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飛翔吧!奈良縣
《神域的弒神者們》 · 丈月城 · 1.8萬 字
1
「速度真是驚人……」
卡珊德拉公主坐在新幹線的窗邊,着迷地望着「外面」,雙眼閃閃發亮。
特洛伊公主在前來日本之際已經體驗過飛機,並搭過好幾次汽車與火車,然而,這次似乎比之前的經驗更讓她大爲感動。
想必是因爲景色以驚人速度往後飛逝而去的緣故吧。
卡珊德拉對坐在身旁靠走道座位的蓮開口:
「蓮大人,這交通工具也是靠人力來操縱的吧?」
「嗯,駕駛座在最前面。」
「是這樣啊……對了,作爲參考,我想請教一下,我們特洛伊王室在這日本國是否有足夠的威望呢……?」
「咦?」
卡珊德拉怯怯地詢問,她垂下眼瞼,顯得很難爲情。
蓮對於該如何回答她而傷腦筋。公主進一步說道:
「不,我十分清楚這裏並非故鄉,此處亦非我們家族的版圖,即使如此還是湧出『很想詢問』的任性想法……」
王室的公主殿下抬起頭來,眼神閃亮地望着前方車輛的方向。
「難不成……」
這時,與蓮面對面的雙人座上,其中一名乘客梨於奈開口:
「卡珊德拉公主,您是不是很想進新幹線的駕駛座看看?」
「正是如此。而且,如果辦得到,我非常希望能親自駕馭這迅如閃電的交通工具奔馳!」
「公、公主殿下想親自駕駛嗎?」
「是的!這個世界裏的交通工具不同於馬匹與戰車,全都非常棒,實在令人忍不住!」
卡珊德拉終於吐露內心的熱情。
「在『從前是日本最大都城既國家中心』這點上,京都、大坂與奈良明明是相同的,爲什麼卻只有奈良毫無理由地被排擠!」
蓮一行人今天早上來到東京車站時,這名梨於奈的熟人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關於目前在世界各地擴散的空間扭曲現象,你——六波羅蓮就是能夠解決麻煩的王牌之類的。」
「這位是隸屬於神祇院的監察官。」
大多數理事都盤腿而坐。
梨於奈的上司十分直率。
鳥羽梨於奈出乎意料地展現了對家鄉的愛。
「或許你確實是八咫烏的附身對象。不過,鳥羽家終究還是神祇院的一員,你如此驕傲自負,最後還是得由你的家族與親戚負起責任喔?」
他們搭乘的是自東京往西行駛的東海道新幹線。目前正通過神奈川縣,很快就會經過小田原、熱海一帶了。
「啊哈哈,梨於奈,你還在介意那件事嗎?」
「難道您打算替公主殿下準備護照時一樣,讓她去上駕訓班嗎?」
「一點也不好笑,我會發怒是理所當然的!」
「這是爲什麼呢?」
她完全沒有任何地球上的身份證件。然而,蓮等人姑且隸屬於在南歐歷史悠久的魔法結社「Campioness」,因此靠其影響力「設法」解決了。
「我明白自神域·特洛伊歸來時必須經由意大利,然而,你在那之後爲什麼又在西班牙長期逗留?」
梨於奈諷刺地說完,從靠走道的座位眺望車窗外。
即使比自己年輕的男生對她使用平輩口吻,清秋院也滿不在乎,心直口快地說道。
她身穿白襯衫配卡其色寬褲,搭配米色外套,看起來實在不像在死板工作場所任職的人,給人的感覺也十分輕鬆,面帶笑容,甚至令人認爲她跟六波羅蓮比較像是同一類人。
「啊,對了。」
「你很想四處看看吧?」
「其實我們——」
「是!我很想四處看看!」
「沒錯。而且甚至無視於我們的返國指令。」
梨於奈以愁眉苦臉的表情瞪向鄰座。
「關於這點,我稍後會詳細說明。對了,真希姐,我要趁現在宣佈一件事。」
「難道說,梨於奈你搭火車會暈車?」
自稱清秋院真希的女性穿着輕便。
然而梨於奈並沒有特別的反應,坦率地應答:
雖然被告知在此等候,不過並沒有人監視他們,門也沒有上鎖。
「不是,我只是討厭東海道線罷了。我對於新幹線車輛本身並沒有任何好惡。」
她留着一頭不太精心整理的短髮,戴着一副紅框眼鏡。
兩人手牽着手,露出笑容,異口同聲地說。
將近十名年長與中年男性理事,此刻背對和室牆壁端坐。雖然也有人身穿西裝,不過較多人穿着和服。
「哎呀~我奉命差不多該將梨於奈拖去總部了。」
受到好奇心刺激的日本人與特洛伊人相視頷首。
「朱利歐說過,他在日本也有認識的人,記得就姓清秋院。」
「不僅是戀愛白癡,甚至根本只將全世界男人視爲舞臺佈景的程度,自我優先主義的你竟然訂婚了?明明連初戀都沒有談過?騙人,物理學上絕不可能,這根本就違反了宇宙法則吧。」
「六波羅先生,您說挑戰……」
「真希姐,您還真囉嗦。那對我與奈良縣民而言,是至關重大的問題。」
「大家好~梨於奈也好久不見。我是神祇院派來的清秋院,身份是梨於奈的上司兼監督者,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這麼說來,卡珊德拉也是一名馬術高手。
連另一名理事也接着責難。
卡珊德拉先是感到喫驚,接着點點頭。
蓮想了起來,看向清秋院真希。
「別擔心,就算不做到那種程度,只要找個擁有廣大土地的地主作朋友,拜託對方讓她在私人土地上練習駕駛,總會有辦法的。」
而後,至今仍難掩衝擊的堂姐與梨於奈繼續在鋪着木地板的走廊上前進,走向建築物深處。
不過,此時有個人爽朗地笑了起來——事實上還有「第四個人」也坐在這區座位上。
接着衆人穿過怎麼看都是大有來頭的古剎正門——
蓮與卡珊德拉被帶進某間和室。
蓮直覺地認爲自己跟對方或許能合得來,正要開口回答時——
「我們訂婚了~我會親自跟我父母與鳥羽家的親戚溝通,而清秋院家那邊,就麻煩真希姐幫忙美言幾句了。」
「經您這麼一說,兩位長得確實很像。」
「沒錯吧?因爲那傢伙從以前起就是個聰明的怪人啊……順帶一提,我跟梨於奈也是從小就認識了。我們是堂姐妹。」
「任何交通工具都由自己親手駕馭,這纔是最大的樂趣!」
梨於奈熱切地傾訴。
蓮於是迅速伸出手,牽起可靠搭檔的手。
明白公主殿下的想法後,蓮露出笑容。
一名神祇院理事以嘮叨的口吻說道。
既然如此,她與出生成長的鄉里之間的聯繫或許更爲緊密——
「「?」」
另一方面,突然聽到對方的訂婚宣言——
「怎樣的事情?」
「哎,卡珊德拉公主中意日本的各種事物也是好事,我個人就是完全無法喜歡這新幹線……」
「那麼,近期內就讓你挑戰看看電動自行車與汽車吧。如果駕駛得好,就能升級挑戰電車或飛機啦!」
「我聽說日本內並未發生需要動用我的緊急事態,既然如此,我判斷自己必須花時間好好恢復阻止特洛伊滅亡之際的疲憊,纔會在那邊逗留。」
「哎呀!真是令人期待!」
「判斷這種事應該不是你的職責!」
驚愕與不知所措令清秋院真希的話少了許多。
「梨於奈她啊,從很久以前起,就爲了東海道新幹線沒有停靠奈良縣一事鬧着彆扭。明明在不遠處的京都和大坂都有停靠啊。」
「這還是我頭一次見到如此雅緻的宅邸!真是不可思議,沒想到單靠木材與紙張,就能創造出如此莊嚴的氛圍!」
這裏是一間相當寬敞的和室,似乎足以聚集幾十人舉行宴會。
跟他們面對面的梨於奈則端正跪坐。
「此外,也要替昨晚的混亂收拾善後——順便致歉。熊野那夥人大鬧了一場,似乎給各位造成了麻煩……」
在面對蓮與卡珊德拉這一側的雙人座椅上,靠窗邊的座位坐着一名年約二十五歲的女性。
梨於奈詢問說出樂觀話語的蓮。
「哎呀!清秋院大人與梨於奈大人是親戚嗎?」
梨於奈乾脆地插嘴,並向蓮使了眼色。
「我老爸的弟弟離開清秋院家,入贅到葛城的鳥羽家。雖說我們家與鳥羽家在咒術血統上都大有來頭,但任誰都沒有想到,竟然會因此誕生梨於奈這樣的卓越人才。父母那一輩大家似乎都大感喫驚。」
而這一次,蓮也一派輕鬆地開口:
而現在「來自神祇院的使者」清秋院真希喫喫地笑着。
清秋院真希說到這裏,露出苦笑。
「鳥羽,你回來得很不疾不徐嘛。」
蓮與卡珊德拉聽不懂她想表達的意思,兩人都愣在那裏。
接着,清秋院真希如此向蓮等人致意。
清秋院真希完全愣住,不小心說出相當失禮的話。
2
卡珊德拉當然是個「異世界人」。
「朱利歐的家族與我們清秋院家,自明治時代起就有往來了。跟那傢伙的家一樣,清秋院家也是歷史悠久的咒術門第。」
「對了,六波羅,我昨天跟朱利歐通電話,聽說了奇妙的事情。」
「我、我也要拜託您,真希大人!」
「朱利歐確實對日本瞭解得莫名詳細啊。」
「那、那麼,六波羅跟卡珊德拉就在這裏等着,我跟梨於奈先出另一頭跟長老們面談……」
「這裏就名叫『神祇院』的地方總部啊。」
「六波羅,你答對了,正是我沒錯。」
一旁的卡珊德拉也連忙幫忙說情。每當話題轉到蓮與梨於奈的婚約上時,特洛伊公主總會有些狼狽。
「哈哈哈,來這招嗎?」
「還是老樣子走仰賴外力路線。真不愧是您呢,主人。」
即使如此新幹線仍在繼續前進。抵達京都站後,衆人換乘前來迎接的接駁車,行駛了約一小時後,來到位於郊區的嵐山。
不過她的表情與話語毫不謙遜。此外,即使不特地轉頭確認,也能明白跪坐在她斜後方的清秋院真希露出「受不了你」的神色。
這麼說來,她之前曾經說過「如果主動斷絕與神州日本之間的緣分,或許會造成自己的靈力減弱」。
針對鳥羽梨於奈的不滿、威脅傾巢而出。
不過她滿不在乎。梨於奈直到目前爲止,在面對這種情況時都會再稍微顧及老人們的顏面一些。
畢竟若是發展成全面對決,恐會留下禍根,而且只會令人感到疲憊。
不過這一次,她在與朱利歐商談後下定了決心——
「考慮到今後的情況,希望你能確實且乾脆地打擊他們的內心。」
在梨於奈返國前結社「Campioness」的總帥這麼告訴她。
「我首先像拜託你的,是擔任高聲吟詠決鬥開場白的角色。參考我布蘭德裏家的作風,既優雅且充滿挑釁,雖然如此,卻並非明白地將惡意脫口而出,而是將遺憾之意裹上一層美麗的毛皮,擺在那羣老人面前——」
「……總之就是以看似恭敬實則輕蔑的態度前去挑釁嗎?」
「這雖是不太優雅的表達方式,不過正是如此。別擔心,最後就交由我們的魔王陛下來算賬吧,你儘管隨心所欲地煽動老人們的敵意。」
由於獲得了軍師的保證,梨於奈毫無顧忌地開口:
「我在西班牙時,還阻止了神域·米德加爾特的崩潰。」
不僅用話語,梨於奈還以視線狠瞪老人們。
「萬一與這個地球相連的神話世界發生崩潰的事態,對我們的世界也會造成嚴重影響——這是已經被提出許久的假設。而我在前往特洛伊的任務中確認了這項假設的確是事實,並提出了一份相關報告,請問各位是否閱讀過了?」
令人傻眼的是,部分理事裝作若無其事地別開了目光。
梨於奈逗留瓦倫西亞期間,透過網路提交了那份文件。他們或許曾從監察官真希口中聽聞內容概要,但想必沒有親自過目。
話雖如此,似乎也有人不是這樣。
「哎,那的確是一份有相當程度說服力的報告,不過鳥羽……」
神情嚴肅的理事開口:
「追根究底並沒有足以作爲根據的資料證實,神話世界的崩潰將波及我們所在的地上世界。而基本上,你的報告中還有一個關鍵的疑點喔?」
「是什麼疑點呢?」
身爲弒神者的六波羅蓮自不在話下,而神話中的王族卡珊德拉也具備對強力魔法的抗性。
「也,也就是說他們是陽那子夫人的親戚嗎???????」
理事全都倉惶失色,這是一如預期的反應。
「總部的結界全被解開了!」
兩人繼續悠閒地參觀着建築物。這也算是一次有趣的體驗,不過——
就這樣,什麼糟糕情況都沒發生。
「哦,這邊的倉庫角落好像有個疑似幽靈的??????」
他由於有事而較晚出發,終於預定在今晚抵達日本。接着就看何時打出「弒神者?六波羅蓮」這張王牌了。
「……你的眼睛。你是何時解開能力封印的!? 」
「我有同感。」
不愧是神話世界的前巫女與預言者,即使是異國日本的咒術,她仍能一眼就看穿內容。
「該不會是遭受外來襲擊吧!? 」
聽了卡珊德拉的說明,蓮回想了起來。
而且,如同事前早已預料到的,身爲理事的老人們對於鳥羽梨於奈的婚姻暴露出極爲不人道的憤怒與意圖。
可說是不像在「二十一世紀的近代國家」,作風老舊的組織。
「想請你們回答幾個問題——」
十幾個人驚慌至極地四處張望,他們分別穿着神職人員風格的日式服裝,或是作僧侶裝扮,甚至還有西裝筆挺的。
「他雖然是個體能極好,處事圓滑的人,但出生成長背景都是十分完全的普通人……啊,對了,由於這是私事我並沒有寫在報告當中。我已經與六波羅先生訂婚了,請見諒。」
一般認爲,操控咒術、魔法的才華多與「血緣」相稱。並非這類血統的家族誕生卓越人才的可能性雖然不是零,卻也低得嚇人。
然而,她並沒有特意取得六波羅蓮的允許。
「呵呵呵,畢竟這是事實啊。」
「我想,應該是梨於奈那種等級的人畢竟不多。」
「討厭啦,卡珊德拉,別用那麼奇怪的方式吹捧我。」
「稍等一下,那兩位是我的客人。」
「……哦。」
梨於奈回過頭去,只見隸屬神祇院的監察官、同時也擔任鳥羽梨於奈監督員的清秋院真希,正以驚歎的眼神望着自己。
待在她斜後方的堂姐悄聲回答。
因此神祇院時常會出手干涉咒術家族或高階術師的婚姻。比如說應該取消這份婚約,或是現在立刻離婚等。
兩人和睦地談笑着。
「哦,這種酥麻感明明還挺舒服的耶。」
「應該是因爲蓮大人您方纔心想『差不多該結束了』的緣故吧。」
針對梨於奈的抨擊乾脆中斷,她輕聲低喃:
無論何種守護咒法,都無法對這兩人造成任何傷害。
雖然是個有着諸多缺點的主人,卻不是會畏懼家臣造反而限制其能力的小人物。
「呵呵,那麼今天就不急於一時,慢慢地將他們逼上絕境吧。」
此時,「哐啷!」一聲,突然間有股如同玻璃般脆弱的「某物」破碎散落的感覺——
卡珊德拉向喫驚的六波羅蓮一一解說。
她的眼眸蘊含着藍寶石般的璀璨光芒——這是鳥羽梨於奈獲得了「主人」的允許,能釋放身爲金色靈鳥「八咫烏」全部能力的證明。
他離身離席,走出寬敞的房間,有幾名理事也跟着他離開了。
然而,周遭卻逐漸騷動起來。他們在參觀神祇院總部時,無論在走廊上或房間裏,原本都沒有碰到任何人,是個充滿靜謐氛圍的場所,可是此刻有好幾個人從建築物深處啪嗒啪嗒地衝出來——
「我想也是。畢竟那個人不僅非咒術師,甚至不是業界的相關人士。」
「……我原本以爲他們會更沒完沒了地死纏爛打。」
就如同以前在神戶,讓兵庫縣知事擔任臨時主人時那樣。
梨於奈以女王的高傲態度冷笑。
這是爲了之後再作爲炸藥引發大爆炸,或是轟得他們措手不及。
在遭到盤查的前一刻,傳來一道加以制止的聲音。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地方!」
即使被追問,梨於奈依然「優雅且充滿挑釁」地閃避。
「即使是面對神祇的權能也能辦到。」
「各位,稍微休息一會兒吧,告辭。」
梨於奈露出滿足的微笑。
「更何況是人類施下的咒語,根本如風中棉絮。蓮大人果然不愧是殺害諸神的戰士。」
其沉穩莊嚴的氛圍,以及受到精心整理的日式庭院等當然十分出色,相當值得欣賞。就連同伴特洛伊公主卡珊德拉也道:
他們應該是神祇院的「職員」吧。
「這麼說來,我被波塞頓大叔拖進海里時,也是這樣逃脫的。」
那些人似乎是在檢查施加於院內的守護咒術等。
「你不是介入了特洛伊戰爭,甚至與主神宙斯、海神波塞冬以及雅典娜對抗嗎?即使是八咫烏轉世,也不可能憑一己之力與衆多神祇對決,徹底守護特洛伊王都吧!」
結社「Campioness」的總帥朱利歐?布蘭特裏——
「是的,而且真不可思議,這裏如果是司掌這個國家魔法的場所,應該要將守備加強得更爲牢固纔是??????」
「正是因爲在結社『Campioness』派遣的日本人——六波羅蓮的協助之下,才得以達成。」
「欸,卡珊德拉,待在這間和室裏時,你會不會覺得有些發癢?」
由於神祇院總部說到底也只是一間「古剎」,因此絕非令人耳目一新的建築。
梨於奈目不轉睛,瞪着他們異口同聲大聲叫嚷的臉。
接下來,他們就再也沒有受到任何咒術防禦阻撓,能悠閒地在木造建築的設施範圍內閒晃了。
「那麼我也試試??????哎呀,真的耶!呵呵呵呵,是很舒適的刺激呢!」
最理想的情況是父母雙方都具備玄祕相關血統的「混血」。
「那個男人是如此高強的術士,甚至足以達成連你鳥羽梨於奈都感到困難的任務嗎?吾等神祇院擁有相關資料,網羅了全日本咒術師、靈能力者門派與家族諮訊,然而其中完全沒有記載那號名爲六波羅的人物之名及家族。」
而理所當然的,其中一人以懷疑的視線審視着身爲「外人」的蓮與卡珊德拉,並走近他們。
「什麼!? 」
「是的,所有弒神者都擁有難以受到咒力、魔法影響的身軀。意思不僅是能彈開加諸於自身的詛咒,甚至強勁到足以消除近在身邊、造成妨礙的術式。」
「這位年輕男性是我遠房堂弟的公子;而這位小姐??????則是我遠房表妹的女兒。畢竟這裏很寬敞,他們迷路了吧。」
「自從你開始挑釁後,魄力就十分驚人喔。老實說,就連認識你已久的我,都被氣勢壓制住了??????身爲理事的老爺爺們一定也跟我一樣??????」
「怎麼可能,有誰會偏偏會挑神祇院的總部攻擊!? 」
不過,蓮在國高中時代的校外教學,目的地都是京都。
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名身材嬌小的老婦人走了過來。她身穿日式服裝,一襲高雅的淺紫色和服搭配着米色腰帶。
自從與他締結了「羽翼契約」之後,即使不特別請求許可,梨於奈也能隨心所欲地解放自己的全部能力了。
「……梨於奈,你沒注意到嗎?」
梨於奈刻意沒在報告中提及「弒神者的情報」。
「蓮大人,那一定是守護精靈。」
「逐漸礙事起來了啊。」
然而,兩人身上完全沒有緊張感。
「不,他完全沒有那類力量。」
「我的雙眼對於各位老人家而言,似乎太過耀眼了呢。」
「啊哈哈哈,我只是碰到門,手就發麻了。」
「那麼,他具備何種天生的靈能力嗎?如同你或令妹那樣?」
出人意表的是,此時一名理事清了清喉嚨。
梨於奈的雙眼不知何時起散發青光。
「結果突然變順利了。」
順帶一提,她也已經寫完在米德加爾特遇見的「第二人」與諸神黃昏始末的報告,就待何時提出——
當時的記憶猶新,如果只是半吊子的寺院,是無法令他受到感動的——然而在這神祇院裏,卻擁有獨特的可看之處。
「那肯定是封印魔法,不會有錯。想必是準備以電擊痛毆入侵者,將其燒死吧。」
「這個餘興節目或許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應該是設置了警備魔法吧。可能是賦予闖入者死亡詛咒,令心臟停止的術式。」
「哦!」
曾經侍奉過太陽神阿波羅的前巫女嚴肅地說:
她的雙眼一再閃閃發亮。
兩人表達着遺憾之意。
「這點也如我在報告中所提及的。」
「你在說什麼蠢話!? 你可是繼承鳥羽家與清秋院家的血統,豈能混雜一個來歷不明的普通人血統,這是絕對不允許的事!」
「咦?只是因爲這樣?」
老婦人爽朗地說:
至於帶着卡珊德拉離開等候房間的六波羅蓮——
那些職員明顯感到懷疑。畢竟蓮也就罷了,若要說銀髮碧眼的卡珊德拉也是親戚,實在是十分可疑。然而——
「是啊,沒錯。所以沒事了吧?」
老婦人露出孩童般的滿臉微笑,態度強硬地閃躲。
她是一名擁有端然氣度,確實具備符合其年紀之美的女性。
昔日想必是個令衆人不由得回頭欣賞的美女——蓮如此深信不疑,而老婦人則以調皮的神情向他與呆愣的卡珊德拉眨了眨一隻眼睛。
「好了,兩位快到我房間來吧。我馬上命人替你們準備茶點!」
3
「到頭來??????」
梨於奈在租來的車裏說道:
「多虧了六波羅先生所引發的騷動,今天的會議中止了。」
「我是不是稍微搞砸了?」
「完全沒有問題。因爲所謂的會議只是藉口,實際上是用來霸凌我的集會。」
不同於稍微表示同情的蓮,梨於奈似乎顯得很愉快。
現在是傍晚。他們正從京都府嵐山往南,朝着奈良方向前進。
蓮坐在副駕駛座,卡珊德拉與梨於奈則坐在後座。順帶一提,手握方向盤的司機,其實在腹部位置貼有「符咒」。
特洛伊的公主殿下怯怯地提出請求。
「梨於奈大人,如果可以,請務必讓我嘗試駕駛??????」
「我雖然對公主殿下的挑戰精神表示敬意,但您還是別考慮在道路上嘗試即興駕駛比較好。今天就請交給我的式神吧。」
「哎呀,真令人遺憾。」
從旁人眼裏看來完全是個人類的司機,其實竟然是陰陽師鳥羽梨於奈創造出來的「式神」。沒錯,蓮的未婚妻以前甚至曾將「式」放進軍用直升機,使直升機變成能自動駕駛的僕人。
梨於奈藉着陰陽道之力朝着家鄉前進,同時詢問:
「這聽起來很有意思,如果您願意,請說給我聽。」
他目前在京都的大學執掌教鞭,同時還幹勁十足地以作家身份,偷偷寫些真實性有待商榷的瞎掰歷史故事??????
「請問『池袋』是怎樣的地方呢?」
畢竟對方總有一天會成爲自己的小姨子,蓮顯得挺感興趣,而梨於奈聞言如此告知。
主菜是飛鳥鍋——湯底爲牛奶加入雞骨高湯,是奈良知名的鍋類料理。鍋中配菜使用了當地蔬菜及大和地雞肉;此外還有同種地雞肉作成的炸雞。
因此應由任性女王陛下,資質優異且顯得雄心萬丈的梨於奈擔任年輕當家——新的領袖是在如此回應周遭的期待下誕生的。
這段評語想必並非玩笑話也非俏皮話,而是發自內心的感想。
「蓮大人,京都就是我們方纔造訪都城,對吧?」
身爲未婚夫的主人,手腕果然圓滑。
「是的,我以前也曾被詢問過,但我認爲自己並不合適擔任巫女,因此玩具廠。結果取而代之地,換舍妹接到了委聘。」
然而咒力姑且不論,雙親都屬於極爲不問世事的性格。
那是足以讓好幾戶人家一起生活的日式宅邸。由於家族相關人等不請自來的情況不在少數,因此需要這樣寬敞的空間。
而且還是一名深愛文化上的頹廢、熟透的腐少女——明明應該能選擇活用神似母親與梨於奈的美貌,但是這樣下去,頂多也只能當個「宅界之花」??????
「但是梨於奈,今晚還有在京都的高城屋買回來的『榮華湯豆腐套餐』及花織的鯖魚壽司喔。」
「梨於奈大人,您也認識她嗎?」
「所以,爸爸、媽媽,正如我在電話中報告的,這位就是跟我訂婚的六波羅先生。他雖然不具咒術血統,但隸屬於歐洲的結社,因此聊業界的話題也沒有話題。另外,這位是卡珊德拉,細節我日後會慢慢說明,總之她是我從神話世界帶回來的公主殿下,是異世界人。這兩位會暫時住在家中。」
「梨於奈,你在東京時也去了池袋啊?」
「雖說是老大,也只是個形式,名義上的而已。她並未掌握實權。」
「那是必須出生於歷史悠久的咒術家族,而且天生具備優異靈力的少女才能擔任的職務,是在靈性方面守護日本各地的特殊巫女。我記得全國只有五、六個人??????」
「嗯,她跟媽媽一點也不像呢。對了,六波羅『亞瑟王傳說的舞臺其實位於日本東北』——這是我構思多年的點子,你怎麼看?我覺得相當可行??????」
那座山位於奈良與大坂兩縣交界處,自古以來便是神話傳說的舞臺。這座山是與「神武天王」神倭波禮毘古命爲敵的長髓彥,以及修驗道的鼻祖「役行者」小角的根據地。
「去找芙實花,這樣轉告:『你如果不馬上過來姐姐這邊,就不把在池袋採購的新作品給你。』」
「其實是有的~由身爲姐姐的我來說有點不合適,但舍妹具備有些有趣的能力喔。只是她的個性有點那個,果然還是不太合適擔任巫女。」
這可說是口若懸河的開場白。
總之,梨於奈對妹妹開口:
她沉穩的性格呈現在溫柔的神情上,母親開口:
「不要緊,我會直接跟神祇院那邊商定。」
「只要見到就會明白,就要快到鳥羽的老家了」
這報告儀式圍繞着紫檀制長桌進行。六波羅蓮、梨於奈、卡珊德拉並排而坐,而梨於奈的雙親則坐在他們對面。
這些菜餚是蓮的未婚妻指定的。
來者是鳥羽家的次女芙實花。
「不僅是向爸爸媽媽報告,既然是身爲陰陽道?鳥羽一族之長的梨於奈要結婚,就必須好好地與整個家族及神祇院商談纔行。否則可不知道將來會承受怎樣的怨言啊。」
母親鳥羽悠都裏呆愣地低語。
瘦削並戴着眼鏡的父親文彥這麼說,是一位顯得通情達理的父親。
「我現在就叫她過來??????式神之一,來到我身邊。」
能立刻與陌生人成爲朋友,並毫不客氣地『請求』——他充分發揮了這項特技的根源,即八面玲瓏的處世,輕而易舉就與梨於奈的父母意氣相投。
從庭院可以眺望靈山?生駒山。
「這兩位是我的未婚妻及朋友,過來打聲招呼。」
「這可是替隔了許久才從國外歸來的的女兒慶祝訂婚的宴席!請別端出京都名產菜餚!」
梨於奈在桌上用日本和紙折了一個娃娃。
等了幾分鐘後,啪嗒啪嗒啪嗒??????在木地板走廊上奔跑地腳步聲傳來。
「梨於奈,自從媽媽把當家讓給你之後,爸爸就認爲你已經是獨當一面的大人了。如果是你的決定,我不會有任何意見,只要腳踏實地地朝着自己相信的道路前進即可。」
她是一名黑髮及肩的十五歲少女,身穿國中制服。
「高司陽那子大人是一名血統相當高貴的千金,並擔任『媛巫女』的職務許多年。」
因爲同時也是大地主,梨於奈的老家相當寬敞。
母親原本該是統率鳥羽一族的族長。
「哈哈哈,真是太好了,伯父伯母似乎能跟我合得來。我是六波羅蓮,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咦?可以嗎?那我馬上開始說。其實契機是《東日流外三郡志》這本書,你聽說過嗎?簡單地說,這是一本相當不三不四的歷史書?????」
「是!她是一位非常溫柔的老奶奶,還送給我們許多甜點。我不認爲她會是冷淡對待梨於奈大人的那羣人的首領!」
「就是這樣,我家似乎答應了。」
大和牛時雨煮、小菜奈良漬等鄉土料理也成爲餐桌妝點色彩。
「所以說,六波羅先生,兩位剛纔都跟陽那子大人在一起嗎?」
或者也應該由身爲入贅女婿的父親代理這項職務。
「咦!? 戀愛資質等於零的姐姐竟然訂了婚!? 騙人,如果這是事實,地球末日就要來臨了!」
「不,不認識才糟糕。畢竟那位大人可是神祇院的老大,以結社『Campioness』來說,地位與朱利歐相當喔。」
「爸爸,如果不謹慎一點,少接些可疑的兼差,很快就會被學會驅逐喔?」
至於父親——鳥羽文彥呢?
在從嵐山出發,開了大約一小時的車後,他們抵達了奈良縣生駒市。
「爸爸比較喜歡鯖魚壽司。」
當晚,鳥羽家的晚餐是豐盛的宴席。
「她是怎樣的人呢?」
「哦,真是令人意外!」
她沒有走進房間,而是躲在半開的紙拉門後窺探着房內。
聽完她的說明,蓮感到很欽佩。
「我會去京都的學校就讀,是爲了兼顧神祇院的工作及學業,因此別無他法。我並不是因爲喜歡才選擇京都的,也就是說,這是個痛苦的選擇。我已經說過許多次了吧?」
和室的紙門並未關上。
「是這樣嗎?哎,既然梨於奈這麼說,或許就是這樣吧??????」
「畢竟梨於奈從以前起就對男孩子很嚴厲啊??????在幼稚園會說『當我的馬給我騎』;小學時會說『如果要道歉就給我下跪磕頭,百倍奉還』;而國中時終於說出了『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這種話??????」
然而,父親補上了這段話:
「可是,姐姐的學校不也在京都??????」
梨於奈擋下母親的反對。
梨於奈此刻就在這棟豪華宅邸的和室裏,毫不客氣地開口:
「而且她也沒有說出自己是大人物的事。」
總之,梨於奈已經向雙親報告完畢了。
「請問,梨於奈大人,您不是說過您有一個妹妹?」
「嗯,好久沒有品嚐的柿葉壽司真是美味」
「什麼是『媛巫女』?」
「鳥羽一族囉嗦的長老早已在我的掌握之下,自從我十三歲繼承當家後,就找到機會展現了彼此間的『器量差距』,並加以拉攏、馴服了。假使還有其他老人來鬧,我也會憑實力使其沉默的。No問題。」
「不會不會,我們纔要請你多多指教—沒想到梨於奈那孩子竟然能找到這樣的對象。」
妹妹芙實花驚愕地脫口而出。
作爲鄰近京都、大坂的衛星城市,這裏綠意盎然,自然資源豐富。只要有車,日常生活的購物也不會有問題。
「怎麼這樣,梨於奈??????竟然完全沒有跟家人商量就訂婚,未免也太亂來了??????」
「那裏有條那孩子最喜歡的路喔,是腐敗的少女雲集的道路??????」
梨於奈聳聳肩。
他姑且是出生於日本咒術名門清秋院家的男性。
4
「她從那麼小的時候開始,就已經是女王陛下了嗎?」
當場完成的娃娃颼地以雙腳站了起來。
然而,他並不打算活用自己所學的術式,而是離開老家秩父市,成了入贅女婿。
「姐、姐姐,歡迎回來??????那、那些人是客人嗎???????」
少女顯得極爲怕生,也就是所謂的具溝通障礙。
「比起這個,爸爸最近想到了一個新點子——『邪馬臺國其實位於東北的巖手縣』。我想在今年以內寫出來,你能幫忙整理資料嗎?」
「是的,在六波羅先生你們去晴空塔的期間,稍微走了一趟。」
「啊,其他人確實是用這個名字稱呼她的。」
「所以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啊。」
紙娃娃就這樣噠噠地走了出去。
「我的工作地點也是。」
而如她所料,即使是突然提起的婚約,母親悠都裏仍乾脆地接受了。
卡珊德拉一邊愉快地觀望家人之間的對話,一邊詢問。
「那是一片有着美麗氛圍的土地。」
「嗯,不過不知爲何,梨於奈似乎不太喜歡。我也曾在校外教學去過兩次喔。」
「卡珊德拉公主,這是有很深的原因的??????那麼,我想詢問六波羅先生,您曾來奈良旅行過嗎?」
「嗯~沒有耶。」
蓮搜尋記憶後回答。
「我們高中在校外教學時,曾讓我們選擇要去京都還是奈良。我自己覺得奈良也不錯,但是同班同學全都比較喜歡京都。」
「這就是萬惡的根源!」
砰!梨於奈敲打着紫檀桌極力主張。
「世人確實擁有『認爲只要京都是古都』的觀念!但奈良也有東大寺、法隆寺,還有藥師寺與興福寺!」
雖然心想『竟是些寺院啊』,不過蓮很小心提防,並未將想法說出口。
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句話應該是禁語。
「而且,即使欣賞了奈良觀光協會的宣傳廣告,也只會說出『這根本就是在模仿《去京都吧》那支廣告』或是『咦?這不是京都的廣告嗎?』這類矇昧無知的評論!尤其是關東人!」
「啊~我搞不好看過那支廣告。」
蓮點點頭。這時,梨於奈的父親文彥向他開口:
「對了,六波羅,等下要不要來書房一趟?我想請你務必看看我現在正在撰寫的《繩文時代,日本的首都是富士山》這篇原稿。如果可以,也請卡珊德拉小姐一起。」
「哦,聽起來似乎很有趣!」
「如果蓮大人會去,我也願意同行!」
「喂,爸爸,請別打斷別人說到一半的話題。」
鳥羽家的餐桌上就是如此熱鬧。
「鞭策?」
「要是您像之前那樣趁亂做出『除此之外』的事情,我可不允許。真的只能是單純的緊緊擁抱而已喔……」
蓮低聲說,梨於奈於是回以評語。
「或許是因爲我回來的緣故……神山的精靈們都騷動不已啊。」
「梨於奈,難道你想做平時的那個?」
「嗯,不過這就表示你殘忍了吧?」
然而,她溼潤的雙眼充滿熾熱的光芒,看起來就像是打算順勢讓自己失控,就在這時——
有時還耍弄車體,讓車輛尾端幾乎跨越白線,作出漂亮的甩尾。她明明還不到能考駕照的年紀,卻展現驚人的駕駛技術,出色的技巧令蓮讚歎。
空隙極爲狹窄。但是若能靠女神涅墨西斯的敏捷,就行得通——
砰!六波羅用力撞開未婚妻。
「咦?你剛纔說的是魑魅魍魎、樹靈、雜靈,還有什麼?」
他聽見未婚妻的吶喊聲從車外傳來。
不過,蓮注意到了。
他輕盈一躍,不僅是閃躲了車輛。
「因爲首領回來了,所以感到高興嗎?」
「經你這麼一說,我好像聽過奈良的生駒山是靈異景點的說法……」
儘管是深夜,卻從鳥羽家的宅邸範圍裏——車庫的方向傳來。
她從庭院邊緣瞻仰着生駒山的威容。
「如果你願意,要不要跟我擁抱一下?這麼一來,你的情緒或許會穩定下來。」
此時,耳邊突然響起鳥羽梨於奈的聲音。對喔,她跟蓮訂有《羽翼契約》,即使相距甚遠,仍能互相聯繫溝通。
「畢竟是未來的小姨子,我會好好花時間跟她跟她打好關係的。」
「六波羅先生!」
「六、六波羅先生,您想做什麼!? 」
「我、我不是說沒有嗎!」
「…………」
芙實花踩下油門,讓車子加速。
「魑魅魍魎或樹靈、雜靈、亡靈這類的存在。畢竟我鳥羽梨於奈的本性是『太陽精靈』啊,簡而言之,就是那類存在的老大喔。」
梨於奈滿臉通紅,沉默不語,也別開了視線。
在強風不斷從開啓的車窗灌進進來的車裏,蓮呼喊道:
「這、這裏是我的老家喔!父母及妹妹都在,我不能做出那種事!」
「是亡靈。我想應該是曾經在生駒的山路上挑戰攻頂,結果衝過頭而出車禍死亡的飆車族靈魂,這一帶以前有很多這類車輛。」
「嘿——」
「她被附身了,被我剛纔說過的某種精靈。」
接着,她一點一點地緩步走向六波羅蓮——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然後,如同我是『八咫烏』賀茂建角身命的轉世——我妹妹其實也是與賀茂有血緣關係的靈能力者『玉依媛命』的轉世。」
「你妹妹到底是怎麼了!? 」
蓮向經過權衡考量後訂下婚約的對象微笑。
梨於奈突然轉開視線。
「到頭來,我完全沒有跟芙實花講到半句話啊。」
「咦!? 請、請別誤會。我並沒有想要六波羅先生的力量。」
今晚一定也是這樣。蓮爽朗地說道:
由於視線對上,他露出微笑。
「原來如此。」
她的眼神茫然,表情就像失了魂般,不過操控方向及排檔桿的動作十分敏捷,全身上下散發着唯有千錘百煉之人才會有的氛圍——
「唔!? 一定是芙實花!」
蓮朝着未婚妻豎起拇指。
強風颼颼地從開啓的車窗灌入。
梨於奈不知不覺間以盯上獵物的獵人般的眼神,轉而盯着自己看。
「話、話說在前頭,只有擁抱而已喔。」
「芙實花,*你該不會曾靠豆腐店店外送攻頂過吧!? 」(編注:梗出自日本漫畫《頭文字D》。)
無論是鳥羽芙實花一臉呆滯握着方向盤的身影,以及所有座位的車窗全都是搖下來的事,他都在一剎那間清楚看見了。
「這種事其實很多呢。」
由於身材纖細,體重也輕,梨於奈就此脫離了車輛的前進路徑。
「梨於奈,危險!」
話最多的人是梨於奈,其次是她的父親(不過會突然把話題轉往截然不同的方向),母親悠都裏夫人則是面帶沉穩笑容,不時從中插話。
「那當然。」
「意思是很容易被靈附身嗎?」
鳥羽芙實花隨即慌張地低下頭去。這麼一來,她長長的劉海就會遮住雙眼。原來如此,的確很怕生。
而這輛紅色房車突然向前猛衝!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傳來了排氣管的聲響。
「正是如此。哎,就放着別管吧。那頂多只會令靈感較爲敏銳的人感到不安,應該幾乎不會有任何實際傷害。」
梨於奈回過神來,衝了出去。蓮也隨即追趕上去。
蓮遊刃有餘地飛身閃避,輕盈地躲過沖向自己的車輛。只要是在發動這項權能的期間,無論是怎樣的超級速度都能輕鬆看穿!
「精靈?那是什麼?」
她雖然有着一張神似梨於奈、纖細精緻的臉蛋,卻十分靦腆。
在聽完這段話後,蓮再次看向芙實花。
「芙實花!? 」
5
看來她似乎打算越過生駒山。
「不會。如果是這樣,就會對日常生活造成妨礙了,所以我們有讓芙實花累積適當的修行,讓她足以控制自身能力,鞭策討厭這種事的那孩子。」
總是擺出女王陛下姿態的梨於奈,此刻眼眸中浮現了羞赧之色。
——蓮使用了涅墨西斯的權能。
「您說對了。『玉』即爲神靈、靈魂,讓其『憑依』,即是讓神靈寄宿其身的巫女。」
或許是因爲被附身,纔會呈現催眠(恍惚)狀態吧。
「大家一定都已經睡了,沒有人會看到的。」
「哦,果然。」
「即使憑六波羅先生的溝通能力,我想要面對那孩子還是很困難的。」
「六波羅先生!? 」
蓮以宛如貓科猛獸的身手,颼地從副駕駛座的車窗跳上車。
她連看也不看副駕駛座上的蓮,只是專心盯着被車燈照亮的前方。這個總有一天會成爲自己小姨子的少女究竟是怎麼了?
「哎,面對那種孩子,着急也沒用。」
「……是這樣沒錯啦。」
然而,蓮此刻仍留在失控車輛的前進路徑上。而坐在駕駛座上的人的確是芙實花。她以令人難以想象是國中生的駕駛技術,作出驚人的起泡衝刺——
此刻已過深夜零時,其他家人應該早已就寢了。
幾乎——那麼,會有怎樣的例外呢?
看來果然如自己所想。在神域?米德加爾特締結了《羽翼契約》之後,梨於奈總會受到想強硬奪取「主人」力量的衝動所驅使而夜襲蓮——
沒有回應。芙實花沉默不語地操控方向盤,踩踏油門。
不愧是大地主,鳥羽家的庭院不僅寬敞,而且十分美觀。精心照料的樹林就像哪裏的果園般整齊排列。而在庭院一隅,僅有兩人待在那兒。
這裏的車庫符合鄉下地方的宅邸形象,停有兩輛車。第一輛是標準的家用車,是臺略顯土氣的白色轎車;而第二輛則是紅色的小型房車,國外進口——八成是意大利制,造型時尚。
與至今爲止對決的神祇或英雄相比,車輛的速度可說十分緩慢。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時機正好足以將剛踏進車庫的蓮與梨於奈順勢碾斃!
她以流暢的過彎技術通過好幾個彎道。
他雖然極力大吼以避免聲音被掩蓋,但芙實花依然毫無反應。
「那孩子嗎?爲什麼!? 」
她的眼神空洞,面無表情,只注視着前進方向,甚至對突然跳進駕駛室的蓮也不屑一顧。
接着——蓮瞥向最年輕的少女。
「如果您能這麼做就幫了大忙了。話說回來——」
紅色的意大利進口車在雙邊更爲兩線道的道路上疾馳,在夜晚的道路上奔馳。不知不覺間,路旁變成茂盛的樹木,車輛輕快地爬上山路。
「芙實花常會發生這種情況嗎?」
梨於奈一邊嘀咕,一邊縮短距離。
「對。因爲她基本上是個不想做嚴厲修行的女孩,由於負責監督她的我這陣子不在家,她想必趁機盡情熬夜觀看動畫或者寶冢影片了吧。體力因爲睡眠不足變差,纔會被區區雜靈趁虛而入!」
「哈哈哈哈,原來她是這樣的孩子嗎?」
蓮苦笑着改變話題。
「看來差不多該讓她停下車,否則就不妙了對吧?」
「恐怕是。那個靈應該是附身在往山頂前進的駕駛身上,害人出嚴重車禍——個性非常惡劣的那種靈。」
「如果只有我一個人還有辦法,但因爲芙實花也在車上……」
打開行駛中的車門,往車外跳出去——
如果是普通人肯定會身受重傷或死亡,但是蓮擁有女神涅墨西斯的敏捷,只要在自己被拋到地面或道路上、即將墜地之前發動權能——
就能以閃電般的速度與身輕如燕的身手,輕易成功着地。
然而,如果抱着芙實花跳出去就辦不到了。
如同梨於奈在神域?米德加爾特時所看透的,那是『無法預測會如何跳到未來』的危險行爲。
總之,蓮先搖晃起芙實花的右肩。
「芙實花、芙實花。」
「咦……奇怪?您、您是六波羅先生對吧……?」
幸好芙實花很快恢復了意識。
蓮笑着對不可思議地看着自己的小姨子說:
「對。不過你也可以叫我姐夫喔。」
「啊,好的,姐夫。不過我們爲什麼會在車上——厄,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什麼是我在駕駛!? 」
芙實花一恢復意識,就驚慌失措起來。
不過,她的手腳依然以熟練車手的動作,巧妙地駕駛車輛。
「你沒事吧,芙實花?」
「好!」
「下一次一定要擊敗鳥羽梨於奈,恢復我等的名譽……否則就無顏以對熊野烏鴉衆的先人們了!」
「不、不要緊!」
貓頭鷹振翅飛進大地洞穴中。而正專心執行儀式的人類,沒有半個人注意到飛翔的貓頭鷹。
「謝謝您,全都是多虧了姐夫……但是,能夠使用神明力量的六波羅先生,究竟是何方神聖……?」
「嗯,姐夫,我沒事……」
在變成貓頭鷹潛入地底下的剎那,雅典娜睜大雙眼。
「咦咦咦!? 那個人是式神還是妖精——不對,難不成是神明!? 」
「就是將你逼近這種狀況的原因。把那個交給我。」
「「咦?」」
接着順勢緩緩降低速度,在路肩停下車——
「腐——!? 您、您竟然連這點都能看穿,真是厲害!」
不過,他連說明都嫌浪費時間。蓮對「另一名乘客」開口:
擁有此名之神冷笑並憐憫着人類的愚蠢。
而駕駛座上的芙實花則對此睜圓雙眼。
「少主!」「少主!」「少主!」
許多情緒湧進自己體內。
芙實花因爲精疲力盡,癱靠着蓮,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蓮身上。記得她現在還是國三學生,不過,與她纖瘦的姐姐相比,妹妹的身材充滿魅力,令人難以想象只有十四、五歲。
而他們有件事並未察覺。
「故葬於紀伊國熊野之有馬村……」
在稍遠處,有一名少女從頭到尾觀望着這場儀式。
「這些傢伙沒有察覺……自己正在開啓冥府之門的事實嗎?」
芙實花對於六波羅蓮的權能仍然一無所知。
他們此時就在那座陡岸,位於神聖莊嚴的巨石牆前方。烏鴉衆在這樣的景色與黑夜裏,在海風吹拂下專心一意地執行咒術儀式。
「嗯?算了。姑娘,我就如同你是個還算可以的巫女,讓你當我的朋友……不,任命你爲侍女之一吧。你可要獻上什麼派得上用場的物品作爲謝禮喔。」
蓮點點頭。
那是個鑿穿大地的巨大洞穴。洞穴裏是條坡道,坡道極深,應該延續到地底深處。
那是一名有着宛如月亮光輝般的銀髮,以及黑色眼眸的女神。
史黛拉高傲地說,腰帶散發出薔薇色光輝。
想要追求速度;想要攻頂;想要讓別人跟自己有同樣的下場——然而,這點程度的情感是無法支配弒神者六波羅蓮的。
其爲日本神話中的建國女神,她創造了母國日本的大地,隨後卻淪落爲污穢的存在。
雅典娜變身成夜行性的智慧之鳥——貓頭鷹。
蓮以將芙實花壓在駕駛座車門上的姿勢握住方向盤。
「呵!」
原本在蓮體內那股一心想奔馳的情感已經消失無蹤。
此時產生了令人難以置信的變化。
「六波羅先生,我現在也正在追趕您。一旦會合就能替她除靈,請等我過去。」
「啊——是!」
「會有點擠,稍微忍耐一下!」
「姐姐我早就已經知道,而且大發雷霆囉……」
由於巨石漂浮到半空中,出現了某種事物。
時間是草木盡皆沉睡的醜事三刻。
「哦,看來惡靈那傢伙已經消失了。」
「好好好,看來你被捲入奇妙的事情裏啦,蓮。」
「敬畏伊奘冉,於您尊前誠惶誠恐祈求……」
蓮衝着不知所措的芙實花露出笑容。
「神寶『千引巖』原本就是自這塊巨石誕生的祕石——既然如此,只要搬出作爲吾等御神體的巨石,就絕不會輸給鳥羽梨於奈!」
熊野的術師就在其首領的率領下,扯開嗓子吟詠言靈。
聚集於此的男人都十分年輕,共有二十人左右。
衆人團結一心,全心全意地吟詠着。
地點是紀伊半島東端,面對熊野灘的七里御濱海岸。

這是芙實花的姐姐變身後的姿態。蓮決定將向妹妹說明的任務交給梨於奈,自己只是輕鬆地笑着。
6
「你好像是被惡靈附身了,搞不好他還在芙實花體內?」
「嗚嗚嗚……得救了……」
「伊奘冉尊於產下火神之際遭灼燒而崩殂……」
芙實花爲了手腳不聽使喚而哀嘆,泫然欲泣。
宙斯的公主神——智慧與鬥爭之女神雅典娜。
在副駕駛座上的史黛拉橫眉怒目。
這是六波羅蓮的第二項權能「朋友之環」。如果是平時,史黛拉會死皮賴臉地向神明請求贈禮,但這次的對象是人類,因此是要求對方獻上。
「又以鼓吹幡旗,獻上歌舞祭祀……」
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會在這種時辰來到此處。
「既然看得出這點,代表再腐爛也是鳥姑娘的妹妹啊。」
另一頭,梨於奈以只有蓮聽得見的聲音低語。
而洞穴漏出的瘴氣氣息,令雅典娜感到有些懷念。
身高三十公分的嬌小女神,出現在坐在副駕駛座的蓮的腿上。
「哦,原來如此!」
竟然漂浮到半空中。應有數千噸的石壁一點一點,耗費許多時間,緩緩地讓大小石塊灑落在地面上。一點一點,緩緩地……
他在這裏以「外、內、外」的理想路徑流暢地通過。
「此刻共同祭祀獻祭於您——」
「呵呵呵呵,這對吾等大地女兒的女神而言,是極爲芬芳的馨香呢。就讓妾身親眼確認看看……」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因爲他們是可悲而該死的人類。
個性雖然惡劣,卻只有駕駛技術出色的惡靈——其技術如今暫時歸六波羅蓮所有。
不過,或許是處於極限狀態下無法介意細節嗎?就在蓮在將手放到她右肩上的瞬間,她緊閉起雙眼,成功集中了注意力。
「哦,沒關係,我應該能一個人想想辦法,或許啦。」
要是在日本的一團混亂也能像這樣輕鬆解決就好了。
「一書有言——」
此處有座高聳的巖壁,那是與山脈一隅同化的巨石,竟有將近五十公尺高。其外觀神聖莊嚴且魁偉。
「史黛拉,我想借用你的力量。」
這時,車子正好逼近一個「U」字形的急轉彎。
這塊巨石是自古流傳下來的御神體,作爲神祇附體之容器受到崇拜。
「妾身被全新神域……以及死亡氣息所吸引,來此一看,竟看見人們在做奇妙的事情。」
「什……什麼是派得上用場的物品?」
蓮一瞬間就令「靈」屈服,並隨即移動到芙實花那一頭去。
寬約二十多公尺、高約其一倍的牆壁狀巨石——
駕駛座上的芙實花與梨於奈異口同聲地發出喫驚的聲音。
「這事說來話長啊~」
這裏離村莊還算近,不過被蓊鬱森林及羣山環繞,絕非適合人們羣聚的環境;而且此刻三更半夜。
此爲女神?伊奘冉尊之言靈。
這時,一隻藍色燕子正好降落在車子的保險槓上。
飛鳥井猛仰望着浮起的巨石,誇耀着即將得手的勝利。
「沉睡於天地間命之御靈……」
或許是待在弒神者體內非常難受吧。接着,癱靠在蓮身上的芙實花無力地低語:
「遵照當地習俗,祭祀此神魂魄之際,花季便以花祭祀……」
「對,還在!啊,不行,我趕不出去!怎怎怎怎麼辦,這樣下去或許會出車禍死掉。要是被姐姐知道,一定會氣得罵我不成熟的~!」
她正是史黛拉,愛之女神阿芙羅狄忒。蓮與可說是自己分身的她心息相通,因此無需說明,史黛拉似乎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打算,對他點了點頭。
在漂浮到高空的巨石與大地之間,出現足以容納另一顆同尺寸巨石的空間。
不可能辦到直視乘着夜色潛入的女神這種褻瀆之事。
「給我等一下,小姑娘!竟敢趁亂摟住蓮,你有何居心!? 」
她運用通曉一切智慧的女神靈力,獲得了全新的睿智。
「於這個洞穴前方延伸的神域——名叫黃泉比良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