣有點好笑。
她感謝阻止了那種遭遇的我。是這樣嗎?
「不敢當。」
和至今的痛苦是不同類型的痛苦。
「唔嗯!真不愧是亞歷。」
在充滿昂貴擺設的起居室內。
我這麼心想。
我帶着微微一笑、稍微臉紅的亞斯塔錄去見父親。
就像阿撒茲勒被迫九度轉生爲惡魔受苦,亞斯塔錄也是有類似苦衷吧。
居然將「兒子收服神」這種正常聽起來只像吹牛的事情當成「不值得驚訝」,我覺得很有問題。
話雖然這麼說,那就是父親,正常運作的父親。
事到如今糾正或許也無濟於事。
「奇怪?」
「怎麼了,亞歷?」
「這裏……只有這個村子特別豐收呢。」
「嗯?這個程度才中等而已吧。」
「收穫量是那樣。但是和耕地面積相比……」
「呣!真的耶。其他一律都增加一點五倍左右,只有這裏是三倍啊。」
「農田面積……並沒有增加對吧。」
「沒增加。」
我看了數字,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和父親一起歪頭納悶。
「……那裏的村長要處以絞刑。」
父親突然低聲冒出一句不得了的話。
那是我從父親口中聽過最駭人聽聞的字眼。
「等、等一下,父親大人。處以絞刑是怎麼回事?」
「這是誇大不實。肯定是聽到周圍都豐收,爲了拍亞歷馬屁就灌水謊報數字。」
「還不確定就是那樣──」
「你看這個。」
父親從懷裏取出一顆石頭。
父親將石頭翻面,那裏刻着「亞歷山大•卡萊爾」,也就是我的名字。
「女神大人也在。」
「……是,我想起這裏的小廟採用領內唯一與衆不同的設計。」
總之我阻止了「絞刑」。
呼……
是怎樣不同呢?
父親很罕見地爲了和我有關係的事情發脾氣。
「流星──不,是隕石。是某個村子獻上的東西……你看。」
我帶着亞斯塔錄前往小廟。
「……啊。」
「……唔嗯,也是。只要亞歷出馬就會立刻真相大白吧。好,就交給你了,亞歷。」
──更正,似乎是相當感情用事的處分。
既然本人表示這是會振奮精神的配置,效果是三倍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順便問一下那個村子後來……」
大概不是錯覺吧。
「就在那裏,主人。」
田裏滿滿作物,衆人表情開朗,住家衣着林林總總都除舊佈新,一眼就看得出豐衣足食。
聽到父親理性處置,我鬆了一口氣──
「據說是這顆隕石原本就有的凹痕。因爲那碰巧是亞歷的名字,所以當成吉祥物獻上。」
「看這尊石像,總覺得好像我也變成神明一樣……」
衆神之王。
因爲在收成以前都幾乎沒有收入,一有收入反而會一口氣把錢花掉。
我的石像有亞斯塔錄隨侍在側,不管怎麼看都是神像。
「不。」
☆
那裏的小廟是祭祀亞斯塔錄的尋常小廟。
和那些都不一樣,獨一無二的設計?
「我嚴厲斥責罷免村長。因爲並沒有造成實際傷害。」
亞斯塔錄也同行。因爲事關豐收,我想她馬上就看得出有沒有舞弊。
「啊!是副帝大人!」
「與衆不同?」
我被推崇成類似收服豐饒女神的現人神。
我用瞬間移動魔法,來到一枝獨秀大豐收的葛拉爾村。
「爲什麼會刻着我的名字?」
投胎轉世成ssS級。
果然散發出衆神之王的感覺。
處以絞刑!在父親再度說出似乎會成爲言靈應驗的話語之前,我制止父親。
「景氣比其他地方好,看起來是和報告數字一致的豐收,但是爲什麼?」
「等一下,父親,我去確認情況。」
「嗯,這件事交給我處理。」
「亞歷是世界第一的兒子,不對,是世界第一的男人。即使不特別做什麼都會累積偉業,但這種謊言會污辱偉業,不可原諒。」
不過,既然亞斯塔錄一來就馬上心裏有數,進去看看就曉得了吧。
我理解狀況了。
「是因爲很大間嗎?」
「正是如此。我記得我很佩服這間廟充分表現出我和主人的關係,於是很起勁地在這裏賜予比通常更多的保佑。」
我第一眼的第一印象是這樣。
凡人的石像,和當作祭拜對象的神明的石像,造型不一樣。
「那是……我?」
「但這次不可原諒,如果這種情況橫行傳染周圍,遲早會釀成大禍。所以──」
「真厲害,無懈可擊的豐收。」
首先,遠遠就看得出來,大小比其他地方大了約一倍。
我明白父親想表達的意思,但絞刑太過火。
但是……
猜錯了嗎?
「因爲更重的處分會成爲亞歷的污點!」
「嗯。」
「怎麼了,亞斯塔錄,心裏有數嗎?」
小廟就在亞斯塔錄指着的前方。
我想起幾天前去過的村子。
這座村子沒有舞弊,這讓我鬆了一口氣。
農家的景氣和收穫量明顯成正比。
原來是這麼回事嗎,我稍微苦笑。
「是嗎?」
我們在小廟前站着交談時,發覺我們的村民走過來,不只拜亞斯塔錄,還拜起我來。
站在小廟前,探頭看裏面──我感到很驚訝。
「意思是也祭拜我?而且這個配置……好像我是主神,亞斯塔錄是隨從一樣啊。」
我想起在神話中出現過的那種辭彙。
是我的錯覺嗎,他們拜我拜得更殷勤。
那是大小和成年男子的掌心差不多的石頭。
其他村子的小廟也大抵都是相同感覺,雖然大小有若干不同,但可以說全部都虔誠供奉亞斯塔錄。
「亞歷嗎?」
「……原來如此。」
「這是?」
亞斯塔錄說那種話,她的反應也像父親他們一樣。
看樣子就算選擇轉生爲人類,好像仍然會變成類似神的存在。
「感謝保佑感謝保佑……」
「原來發生過這種事嗎!?」
亞歷教的信徒,女神亞斯塔錄。這散發倒錯的氣息。
「是什麼樣子呢。」
「主人是我的王,我認爲這樣很恰當。」
打造得格外豪華,明明是石像卻神聖無比。
「是,是主人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