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01　大好人，受一千人喜愛

魔法學校，第三操場。

在實習用的操場中，我正在爲學生們上課。

我的肉體才九歲，相對的，三百餘名學生則是即將畢業的十八歲。

年齡雖然差了一倍，但大家都很認真聽講。

我從指尖緩緩地放出魔力，宛如香菸的煙。

「我想大家看了就知道，我現在放出的魔力有時濃有時淡。這就是我的魔力週期。然後，變化節奏是固定的對吧？」

我告訴大家魔力的濃淡以相同週期循環以後，使用了魔法。

這是初級魔法，火焰球。和紅色魔力球不一樣，是很單純的火魔法。

我分別在魔力最濃時和魔力最淡時施展相同魔法，攻擊設置在遠處的標靶。

火焰球直接命中標靶。

其威力──引發的火柱粗細和魔力的濃淡明顯成正比。

「就像這樣，掌握自己的魔力週期，總是在最高點使用魔力，就能夠發揮接近自己極限的效果。」

「「「喔喔喔喔喔……」」」

學生們不約而同發出感嘆聲。

「這就是稱爲姆帕帕特式的控制法。來，大家也試着感受自己體內的魔力波動。」

我這麼說完，學生就乖乖聽話着手練習。

賢者之石。

這是幾年前我製作的石頭，收錄這世上所有知識。

我從賢者之石找出了已經失傳、稱爲姆帕帕特式的魔力控制法，傳授給學生。

魔法學校也有學生未來會從事那種職業吧。

「因此，差不多到了要指導出路的時期。」

豪森嘴角又勾了起來。

「嗯，大家都十八歲了吧。」

「正是如此。」

「哦，那是爲什麼呢？」

☆

「哈哈哈──你起來了嗎？義弟。」

至今我的教課，大致都獲得學生好評。

「難、難道……」

伊森點頭。

她文靜行禮，將信封遞給豪森。

雖然我也可以不在豪森家過夜，用瞬間移動魔法回到卡萊爾宅邸。但要是我那麼做，下次見到豪森時他會露出非常傷心的表情，所以我都儘量在來魔法學校時到豪森家過夜。

女僕來到了客廳。

「對。」

「…………嘎哈哈哈哈。」

「老爺，魔法學校有新的連絡。」

「這樣大約一千人，真不愧是義弟。」

「哎呀，居然這麼深謀遠慮。我更加敬佩您了。」

就職嗎……會是怎樣的學生來應徵呢？

「喏，這裏寫着。據說一公告義弟要錄用一個人，年輕學生就一窩蜂申請跳級考試喔。」

事情居然演變成這樣……咦，那樣好嗎？

「真是機靈，不愧是義弟。沒錯，據說其他魔法學校的學生，也一窩蜂申請轉學進入我們魔法學校的最高年級喔。大約五百人。」

「話說副帝殿下，我想特別和您商量一件事。」

「真的耶！魔力比平常更強！」

「沒有，不是什麼大事。就只是申請轉學進入魔法學校的人蜂擁而至而已。」

副帝領。

父親和岳父，以及豪森三人聯手組成亞歷山大同盟。

「意思是請副帝家提供工作機會對吧。」

我不禁苦笑。

「消息傳得太快了！」

豪森不愧是粗枝大葉的武人，隨便拆開信封就取出信紙閱讀。

這間魔法學校規定，滿十八歲就得畢業。

02　大好人，融化永久凍土

我當場吐嘈。

「是魔法學校給義弟的聯絡。副帝家要錄用一名畢業生對吧。」

「有趣？」

不僅是名譽校長，更親自授課的我，就像這樣從賢者之石一點一滴發掘知識傳授給學生。

魔法學校有課時，我會在魔法學校附近的豪森家過夜。

「對，意思就是，想跳級趕在今年畢業，參加義弟徵人測驗的人數接近兩百人。」

「我也是！原來我的魔法威力可以提升到這麼高。」

公告以後僅僅一晚。

「所以，既然副帝殿下擁有領地，能不能請殿下錄用畢業生呢？」

「就是那麼回事。」

伊森露出「千萬拜託！」的表情看我。

一個名額，吸引了畢業生三百人，加上跳級組兩百人以及希望轉學者五百人，總計一千人競爭。

「要一直意識魔力最高點是很辛苦的事情。需要相當的體力和集中力，沒有先打好基礎會造成反效果。」

☆

「如果不用姆帕帕特式，平均只有最高點的百分之八十而已……」

「原來如此。」

「哎呀，姆帕帕特式嗎？我完全不知道有那種方法。真不愧是副帝殿下。我今後也會注意這個方法精益求精。」

「咦──……」

「商量什麼事？」

「什麼嘛，你是指這件事啊。」

「哪裏有問題了。」

但是……工作機會嗎？

「校長要實行是無妨，但還不要教低年級的學生喔。」

「不過這間學校的學生，大半都是志願進入王宮或從軍、不然就是爲貴族服務。在王宮或軍隊工作就不愁喫穿，用實力贏得貴族聘約就能保證高收入。也有人會繼續留在學校。」

「我想您知道剛纔的高年級生差不多要畢業了。」

學生們都充滿幹勁，魔法在轉眼間進步。

「怎、怎樣？怎麼了嗎？」

這次我也一如往常在豪森家過夜，隔天早上，我起牀下樓來到起居室時，豪森就彷彿在等我起牀一樣對我說：

「嗯。」

「不客氣。」

我想起以前我和安潔的那些家庭教師。

伊森行一禮之後就離開了。

「這次也非常感謝您，副帝殿下。」

伊森邊走邊交抱手臂，頻頻點頭。

「出路嗎？」

今天沒課，但我和個人指導的學生約好要見面。

下課以後，我和校長伊森一起在校內散步。

在回卡萊爾宅邸之前，我來了魔法學校一趟。

隔天早上，豪森邸。

我歪頭反問。

「那就開放一個名額。」

「因爲畢業生人數是三百出頭喔？昨天我才幫那些學生們上過課。而名額只有一個……怎麼算都不會是五百倍。」

「……跳級？」

皇帝伊莉莎允許了這個同盟，三人的領地就統稱爲副帝領。

「那件事嗎？嗯，我確實有受人之託。那哪裏有趣了？」

競爭率變成了正常最高三百倍的三倍多。

「義弟真厲害，是個大紅人呢。」

「不不不。」

「原來如此，所以只教即將畢業的學生。」

「太快了！──等一下，那個數字有問題！」

「什麼嘛，原來是申請轉學……咦，蜂擁而至！？」

我曾經聽說，他們身爲公爵家公子的家教，薪水相當優渥。

豪森揚起嘴角一笑。

然後他似乎忽然想起某件事，捶了一下掌心。

「喔，事情可有趣了。」

「謝謝您，副帝殿下！那麼我這就立刻公告。」

我稍微想了一下，點頭答應。

「早，豪森。你在看什麼？」

雖然我當上魔法學校名譽校長已經三年了，但副帝領是在今年成立，所以這是第一次有人找我商量工作機會的事情。

「據說應徵者已經蜂擁而至了喔？競爭率是──五百倍左右。」

我從豪森家飛來魔法學校，着地之後徒步前往那個學生等待的地方。

小河邊，距離校舍稍遠處。

稍微長大了的曉美•玫就在那裏等我。

「亞歷山大大人！」

曉美抬起頭來，開心地呼喚我的名字。

「抱歉，妳等很久了吧。」

「不會！我也纔剛到──不對！我在做亞歷山大大人出的功課，所以完全不要緊。」

曉美慌張地改口。

烏黒亮麗的長髮、惹人憐愛的外貌、有點像小動物的個性。

和我相遇之後過了兩年，現年十二歲的她幾乎沒變。

「那麼就開始今天的課程吧。」

「是！」

她正是接受我個人指導的唯一一名學生。

「妳說妳做了功課對吧，那就把成果讓我看看。」

「是！」

曉美聲音洪亮地回答之後，閉上眼睛深呼吸。

下一瞬間，曉美奮力睜開眼睛時，已不再有小動物的氛圍。

她展現驚人的集中力，露出近乎懾人的嚴肅表情，將手舉到身前緩緩放出魔力。

這和昨天我在三百名學生面前示範的，像煙一樣放出魔力是一樣的事情。

曉美放出的魔力濃淡分明。

不知道的人看了那宛如花朵的微笑，一定不會覺得她是魔法學校最厲害的魔法師吧。

一羣男學生帶我來到魔法學校的宿舍。

這樣下去會傳進其他老師耳裏，得趕快纔行。

「校長！校長！」

「於是他將訂購的魔導具的永凍土僞裝成普通的冰，據說目的是想要讓副帝殿下融化失敗淪爲笑柄。他說，同伴負責散播風聲，叫其他宿舍的學生也過來看熱鬧。」

「請幫幫忙，校長！」

據說是那樣。

然後曉美再度深呼吸。

我將曉美的成長當成自己的事一樣。替她感到高興。

因爲他的反應很奇怪，我眯起眼睛，壓低聲調質問。

需要使用姆帕帕特式，達成瞬間百分之一百二十的高輸出。

「謝謝誇獎……」

其實不必男學生拜託，既然房間結冰，曉美想必很困擾，我當然得幫忙纔行。

「我知道了！」

轉瞬間，冰塊消失無蹤。

我使用姆帕帕特式，用比我教曉美的方法更加精確搜尋，尋找自己的極限。

「考慮到魔力量和姆帕帕特式的效率……嗯，曉美已經是這間魔法學校最厲害的魔法師了。」

「真的嗎！？」

「那是據說在過去幾百年，不曾被人融化過的永久凍結魔法。因爲絕對無法以人爲方式或自然融化，通常用來保存摯愛之人的遺體。」

首先，我本人原諒了他對我這個副帝的不敬罪。

可想而知，有箱子卻淪爲空殼就沒意義。全宿舍制就是爲了讓箱子裏面總是有東西。

「……」

曉美再度深呼吸，接着，她放出的魔力變得斷斷續續。

曉美也不例外。

伊森用尊敬的眼神看我。

等到學生們從冰封的門前離開，我輕輕觸摸冰塊。

派翠克將獲得相應的處罰。

☆

「好，這樣應該就沒事了。」

「對，明明是比自己小的小孩子卻當校長、當老師很囂張。而且大家的話題都是去副帝家就職，這好像讓他很不是滋味。」

派翠克臉色發青。

但是，我甚至沒時間沉浸在喜悅的餘韻之中。

「咦……啊！」

曉美只在超過一定濃度時放出魔力。

是個十六歲左右，感覺很淘氣的少年。

我轉頭，看到曉美鬆了一口氣。這我還可以理解，但看到派翠克嚇得下巴快要掉下來的樣子，我不禁感到疑惑。

「──（吸）。」

「他坦承，是想要讓副帝殿下困擾。」

魔力被吸進冰封的門──以及房間。

順帶一提，騷動逐漸擴大。

「這是怎麼回事……呃……」

在戰時會成爲要塞的魔法學校，所有學生一律住宿舍生活。

曉美一瞬間僵了一下，之後搖頭如鈴鼓。

那個曉美的房間現在不知爲何遭到冰封。

「拜託您，校長。這樣下去我會挨其他老師罵。我聽過校長的傳聞，能不能請校長設法融化這些冰呢？」

「嗯。我騙過曉美嗎？」

中斷是在淡的時候，放出則是濃的時候。

在那種情況，如果不按照正確步驟解凍，有可能會導致一切和冰一起崩壞。

「如何，亞歷山大大人？」

看樣子這好像不是單純的過失。

我的判斷是正確的。

「我的房間……」

我鬆了一口氣，同時算出需要多少魔力。

我看向帶我過來的男學生。

「很棒。普通的姆帕帕特式是揀選魔力濃度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時使用魔法，但曉美已經可以只選在百分之九十七以上時使用魔法了。」

比曉美大幾歲的一羣男學生，突然大驚失色衝過來找我。

曉美在胸前合起雙手，欣然微笑。

「──（吸）！」

「……派翠克同學，你有什麼企圖嗎？」

「那麼我要融化冰塊。派翠克同學還有曉美，你們都退後。」

先不管那個……原來那個冰是那麼厲害的東西嗎？

結束之後，曉美深深吸氣，停止放出魔力後看向我。

「居然做那種事……呃，永凍土是什麼？」

我看向曉美。

只在更高濃度時放出魔力。

「真的嗎！？」

「嗯？」

這不就是酸葡萄心理嗎？

魔力中斷的間隔變得更長。

在校長室，聽完派翠克說法的伊森向我報告。

住在同宿舍的學生們都接連聚集過來一探究竟。

不單純用火魔法熔化冰塊，是因爲魔導具造成的這種現象，有時會加上詛咒。

「原來如此。」

人類有時會超越極限，雖然並不是隨時隨地辦得到，但確實存在超越自己極限的瞬間。

超高純度的無屬性魔力。

「我叫作派翠克，校長。」

「這樣好嗎？」

☆

03　大好人，讓魔法理論復活

「怎麼了，派翠克？」

「騙人的吧……居然融化了永凍土。」

「──唔！」

火魔法只會遭到吸收，反而增加冰的強度而已。

「讓我困擾？」

曉美在冰封的房門前目瞪口呆。

那存在於不到一萬分之一秒的短暫瞬間，於是我配合那個瞬間一口氣釋放魔力。

「嗯。以曉美的年紀來說還是未來的事。但等妳畢業時，將會人人搶着要喔？我保證。」

因爲那是魔導具造成的，我分析冰塊蘊含的魔力，將特性告訴賢者之石。

「……我想想喔。」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小心讓老家送來的學習用魔導具在這裏爆炸了。」

「是！」

「派翠克同學對吧。這是怎麼回事？」

賢者之石給我的答覆是：注入超高純度的無屬性魔力。

「嗯。因爲他就只是對學校的老師惡作劇而已吧？」

「……是沒錯。」

伊森驚訝，之後又用尊敬的眼神看我。

「感謝殿下的寬大裁量。」

「沒什麼寬大不寬大，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您說的是。咳咳，派翠克•漢斯同學。」

「是、是的！」

事蹟敗漏的派翠克做出符合那年紀的男生的反應，在校長伊森面前畏首畏尾。

伊森對派翠克板着臉下達處分。

「處罰是在校內拔草一週。當然是自己一個人，而且禁止使用魔法。」

「咦咦咦咦咦！？」

派翠克慘叫。

禁止魔法，在這座也當成要塞、非常廣闊的魔法學校內拔草。

嗯，處罰得當。

「這是你對老師做了惡質惡作劇的處罰。還是要視爲對名譽校長的行爲，而非對一介教師呢？如果是那樣就是當場退學喔？」

「我現在就去拔草！」

派翠克迅速敬禮，逃也似地離開。

伊森目送他的背影，受不了地笑着嘆氣。

順便一提，當成對名譽校長的行爲處罰是當場退學，但如果是對副帝的不敬罪，最輕也要本人和雙親處以絞刑。

等到他長大成人知道這件事時，回想起這段黑歷史頂多臉色發青就沒事，真是太好了。

「是、是的！我第一次聽到！」

「是！」

「啊，對不起，亞歷山大大人。我是在想，不知道我能不能用剛纔的魔法。」

伊森在旁邊說不出話。

結冰不需要那麼多魔力。

「是！和亞歷山大大人三個月前教我的非晶質的魔法式很像。」

永久凍結的魔法。

我配合姆帕帕特式頻頻捕捉到的百分之百最高點，施展魔法。

伊森彷彿聽到完全陌生的詞彙，鸚鵡學舌地反問。

「是。」

「又成功了，亞歷山大大人！」

那並不是那麼困難的魔法，只要在曉美眼前示範，曉美就很有可能學會。

雖然伊森在這時插嘴──

曉美依照指示立刻集中精神。

和剛纔的派翠克很像，幾乎嚇到下巴快要掉下來。

「冰涼……沒融化……！沒融化，亞歷山大大人！」

「居然開發了那種魔法理論……副帝殿下的魔法才能總是令我驚訝……」

我把手伸向曉美凍起的門，直接觸摸確認。

「……副、副帝殿下。」

我問了問賢者之石。

「對喔，曉美擅長冰屬性魔法嘛。妳很在意嗎？」

並聯──將可用魔力量差不多的人組合起來，使得持續時間和人數成正比延長的方法。

我這麼心想，問賢者之石有沒有方法協助。

之後她嘗試讓各種個人物品結冰，全部都成功了。

「是……我辦不到嗎？」

「喔。是配合魔力波長用串聯暫時提高輸出。我認爲曉美只要跨越瓶頸過一次，之後就能夠自己一個人辦得到。」

爲了示範那個魔法，首先我讓曉美結冰的門融化。

只要成功一次之後，身體就會記住。

總之，事情結束了，差不多該回卡萊爾宅邸了。

我對曉美這麼說，伸手摸她房間的門把。

「曉美同學，剛纔也說過，永久凍結已經不是人類──」

「如何？曉美。看了剛纔的示範之後明白方法了嗎？」

「妳要集中精神，和平常一樣做。」

「……曉美？」

剛纔問融化方法，這次問結冰方法。

這次她摸向自己房間的門牌，同樣施展永久凍結魔法。

那是小孩子惡作劇，而且針對我也沒什麼問題。

「──是！」

我替驚愕的伊森說明。

她並不驚訝。反而目不轉睛凝視我的手和結冰的門把。

在曉美結冰的門把施展我的火魔法。

下一瞬間，房門凍結了。

曉美欣喜若狂。

曉美果然很優秀、聰慧。

失敗就是失敗，但並非完全失敗。

譬如推物體時，動起來最需要力氣，一旦動起來之後就好推多了，和這是相同道理。

曉美戰戰兢兢地伸出手，觸摸確認。

永凍土，永久凍結魔法，成功了。

讓門把結冰，確認會不會融化。

算了，就忘了派翠克的事吧。

「──什麼！」

曉美髮動魔法，我配合這個時機將「相同輸出」的魔力透過她的身體一起放出。

我牢牢記住那個方法，站到挑戰第六次的曉美背後，將手放在她小小的背上。

他提心吊膽地叫我。

先不管那件事，重點是曉美。

「已經開始融化了。」

「怎麼了嗎？」

如我預測，成功過一次的曉美已經可以獨力施展。

「呃……是。」

就在我一邊想着接下來的計劃，一邊和伊森走過宿舍旁邊時。

門把的冰完全沒融化。

「ㄔㄨㄢˋ ㄌ一ㄢˊ？」

她沒進房間，只是盯着房門看。

這次我沒協助──

即使用我的火魔法也完全沒有融化的跡象。

另一方面，伊森從剛纔就一直目瞪口呆的樣子。

我對伊森說明這兩項理論，但兩項理論他都不知道。

「永久凍結嗎？」

「嗯，用串聯讓輸出加倍……你該不會不知道？」

擁有一切知識的賢者之石立刻回覆了我答案，整套作法流入我的腦中。

我從窗戶看到曉美不發一語地站在自己的房間前。

我仔細觀察她的情況和過程。

「那、那是什麼！？」

還差一點，就差一點。

「怎麼了，曉美，爲什麼要把房間凍起來？」

我用中指的第二關節敲了敲結冰的門把之後，用火魔法稍微烘烤。

就是那種等級的失敗。

她使用最高效率型•姆帕帕特式，以極限的百分之九十七施展魔法。

「那麼用並聯延長魔法或魔力的持續時間也沒聽過？」

「妳看着，曉美。」

下一瞬間，門把結冰。

就在我心想她在做什麼時，她不疾不徐地舉起手，提高魔力。

「剛、剛纔那是什麼？」

我感覺曉美也就差那要動起來的臨門一腳。

她對我寄予全面信賴，靜靜地尋找自己的魔力最高點。

曉美連續挑戰了五次，但是都沒有永久凍結，結冰之後用手一摸就開始融化。

「我看看。」

「恭喜，成功了呢，曉美。」

我退後一步，看着曉美挑戰。

從手觸摸的背，能感受到她魔力的節奏。

串聯──將到達最高點的魔力結合起來，使得威力和人數成正比提高的方法。

「不，我不是指那個，雖然我也想問那個……我想問的是副帝殿下對曉美同學做的事。那究竟是……？」

「太好了。」

曉美不知爲何一瞬間欲言又止，但隨後明確點頭。

我近距離看過好幾次，曉美平時的最高點──姆帕帕特式的百分之九十七。我配合這個數字。

「剛纔？如你所見就是永久凍結。」

瞬間，門把結冰。

我使用火魔法檢查。

曉美垂頭喪氣。

「呀！亞、亞歷山大大人！？」

雖然不斷失敗，但曉美毫不氣餒再接再厲。

曉美吸氣，表情嚴肅地挑戰永久凍結魔法。

有方法。

「看來妳有確實複習，沒錯。OK，那就試試看。」

我從旁協助，要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配合曉美輸出魔力。

伊森看來十分欽佩。

雖然那並不是我開發的。

突然，伊森睜大眼睛。

「──！副、副帝殿下！」

「嗯？怎麼了嗎？」

「那個ㄔㄨㄢˋ ㄌ一ㄢˊ？和ㄅㄧㄥˋ ㄌ一ㄢˊ？」

伊森一邊摸索串連和並聯兩個新詞彙的發音，一邊逼近我。

「拜託！可以傳授給我們嗎！」

「要我教大家的意思嗎？」

「拜託！」

伊森非常拚命懇求我。

我稍微思考以後，就明白了理由。

「……對喔，串聯和並聯都適合團體使用。然後這間魔法學校在發生萬一時，將是王室最後的堡壘，會成爲學生進行團體戰鬥的地方。」

「是！我想那個技術將引發革命！！」

有道理。

既然如此，我就不能不教。

04　大好人，一對三百人特別授課

魔法學校，第三操場。

臨時集合而來的三百名最高年級生，按照伊森的指示，分成好幾組。

分組完之後，伊森來到在遠處等待的我這邊。

我這麼說完，朝並聯張開障壁的學生們發射火焰球。

將魔力最高點相近的人組合起來，由一人施行魔法，使得威力和人數成正比提高的方法。

「等一下。」

所以在課堂中會教所有人學會火焰球，火焰球雖然是最初級的攻擊魔法，但就算擅長屬性不是火也能夠上手。

「「……是。」」

我分析學生火焰球的破壞力，將障壁的防禦力設定成剛好可以和破壞力互相抵銷、一發就粉碎的障壁。

然後過了半天，所有人都紮實學會了新的做法。

我教導學生這兩項理論。

「一個人應付我們所有人喔……？」

畢竟這是第一次聽到的說法，會做出那種反應也無可厚非。

「障壁組，要開始了。」

「嗯。那麼接着手牽手。兩人都用姆帕帕特式，以能夠輕鬆掌握的百分之九十左右發射火焰球。啊，右邊的同學發射就好。」

兩人雖然都有點半信半疑的樣子，仍和剛纔一樣按照我的指示行動。

另一方面。

學生聽了都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

在學生覺得掃興、精神鬆懈之前，我出聲制止。

「「是。」」

「魔力也還綽綽有餘，還能再擋更多枝。」

「串聯組。」

「我知道了。」

不愧是最高年級生。

我左手用弱火焰球應付並聯障壁，右手同時用障壁應付強火焰球。

我稍微加重語氣說完，另一組學生就倉皇點頭，串聯配合魔力輸出，朝我發射威力兩倍的火焰球。

學生齊聲回答「是──」之後，說着「這也沒辦法」之類的話，一副不過癮的樣子。

「「「是。」」」

「爲了讓同學體會效果，我覺得就這樣繼續下去比較好。」

「沒關係。倒是分組還真快。」

「「「是、是的──！」」」

爲了發揮和標靶相同的效果，爲了讓學生真實體會威力。

火球碰到魔法障壁──持續遭到彈飛。

我指示這組的同學並聯。

我用魔法障壁抵擋火焰球。

「大家稍微休息。趁那段時間做下一個準備。」

「把我當成標靶攻擊。」

手牽手，配合魔力輸出，發射一顆火焰球。

「這組所有人的魔力量──也就是持久力大致相同對吧。」

我理解之後，走近學生，開始說明──臨時授課。

今天學會了新技巧，進入下一階段。

其他老師支援操作發射的箭矢接連被學生張開的障壁阻擋，失去勁頭掉落在地面。

「抱歉讓您久等了，副帝殿下。」

我一提醒，所有人就都集中精神，專注於和我練習串聯和並聯。

威力明顯是剛纔的兩倍，標靶消失得一乾二淨。

「因爲我看着這些學生從小長大。我自不用說，他們彼此也都十分了解自己魔力的總量和最大輸出。」

「而且那邊也正在練習……」

「那麼所有人手牽手，以這個狀態……同學，你同時展開對物•對魔障壁。」

「首先像平常上課那樣，各自用火焰球攻擊那邊的標靶。」

同學一結合魔力張開障壁，我就打信號，讓箭矢朝這組同學飛來。

「換我來。同學們，繼續和剛纔一樣的練習。」

「事實勝於雄辯。那邊那兩個同學，到前面來。」

「原來如此，這麼說也是。」

「就像大家聽到的，在副帝殿下重新準備好標靶和箭矢之前就這樣待命。」

然後對學生說：

「是、是的！」

以熟練感覺發射的火焰球破壞了標靶。

「這樣做就有效……？真的假的……」

威力大幅縮減，每一發的攻擊力都降低到和剛纔的箭矢差不多，相對的，我連續不間斷髮射數百發。

那是遠處的臺座固定式弩弓。箭矢是鈍頭箭，將殺傷力減到最小，用於障壁練習。

理論上，串聯人數愈多，魔法威力就愈高；並聯人數愈多，魔法持續時間就愈長。

「真的變成兩倍了。」

那是他們平常的威力，兩人的破壞力差不多。

串聯。

「不要緊。朝我攻擊。」

授課結束了，學生們三三兩兩解散。

「可是已經沒有標靶了。」

將可用魔力量相等的人組合起來，由一人施行魔法，使得持續時間和人數成正比延長的方法。

「喂，不要閒聊。攻擊組和防禦組都要更專心。」

「也沒有箭矢了。明明那個數量平常完全夠用。」

「請問要做什麼？」

兩名十八歲的最高年級生以熟練的感覺詠唱魔法，用火焰球攻擊設置在遠處的標靶。

火球破壞標靶。

「我至今看過各種魔法師，第一次看到可以同時做這種事的人。」

並聯。

障壁碎掉就立刻重新張設新的障壁，供學生射擊。

伊森對學生們這麼說。

我這麼說完，伊森稍微愣了一下，接着點頭。

和串聯的學生一樣，並聯張開障壁的學生也驚訝於效果。

正要解除障壁的學生們慌張了一瞬間，但順利重新維持障壁。

彷彿漫無止境般持續發射。

箭如雨下，數量是──數百枝。

所有人都露出興奮，或是滿足的表情。

05　大好人，改造訓練道具

「從之前我就在想……副帝老師究竟是何方神聖？」

「咦，做那種事會……」

我朝最大魔力差不多而被分到一組的其中兩人招手示意。

「咦？」

「好、好厲害……」

先不管驚歎的兩人，這次我面向別組。

和箭矢不一樣，憑我的魔力，即使發射這個等級的火焰球一天一夜也不會耗盡。

這間魔法學校的真正目的，是在帝都失陷時成爲讓皇帝東山再起的最後堡壘，而學生被視爲屆時的兵力。

「但是標靶和箭矢都──」

「再多試試看！」

「不會吧……我還是第一次維持障壁維持得這麼久。」

「怎麼了嗎，副帝殿下？」

即使準備的箭矢射光，魔法障壁仍然完好如初。

「不需要待命喔。」

我目送他們離開。這時，忽然從旁邊傳來鐺鋃的聲音。

我轉過頭去，在那裏的是一名成年女性。

長髮高個子，感覺是位沉着冷靜的大人。

「非常抱歉，殿下。」

「妳是……剛纔發射弩弓的……」

「我叫作卡拉•菲斯，殿下。」

魔法學校的女教師•卡拉恭敬地朝我低頭行禮。接着──

鐺鋃鐺鋃鐺鋃。

她抱着的鈍頭箭矢從懷裏掉出來，散落在地面。

「抱歉，我立刻撿起來。」

卡拉這麼說完，蹲下撿起箭矢重新抱在懷裏。

然後她站起來，再度說：

「不好意思驚擾了，告辭。」

她朝我低頭行禮打算直接離去。

鐺鋃鐺鋃鐺鋃。

箭矢又從懷裏掉出來，散落到地面。

「……」

氣氛尷尬。

「對、對對對對對不起。不僅一次，甚至兩次讓殿下見笑了！」

她一上弦完畢，弩弓就自動從地面吸起土。

「副帝殿下如同傳聞……我只是這麼覺得，像這樣有無所不能的殿下在，我們所有人遲早會遭到取代失業。」

「不，並不是那樣……只是……」

「殿下，這、這是？」

我問隨身攜帶的賢者之石，有什麼辦法能滿足這兩項條件。

「啊，壞掉了。原來並不是箭矢用光嗎？」

「原來如此。」

「沒、沒那回事！」

「等一下，不需要箭矢。」

卡拉嚇了一跳。

「怎麼了嗎？這樣不行嗎？」

卡拉強忍着眼淚，對我說：

擺脫恐慌的卡拉，再度散發沉着冷靜、幹練成熟女性的氛圍。

我將搬過來的箭矢堆到小山上。

因爲明天學生也會用到，我用了魔法趕工。

「就在弩弓壞掉的同時，箭矢也用光了。因爲不曾在訓練中這樣長時間連射，耐久性撐不住才這樣。」

卡拉倉皇揮舞雙手──碰！

卡拉眼看就要答應我動手，卻又再度面有難色。

「相較之下我卻……」

弓弦彈出，土箭整批飛出去。

「謝、謝謝殿下。」

「……」

她手不小心揮得太用力，撞到堆積如山的木箭，痛得說不出話。

「啊，但是……」

那不是我的本意。

先前一絲不苟的高個子美女氛圍飛到九霄雲外，消失得無影無蹤。

吸起的土轉眼間改變形狀，變成複數箭矢，搭在弦上隨時都可以發射。

「這具弩弓是學生訓練用的東西，如果提高威力……」

「我知道殿下許多事蹟。我也聽說了殿下在魔法學校外的傳聞。」

我正要繼續說明，卻發覺卡拉從剛纔就一直保持沉默。

「嗯，好像成功了。」

能夠長時間持續射擊，而且威力適中。

「咦？」

土箭描繪着和木箭相同的拋物線刺進遠方的地面。

卡拉露出驚訝與感動參半的眼神看我。

雖然九歲兒童的肌力搬不動這個量，但只要用魔法就沒什麼大不了。

在即將日落的時分，我將弩弓改造完畢。

「……」

連續失誤導致卡拉慌張起來，眼冒金星。

「那麼卡拉，我想知道能不能用，可以幫忙測試一下嗎？」

「原來如此，那麼我來修吧。」

「妳先冷靜，好嗎？」

「這次上課也一樣，凡事經過殿下之手都會升級強化，這是衆人一致的評價。」

「怎麼了嗎？」

「我拜見了殿下剛纔的授課。」

「嗯……」

「只是？」

卡拉追過來朝我一鞠躬。

☆

我代替完全亂了方寸的她，收攏箭矢用魔法搬起。

「我是名譽校長也是教師，得把學生擺第一纔行。」

我無視惶恐的卡拉，將箭矢搬到弩弓附近。

隨後，刺在地面的土箭瓦解，變回原本的土，迴歸大地。

卡拉一臉彷彿喫到黃連的表情看向弩弓。

「妳發射看看。」

乍看之下，數量相當多，但剛剛纔證明過，這點程度完全不足以應付接下來的訓練。

「原來大家都這樣看待我。」

看來已經回收了不少箭矢，在弩弓旁邊堆得像小山一樣。

「咦？不行，不管怎麼說，那都太勞煩殿下了。」

我也跟着看過去，發現弩弓有一部分損壞。

我輕鬆搬起箭矢，問她：

「這樣並聯障壁的練習也萬無一失了。」

卡拉見狀說：

「又怎麼了嗎？這次又悶悶不樂凝視着弩弓。如果有哪裏不行，請不要客氣直接說，學生的學習最重要。」

「總之先搬到那邊好了。」

「……」

爲了訓練並聯魔法障壁，必須能更長時間持續射擊纔行。

「那怎麼行！不能讓殿下動手。」

「竟然同時應付雙方，不，是應付三百名最高年級生。殿下果然厲害，令我欽佩。」

「得在今天以內修好纔行，不然會影響學生實習。因爲低年級生也會用到。」

「沒那種事。我覺得很厲害。」

「這要搬去哪裏呢？」

得儘量小心不要搶走其他人的飯碗纔行。

「完成了。」

卡拉拿起箭矢，正要裝填到弩弓上。

首先確認損壞部分。這個程度的破損似乎很快就可以修好。

「這、這是？」

卡拉儘管不知所措，仍聽話射箭。

「原來妳是擔心那件事啊。放心，我知道。我不會提高威力。」

06　大好人，提高就業率

「……那就傷腦筋了。」

「是嗎？」

「如妳所見，我將弩弓改造成只要上弦就會自動從土產生箭矢的構造。只要周圍有土，就不必擔心箭用光。威力如妳所見，只有打中會立刻變回土的程度。不過畢竟能夠維持箭矢形狀飛行，如果沒有障壁防禦被直接打中，我想仍然會相當痛。」

「不客氣。」

「這樣嗎……咦！」

一陷入恐慌就會發動笨手笨腳的體質……是這樣嗎？

「殿下……」

「是、是的。」

「謝謝。」

「我知道了。」

忽然間，堆積如山的訓練用箭矢映入我眼簾。

卡拉總算是接受了，我面向壞掉的弩弓。

「真厲害，一瞬間就修理完畢了……」

「是、是的。那就沒問題……」

「妳拉弓弦，不裝填箭矢直接上弦。」

這天我也從早上就來到魔法學校，看最高年級生訓練。

串聯的攻擊魔法，和並聯的魔法障壁。

學生們雖然還稱不上完全運用自如，但已經比以前變強了許多。

只要繼續這樣進步，在畢業以前所有人都能夠練到爐火純青吧。這是好事。

如果學生進步夠快，還可以學串聯的障壁及並聯的魔法攻擊吧。

短時間防禦一切的盾牌，以及長時間持續波狀攻擊的魔法。

我考慮也教學生這些技巧。

「真的是……難以置信。」

「伊莉莎──陛下！？」

突然有人來到旁邊找我說話。

那個人是身穿帝服，開啓皇帝模式的伊莉莎。

我剛纔正要叫出名字，又想起這是在人前──在學生面前，匆匆改口。

「陛、陛下？」

「真的耶，是皇帝陛下。」

「爲什麼陛下會來到在這種地方……？」

儘管如此，我的聲音似乎仍不小心傳到其他人耳裏，訓練中的三百名學生髮覺伊莉莎的出現，議論紛紛起來。

「餘接到報告於是過來看看。本來以爲不可能有這種事，但即使親眼看到這幅光景，依然難以置信。」

皇帝模式時的伊莉莎語氣不苟言笑，感覺有點難以親近，但相對的充滿威嚴，十分迷人。我很喜歡。

我反問她：

「難以置信是指哪件事？」

伊森一臉泰然自若，微笑回答：

「「「喔喔喔喔喔！！」」」

「新設？」

伊森這麼說完，聽到伊莉莎的宣言欣喜若狂的學生一齊看向我。

讓安潔成爲皇女嗎……因爲也沒有理由拒絕，我便順從答應。

「現任皇帝在皇室加入新血，這是第一次吧？」

「不那麼做就無法學習最尖端的技術吧？我不會因爲他們已經入隊，就讓他們從此高枕無憂待到退伍。」

「謝謝您，陛下。」

「唔嗯。不過話說回來，你果然厲害。送你進魔法學校真是太好了。」

「嗯，如果運用得當，或許能到十倍以上。同學們，你們在發什麼呆？陛下來了喔。既然如此這就是天覽授課，大家要認真練習。」

是嗎，原來是伊森報告的嗎……不過那是他的工作，所以也是當然的。

伊莉莎滿足地微笑。

「是嗎，不要獎賞嗎？」

如果是指安潔，伊莉莎應該知道纔對……

他們將喜悅完全轉變爲尊敬和感謝，凝視着我。

學生們又停下訓練，一齊發出歡呼。

「得獎賞你纔行。你有沒有什麼願望？」

如今伊莉莎宣言將招收名額擴大爲三倍，也難怪學生會喜不自勝發出歡呼。

伊莉莎眯起眼睛，看着伊森。

「我希望你也重新教育現役的親衛隊。」

「不敢當。只要陛下開心就足夠了。」

雖然我不太明白，總之先回答：

「妳很滿意嗎？」

學生髮出比剛纔更大，不對，是今天最大的歡呼聲。

「唔嗯。如此一來她就是皇女……皇族的一員。那樣就和你的身分相配了。」

「是呀，那當然。」

所以，每年的競爭都相當激烈。

「多虧你將學生栽培得如此傑出。亞歷山大卿，餘要感謝你。」

「感謝陛下的心意。」

「我是指學生的事，多虧你栽培得這麼優秀。」

「陛下的？」

「報告？」

皇帝親衛軍，是這間魔法學校的出路之中無須多言的超熱門職業。

「對，我要讓他們保留軍籍，重新入學魔法學校。」

語氣是普通的女孩子，但表情和眼界毋庸置疑是帝國皇帝。

「所以，謝謝你。」

伊莉莎一瞬間睜大眼睛，屏住呼吸，臉頰稍微浮現紅暈。

「話說，你有個未婚妻對吧。」

「嗯，我要新設一間學校，就叫它魔法學校上學院吧。地點……在亞歷的領地好嗎？」

對男性可以加官封爵作爲獎賞，但對女性就很難那麼做。

「是啊，是光榮的第一位。」

「話雖然這麼說，直接送他們進入這間魔法學校也很浪費時間。因爲他們已經打好基礎，只要學最新技術就夠了……看來要新設吧。」

「不客氣。今後我會爲了伊莉莎更加努力培育人才。」

「麻、麻煩你了。」

「餘接到報告。說亞歷山大卿一個晚上就讓學生實力增強十倍以上。」

「真厲害。」

「我要鄭重──代替學生再次向陛下致上感謝之意。」

我歪頭納悶以後，恍然大悟地看向伊森。

「唔嗯，這麼說也是。」

學生們議論紛紛。

「是。我只是做好我的工作而已。」

「是嗎？」

親衛軍在衆多出路之中，在立功時最容易獲得皇帝賞識＝最容易出人頭地。

一瞬間，伊莉莎的臉龐染紅。

初老的魔法學校校長若有似無地擺出得意的表情。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嗯。」

「的確是那樣沒錯。真不愧是副帝殿下，感謝您。」

「是。我的未婚妻是希爾佛準男爵的長女，安潔莉卡•希爾佛。」

她依然穿着帝服，但周圍沒有第三者，所以換成了只對我展現的平易近人語氣。

「──！」

「餘本來就認爲你一定會有一番作爲……如此傑出的學生，不能全部由王宮或軍隊錄用還真是可惜。」

「榮幸之至。」

於是常用手段就是皇帝認作乾女兒……或者如果皇帝像伊莉莎這樣年輕，或是年紀相近，有時也會認作乾妹妹。

「你這個副帝的正室是準男爵的女兒稍嫌不登對吧？機會正好，餘就認她當餘的乾妹妹吧。」

「餘本來以爲一個晚上十倍是胡說八道，但實際親眼一看……這不只十倍不是嗎？」

伊莉莎稍微思考以後，大發豪語這麼說道。

「一點也沒錯……但是……」

「謝謝你，亞歷。」

並聯張開障壁的學生雖然不顯眼，但他們也表現出能夠永遠維持魔法障壁的餘裕，阻擋宛如傾盆大雨落下的箭矢。

就某個意義而言宛如麻雀變鳳凰。

畢竟是皇帝直屬的親衛軍，不僅高薪而且是種榮譽。

串聯發射火焰球的學生更加賣力地將標靶炸得粉碎。

「……嗯，也對。得讓他們有點緊張感纔行。因爲親衛軍是在發生萬一時，攸關伊莉莎安全的部隊。」

認安潔當乾妹妹，這就是伊莉莎的「獎賞」，所有學生馬上就理解了這點。

「現役親衛隊也要嗎？」

我這麼說完，學生終於回過神來，慌忙繼續訓練。

「……既然如此。」

做同樣的事，出人頭地、躋身貴族的機率是其他職業近一倍以上。

「副帝殿下會陸續培育人才，我想不會有問題。」

「今年的親衛軍的招收名額，增加爲往年的兩倍……不，三倍吧。」

07　大好人，評價更上一層樓

「咦？」

「咦？我的領地？」

伊莉莎突然對我這麼說，嚇了我一跳。

「是，什麼事？」

「如果他們就這樣畢業，雖然剛出學校還只是新兵，儘管如此，我想他們的能力會和老鳥兵相當。所有人毫無疑問會成爲生力軍。」

「嗯，我想他們有到那種程度。」

她不知爲何看起來心生動搖，但皇帝模式的她一瞬間就恢復平常。

「要感謝就感謝亞歷山大卿。是他的指導帶來這個結果。」

雖然我不知道伊莉莎爲何臉紅，但下一瞬間已經恢復平常的她。

一旦成爲皇帝的乾女兒或乾妹妹，就會一躍成爲公主──皇女殿下。

我和伊莉莎兩個人獨處，走在魔法學校內。

嗯？突然說這個做什麼？

「嗯？你有什麼意見嗎？」

「「「喔喔喔喔喔！！」」」

「校長。」

「免禮，餘隻是說了理所當然的話。這麼傑出的學生，不讓他們擔任公職太可惜了。」

伊莉莎稍微思考以後，高聲宣佈：

伊莉莎同意伊森的話。

「你會爲了我培育人才吧？」

「……嗯，我知道了。包在我身上。」

「交給你了。」

伊莉莎露出滿足的表情點頭。

新魔法學校也要交給我，工作將會增加，但這是爲了守護她的必要之舉，這也沒辦法。

「那麼我要回王宮了。俗話說打鐵趁熱，這就馬上安排。」

「嗯，回頭見。」

討論告一段落，我便和伊莉莎道別，目送她離開。

☆

「等一下，這是怎麼回事！？」

我在魔法學校閒逛一段時間之後，應該已經回去的伊莉莎突然氣沖沖地回來。

「怎麼回事是指──咦，這不是曉美嗎？」

仔細一看，伊莉莎正抓着曉美的手，拉着她帶來我這邊。

似乎是因爲被硬拉過來的關係，曉美氣喘吁吁。

「呼啊、呼啊……亞歷山大大人……」

「怎麼了，曉美？」

「我、我不清楚。就在我練習魔法的時候，陛下就突然──」

「嗯……怎麼了？伊莉莎。」

我一問，伊莉莎就噘起嘴。

我幾乎沒看過她這樣鬧彆扭的表情。

「還問我怎麼了，既然有這樣的人在就要告訴我呀。」

這幅構圖看起來宛如松鼠在威嚇着要喫掉牠的龍。

「啊，副帝老師……」

從地下城冒出陣陣濃煙，然後，一團學生拖着半條命逃出來。

「是、是的……」

「我想要妳，馬上來王宮。」

「但這孩子不只是那種等級！這個永久凍結魔法，比帝國僱用的任何一位魔法師都還要厲害喔。」

這麼說來，或許是這樣沒錯。

「──！」

和預想相反，曉美戰戰兢兢，但眼神毫不迷惘地向伊莉莎主張：

皇帝伊莉莎皺眉，宛如小動物的曉美毫不退縮地直視皇帝的眼睛。

雖然不懂，但既然雙方談攏，這樣就好了──

那是濃煙直入天際的巨大爆炸，稍後地面也開始搖晃。

就在我爲曉美的成長感到欣慰，稱讚她的時候，伊莉莎不滿地從旁插嘴。

「漂亮，做得好，曉美。妳完全運用自如了。」

「對，沒錯。既然會她這麼厲害的技術，已經不需要在魔法學校上課了吧？我會讓她跳級畢業。」

「……啊啊。」

「怎麼了，亞歷，怎麼突然臉色大變。」

「呼，我要反省。」

「妳這樣問我，我也說不上來。」

「咦？怎麼了？」

曉美楚楚可憐地微笑。

伊莉莎指着我這麼說。

「這是……這個魔力的異變──」

「也就是說……我還太小看你了。」

那些學生我認得。

「妳，再示範一次妳剛纔做的事情。」

兩人互瞪半晌……結果是伊莉莎讓步了。

我認爲她很快就放下、振作是她的過人之處，也是她的魅力所在。

我認爲那並不需要反省。

雖然曉美的確是以「想在我身邊學習」爲由拒絕，但我不懂爲什麼因爲那樣就把我說成元兇。

「不必那麼緊張，我沒生氣。」

「陛、陛下，我叫作曉美•玫！」

「我不能去陛下那裏。」

「沒事啦。妳叫曉美，對嗎？」

過了半晌，她嘆氣表示：

呼吸漸漸平復下來的曉美，有些忐忑不安的樣子，摘下一朵長在地面上的花。

我代替緊張的曉美問道。

「對不起，陛下……」

「這樣的人是指？」

這種事，本人的意願最重要。

原來如此，曉美已經到達那種等級了嗎？

「是、是的。」

08　大好人，將惡魔變成天使

「會嗎？」

「爲什麼你沒說！」

看樣子，我在伊莉莎心目中的評價好像更上一層樓了。

「怎麼了！？」

「謝謝誇獎，這都是多虧了亞歷山大大人。」

不知道是因爲對方是皇帝，還是純粹被對方咄咄逼人的態度震懾住。

「妳問我怎麼栽培……普通地栽培？」

就某種意義而言，宛如蟲珀。

「啊，素！」

「剛纔那些學生也很厲害，但也只是生力軍等級。」

雖然語調是疑問句，但語氣聽起來像是確信了某件事，伊莉莎一邊嘆氣一邊這麼說道。

「啊，素！」

伊莉莎雖然嘆氣，但很快就恢復平常的表情。

那是封住昆蟲的寶石，這則是封住鮮花的寶石。

「你是怎麼栽培的？」

伊莉莎筆直指着曉美接着說：

她將花朵捧在胸口，擺出宛如祈禱的姿勢。

「沒關係。既然元兇是他就無可奈何了。先不管那個，既然是那麼回事，妳要認真學習。能夠在他身邊學習，是因爲前世做了善事喔？」

「原來如此。」

我全速前往爆炸中心地，那裏是魔法學校校內的地下城。

花朵簡直就像工藝品一樣，被封在冰塊之中。

我拋下伊莉莎她們，用飛行魔法飛過去。

曉美稍微喫螺絲，以立正姿勢向皇帝伊莉莎敬禮。

魔法啓動，曉美手中的花朵在轉眼間結冰。

「我沒說？」

印象中伊森也說過那樣的話，說是世上沒有人能使用永久凍結之類的。

「不好了！」

就這麼閉上眼睛，提高魔力。

他們是剛剛纔上過課的魔法學校最高年級生。

「那是挖角嗎？」

「對、對不起。」

「嗯，既然伊莉莎那麼說，我就照辦。」

「唉，原來是那麼回事？」

然後這次露出看不下去的眼神看我。

「老鳥兵的教育就交給其他人。」

所有人都是最高年級生，仔細看──

一名學生看到我，尷尬地別過眼去。

「等一下，亞歷！？」

「我明白妳的意思了。妳就忘了剛纔的事吧。」

永久凍結魔法。我教曉美的那個魔法，她已練得爐火純青。

「我、我想在亞歷山大大人身邊再多學習一下。」

發覺那個的我飛快轉過頭去，就在視線另一端，遠方發生爆炸。

聽我這麼回答，伊莉莎目瞪口呆。

「真是的……」

「不對，還有更根本的問題。你是怎麼栽培出這麼厲害的孩子的？」

曉美平常內向、看來不擅長表達主張，我想要聽她的真心話。但是──

「至於妳……叫作曉美是吧。」

「那種事誰都會做。更重要的是……你要負責培育這種孩子，這種無可取代的孩子。」

我看向曉美。

「可以嗎？」

「妳說什麼？」

「你們都受傷了啊，而且傷得這麼重。」

由同伴攙扶連滾帶爬逃出來的學生之中，有連外行人都看得出來要好幾個月才能夠康復的重傷者。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正常不可能會這樣，你們都很瞭解這座地下城，往返好幾年。可是卻傷得這麼嚴重。」

「嗚……」

沒受傷的學生顯得難堪，轉過臉去不敢看我。

「回答我！」

我一強硬逼問，學生之一就戰戰兢兢地回答：

「我、我們想要小試身手。」

「小試身手？」

「我們想要用副帝老師教我們的魔法，挑戰平常不會去的深層。」

「起初暢行無阻。但是那反而害我們掉以輕心。」

「一回過神來，我們的眼前出現了非常厲害的怪物……我們所有人試着用串聯合力打倒，但是……」

在其中一人坦承帶動之下，學生接連說明狀況。

就在那時，地下城再度爆炸。

從地底冒出火柱，衝破地下城的入口，以沖天之勢猛烈噴出來。

「咿、咿噫！」

學生都膽怯得不得了。

有的腳軟，有的癱坐在地面。

「這可不妙。」

「伊莉莎！」

「笨～蛋，那種事我知道。」

伊莉莎判斷已經無法靠學生及教師應對，決定立刻出動皇帝親衛軍。

那能夠炸飛身體的一部分造成傷害，也能夠炸飛對方身上的封印。

我立刻張開魔障壁，抵擋攻擊。

「是嗎，原來那樣就已經打倒了，亞歷果然厲害。」

「你想說累積惡行下輩子就會過得很慘吧？那種事我知道喔。這是因爲本大爺我被迫連續轉生成惡魔。」

我持續釋放魔力。

第三次爆炸，使地下城入口變得更加殘破。

「本大爺是阿撒茲勒。理由很簡單，就是要破壞所有一切。」

「──咦？」

「啊啊？你這傢伙是哪根蔥，小鬼閃邊去。」

阿撒茲勒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並沒有打倒喔。」

這次是後者。

惡魔把手水平一揮。

但是，就算如此。

阿撒茲勒按住胸口栽了觔斗。

伊莉莎揚起手，親衛軍呼應她展開行動。

我留下無助的學生，衝進地下城。

我前往魔力發生源。

深深絕望，造成了一切都無所謂的自暴自棄心境。

「──！」

進入地下城的瞬間，濃厚的魔力令人差點窒息。

隨身攜帶，擁有一切知識的賢者之石應該曉得纔對。從痛苦解脫的方法。

「破壞一切？」

「伊莉莎離遠一點。」

「……喫了剛纔那招居然毫髮無傷。小鬼，你是什麼人。」

瞬間，純粹而漆黑的一團魔力朝我飛來。

那是拍動背上六片漆黑羽翼的男子。

我不能叫他默默接受痛苦，這種說服是不行的。

伊莉莎這麼說完，快步離開現場。

「惡魔……嗎？」

手一陣發麻。

一眼就看得出狀況不妙，伊莉莎露出嚴肅表情。

「……伊莉、莎。」

「……原來是那樣。」

那個方法非常困難，但是──

我和驚訝的伊莉莎一起看向阿撒茲勒。

交叉反擊，我一邊避開攻擊，一邊將小型太陽刺進他體內。

「嗚、嗚喔喔喔，嗚喔喔喔喔喔！？」

我用盡魔力，再也站不住。

阿撒茲勒的情況非常悲哀。

不，先不說那個。

最後，光芒完全消失之後。

SSS級的人生，視選擇而定甚至可以成爲神明的魔力。

伊莉莎大喫一驚。

剛纔被我留在原地的伊莉莎追了過來。

那種事經常發生，所謂的攻擊說穿了就是強大的力量奔流。

我深呼吸，使力用自己的雙腳站立。

沒錯，在那裏的身影雖然和剛纔一樣有六片羽翼，但不是惡魔，而是天使。

「你居然會消耗成這樣……可見那個惡魔是個強敵。」

「我勸你住手，做那種事死後會──」

很快就遇到了對方。

不只是伊莉莎，阿撒茲勒也很喫驚。

不管再怎麼輪迴轉世都無法逃脫靈魂牢獄。

「不。」

「好。我去叫在學校外面待命的親衛軍過來。」

「咦？」

我感覺到強大的魔力接近。有什麼要出來了！

我往前伸出手，將魔力集中在手的前端。

「好燙、好燙、好燙好燙好燙好燙好燙──」

「──什麼！」

從後面扶我的人，是率領親衛軍進入地下城的伊莉莎。

「意思是……」

「副帝老師！？」

「因爲我纔剛轉生所以沒什麼力量，但是託小鬼們的福，封印解除了。我要用這個力量達成那個目的。」

那個動作簡直就像在揮掉飛到眼前的小蟲子。

她的判斷很迅速。

「亞歷！」

說服一定沒用，不如說那對他很失禮。

保留記憶大概也是一種懲罰吧？

但是，狀況加速度惡化。

是嗎，這就表示學生使出串聯增強的魔法攻擊，但那並沒有造成傷害，而是陰錯陽差解除了他的封印嗎？

無論轉生幾次都會成爲惡魔，永無止境的痛苦。

轟隆──！

光芒包住他，然後漸漸變淡，融入他的身體。

「亞歷山大•卡萊爾。先不說那個，你是什麼人？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兇暴的表情和刺人的強烈殺氣，衝着我而來。

那個判斷沒錯，是伊莉莎能夠做出的最佳判斷。

那整齊劃一的行動，讓我覺得真不愧是皇帝親衛軍。

那種悲哀的命運。

賢者之石告訴我一個方法。

「……咦？天、天使？」

我併攏食指和中指，將魔力集中在指尖。

阿撒茲勒儘管驚愕，卻沒有停止突進。

「這、這是怎麼回事……」

「你從剛纔就一直在碎碎念些什麼啊──！」

「哈，本大爺我好像在很久以前作惡多端，已經連續九次轉生爲惡魔。明明不記得幹過什麼事，卻只記得『我作惡多端』。是上面的人弄的。」

接着他體內逐漸滲出光芒，包住他的身體。

我一個踉蹌。

但同時，那也告訴我對方的所在之處。

阿撒茲勒飛過來。

「不要緊，已經結束了。」

說這些話時的阿撒茲勒眼中帶着瘋狂。

魔力凝聚，形成了耀眼奪目、宛如小型太陽的球體。

我們互相遭遇，停下來互瞪。

我問賢者之石。

「反正今後也會被迫轉生爲惡魔，就在獲得力量的這個瞬間爲所欲爲吧！」

「……」

看到什麼就無差別四處破壞只會讓惡夢持續。

「所謂的惡魔，只是活着而已全身就會承受難以置信的痛苦。很痛苦、很難受，但是不會輕易死去。」

「只能做了。」

「身體還會痛嗎？」

「咦？啊，一點也不痛。」

「是嗎，那就好。」

「是你這傢伙──不對，是你乾的嗎？」

「嗯。這樣你就再也沒有理由破壞了，對吧？」

「……是、是啊。」

阿撒茲勒以及伊莉莎都說不出話。

「真不敢相信……將惡魔變成天使？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總之，惡魔的危機解除。

09　大好人，讓皇帝和天使締結契約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伊莉莎也很喫驚，當事人阿撒茲勒也一臉無法理解狀況的表情，猛盯着自己的雙手瞧，簡直要盯出洞來了。

「明明本來是惡魔……居然變成天使？」

「你說身體不再疼痛了對吧。有沒有其他異狀？」

「先不說那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既然你會這麼問，可見你的身體似乎不要緊。」

「……」

阿撒茲勒目不轉睛地凝視我半晌以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是嗎？原來你是神嗎？」

「嗯？」

言外之意是強調：我們在談正經事。

「沒事吧，曉美。」

「阿撒茲勒經常貿然誤會啊。」

「這樣一來，這裏作爲發生萬一時的堡壘就萬無一失了。」

「咦咦咦咦咦！？不、不是！」

他不知爲何似乎對凝視我的曉美感興趣。

表達出「拜託你」的強烈意志。

「很遺憾並不是。」

「原來是那樣嗎！？我覺得你們很相配……」

「原來是那樣嗎……不，那種事無所謂。」

生而爲如假包換的人類。

我讓她等我回覆，向賢者之石發問。

「大哥？」

父親、岳父、豪森，族繁不及備載。

「會嗎？」

「啊，是。我沒事。倒是亞歷山大大人……奇怪？已經結束了嗎？」

阿撒茲勒用熱烈的眼神筆直凝視着我──

「包在我身上，大哥！本大爺就算犧牲性命也會保護這間學校！」

我筆直凝視着他的眼睛。

聽得見伊莉莎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大哥！」

他看起來和那些人神似。

「亞歷？」

「這裏是很重要的地方，但是發生事情時會遭到許多敵人攻擊。所以阿撒茲勒，能夠幫我守護這裏嗎？」

她似乎拚命跑過來，手撐在大腿上，在我面前以可愛模樣喘得肩膀上下起伏。

看我突然陷入沉默，伊莉莎湊近看我的臉。

阿撒茲勒一陣感動之後，擦乾眼淚跳了起來。

我們的關係接近醫生和患者，那麼說沒錯。

他非常熱血。

「……」

就在我帶着幾分死心苦笑的時候，繼我和伊莉莎之後，曉美晚了一步終於追上來。

「唔嗯～不是喔。」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雖然我很在意……但現在說服阿撒茲勒要緊。

「──！」

賢者之石很快就告訴我我想要的答案。

「阿撒茲勒。」

既然如此首先改掉那個「大哥」的稱呼──雖然我這麼想，但大概沒用吧。

在這麼短時間已經誤會三次。

「哇啊啊……不愧是亞歷山大大人。」

最後，他露出和剛纔一樣恍然大悟的表情。

最後，他露出剛纔出現過兩次的那個恍然大悟表情。

我立刻使用賢者之石教我的魔法。

「喔，什麼事，大哥。」

「能夠創造天使的只有神吧。」

阿撒茲勒直盯着曉美看。

「是嗎，謝謝你。」

我並不是神。

「……如果對手是人類至多十萬，可以守住整整一天。」

「啊，是這樣啊。她是大哥的女人──也就是大姐嗎？」

「對！凡是本大爺我辦得到的事情都儘管吩咐，大哥！我想報答大哥。」

阿撒茲勒一臉遺憾的表情。

他仰望天空，眼淚如瀑布流下。

然後這麼稱呼我。

雖然轉生時可以選擇當神，但我選擇當人類。

我正眼凝視着阿撒茲勒。

「能不能和伊莉莎締結契約？」

我向阿撒茲勒道謝後，靜觀其變的伊莉莎向我道謝。

大概不管我說什麼，他都會堅持叫我大哥吧。

原來她這麼信任我。

兩個發光魔法陣從我的腳下展開，出現在地面。

我看着那樣的阿撒茲勒，重新思考。

「你救了我這條命，讓我爲了你奉獻這條命──」

曉美眼睛發亮，對我投以感動的眼神。

「呼啊……呼啊……亞、亞歷山大大人！」

「我只是魔力高了一點的普通人類喔。」

「啊，是嗎？那個女人和大哥兩情相悅，所以大哥想保護她嗎？」

「爲了大哥，不管是一百萬人還是兩百萬人──」

既然如此，我得回應她的信任纔行。

「嗯。」

「盯──……」

只見阿撒茲勒突然發抖，隨即就這麼腳軟跪下。

「不管你是神還是人類，你是本大爺的恩人！」

阿撒茲勒來回看着我和伊莉莎。

「嗯，結束了。」

她不知爲何撇過臉去渾身顫抖，側臉和耳朵都有點紅。

「原來無所謂。」

「咦～和這個女人嗎？但是我想爲了大哥戰鬥……」

「大哥託付給我……大哥重要的地方……」

「多少敵人？」

「阿撒茲勒，我是這間魔法學校的名譽校長。」

「沒錯。十萬人是預想中的最糟情況，只要撐住一天你就會趕來吧？」

然後，得報答她纔行。

不過嘛，這種直腸子的個性也是他的魅力吧。

「我想那並不是貿然誤會……」

我稍微思考以後，對阿撒茲勒說：

我想知道能夠實現我的想法的魔法。

蘊含着這世上森羅萬象知識的傳說道具，賢者之石。

因爲很突然，而且轉生以來第一次有人這樣叫我，讓我大喫一驚。

「謝謝你，亞歷。」

「拜託你。伊莉莎……是我現在最想要保護的女性。」

那是曉美一如往常的反應，但是──

伊莉莎微微一笑。

這類的人──雖然他是天使──我從轉生以後就看過很多。

「阿撒茲勒。」

「喔喔！真不愧是大哥，小小年紀就當上校長真是厲害。是小孩校長！」

不讓他做點什麼他就不會罷休吧，得讓他做點什麼纔行。

「你守得住多少敵人？」

天使阿撒茲勒，他仰慕我，希望爲我做些什麼。

阿撒茲勒察覺我的意圖，表情嚴肅地回答。

曉美低聲說了些什麼，但我專注於說服阿撒茲勒以致於漏聽了。

「你願意嗎，阿撒茲勒。」

「好喔！既然大哥都那麼說了，我就締結吧。」

「那麼你進入這兩個魔法陣的其中一個。」

「喔！」

「伊莉莎也是。」

「這是什麼魔法陣？」

「妳馬上就會知道了。」

「我知道了，我相信亞歷。」

伊莉莎以毫不猶豫的語氣宣言。

阿撒茲勒和伊莉莎分別進入兩個魔法陣。

魔法陣閃耀光芒，光芒包住兩人。

契約在一瞬間完成。

「那麼，要開始了喔，伊莉莎。」

我釋放魔力，變出擁有強大攻擊力的火炎魔力球。

接着將魔力球射向伊莉莎。

就在魔力球碰到伊莉莎的瞬間──

伊莉莎的身影倏地消失，瞬間移動到阿撒茲勒旁邊。

突如其來瞬間移動，讓伊莉莎和阿撒茲勒、曉美和伊莉莎的親衛軍，在場所有人都發出驚歎聲。

「這、這是……？」

從惡魔脫胎換骨，一騎當千的守護神天使。

「亞歷。」

這是從賢者之石獲得的知識，以前創造這個魔法的人似乎並沒有特別取名。

「喔！」

「傳送魔法──取名爲亞歷傳送門好了。」

「亞歷傳送門……」

伊莉莎來到我面前，湊近臉筆直看着我的眼睛。

伊莉莎露出令人不自覺心動的笑容對我這麼說。

「無論身在何處？」

伊莉莎一臉驚愕。

這也是SSS級──匹敵神之人的人生使然嗎？我在心裏這麼想着。

皇帝最後的堡壘，應該已經成爲史上最強的金城湯池。

「阿撒茲勒。」

「辦、辦得到那種事嗎？」

「真的是……謝謝你。」

另一方面，阿撒茲勒幹勁十足。

所以姑且這麼暫稱。

「交給本大爺！本大爺絕對會保護好大哥重要的人。不會讓雜碎小嘍囉碰她一根寒毛。」

這樣一來，這間魔法學校。

「嗯，即使身在帝都的王宮也一樣。」

雖然還有很多東西要教，但是比以往有長足進步的學生們。

「這是在伊莉莎陷入危機時，將伊莉莎傳送到阿撒茲勒身邊的魔法。無論身在何處，都會傳送到阿撒茲勒身邊。」

「謝謝你。」

「喔喔喔喔喔！看我大顯身手，大哥！！」

一連串因緣巧合導致天使叫我「大哥」仰慕我。

我鬆了一口氣，環視魔法學校一圈。

「雖然對阿撒茲勒不好意思，但麻煩不要離開這間魔法學校喔。然後假使伊莉莎傳送過來的時候──」

在遭遇危機時，將伊莉莎一瞬間傳送到天使身邊的亞歷傳送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