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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森林裏的家

《帶着外掛轉生爲公會櫃檯小姐》 · 夏にコタツ · 3萬 字

伊莉亞不知已經越過大海幾次了。

就在她對於海風的觸感及味道,還有波浪的變化開始感到厭煩時,終於看到了陸地。

話雖如此,爲了避免被捲入麻煩事裏,因此她絕對不會做出在海港城市降落的愚蠢舉動。

她直接拉昇高度,飛到遠離人煙的山谷上空。

(啊!)

就在此時,她發現了罕見的東西。

是個類似偶蹄類的動物。伊莉亞以神之眼來看,是一對名爲凱特格魯的神獸。

她纔想說似乎在哪裏看過這名字,原來是有針對這個神獸發出討伐委託。

但是,她看不出這些神獸的能力有兇惡到需要發出討伐委託的程度。注視了一會兒後,伊莉亞發現神獸的角以及毛色非常美麗。

大概是想取得這些部位的委託吧。

(或是牠的角或眼睛所具有的效果?)

明明沒有什麼能力,卻到現在還沒有被捕獲及討伐,原因大概就在於該效果。

神獸應該是會對對方施以幻術,然後乘隙逃走吧。

過了一會兒後,她便感受不到那對神獸的氣息,接着繼續前進,看到了一個集團在山中行進。

從他們的裝備來看,目的並不是前來採取花草及礦物,而是討伐某物。

「……」

他們討伐的對象爲剛剛那對神獸的可能性並非爲零。

雖說對象是神獸,但只要有辦法對付幻術,那麼這隊人馬顯然戰力過剩。

「……唉唉。」

但伊莉亞還是決定繼續往前進。

(特產是……)

「硬把你帶來這裏,真是抱歉啊。因爲森林裏有很多難纏的魔物在徘徊,待在這裏的話就不會有問題了……我叫奧利昂。你呢?」

「……我只是無意中走進森林而已。」

不知是假名字的關係、還是不習慣自己報上名字。

這名男子是聽到剛剛的聲音,察覺到異狀,纔會跑到這裏來的啊。

果不其然,正在朝這裏靠近的,是像熊又像兔子的巨大魔物。

從對方釋放出壓迫感,並且發出轟鳴聲筆直朝這裏衝來判斷,大概是對自己的堅硬度及速度很有自信吧。那就將計就計地利用這一點吧。

部分原因是因爲男性的頭銜是『匹斯克羅薩女王國王弟』,以及他所具有的技能上顯示着『神因子』,而使得伊莉亞的注意力集中在這上面的關係。

「!往這邊走!」

「魔物的聲音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我還是去確認一下好了。」

原來如此。伊莉亞終於理解了。

如果對方的目標是自己,那就讓牠接受相對的報應吧。

「妳醒啦?安娜。」

「剛剛的聲音呢?我有聽到魔物奔跑的聲音……」

「怎麼有種……熟悉的感覺。」

男子揹在身上的那名女子名字叫安娜•休魯茲──

她一邊想着這些事情,一邊警戒地繼續向前邁進。

決定好行動方針後,伊莉亞立刻生出長槍。

如果她現在突然改變做法,那麼對於至今置之不理的那些對象一定會感到懊悔吧。

這個氛圍……應該說,感覺像是被這裏的空氣給吸引過來。

她如此一想,便不會認爲那些人「真是傲慢!真是貪婪!」而想要打倒他們了。

如果有蟲子亂竄的話就趕快逃走。

如果沒有不小心走出國境的話,這個國家是叫做匹斯克羅薩。

對於能力低的動物,及攻擊性低的神獸等明顯危險度不高的對象,所發動的攻擊和討伐委託──

「哇啊!」

「看起來……並沒有死掉……咦……咦咦!?」

她並不想走得太深,不過幸好這座森林裏的昆蟲都是蝴蝶及蜜蜂。

「……嗯──」

話雖如此,魔物被刺中後,順勢滾了好幾圈,當然,牠停下來之後就一動也不動了。

看起來是一名普人女性。

「……秋。」

「因爲有你在場,所以我才能那麼快就找到安娜。」

房子似乎設下了氣息遮斷的結界,因此只要待在家裏,魔物便察覺不到人的存在。

雖然放聲大笑,不過笑聲裏絲毫感覺不到嘲諷的意味,也沒有抑制的怒氣,所以伊莉亞只是默不吭聲地當成耳邊風。

把長槍及弓箭的極致依據不同用途來使用,可說是奢侈的煩惱呢。

之所以沒有整個貫穿,是因爲飛行途中長槍從中間裂開,最後變得七零八落的關係吧。

但是愈靠近森林就愈有強烈的感覺,讓她不由得困惑了起來。

伊莉亞頓了一下才回答。不過名叫奧利昂的這名男子並沒有特別在意,點頭之後再度開口。

所以伊莉亞決定繼續往前進。

不久之後,出現的是頭上長着牛角的獸人男子。

第一次見到自己以外的神因子持有者,而且與他在一起的還是和生下自己的人同樣名字的異世界之人。

槍術──飛魚。

植被、氣候、地形……不管拿哪一點來對照,都不像日本以及精靈之鄉。

另外,在投擲時發出炮彈般的聲音也不適合用來暗殺,因此朝着大羣敵軍投擲,使其躊躇不前等等……做爲兼具佯攻及抑止敵軍行動的方式較爲妥當。

被觸碰到身體,讓伊莉亞不由得皺起臉來,順着這樣的情緒要把對方的手揮開其實很簡單。

異世界迷途之人。

在有魔物這種比熊等野生動物還要危險的存在出沒的環境下生活。

威力沒什麼好挑剔的,但就射程及連射性這些好用程度來說,弓箭略勝一籌。因此,爲了提高威力而強化長槍,使其不輸給空氣阻力的話,應該就會變得更強吧。

而且如果真的與精靈之鄉相似,那麼根本不會想要靠近吧。

對於這明顯異常的現狀,自己該怎麼做纔好……該採取什麼樣的行動?她無法做出決定。

伊莉亞在這一路上見過了好幾次,每次都置之不理。

由於太過於注意森林的氛圍,導致她的注意力散漫到完全沒察覺到人的氣息。

(又是那道光乾的好事?)

再說,就連是什麼東西讓人感覺熟悉也不清楚。

「……少年,你迷路了嗎?」

她無法辨別那是什麼感覺,裝做沒看見而繼續前進,感覺心裏也會留下疙瘩。

對方的察知範圍大概沒有伊莉亞的那麼廣大吧。可以確定的是,牠是在中途才察覺到這裏的氣息,於是從原本有如散步的步伐加快速度朝這裏逼近。

並且將其舉到頭頂──投擲。

果然是從地球來的嗎?

伊莉亞一邊感到不可思議,一邊在森林裏散步。

伊莉亞並沒有那種意圖。

做出結論後,伊莉亞決定走進森林裏。

突然覺得路旁的森林讓人有點在意。

與生下伊莉亞的精靈同樣名字的這點,也無法說毫無影響吧。

伊莉亞於是再度提高警覺,朝着倒在地上的人接近。

又來了?她纔剛這麼想,先不論對方的速度,存在感則像是人類。

伊莉亞一邊想事情,一邊在街道上走着。

「……?」

但不知爲何她沒有這麼做。

再加上──

自然界裏出現弱肉強食的行爲,原本就屬正常。

(這些在蟲子裏面還算好啦……)

親眼確認那個人的狀態後,伊莉亞再次發出奇怪的叫聲。

因此設置結界算是理所當然的對策,但不惜花費如此大的苦心也要居住在這種場所,實在令人無法理解。

看到這樣的經過與結果,伊莉亞的總評是──很微妙。

才一說完,男子立刻揹起女子,並且抓起伊莉亞的手開始奔跑。

從存在感的強度及大小來看,應該是魔物。

因此,伊莉亞決定不去理會。

沒想到居然是轉移到異世界。

只不過也有可能是惡魔或被惡魔附身之人,因此還是提高警戒。

看起來有點焦急的這名男子,一看到倒在地上的女性,立刻跑到她的身邊。

不過那是魔物發現到我們,因而發出的興奮聲就是了。

男子確認女性還有氣息之後,便安心地吐了口氣。

聽到這樣的回應,不知是覺得哪裏好笑,奧利昂「哈哈哈!」地笑了起來。

透過伊莉亞的眼睛看到的項目當中,在顯示這個人是什麼身分及頭銜,或者出生背景的地方所出現的文字,讓她難以置信。

以會犯下那種像是開玩笑般失敗的那道光來看,也不是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但是這種情況,也不免讓人產生疑問──這個人並非像伊莉亞那樣轉生,而是直接整個人轉移過來的是嗎?

穿越了正在以四肢奔跑的魔物頭部,握柄幾乎刺進牠的身體裏。

就在伊莉亞進行驗證時,察覺有東西從相反方向靠近。

三人最後來到了位於森林中央的一間房子。那是使用圓木組成法──也就是以橫擺的圓木堆成牆壁蓋成的住宅。

「……嗯?」

接着她因看到街道而降落後,便隨意選了個方向開始走。

這麼做並不單純是因爲「只爲自己行動」這個方針。

發現有人倒在地上,伊莉亞忍不住發出奇怪的叫聲。

就在此時,伊莉亞察覺到有東西靠近。

(不過,一般沒有人會同時把長槍及弓箭變成專長的啦。)

長槍隨即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發出震動空氣的聲音向前飛去。

「……!」

「……那不關我的事啦。」

「好了,那些都不重要。所以,你爲什麼會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

奧利昂的口氣聽起來很輕鬆,但從眼神的力道可以看出這句話是在盤問。

話雖如此,不管是盤問還是純粹的疑問,伊莉亞的回答都不會有任何改變。

「我說了,是不自覺就走進來的啦……因爲有種熟悉感。」

這個回答是出自她的真心,不過大概無法得到奧利昂的理解吧。

伊莉亞如此心想。奧利昂無視伊莉亞的反應──

「嗯?所以說,你也是誤入這個世界的人啊?」

奧利昂如此說道。

……這種事情可以這麼隨便就說出來啊?

送出這樣的視線後,奧利昂這才恍然大悟般,一邊苦笑一邊搔頭。

就連這樣的動作看起來都不粗魯,可以窺見他受過尊貴者的教育。

「就算對方說出與我多麼相同的回答,你這麼問也太粗心大意了。」

夾雜着嘆息說出這句話的,是從其他房間起牀的女子……安娜。

(安娜……小姐……)

在心裏如此呢喃後,伊莉亞心想「不行啊」而皺起臉來。

卡在胸口的那股異樣感讓人很不舒服。

不過,姑且不論這些,由於伊莉亞早就察覺到氣息,所以事前已經知道安娜醒過來了。

伊莉亞剛剛之所以會做出那種回答,其實並不是要取得奧利昂的理解,而是心想安娜聽到這些話後可能會做出什麼反應。

「我以爲你也是安娜的同鄉,所以忍不住就……」

見到奧利昂瞄了自己一眼,伊莉亞搖頭回應。

「……啦!」

對她來說也一樣,雖然可以感覺到這兩人之間複雜的氛圍,但並沒有感受到任何敵意。

「我們家基本上是自給自足,所以明天開始還請你多多指教囉。」

「不曉得是不是這裏的空氣與原本的世界相似,所以來到這裏之後身體就好了很多。」

所以【神之眼】並沒有顯示雜草這個名稱,於是只好關閉該功能,將明顯是雜草的植物拔除。

以前在精靈之鄉也做過這種事呢──伊莉亞趕緊將浮現出來的記憶揮去,開始專心地拔起草來。

「……這個蕃茄是什麼品種啊?」

所以只要看看她的反應就行了。

安娜邊說邊看向伊莉亞。

伊莉亞不打算隱瞞,於是亮出自己的登錄證。

就看安娜是做成美式披薩或義式披薩,光依披薩的種類說不定就能推斷出她的生活圈了。

又補了一句。

「……是沒有啦。」

「你接下來有什麼特別的計劃嗎?」

「那就先從拔草開始吧。」

你是認真的嗎?伊莉亞意有所指地說道。結果得到的卻是爽朗的笑容。

什麼是西西里蕃茄啊?

伊莉亞在內心感到不解。

所謂的義式披薩,主要是歐洲在食用、於薄面皮上加入蕃茄醬及食材的披薩。至於美式披薩則是在有如烤麪包一般厚重的麪皮上,同樣放上蕃茄醬及食材而製成,其他還有各式各樣的種類。

耳邊突然被大聲一吼,伊莉亞嚇得跳了起來,只見安娜正站在牀鋪旁邊。

「所以……從你一個人行動來看,你是公會成員嗎?」

無法適應空氣。

伊莉亞想到這個點子。

「我好像無法適應這個世界的空氣,所以來到這座森林前,身體一直很不好。」

「可是也還沒有完全康復不是嗎?妳快點坐下來吧!」

只不過如果並非出於意外的話,那麼造成安娜跑到這裏來的肇事者,就無法以「我不曉得」來推託了事了。

「首先,對於誤入這個世界的說法,我就已經不懂了。」

拔完草後,接下來是汲水來撒水。

從安娜精神飽滿的樣子看來,完全看不出是昨天倒在地上的那個人。

其實這些被稱做雜草的花草都有各自的名字,只是人們將不符合目的的花草統稱爲雜草。

伊莉亞感覺好像聽到什麼聲音。

(啊……對哦!)

「大概是像西西里蕃茄吧?啊,我不曉得在這邊是叫什麼名字啦。抱歉哦。」

如果她剛剛所說的「誤入」是真的,那麼有可能是發生了什麼意外事故。

「是嗎?」

「…………我、我知道了。」

「!」

安娜以爽朗的表情說道。

「……我知道了。」

見狀,奧利昂像是理解了什麼般,點了頭之後向伊莉亞問道:

於是伊莉亞就這樣寄住在安娜與奧利昂的家裏。

即使是地球人生存所需的氧氣,如果濃度過高的話,也會變成毒氣。由這一點來看,這種情形也不是不可能發生。

對於眼前這個人是否是從自己所熟知的地球過來的?以及是因爲意外而來到這世界的?還是憑自己的意思故意闖入的?……的確有很多事情想搞清楚。

她放棄思考,再度將意識拋開。

「因爲安娜沒有魔力,所以有你在真是幫了大忙呢。」

感到困惑的安娜,以委婉的口吻探詢奧利昂的用意。奧利昂只是露出苦笑。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大概是察覺到伊莉亞的心聲吧。

有可能是安娜出生自近似農家的家庭,不過也有可能是奧利昂以及這個世界的人教導她的。

(不過,這算是好事就是了。)

「……這樣啊。」

看到安娜露出微笑,伊莉亞的內心有點陷入騷動。

「我因爲有些雜事要處理,必須離開這裏一段時間……看你既然都閒得跑來這種地方了,如果你接下來沒有特別的計劃,要是能暫時待在這裏就太好了。」

她聽到這些描述,終於連結到了義大利蕃茄的記憶。

到底是在什麼樣的狀況、什麼樣的來龍去脈下來到這個世界的?

奧利昂裝作開玩笑地說道。不過這種識人的能力應該是從王族的經驗而來的吧。

「……沒關係。」

「喂!奧利昂?」

伊莉亞被迫來到房子後方的田地。

「……是!」

「……啊?」

「就是說啊。我沒辦法汲水,想要去泉水那裏,現在的季節又很危險。」

做出結論後,伊莉亞看向安娜。

「……可是我只是一個素昧平生的外人耶。」

「不是,是楕圓形的,比起可以直接生喫的圓形蕃茄,這個品種都是煮熟來喫,這樣味道比較濃,很好喫哦。」

「是是是。」

大概是感覺內心像是被看穿了一樣吧。

《帶着外掛轉生爲公會櫃檯小姐》5 第3章 森林裏的家插圖(1)
《帶着外掛轉生爲公會櫃檯小姐》 · 5 · 第3章 森林裏的家 · 第1張插圖

……話雖如此,但回過神時,自己還是被帶到了外頭。

當然,伊莉亞並不想自找麻煩,所以沒有打算戳破這一點。

接着像是連鎖反應般地回想起一道又一道的料理。如果是煮熟做成蕃茄醬的話,果然還是義大利麪或披薩吧。

「你不需要露出那種表情啦。」

「……我不是那個意思。」

伊莉亞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思考詢問什麼樣的問題可以得到情報。

伊莉亞這麼問的目的,是想根據安娜的回答來判別她的出身地。

她不懂這句話的含意,往安娜看去,只見她的臉上浮現苦笑。

兩人說話的口氣聽起來不是很客氣,不過正因爲如此,反而感覺很親近,沒有在客套。

「……嗯,說得也是。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也想請你幫忙。」

「……是長得圓圓的那種嗎?」

反正與自己無關,怎樣都無所謂。

從雜草放置在別塊土地上來看,大概是採用三年輪耕制的手法。

「我剛好需要人手呢。」

「……這、這樣啊。」

(……反正也沒有其他需要先行處理的事,所以也無所謂啦。)

「……哦哦。」

伊莉亞並不算是早上起不來的人,不過還是被安娜的威勢吞沒。

接下來要種植的是蕃茄、小黃瓜、茄子、毛豆等夏季蔬菜。

更重要的是,由於睡覺的地方她自己也能製作,所以並沒有必要去迎合對方的主張。

「……嗯。果然兩人動手就快多了。而且你做得比奧利昂還要好呢。」

自己想做的事。

聽到伊莉亞的回答,安娜露出笑容說「真是太好了」。

既然都已經答應了,也無法再輕言拒絕。

「至今你可能過着悠然自得的生活,但既然這裏提供你牀鋪睡覺,那麼也希望你可以過着起居正常的生活。」

沒錯。伊莉亞對於蕃茄的種類幾乎一無所知。

但是這個提問有個問題點。

(也就是說,對於異世界人來說,這個世界就像地獄一樣囉?)

伊莉亞心想,可能可以透過提問與回答的方式得到情報,結果沒想到得到的回答是「真是太好了」這種安心的話語。

「我認爲自己還滿會看人的啦。尤其是對方是否帶有敵意或害意……哈哈!不過這些都只是直覺啦。」

接着──

「快點起來啦!」

感覺不知不覺間,安娜及奧利昂已經把伊莉亞安排進自己的生活裏了。

「你應該要回答『是』。」

畢竟這裏連爐竈都有呢。即便這個爐竈不是根據安娜要求打造的,不過只要有了食材就能夠製作披薩。

這裏的水並非自然湧出的水,而是像兩人昨天說的,是使用水結石來汲取的。

將細柱插進地底下,再將魔力注入到事先嵌在柱子裏的結石後,就能從地下將水吸起,然後從像是水龍頭的地方流出來。

他們將這些水儲存在水缸裏,但是那些水仍有一點混濁。

所以還需要投入刻有其他咒語的水結石。

如此一來,雜質全部沉澱,水缸裏的水立刻變得清澈潔淨。

雖然事到如今纔想這些未免太晚,不過像這樣觀察與生活密不可分的異文化後,真的會深切感受到自己果然身處在異世界呢。

伊莉亞感覺到有目光看向自己,轉過頭去,正好與安娜四目交接。

自己目不轉睛觀看汲水的模樣被發現,讓她覺得有點丟臉。

「我一開始也很驚訝,簡直就像童話故事裏的世界出現在眼前一樣。不過,你居住的地方難道不是用這樣的方法嗎?」

「因爲我住的地方有一般的湧泉可用。」

「這樣啊。畢竟這種石頭也很貴,所以有湧泉可用的話,當然是用那種水比較好呢。」

水結石與其他屬性的結石相比,由於需求量大,加上並非能夠大量生產的物品,所以價格自然高漲。

(……所以負責守護結石的根源──結晶柱的精靈之鄉纔會被不肖之徒盯上啊。)

因爲水結石的買賣極有賺頭,很容易就擴展到人類的生活圈之故。

不可侵害的神聖之物。

共同的財產。

雙方的解讀不同,當然就會產生衝突。正因爲文化不同,所以要達到相互理解非常不容易。

還真是錯綜複雜呢。

「……怎麼了嗎?」

「沒事。」

她做出結論後,回到了安娜的家。

食物是很重要的。

從被折斷的樹枝及被踐踏過的花草痕跡來看,魔物的確在一般能夠察覺到有人類存在的距離內移動。

「嗯,好喫!」

德式香腸。

從安娜周到地準備好高筋麪粉與低筋麪粉來看,她可能也經常製作點心吧。

「咦?德式香腸這麼罕見嗎?」

不過終究只是井底之蛙。

「……只要一到夜晚,牠們就會變得活躍。雖說是魔物,不過在這一點上還是和一般野獸沒兩樣。」

「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洗衣服跟……對了。你做過麪包嗎?」

就在伊莉亞想着這些事情時──

話雖如此,伊莉亞也沒打算製作什麼奇怪的東西。

全身遭到刺穿後,有如青蛙的魔物當場一命嗚呼。

「那就交給你囉。還是說,你比較想要去縫蕾絲?」

這個我知道。

酵母的材料好像是以紅蘿蔔跟麪包店換取的樣子。

白天必須在不被魔物發現的情況下行動,夜晚則是安靜地躲在家裏度日。

「內扣?不是啦,我是說麪包。」

像是耳鳴般的嘶吼聲傳到耳裏。

原本還想說不曉得這些原物料是從哪裏採購的,原來有這種交易手法啊。

伊莉亞烤的麪包成爲了那天晚餐的主食。

撒完水之後,就到了喫早餐的時間。

於是決定不再東想西想,趕快着手吧。

有能夠發揮如此效果的結石在守護着那個家,想必準備結石一定費了不少苦心,這大概也是擁有「王弟」頭銜的奧利昂所準備的吧。

(素材……算了。)

雖然會錯意感覺很可恥,但透過翻譯功能無法順利傳達也感覺頗丟臉的。像是自己裝傻搞笑卻被忽視一樣,讓人無地自容。

……簡直就跟在精靈之鄉的生活一樣。

說完,安娜露出苦笑,不過感覺笑容有點僵硬。

那魔物感覺很噁心,所以伊莉亞不想去碰牠。

的確,製作甜點等等都希望能夠避免麪粉結塊。

晚上則是到森林裏驅除魔物。

伊莉亞如此心想,將手伸向裝着麪粉的袋子。

使用全麥爲原料、加上對面包的講究……在伊莉亞心中,關於德國的印象愈來愈強烈。

「!」

譯註:日文「做麪包」的發音與「內褲」發音類似。

隨便都行──就在伊莉亞打算如此回答時,突然想起自己現在的模樣。

「也不是,聽說是最近纔剛上市的……果然要被大衆接受還需要一點時間呢。這是將肉灌到動物的腸子裏後熏製而成的。」

「要從磨粉開始啊……!?」

原來如此。伊莉亞這才理解。

早餐喫的麪包裏沒有摻到石頭,純粹是運氣好的關係嗎?

麪包的英文是Bread。

從安娜對於小麥的講究程度來看,原以爲她應該會有粉篩纔對,結果並沒有,於是伊莉亞只好自己生成。

沒有被嫌棄真是再好不過了,然而製作麪包真是有夠費工。

一口氣發射三十支箭。

雖然沒辦法做到不鏽鋼的程度,當伊莉亞將透過技能生出的鐵製粉篩拿給安娜看後,安娜霎時眼睛一亮。

「不過只要乖乖待在這裏就沒問題了。牠們在白天不會到處活動的這點,算是最小限度的救贖。」

再說,麪包在這個世界是什麼叫法,伊莉亞也不曉得。

「這裏的人好像都不分高筋或低筋呢。其實我也想要全麥粉之類其他的材料,不過這裏無法買到。」

早餐是夾了已經收成完畢的高麗菜、洋蔥片及起司的三明治。

並且在沒吵醒安娜的情況下直接就寢。

安娜無視伊莉亞的疑問,露出笑容回答:

對於翻譯功能是將「內褲」一詞翻譯成什麼,由於伊莉亞並非接聽者,所以不曉得詳細情形,不過如果是日文轉換成英文,那麼也無法把剛剛的會錯意傳達給對方知道。

「我果然沒錯猜!難得有低筋麪粉,卻沒能好好利用,真的很浪費呢。」

伊莉亞停止無謂的思考,生出弓箭。

(救贖……是吧。)

裝在裏面的並非麪粉……而是帶殼的小麥。

看安娜對原料如此講究,感覺她在味道方面也有自己的偏好吧。

「我是會做啦……」

白天負責農地的工作以及食材的加工。

包括奧利昂在內,這種寬容的性格是這個國家的民族性嗎?

結石就不用說了,購買麪包跟小麥等等食材當然也得花錢。

(……看到了。)

於是洗滌並且晾完衣服後,伊莉亞便開始製作麪包。

對方大概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所以纔會主動現身吧。

如果她記得沒錯,這是德國香腸的叫法。

「我的故鄉有各式各樣種類不同的香腸。雖然沒有自己做過,但我知道作法,所以就將作法提供給了這個國家的人。而這個製作方法就像是專利一樣,真是幫了我很大的忙呢。畢竟生活上沒辦法全面靠自給自足嘛。」

(………這種事我纔不管咧。)

──這種救贖……我纔不要呢。

沒錯,也就是香腸。

「內褲……」【注】

看着並排的二個麪粉袋,安娜露出苦笑。

「是啊。在嘗試各種麪包後,每一樣都變得很喜歡,所以就算是做你家鄉的麪包也無所謂哦!」

先以石臼磨粉,再以鍊金術生成的粉篩來過篩,將摻雜在麪粉裏的小石頭碎片濾除。

對於沒有實力戰勝的人來說,魔物與野獸就只是令人害怕的存在。

自己纔不要爲了別人做什麼事。

「……這在這個國家很普遍嗎?」

「……真的沒關係嗎?」

她好像沒有想到可以利用植物來製作。

「你該不會也會做甜點吧?」

這也是當然的啦。

「……還算可以啦。」

一旦知道最終的完成品後,對於發展過程中的形態及素材,一般人意外地都沒有概念。

「至於要做什麼麪包,就由你來決定。」

在這裏的第一天就這樣結束。

將麪包縱向切開,是夾入香腸而成的熱狗堡。

「我一直在思考該怎麼處理粉篩的問題,不過這個國家的冶鐵技術實在是……咳咳!咳咳!」

即便單單一發箭只能刺進身體裏,但藉由不斷地發射,最後終究會貫穿過去。

於是,用完晚餐,確認安娜已經熟睡後,伊莉亞便獨自朝着森林深處前進。

伊莉亞當然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像是第一次看到一樣,往香腸看去。

湯裏面有許多蔬菜,多虧有了肉腸,所以得以好好補充鹽分。

「……我知道了。那我就來製作麪包。」

她說她喜歡嘗試新鮮的事物。

「……妳至今都沒有使用這個嗎?」

安娜也未免講究過頭了吧。受到衝擊的伊莉亞如此心想。

在經過各種努力及嘗試摸索後,只有適合用途及需要的東西纔會流傳下來。並非只有道具如此,生命及文化的進化也非常相似。

接下來的每一天幾乎都沒有什麼改變。

即便如此,伊莉亞還是待在這裏。

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何會如此。

只不過,伊莉亞看到安娜咳嗽或是累到坐下來時,便會心想要是自己丟下她落跑,事後一定會有罪惡感。

接着,又過了幾天──

「喲!我終於可以回來了!」

奧利昂回到家(?)。

這下自己的任務也完成了。

根據伊莉亞的調查,在森林裏出沒的魔物並非從森林某處出現,而是從其他地方遷移過來的可能性很高。

雖然這段時間沒能打聽出安娜誤入這個世界的原因,不過從明天開始針對魔物前來這裏的理由或原因進行探查,也是可行的。

「嗯?怎麼了?少年,你不要伴手禮啊?」

「啊……是。」

伊莉亞從奧利昂遞過來的瓶子裏,拿出一個像是烤餅乾的點心,將其送入嘴裏。

「!?好苦哦……!」

以爲是餅乾而輕忽大意的伊莉亞,因爲整個嘴裏充滿苦味而皺起臉來。

(這個味道……該不會是咖啡吧!?)

那顆粒的大小讓人誤以爲是餅乾,顏色也與可可亞相似到會令伊莉亞誤認的程度。

由於咖啡的果肉很甜,所以如果豆子有這種大小,那麼直接拿果肉來食用應該比較好吧。

見到伊莉亞盯着瓶子看,不知是誤會了什麼,奧利昂露出苦笑。

「這個叫做咖啡豆,是拿來磨成粉,以熱水衝來喝的。」

果然是咖啡沒錯。

從空氣充滿溼氣來看,的確有料到會下雨,但沒想到這麼快就開始下了。

這是自己自願去做的事情。是伊莉亞爲了自己而做的事情。

「……嗯。」

「哈、哈哈!我跟妳說,安娜,聽說這是聚集蜜蜂用的蜂箱耶!」

《帶着外掛轉生爲公會櫃檯小姐》5 第3章 森林裏的家插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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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當時的精靈之鄉一樣。

「……真是的。」

如果是這樣,爲什麼不坦率地直接表現出高興的模樣呢?

「……嗯。」

(我是不是又太雞婆啦?)

設置完成後,奧利昂剛好走過來。

伊莉亞乖乖聽從指示回到家中避難。

「你也一樣!明知這個人──」

要是真的用來煙燻,蜜蜂肯定死光光,所以伊莉亞決定對奧利昂說明,也算是提醒。

等回過神時發現,安娜正在對奧利昂隨便浪費食物而大發雷霆。

「……呃,應該是不用啦──?」

「啊、等一下!不是啦!剛剛那不是故意的啦。」

伊莉亞仍然不斷地狩獵魔物。

但是,不出所料,那兩人以爲是前者,於是將視線移回。

大概是原產國的關係吧,雖說品質不差,不過由於砂糖普及的關係,所以也能夠特地選擇苦澀的豆子做爲禮物來款待客人。

設置完之後,兩人就只是遠遠地坐等蜜蜂的到來。

當然,那些都是被伊莉亞打倒之後,遺留在原地的屍體。

「哦?這是什麼啊?你要煙燻啊?」

「哦!進去了!」

如果說打倒魔物的是公會成員,那就完全沒有問題,但從屍體沒有回收這點來看,十之八九應該不是公會成員乾的。

不管是這一天,還是接下來的日子。

其他森林可以肯定都有蟲子在蠢動,不過如果是在蟲子較少的這座森林裏,可說是採取蜂蜜的大好機會呢。

「……我什麼都不曉得。」

從毫不知情的人看來,這個事實就代表「有個比魔物還要強大的存在」。

感覺這個表情好像在哪裏看過……伊莉亞翻找記憶,回想起了最初見到奧利昂時的情景。

奧利昂有時會進到森林深處探查魔物的狀況,然後前去報告。

「你們兩個聽我說!」

安娜望着奧利昂逐漸遠去的背影,露出苦笑。

……但是這麼做卻錯了。

說到咖啡,來採取蜂蜜也許是不錯的選擇。

「森林深處到處都有魔物的屍體,你們有沒有聽到或看到什麼?」

做出如此判斷後,伊莉亞點頭回應。

說出這句話的奧利昂,表情看起來有點僵硬。

既然無法推測,那麼就只能回答「不曉得」了。

與其他人一點關係都沒有。

更重要的是,由於蜂蜜並非生物,因此有可能可以像鹽巴及砂糖那樣,以技能來生成。

奧利昂往伊莉亞瞄了一眼,伊莉亞點頭回應。

當然,她的點頭並非代表「我也一樣什麼都不曉得」,而是「我的確有聽到也有看到」的意思。

安娜說完,和奧利昂兩人一起看向伊莉亞。

奧利昂對蜜蜂的行動感到憂喜參半。

就是因爲理解奧利昂爲何會全力奔馳,才露出這樣的表情。

以現階段的文明來看,這個世界的人應該不曉得咖啡因等等的詳細效能,因此應該比較像是代代相傳下來的吧。

「……你們在做什麼?」

在悲痛的慘叫聲後,果不其然,被認爲是在混水摸魚的奧利昂,惹得安娜大發雷霆。

「咦?怎麼又跑出去了。」

……還是說,因爲得知了魔物被殺死的這個事實的關係呢?

此時的氣氛有點尷尬,讓人猶豫到底該不該說話纔好。

「真是不好意思啊,那我立刻就出發。一切就交給你囉。」

只不過,她察覺到現在的模樣沒有當時那麼緊迫後,便能料想得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奧利昂搔了搔伊莉亞的頭後,便快跑離開。

這些反應會不會對蜜蜂造成壓力啊?伊莉亞如此心想,不過心想沒過多久他就會看膩了吧,於是不理他,繼續觀察蜂箱的動靜。

果然不出所料,他是要說魔物的事情。

「……這是蜜蜂的蜂箱。」

伊莉亞記得蜂箱的構造,但關於之後的作業就印象模糊,因此只是抱着輕鬆的想法,心想蜜蜂如果高興的話就會住進來吧。

「奧利昂,這邊的事情你就不用……咳、咳咳!」

回頭一看,安娜正掛着笑容站在那裏。

「不曉得」的這種心理將會連結到不安。

於是這一天,在安娜及奧利昂兩人就寢前的這段時間,伊莉亞便着手準備採取蜂蜜的工作。

隔天,趁着工作空檔進行蜂箱的設置。

「……我們回去吧。」

安娜燒起開水準備泡茶。

察覺到自己冒出這個念頭後,伊莉亞趕緊否定,將其拋在腦後。

不讓熱氣悶在裏面而設的空氣通道,以及避免比蜜蜂大型的生物進入而調節高度的出入口等等……這些講究的設計讓奧利昂深感佩服。

「是哦……這種東西非得像顧火一樣一直盯着看不可嗎?」

也就是連結到恐懼。

伊莉亞於是點頭回應。

還是因爲安娜的掛慮,與奧利昂的擔心沒有交集的關係呢?

就在嚴格卻又悠哉的生活過了一陣子之後,某一天──

畢竟在伊莉亞送進嘴裏之前明明有機會可以制止,所以他會被罵也是沒辦法的事吧。伊莉亞如此心想,再度將視線移回咖啡豆上。

「拜託你回答得婉轉一點好嗎!」

奧利昂邊說看向伊莉亞。

雖然她有咳嗽,但從至今的狀態來看,並沒有太痛苦的樣子。

「哎呀,下雨了!」

既然如此,憑着僞裝狀態下的能力也應該有辦法應付吧。

從他的視線看來,應該是在問伊莉亞「可以交給你嗎?」。

「的確是不用。」

同時,伊莉亞也遭到池魚之殃。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於事無補。

「妳就是這樣逞強才教人擔心呢──」

想到這裏就無法再推測下去了。

原因是因爲這場雨使得許多工作沒辦法進行的關係嗎?

蜂蜜除了用來加進咖啡,或是以熱水沖泡等等,做爲飲用之外,也可以塗抹在麪包上,用途相當廣泛。

「……奧利昂!」

伊莉亞與奧利昂嚇得身體抖了一下。

(真是不懂爲何自己也要被罵。)

「這樣啊……我先回去報告一下,立刻就回來!」

即便無法做爲素材販售,但至少應該處理一下那些屍體纔對。

接着,伊莉亞將視線移到安娜身上。

所以她纔沒有停止討伐。

雖然有這樣的變化,不過除此之外,在生活習慣上幾乎沒有任何改變。

反而因爲成功採得蜂蜜,以及因爲魔物消失而多了動物的肉可以食用,使得飲食水準得到提升。

等到夏季蔬菜開始收穫之後,又差不多該開始計劃播種冬季蔬菜了。

「今年要種什麼好呢?馬鈴薯是一定要的……」

「少年找到的那些草……不是草啦,那些『香草』要不要移到這裏來種?」

「也是可以啦,不過這麼一來就有點擠了。」

伊莉亞一邊聽着兩人的交談,一邊喝着迷迭香的花草茶。

迷迭香在地球是古時候拿來驅除惡魔的香草,在這個世界大概也有這樣的概念,具有能夠使魔物迴避的效果。

雖然效果沒有那麼強大,不過拿來種植在通道上也許是不錯的選擇。

(啊,但是如此一來,會不會明顯變成是在告訴魔物說「這裏有人」啊?)

如果是的話,那就駁回。

先不論驅趕魔物,比這還要更有效果的,是能夠提高專注力及記憶力。

現在沒有開啓【神之眼】所以無法察看,不過之前在精靈之鄉時,就已經確定這方面的能力數值會因此提升。

應該說,香草系的知識幾乎都是從精靈之鄉習得的。

不過,如果安娜沒有想起這些野生的香草,伊莉亞倒是沒有打算提供這些知識就是了。

「……那麼我也差不多該出發了。」

奧利昂這次前去報告的間隔與以往不同,讓伊莉亞感覺事有蹊蹺,一臉疑惑地抬起頭來。奧利昂於是對她說:

「這次是要處理一些俗事,可能會花上一點時間,那麼一切就交給你囉。」

可以推測應該是與王族相關的事務吧。

不管怎麼說,既然他不想說,也沒有必要追問吧。

「那個人也差不多快回來了吧。」

再接下來的隔天也一樣。

就在伊莉亞思考着這些事情時,早上的作業也結束了。

明明是自己的事情,卻一點都不瞭解。

「今天有辦法工作嗎?」

酵母及蜂蜜等等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了。

自己到底想做什麼?

伊莉亞陷入思考的漩渦裏。

她的行動看起來像是在制止伊莉亞。

大概是改成提早休息的關係,隔天安娜的臉色變好的情況也逐漸增多。

也就是──很熱。

「啊啊,我是指離開這座森林之後啦。」

而牠的聲音則彷彿在對誰挑釁一般。

接下來的隔天也一樣。

如果以這個方向來思考,那麼早就應該得出答案了,但卻無論如何都得不出,所以不禁焦躁起來。

「嗯,我知道了。」

安娜溫柔地說道。想辦法讓伊莉亞不要害怕。

比至今森林裏的任何魔物都要來得強。

是因爲與自己來自同一個世界的關係嗎?

伊莉亞忍不住站起身來,卻遭到阻止。

基本上,在這裏過着順應節氣、悠然自適的生活,因此這種模式已經再理所當然不過了。

爲什麼那個魔物會做出這樣的行動?

不過有許多陰涼處,加上微風吹拂,因此比平地還要涼爽舒適。

是因爲她的名字與那個人一樣的關係嗎?

既然如此,爲什麼自己還是不離開呢?

好強。

如果只顧自己,那麼只要拍拍屁股走人就行了。

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令人無法理解的行動依舊持續。

這就是所謂莫名其妙的預感吧。

由於安娜的住家可以說幾乎在森林裏,因此溼氣比平地略高。

結果終究還是回到這個問題。

見到這個身軀不驚嚇纔怪,目睹這個容貌不感到害怕纔有問題。

爲什麼自己一直不離開這裏啊?──而是不曉得這個問題的答案。

「雖然比往常還要早出現,不過不要緊,牠馬上就會跑到別的地方去了。」

「!」

「……那就拜託你囉。」

魔物很快地便朝房子靠近過來。

也不斷地驅除令人感到不舒服的魔物。

「!!」

她說的「那個人」當然是在指奧利昂,而且神奇的是,她的預言大都會成真。

無法判斷她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在擔心奧利昂。

聽到伊莉亞的回答,奧利昂一臉滿意的模樣。目送他離去之後,伊莉亞便開始着手這一天的作業。

她回過神來發現,周遭變得有點昏暗,空氣中還充滿溼氣。

伊莉亞不由得感到困惑。

過了幾天後,安娜突然脫口而出這句話。

自己到底想怎麼做?

最近由於魔物的數量減少,所以夜晚也較少外出。

該魔物一邊四處張望,有時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放聲吼叫。

安娜的身體狀況雖然沒有根本性地獲得改善……不過奧利昂說,接下來不在家的機會會減少,也不太會再長時間出門了。

牠的動作看起來似乎是在搜尋什麼。

(既然如此,那麼預感不必用在我身上沒關係。)

爲什麼還不離開這個家呢?

「嗯嗯,沒問題。」

魔物的這個行動可能也帶有什麼含意,不過目前沒有大軍壓境的預兆,因此先暫時擱置不管。

就在她直覺到這件事的同時,心中也生起了疑問。

從窗戶眺望外頭的安娜,神情不是很開朗。

想辦法讓伊莉亞感到安心。

即便如此,原本身體就不好的安娜還是看起來很辛苦,露出苦笑允諾之後便回到了家裏。

在那之後,伊莉亞一如往常忙完農地的工作及家事之後,便直接就寢。

轉頭一看,阻止她的正是安娜。

「秋,接下來你打算做什麼?」

不是爲了什麼人,而是爲了自己。

對於這樣的問答也已經習慣,同樣的一天再度開始。

不管下雨還是沒下雨,爲了不受天氣影響,能夠做的事情都預先做好。

即便不需要特地補充解釋,也知道安娜並不是在說「你可以離開了」的意思。

像是衝擊波般的吼叫聲,就連房子都快搖晃起來。

爲什麼至今沒有在白天時去打倒那些魔物呢?

「……別擔心。」

話雖如此,匹斯克羅薩這裏大概是因爲接近地中海型氣候的關係,水因子很稀薄,空氣乾爽,因此並不覺得悶熱。

聽到這個問題時,伊莉亞無法立刻做出回應。

「!」

──……爲什麼自己一直不離開這裏呢?

田地遭到摧毀。

因爲從森林裏出現了一隻擁有牛與猿猴混合的身體,以及臉蛋與人類頗爲相似的巨大魔物。

可以感覺到身旁的安娜倒吸了一口氣。

所以──

而伊莉亞之所以沒有即時回答,只是單純因爲感到困惑的關係。

「!?」

爲什麼那個魔物筆直地朝這裏……也就是這間房子過來呢?

只要心想安娜真的是運氣很差,而棄她於不顧就行了。

爲什麼自己不立刻前去打倒牠呢?

「……其他的就交給我來,妳趕快去休息。」

不知是不是因爲進入相當於夏天的季節,感覺火因子特別多。

「大概又要下雨了……」

接下來自己想要做什麼──並不是因爲不曉得這個答案。

現在明明是白天,爲什麼特地這樣放聲大叫?

所以纔會一時之間沒有察覺到那個存在。

她會有這種反應也是正常的。

不知安娜誤會成什麼意思,她如此說完之後,立刻緊緊地抱住伊莉亞。

……就像是一個母親。

「……拜託妳不要這樣。」

但是這個舉動卻讓伊莉亞感到火大。

「……咦?」

伊莉亞從一臉困惑的安娜身邊離開,朝大門走去。

即便聽到安娜在後面叫她,她也沒有回應。

她只是很想把揪着胸口的煩躁消除。

就算現在對我溫柔,反正有一天還不是會翻臉不認人……!

反正她知道我的力量後,一定會感到害怕而把我推開吧!

──反正所有的人都一樣。

「你來得正是時候。」

見到伊莉亞出現,魔物的眼裏露出歡喜之色。

爲了不讓獵物逃掉而將力量解放。

有如竹筍般的觸角沿着背骨生出,手腳也膨脹到原有的兩倍大。

也是啦。伊莉亞也與魔物同調。

──我也露出真面目吧。

「然後你們就拋棄我吧。」

伊莉亞解除隱蔽技能的僞裝功能。

接着生成弓箭。

搶先一步將來襲的觸手擊碎。

此時,伊莉亞背後傳來踏過水窪的腳步聲。

「因爲我已經決定要隨心所欲、爲所欲爲地過活。所以……」

這意料之外的否定,讓伊莉亞頓時愣了一下,而就在她打算繼續說下去時,卻被安娜拉住了手臂。

「你以爲你是狩獵的那一方啊?」

一刀兩斷後,伊莉亞將劍收回。

「纔不會看起來這麼痛苦呢。」

當她逼近到可以使用劍來攻擊的距離時,魔物已經只剩下頭部了。

伊莉亞聽到這句話,腦中首先浮現的是奧利昂。

──沒想到自己的臉,絲毫沒有笑容。

轉頭一看,安娜就站在那裏。

那張臉……

這個問題並沒有主語。即便如此,伊莉亞還是大概知道安娜在指什麼。

這句話大概是開啓了談話的契機吧。

同時發動魔術。

(該怎麼說呢……)

安娜繼續問下去。

這是爲什麼呢?

應該露出了笑容纔對啊。

還是驅除摧毀城市的惡魔時──

自己都一直以爲臉上掛着笑容。

卻遭到安娜否定。

「爲……什麼……」

妳還不懂嗎?

自己一向都隨心所欲地過日子。

無法理解安娜的話語,回過神時,發現自己的手往臉上摸去。

明明掛着笑容纔對啊。

魔物死亡後,森林再度恢復平靜。明明恢復平靜,氣氛卻全然不同,這是爲什麼呢?

只要覺得毛骨悚然,並且離開我就行了。

……以及超越困惑的恐懼。

伊莉亞還來不及做出回應,身上就被塞了一條厚厚的毛巾。

自己明明在笑啊。

又或是將前來找碴的那些下流之人趕走時──

伊莉亞現在的生存方式。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含意啦。」

「如果下輩子能投胎成一般的野獸就好了。」

跟自己所描繪的表情完全不同。

伊莉亞邊說話邊思考,但一時之間也無法得出答案。

「……妳這傻孩子。」

妳就盡情感到害怕吧。

「是的。」

腳部遭到岩石子彈粉碎的魔物,失去重心而跌倒。

「是的。」

我纔沒有騙人。

「妳嚇到了嗎?」

那個人。

「就我來看,妳一點都不像是在隨心所欲、爲所欲爲地過活。」

「只要看了那個人,妳就知道了吧?」

是因爲眼前這名女性的態度,並沒有太大變化的緣故。

感覺特別冰冷的那隻手所觸摸的臉。

「……原來妳是女生啊。」

想到這裏就覺得火大……於是她的語氣變得更加強烈,內心失去了冷靜。

還真是不過癮呢。

「再見啦。」

真是搞不懂安娜在幹什麼。

接着她回想起的情景是……奧利昂和安娜真的看起來很開心地在笑着。

就只是爲了自己。

因爲野獸很膽小,對於危險非常敏感。

也不會像這樣死得如此悽慘。

不管是懲罰欺負女性的那些人時──

(……不管哪個都無所謂啦。)

而浮現在奧利昂臉上的是,一如往常的笑臉。

不知不覺間下起的雨讓人感到厭煩……但事到如今,她也沒打算要避雨了。

「……爲什麼要在這個時機讓我發現?」

然後如此回答。

「!我纔沒有騙──」

「爲什麼……?」

「真的隨心所欲在過活的人,就會露出那樣的笑容哦。」

即便如此,牠那旺盛的生命力還是令人驚歎,不過那張近似人臉的臉上浮現的是──困惑。

伊莉亞在心裏自嘲地呢喃。

說完,安娜再度用力地擦拭她的頭髮。

並非爲了什麼人。

……原本以爲自己一直掛着笑容。

「啊……?」

安娜一邊半強迫地擦拭她的頭髮,一邊說道:

應該說,她就是希望安娜提出這個問題,所以纔會知道安娜所指的是什麼吧。

「因爲這個魔物很礙眼,讓人火大,所以我就在這裏殺了牠。」

《帶着外掛轉生爲公會櫃檯小姐》5 第3章 森林裏的家插圖(3)
《帶着外掛轉生爲公會櫃檯小姐》 · 5 · 第3章 森林裏的家 · 第3張插圖

「妳騙人。」

「纔沒這回……哇!」

所以至今自己臉上一直都沒有掛着笑容……?

但是……

可惜的是,那是不可能的事。

伊莉亞以徒步的速度靠近魔物,並且持續發動魔術,將牠的四肢一一擊碎。

「……至今的那些怪物也是妳打倒的?」

說出這些話的語氣很重,與伊莉亞自身的意思背道而馳。

安娜無視陷入混亂的伊莉亞,直接將她拉進了小木屋。

就在她打算繼續說那套生存準則時──

「就算不是這樣,那種人的臉看起來也不會像妳現在這樣。」

「!……可是……」

……一路都是這麼走來的。

「爲什麼……?」

「很簡單啊。」

聽到這溫柔到令人喫驚的聲音,伊莉亞忍不住抬起頭來,只見安娜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自己明明在她面前露出了實力。

但是她卻沒有感到害怕,也沒有毛骨悚然地遠離,而是露出一如往常的笑臉。

接着安娜說道:

「因爲那些並不是妳真正想做的事。」

「!……」

伊莉亞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妳真的是因爲覺得那個怪物礙眼,才把牠打倒的嗎?」

這是伊莉亞剛剛自己說的話。

因爲魔物很礙眼,所以才殺了牠。

這是出自她的真心。

──……但是,還有另一個目的,也就是想要讓安娜看到自己的力量。

如此一來,這名和自己母親同樣名字的女性就會離自己遠去。

──如此一來……自己就可以不用再一次深陷失望。

不只是安娜。

原來這個世界上也有奧利昂這樣的人啊──也可以不用在心裏抱持這種希望。

可以不用再對世界抱持期待。

害怕被自己想守護的人討厭。

害怕自己伸出的援手被別人揮開。

並非希望對方肯定自己所做的這一切。

各種情緒無法剋制地不斷湧現。

「哦──大小姐,早安啊。」

就在她頭腦陷入一片混亂時,有道聲音插了進來。

以些微冷淡的視線朝奧利昂看去,結果奧利昂也和往常一樣「哈哈哈!」地笑了一聲回答:

他是什麼時候在這裏的?

「反正秋也起牀了……對了,這是妳真正的名字嗎?」

……所以纔會不去正視這個現實。

──謝謝妳。

愈快結束,自己愈不會因此受傷。

聽到背後傳來的這句話,伊莉亞無法做出點頭的回應。

結果就是──再也笑不出來的自己。

……卻遭到大家拒絕。

「不管是我、還是這個家、這裏的田地,都因爲妳而得救……謝謝妳。」

但是……

……其實是因爲自己不願見到……

如此迎接的安娜,態度還是和平常沒兩樣。

「……我……到底在做什麼啊……」

畢竟是自己的心情,明明輕易就能瞭解的。

沒錯。

爲了自己,所以故意製造機會讓別人遠離自己。

……不願見到安娜明明感到害怕,卻依舊爲了讓自己安心而努力裝笑。

因此她開始感到害怕。

然而,光是這麼一句話……就覺得自己得到救贖了。

「是這樣、沒錯啦……」

不願見到安娜那硬擠出來的笑容。

因爲感到害怕。

不願見到開心的那兩人記憶遭到摧毀。

那道溫柔的聲音,就算在雨水打到屋頂上而顯得嘈雜的空間裏,還是聽得特別清楚。

「!……」

「這是什麼叫法啊?」

嘴上明明說着要爲自己而活,卻不斷地欺騙自己,這根本是本末倒置。

「妳真的幫了很大的忙。謝謝妳啊!」

不,應該說是非常尷尬纔對。

一旦認同之後,一旦正視現實之後,就再也無法矇騙了。

不願見到那兩人努力栽種的農田被破壞。

爲了不讓大家失望,拚命在不爲人知的情況下提升自己的實力……

明明很清楚。

自己好不容易纔轉生擁有這次的生命。

光是這句話,就讓人覺得今天在這裏做的事情沒有錯……讓人覺得可以待在這裏沒有關係。

自己想要守護她。

故意掩飾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但是……其實……

「妳這麼做是爲了我們……爲了安娜不是嗎?」

不管是安娜,還是她與奧利昂之間的回憶。

「嗚……嗚……」

自己不想再感到心痛了。

不過,也正因爲如此……她纔會被他們給點醒。

「因爲妳已經不是少年了嘛。妳已經沒打算要隱瞞了吧?」

其實自己想要利用從神明獲得的力量來守護大家。

故意撒謊說是爲了自己……

「!」

……還有,精靈之鄉的所有人。

所以……纔會想趕快讓一切結束吧。

所以隔天早上見面打招呼時有點尷尬。

「啊,妳起來啦。早安。」

她只記得自己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帶給安娜他們麻煩。

自己做這些事情並不是爲了得到感謝。

「……真的是無可救藥的……大笨蛋……!」

好不容易纔獲得外掛的能力。

可是這個心情無法化成言語,只是不斷地流下淚水。

以及陌生城市的人們和遭到襲擊的那些人。

「啊……」

因爲覺得事到如今再僞裝也沒有意義。

不過似乎只有伊莉亞這樣覺得。

之後的事情就記不太清楚了。

但是……

害怕再次嚐到痛苦的滋味。

──其實是因爲想要守護她的關係。

所以,自己纔會一路這麼努力。

「我真的是……無可救藥。」

故意把至今的自己當成傻瓜來否定……

「……就算是這樣……」

更重要的是,當時以那麼跩的表情示出真面目,結果又因爲「覺得丟臉」而再度變回男兒身的話,等到下次再露出真實面貌時,肯定會更丟臉。

沒想到你們連這點也注意到啦。伊莉亞如此心想,不過僞裝扮相時若不使用假名也挺怪的,因此可以瞭解爲何他們會有這種反應。

(不過……名字是吧……)

她猶豫了一會兒後──

「……伊莉亞。」

還殘留在心中的疙瘩,讓她對於說出在家鄉時的名字有所抗拒。

她自己也覺得自己在報上名字時,感覺很不自然。

「這樣啊。是叫伊莉亞啊!」

「這名字很可愛啊。」

但是安娜與奧利昂並沒有針對這一點多說什麼。

不過伊莉亞自己也察覺到,那兩人是因爲顧慮到她的關係吧。

「那……總之,我還是像往常一樣,回去報告一下再回來。」

奧利昂以像是出去散步一般輕鬆的口吻說完便出門了。

目送奧利昂離去後,安娜轉頭過來說了一聲「好了!接下來……」,然後看向伊莉亞。

「妳喫得下早餐嗎?」

「呃、是!」

「那就坐下來吧!」

伊莉亞聽了安娜的話乖乖到餐桌就座,安娜大概也還沒喫吧,於是兩人便一起享用了早餐。

「昨天錯過機會沒能問到……接下來妳有什麼打算?」

(接下來……)

接下來的打算。

「不過與其做出反抗而失去家園,乖乖聽命而失去家園比較有機會取回來。」

只不過是這麼一點小事,卻覺得心情變得有點輕鬆了起來。

「……嗯,以那些人來看,大概會把安娜購買的權利變成糊塗帳,想辦法把她趕出去吧。」

「好像是這樣。最初遇到他時,真的很誇張。不知道他是在自嘲還是在蔑視人,簡直慘不忍睹。」

「這個嘛……哈哈!我的確是沒有看到啦──」

「啊?這、這倒是……」

她一邊翻找記憶,一邊朝着目的地前進。

當伊莉亞如此心想,而打算以千里眼透視巖壁的另一端時──

奧利昂一回到家就說出這句話。

所以……安娜繼續說道:

我還得繞到其他地方去呢!

(這些人還真是貪婪呢……咦?等一下。)

想必奧利昂會發生改變,不只是時間的關係,還有因爲遇到了安娜的緣故吧。

伊莉亞不由得心想──

安娜與奧利昂一臉擔心地抬起頭來,伊莉亞沒有回應他們的視線,而是往森林望去。

「……是,那就萬事拜託了。」

「真的很抱歉!」

利用會釋放出氣流的微弱下降風暴封住集團的行動,並且着地。

公會的那些人也有做出幻術的對策,不過以實力來說,並沒有太強。

「……抱歉。如果我能夠握有一點實權的話……」

「也就是說,人的生存方式和想法都會改變,只不過每個人改變的時機點都不一樣就是了。」

見到伊莉亞沒有回答,安娜露出和緩的微笑。

在急着要求回答時,如果有適度的攻擊算是最好,不過現在並沒有弓箭射過來的跡象。

沒有恐懼、沒有討厭,還是和往常一樣溫柔地對待自己,讓伊莉亞非常高興。

看到現在的奧利昂,實在很難想像當時的狀況──這是伊莉亞發自內心的感想。

「妳是指……邊說邊笑的這一點是嗎?」

接下來的……生存方式。

『什麼人……?』

簡單來說就是──她在鬧彆扭。

「奧利昂先生都親眼目睹了嗎?目睹魔物是怎麼被打倒的?」

這種做法也許是正確的。

「拜託你們快點做出選擇啦!」

「啊!完了!」

那個人……也就是奧利昂的習慣。

「聽說那是因爲以前總是沒有人聽他說話,所以心想至少自己給自己反應好了──所以纔開始這麼做的……畢竟那個人的生長環境算是很特殊嘛。」

只要是國家的決定,只要高層的人這麼說,你們就只能乖乖聽話?

伊莉亞一邊心想一邊往奧利昂看去,只見他突然低下頭來。

「怎麼可以這樣……!」

不會吧。

「所以妳不用急沒關係,伊莉亞。妳只要慢慢思考自己接下來想要做什麼就行了。」

帶着言外之意詢問後,得到的回答是「當然不想啊」。

「那個人不是有個習慣嗎?」

「就是因爲沒有魔物纔會事情嚴重了啦。我以前曾提過,有人組成討伐隊來對付森林的魔物吧。」

接下來的新生活纔要開始呢。

實在是太自私了。

……真的有辦法找回以前的自己嗎?

「那麼安娜小姐將何去何從?」

「我出去一下!」

「既然那些魔物是莫名其妙被驅除的,那麼也有可能莫名其妙地再增加啊。」

面對這突然的發展會感到驚訝也是正常的,不過在進行交涉時,不讓對方處於冷靜的狀態比較有利,所以這麼做也是沒辦法的事。

「然後就慢慢變成習慣了是嗎?」

如果可以的話就好了。

「看你們是要繼續過着這種被人類追殺的生活,還是聽從我的安排而得到能夠安住之地!來吧!做出選擇吧!」

即便內心已有自覺,卻遲遲踏不出第一步。安娜看到伊莉亞的模樣,對她說:

見到安娜露出淘氣的笑容,伊莉亞也跟着笑了起來。

她一邊加速一邊下降,然後生成弓箭,將公會集團所射出的弓箭擊落。

不知道自己是否也能像奧利昂與安娜一樣,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呢。

「伊莉亞?」

想要守護卻做不到。

腦中浮現疑問,讓伊莉亞的眉頭皺得更緊。

伊莉亞現在就想把那些人給揍飛,不過安娜與奧利昂的反應卻制止了她這麼做。

「當時那些人帶回去的草還是什麼的,好像很珍貴。話雖如此,因爲森林裏魔物蔓延,要一邊討伐魔物一邊採集那種草非常不划算,所以才置之不理。」

也許沒辦法回到以前那麼單純……不過如果可以的話就好了。

『!?』

不過安娜不可能說謊,加上從奧利昂的境遇來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沒想到安娜居然說出如此沉重的話題,讓伊莉亞不由得眨了眨眼睛。

說完,伊莉亞站了起來。

……自己再度露出笑容了。

『!? !? !?』

「沒錯。」

安娜點頭回應,並且將視線移向窗外。她的表情看起來有點悲傷。

伊莉亞衝出房子,朝天空飛去。

「……找到了!」

她若無其事地將這句話說出口。

就在伊莉亞等待安娜繼續說下去時,將視線移回來的安娜露出爽朗的笑容。

「事情嚴重了。」

「做出選擇吧!」

(但是……)

既然如此,那就有很多方法可以處理了。

原本就算附近的村子傳出被害也置之不理,等到魔物消失後,就立刻跳出來主張權利。

不過,相反地,某一部分的自己也在警惕說不可以太過依賴別人。

奧利昂一邊將伴手禮放到桌上一邊坐下,安娜和伊莉亞也跟着坐了下來。

匹斯克羅薩是女尊男卑的國家。

對於出身王族的奧利昂來說,肯定相當不甘心。

雖然伊莉亞有間接讓那兩人知道魔物被殺是自己乾的,不過光是這點無法成爲證據。

「……我知道了。」

『妳、妳到底是……』

「事情嚴重了?……可是都已經沒有魔物啦。」

伊莉亞如此心想,不由得皺起眉頭。奧利昂見狀,聳了聳肩。

「……你們難道不會不甘心嗎?」

見到奧利昂收起平時邊說邊笑的習慣、一副發自內心感到不甘心的模樣,伊莉亞實在不曉得該對他說什麼。

同時生成巖壁將集團與那對神獸隔開。

不知算是剛好還是不湊巧,伊莉亞找到了正在被看似公會成員的集團襲擊的,那對近似偶蹄類的神獸──凱特格魯。

聽到安娜突然轉換話題,伊莉亞感到有點困惑的同時,一邊開始思考。

「如果還沒決定的話,就暫時先待在這裏吧。」

「我被拜託了。啊,雖然說妳可以慢慢想,不過該幫忙的工作還是要幫忙哦。」

「就如伊莉亞所想的,簡單來說,因爲魔物消失了,所以開始有人出來主張森林的權利了。」

原以爲可以三個人再一起住在這裏。

安娜只是露出苦笑,奧利昂也只是感到侷促不安罷了。

尤其是掌握政權的王族,這方面的傾向更是強烈,即便生下了男嬰,除了繼承王家的血脈之外,沒有被賦予任何權利,就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王族。

(該不會是見到這預料之外的發展,所以對於發動攻擊感到猶豫了?)

雖然沒時間在這裏你問我答,不過對方的確是需要做出判斷的情報。

「你們真正想問的是這個嗎?」

如此叮囑之後,雌神獸上前一步對伊莉亞問道:

『條件是什麼?只是要我們乖乖聽話,這樣我們無法做出判斷。』

「我只是想要應用你們的力量把外面的人趕出去罷了。另外,就是……希望你們在覓食時,不要到破壞森林生態系的程度……吧。」

『妳把我們當成什麼啦……拜託不要把我們跟那種笨鹿混爲一談好嗎!』

雄神獸一副打心底感到不服的模樣,不過與雌神獸相視之後,朝伊莉亞走來,並且低下頭。

『我們就與汝訂下契約吧。』

『只要妳沒有違背承諾,我們就助妳一臂之力。』

二頭神獸說完後,有什麼東西流入了伊莉亞的體內。

那是牠們的知識。

行使幻術的方法,像是下載進頭腦裏一般,已經可以清楚地在她心裏描繪了。

『哦哦……好強大的力量。』

『這是……這下好像變成只有我們這一方得到施捨呢。』

神獸也得到了恩惠。

應該說,牠們所受到的恩惠無可測量。

見到這個反應,伊莉亞焦急地問:

「你們說的契約是什麼意思?」

『什麼嘛。妳叫我們乖乖聽話,所以我們以爲妳是要跟我們締結主從契約呢。難道不是啊?好痛!妳這是幹什麼啦!』

『你怎麼可以用這種口氣跟主人說話啊?你這樣子還敢把鹿當成笨蛋看啊。』

「啊──所謂的契約,同時也是召喚的契約是吧。」

最後的收尾當然是由伊莉亞出馬。

各種鳴叫聲響遍整座森林,這也足以讓入侵者……也就是調查隊感到膽顫心驚了吧。

她之所以親赴現場,除了爲了產生即興效果外,更重要的是,可以正常地以語言與對方溝通的關係。

對於攜帶過度輕率的裝備及食物進入森林裏的他們而言,一定跟苦行沒兩樣吧。

「既然是某人將那些魔物打倒的,那麼將闖入森林的不速之客給趕走,也是某人應該做的事情。」

(妳擔心的是這點啊?)

怪物沒有脖子,頭部長着八隻眼睛,有如圓木般粗壯的四隻手臂上還拿着折斷的巨木。

「這次能夠得到火結石與風結石,算是僥倖的呢。」

『不過,沒想到居然要將我們及酋雷姆的幻術施展在整座森林啊。』

再說,就連取得條件也模糊不清。

這段時間,他們不斷地在森林裏徘徊,肉體及精神都已疲憊不堪。

「把他們趕走?而不是打倒?」

其實這個怪物只是單純的幻術。

畢竟那些人進入森林裏已經過了三天了。

『只要簽訂契約之後就會變成這樣,所以千萬不可隨便就與人訂下契約!──我們是這樣被教導的。』

從伊莉亞的眼裏看來,就只是一個成人女性的集團被一隻喧鬧地喊着『很可怕吧──』的小熊嚇得半死,景象看起來甚是滑稽。

伊莉亞感到有點意外,雌神獸立刻搖頭回答:

雖然意料之外的擔心讓伊莉亞感到喫驚,不過這點還在她的藉口可以解釋的範圍內。

出貨。不對!出發!

原來是先人的智慧啊。伊莉亞感到信服。

接着將其抬起。

「嗯──……」

到達森林後,雄神獸對伊莉亞如此說道。

雖然對開始唱夫妻雙簧的這兩頭神獸感到抱歉,不過這種溫暖的氣氛就留到之後再來吧。

「那麼,如果術者沒有進行歸還的話,對方就得自己走路回去啊?」

伊莉亞很快地找到下個目標,「這次只要使用召喚,應該就輕鬆多了吧──」,不過這個想法也只維持了一下子。

『根據契約的召喚,只要是在魔力沒有遭到遮斷的地方,不管在哪裏都可以進行的樣子。只不過能夠召喚的對手等級,將會受到術者本身的力量所左右。』

真的嗎!?

「就是說啊。」

這算是明明很趕時間卻還貪圖輕鬆的懲罰吧。

此刻的她當然經過僞裝,而不是以平時的模樣出現。

因此下半身是蛇身。

當然,這些怪物也是幻術,牠們其實是小狼與小狐狸。

真是難移動啊──伊莉亞一邊在心裏碎碎念,一邊來到現場。

「雖說在那些人眼裏就像垃圾一樣,但這畢竟是我們的權利。突然這樣子叫我們滾蛋也實在是……」

「……哈哈!這樣啊!這樣啊!那妳高興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這算是口耳相傳的資訊啦。』

這次並非僞裝成人,而是可怕的怪物。

就這樣直接送到森林裏。

『來了!』

配合怪物揮動手臂的動作,使地面產生震動,並且發出轟鳴聲。

大概啦!伊莉亞在心裏矇混過去。

『不,召喚與歸還並非配套,看是要把同樣的力量用來召喚、或是歸還。』

伊莉亞忍不住詢問,兩人回答她說:

「現在的狀況如何?」

「我回來了。」

見到不斷湧現的怪物,入侵者的精神似乎已瀕臨崩潰。

「……真的可以嗎?」

(嗯?啊──……)

(練習的成果都發揮出來了呢!)

「那你們先待在這裏不要亂跑哦。」

「原來如此……謝謝你們,讓我得到了不少資訊。」

……當然不可能是這樣了。伊莉亞裝作沒有注意到那兩人不安的眼神,坐到了椅子上。

「不過召喚之後,還得把人家歸還纔行對吧?」

「好了,接下來就讓那些可憐的入侵者嚇得屁滾尿流吧!」

如果她記得沒錯,內容是得到知識才對,不過是什麼樣的知識就想不起來了。

聽到這句話做出反應的,並非奧利昂而是安娜。

「這只是我的推測啦。我想打倒魔物的那位人士,只要對方不是魔物,應該就不會做出太暴力的舉動啦!」

伊莉亞回到森林裏的家後,安娜與奧利昂一如往常地迎接她的歸來。

要比喻的話,就像是單程票,並非來回票。在歸還之際,將會再次使用同樣的單程票就對了。

牠的手臂異常地長,與背上的翅膀一樣殘破不堪,但還可以看出是人的臉上長着兩隻角。

見到伊莉亞陷入煩惱,雌神獸誤以爲她是在思考召喚的事情,於是補充道:

伊莉亞如此心想,此時回想起最初在選擇要得到什麼技能時,有個【星之記憶】的選項。

當然,爲了不讓幻術被識破,還得上演一些戲碼。

總之,先叫這兩頭神獸乖乖待在森林裏,然後前去尋找其他的居住者。

畢竟原本擔心自己是不是又多管閒事,因而心情相當沉重。

『妳不曉得啊!?明明有這麼強大的力量,懂的東西卻很極端且偏頗呢……』

(我有什麼辦法啊。我又不是打從一開始就知曉全部的知識外掛。)

伊莉亞以千里眼搜尋入侵者,只見那些女子跌坐在地,以充滿恐懼的表情抬頭看着眼前的怪物。

牠青綠色的身體整個潰爛,讓見到牠的人在生理及本能上都感到非常不舒服。

伊莉亞在兩頭神獸的腳邊,以製作岩石浴池的方法制造船隻。

「原來如此……妳知道得還真詳細啊。」

「……我忘了問牠們要怎麼進行召喚!」

「那我們上吧!」

伊莉亞沒有出聲,而是以驚訝的眼神看向那兩人,只見安娜與奧利昂又回到以往的樣子。

然後,將結石配置到森林各處,利用幻術設下讓敵人在視覺及聽覺上產生錯亂的結界。

大概是聽到否定的回答感到喫驚吧,奧利昂不由得眨了眨眼睛。伊莉亞轉向奧利昂,光明正大地對他說:

『哦、哦哦!?』

「妳回來啦。」

不過,既然要做的事情沒有改變的話,當然能夠爽快地大幹一場最好了。

『來了!來了!』

雖然有時間限制,不過將幻術的咒語刻在這兩種結石上,可以藉此發動該術式。以內容來說,與施展在森林住家的幻術不一樣,不過算是相似的。

伊莉亞輕撫了一下在她身邊四處彈跳、長得像白鼬的使魔們,然後朝着聚集在周圍的各種使魔望去。

(這是在模仿惡勢力的大本營──撒旦!)

正是俗話所說的「欲速則不達」呢。

「……伊莉亞,我知道說這些話很不合理,不過妳可別太逞強哦。」

爲什麼妳知道這種事情?──雖然這個設定已漏洞百出,但是安娜與奧利昂似乎已不在意了。

對伊莉亞來說,雖然覺得自己很單純,不過在得知了那兩人的立場及想法之後,心情的確輕鬆了不少。

接着,爲了擋住想要逃跑之人的去路,第二、第三隻怪物也接續出現。

這樣的怪物正站在那些女子面前──看起來像是這樣。

『……主人啊,如果有妳這麼強大的力量,就算是我們,也可以毫無問題地召喚纔對啊。』

『『?』』

『沒錯。當然,在契約的強制力下,是很難違反主人的意思脫離的。』

「不會啦。」

「我不是說了嗎?如果能夠做什麼的話,我也想親自去做呢。」

雖說除了找藉口之外又含糊帶過,不過對伊莉亞來說卻是很重要的要素。

(既然得到那兩個當事人的同意,那就盡情地把那些不速之客趕跑吧!)

上半身則是浮現骨頭的雄性巨人,背上長着殘破不堪的四對蝙蝠翅膀。

『聽說有新的入侵者闖進來,沒想到居然只是些小蟲子啊。』

當然,聲音也經過變聲,改成令人不舒服及恐懼的可怕嗓音。

「至、至少留一條活路……」

現場的狀況實在慘不忍睹,其中沒有嚇昏的一名成員開始求饒。

大概是覺得對方很可憐吧,周圍的使魔們已經不再喧鬧。

不過,如此一來,正好安靜得適合談話。伊莉亞如此轉換想法。

『是我把定居在森林裏的那些脆弱的魔物殺死的。如今又有人像魔物一樣跑來我的住處擾亂,妳說我有道理要放這些人一條生路嗎?』

「不、不是這樣的!那是因爲我們不知情的關係!!」

「我們、是因爲上級的命令、纔不得不……!」

現場還保有意識的人,全都同聲附和。

看來她們已經完全喪失鬥志了。

(那就不需要繼續拖下去了。)

就給她們最後致命的一擊吧。

『真是愚蠢!!』

伊莉亞一邊大吼一邊往地面捶去。

同一時間生成巨大的武器,看起來就像是伴隨着爆炸聲從地面生出來的。

她將其中一個武器拿到手上,伸到入侵者的面前。

「噫噫噫噫!!」

『這是給妳們的警告。』

伊莉亞一邊將可怕的臉逼近,一邊說道。

就在伊莉亞感到沮喪之際,近似白鼬的雙胞胎使魔抬頭看着伊莉亞。

同時,正如安娜所說,伊莉亞自身的煩惱也的確需要時間慢慢思考。

聽到伊莉亞的指示,大概是筋疲力盡了吧,使魔們有的開始休息、有的高興得四處喧鬧,有得開始跑了起來……所有人開始各自活動。

之所以叫魔神而不是邪神,是因爲掌管着魔物(怪物)的關係。

她的體質……應該這樣說嗎?

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招待時間已經結束了嗎?

如果覺得痛苦就說出來吧。

和這些使魔嬉戲了一陣子後,伊莉亞突然察覺到時間已晚,於是趕緊站了起來。

之後,在森林裏悠閒度日的這段時間,讓她得以將過往的事情做個整理,正視自己,並且好好地思考事情。

這種事情根本不需要想。

伊莉亞一瞬間不理解奧利昂這句話的意思,不過很快就察覺到自己的臉上正露出笑容。

(……她大概是覺得如果她露出痛苦的表情,我們就會很傷心的關係吧。)

當然也不全都只有好事發生,不過遇到不如意時,她也開始能夠心想「人生也是有這種時候」而冷靜以對。

「總之,妳先坐下來吧。」

『不,下次妳們再到訪時,就派我的部下來歡迎妳們好了。』

從安娜的寢室收拾完餐具後,見到奧利昂在對自己招手。

等到完全離開那羣女子的視野範圍後才解除僞裝。

『回去之後告訴妳們的主子,如果還想爭奪我的住處,那就下不爲例了。下次妳們就沒辦法再辯稱是不知情的關係了。』

但這並非只是爲了她自己。

「……該不會被發現了吧。」

「收工了!收工了!大家辛苦了。接下來就照之前的約定,你們可以自由活動了!」

話還沒說完,幾乎所有使魔就已經跑光了。

誤入這個世界的安娜,對她的身體來說,這個世界的空氣就像毒氣一樣。

即便說了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但伊莉亞還是希望安娜可以多依賴自己一點。

伴隨着反派角色的笑聲轉身離去後,使魔們也跟着離開現場。

如果這麼做,只是單純地多管閒事呢?

還是爲了安娜與奧利昂……這兩人,而發自內心想要這麼做。

(……我這樣的想法太貪心了嗎?)

這次與至今那些事件的不同之處──

──在趕跑那羣人之後,自己也依舊露出笑容。

邪神是不會與魔物聚集在一起的。

安娜溫柔的說話聲,將陷入思考泥沼的伊莉亞拉了回來。

『雖說蟲子一下子就被捏死了,但還是能夠讓人產生快感呢。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管他的。」

這下她們應該可以順利地回去而不會迷路了吧。

接下來,自己還做得出同樣的行動嗎?

回覆魔術及滋養強壯用的餐點所發揮的效果,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她明明很痛苦纔對,不可能不感到辛苦吧。

伊莉亞以千里眼探索那羣人的動向後,看到她們正慌張地逃出這座森林。

就在伊莉亞想着要替那些使魔取什麼名字時,不知不覺就回到了家裏。

『『好嘛──』』

若是狀況因此而惡化呢?

『應該說,妳也差不多該幫我們取名字了吧──』

沒想到居然以出乎意料的形式得到新的情報呢。伊莉亞感到些許驚愕。

雖然對這些點頭如搗蒜的女子感到抱歉,不過就讓她們再配合演出一下好了。

之所以沒有替這些使魔取名字,是因爲不想對牠們產生感情的關係。

「結果如何?……啊,看來不用問也知道呢。」

『大家都不想解除契約啦。』

「看來菜色可以增加不少呢。」

自從伊莉亞解除變裝後,已經不知迎接了第幾次的冬天。

伊莉亞姑且還是保持警戒狀態,不過在那之後並沒有人試圖進入森林裏。

單純只是因爲這次,伊莉亞也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的緣故。

據奧利昂聽到的情報,坊間已經在流傳森林裏存在着比魔物還要強的怪物,以及統領那些怪物的魔神。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大概沒有打算死乞百求吧,撫摸了那二隻使魔一會兒後,牠們也乖乖地跑離現場。

因爲這次和之前不一樣,並沒有裝作視而不見,也沒有故意矇騙,而是打心底想做的事情。

不過,就連伊莉亞在撫摸着來到身邊的那些近似白鼬、狼以及狐狸的使魔時,也沒有任何一隻使魔離開現場。

就算無法走出森林,只要等她們昏厥時再把她們搬出去就行了。

伊莉亞於是走出大門,坐到了旁邊的露臺上。

想到這裏,在感到開心的同時,由於簽下太多契約,要替每隻取名字也很費力呢。

安娜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差,但她的臉上依舊掛着笑容。

每天都過着與以前有點不同、和平卻又不無聊的日子。

配合她們的離去,使魔們也將結石去除,解開結界。

同時,上街完成委託也讓她得到許多驗證及接觸許多事例,算是非常有意義。

……然而,這樣的日子也一點一點地接近尾聲。

如果覺得辛苦就說出來吧。

「啊、對了,我要回去了,有沒有人想要解除契約呢?……咦……」

雖然辛苦,但並不討厭。

但這是因爲自己正在想着那些使魔的事情──

如果爲了別人而行動,結果對方並不像安娜與奧利昂那兩人那樣,以笑容來迎接自己時……到時自己還笑得出來嗎?

安娜躺在牀上露出虛弱的笑容。

就像安娜一直以來對待伊莉亞那樣。

「──!?」

「妳回來啦──」

「……是。」

對於偶爾出現的魔物,她就交給使魔們去狩獵以提升水準,有時也會上街與奧利昂一起隨意接一些公會的委託。

自己可能太急了點。此時的她已能夠做出這樣的反省。

或是因爲胡搞瞎搞而和奧利昂一起遭受責罵,或是和惡作劇的使魔同時捱罵……

她自然地走向自己平時坐的位子。

「我回來了。」

就在她打算替自己找藉口時,這才注意到──

(可是……)

感覺安娜對自己如此說道。

因此不支倒地、病倒在牀上的次數逐漸增加了。

「嗯,今年的收成很好。」

「好了,現在的狀況如何?」

畢竟伊莉亞並不是要長久待在這裏。

(該不會大家一直留在這裏不走,就是希望我替牠們取名字?)

自己會笑了。

──妳就慢慢思考吧。

所以纔會這麼開心吧。

接下來的日子,伊莉亞每天不是忙於農耕,就是用奧利昂帶回來的食材製作菜餚或甜點,以及在森林與使魔們玩耍。

自己想要成爲安娜的助力。

大概是奧利昂泡的吧,熱騰騰的茶在有點冷的夜晚冒出白色蒸氣。

一開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喝了一口茶後,奧利昂這纔開口。

「謝謝妳啊。」

突然冒出這句感謝的話語,讓伊莉亞聽得一頭霧水,不過奧利昂還是繼續說道:

「安娜能夠一直帶着笑容,全都是大小姐妳的功勞呢……伊莉亞。」

「……幹嘛突然說這些?」

真是不吉利。

伊莉亞如此心想,於是故意開玩笑地回答:

「如果要這樣說的話,奧利昂先生還不是一樣。你們兩個結婚不就得了?」

「哈哈!一個履遭拒絕的男人,沒辦法一直提這件事啊。」

「咦?」

原來他被拒絕啦……

第一次聽到這件事,伊莉亞掩不住臉上的驚訝,奧利昂見狀,「哈哈哈!」地再次笑了起來。

「算了,這件事就別再提了。哎呀!不過也沒辦法就這樣算了呢!」

裝作開玩笑地說話後,奧利昂抬頭仰望天空。

「……因爲那傢伙很爲別人着想,所以我沒辦法踏出最後一步。」

「……最後一步。」

「嗯嗯,所以我很感謝妳。」

謝謝妳啊。

說完,奧利昂的臉上露出笑容。

自己果然太雞婆了嗎?

並且露出帶着苦笑的表情。

安娜見狀,微微地發笑。

兩人輕鬆地開玩笑之後,安娜突然往遠方望去。

安娜微微眨了眨眼睛,很快地又回到以往的態度。

像是稍微休息而將刀叉放下後,安娜看向伊莉亞。

這是以自家收成的蔬菜,拿去與街上販售的蘋果以物易物換來的。

──因爲妳是我最寶貝的女兒。

自己纔沒有這種資格。

但於此同時,卻沒辦法認同奧利昂所說的話。

之所以會採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是因爲用伊莉亞完成委託所賺的錢去購買的話,安娜不會感到高興之故。

遇到能夠救助的人卻視若無睹。

所以她努力地將這句話吞下,等待安娜繼續說下去。

自己好像可以理解這種感覺。

與奧利昂分別,回到房間後,剛剛兩人的談話依舊盤旋在伊莉亞的腦海裏。

一如往常的餐桌上,一如往常的笑容。

「我也一起幫忙…………媽媽。」

但是在那之後,又露出有點奸詐的笑容。

「我的日子已經不長了。」

伊莉亞趕緊跑上前。安娜以手製止她,像是在說「我沒事」一樣。

她是如此地開心。

有時安娜對奧利昂露出的笑容,與對伊莉亞露出的笑容有所不同,這點伊莉亞自己也很清楚。

她的身體明明那麼不舒服。

「真的嗎?」

「……安娜小姐。」

「我不是說了嗎?如果現在還無法接受,那就這樣擺着吧。妳就慢慢地去思考吧……在那之前,就由我來認同妳。」

安娜拭去伊莉亞不知不覺間流下的眼淚,並且將她一把抱住。

雖然沒有費工到稱爲料理的地步,不過安娜喫得很開心真是太好了。

伊莉亞只回答得出這句話。安娜笑着對她說:「妳也是。」

就算伊莉亞開始住在這裏之後也是如此。

……不知這樣過了多久。

安娜像是哄着伊莉亞般,將她緊緊抱住。

「只要因爲一直無法得到手而滿足,就永遠不會忘記我吧?……我有時也會這麼想。」

這裏有安娜、有奧利昂,還有自己。

所以……

「伊莉亞?」

伊莉亞想要如此大喊,但這只是她的願望罷了。

那就沒辦法了。伊莉亞決定轉換思考。

「安娜小姐……!」

原來都被她看穿啦。

這一點自己最清楚了。

原來自己並不只是接收的一方。

想到這裏,伊莉亞愈說愈小聲。

自己曾經任憑憤怒而殺了人。

「妳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還是有什麼事情想問?」

伊莉亞的這句話說得不太自然,還有點結結巴巴。

伊莉亞趕緊上前,並且穿上圍裙。

自己並沒有好到值得讓人這麼做。

「……當然不可能忘記囉。」

伊莉亞不太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回到牀上的,等回過神時發現天已黑了。

「我只是在想,妳爲什麼不接受奧利昂先生呢……」

只不過奧利昂看起來,也不是那種到手後就滿足的人呢。

「已經來到烤蘋果的季節啦……嗯,很好喫哦。」

伊莉亞從爐竈取出將芯挖空後,注入奶油與蜂蜜燒烤的烤蘋果。

「我也希望妳能隨心所欲地過活。妳長得這麼可愛……痛苦的表情一點都不適合妳呢。」

說完,她的臉上露出笑容。

但是,這一天……卻比往常還增添了一點溫暖。

安娜的聲音將伊莉亞拉回現實。

「沒事,沒什麼。啊,差不多該烤好了吧。」

同樣在場的奧利昂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這點倒是讓人意外。

聽到這句話,伊莉亞再也忍受不住了。

「好啊,那就麻煩妳囉。伊莉亞。」

「……接下來…」

纔沒這回事呢。

當然是就不好的意思來說啦。

「……我希望他不要被我綁住,而是隨心所欲地去過活。如果這樣還是沒有忘記我的話,我真的是再高興不過了。」

混亂困惑的心情紛紛湧上心頭,等到伊莉亞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已流下了淚水。

安娜說出這些話時,臉上的微笑看起來有點寂寞。

在伊莉亞來到這裏之前,在身旁支持安娜的確實是奧利昂沒錯。

綁住……綁住對方的心。

果然還是被她看穿了。

「沒錯。既然妳不認同妳自己的存在……那就由我來認同吧。」

「我……」

隱藏在自己內心深處的意識被說中,伊莉亞感到的是……一股罪惡感。

《帶着外掛轉生爲公會櫃檯小姐》5 第3章 森林裏的家插圖(4)
《帶着外掛轉生爲公會櫃檯小姐》 · 5 · 第3章 森林裏的家 · 第4張插圖

但是此時的伊莉亞並沒有感到丟臉或是難爲情,只是很想得知這句話的含意。

「我也很喜歡那個人啊。可是……正因爲如此,纔不想繼續綁住他。」

「以那個人與我的立場來看,想必那個人得爲了我而拋棄原生家庭。如此一來,他應該就會冠上我的姓氏吧……等到我過世之後,就算那個人有了喜歡的對象,也一定會被這個姓氏所束縛。」

「……如果他沒有忘記我,我會很高興。不過,我也希望他能夠找到新的幸福……不要一直想着我……而是去做他想做的事……咳咳!咳咳!」

「伊莉亞……如果使用妳的本名讓妳感到痛苦的話……那麼我的名字……休魯茲就給妳拿去用吧。」

從房間出來後,發現安娜正在廚房準備晚餐。

同時又覺得歉疚。

那並不是面對家人的笑容,而是更──

如果說自己也有做出什麼貢獻的話,真的令人相當開心。

她並沒有對伊莉亞的察覺力很差感到失望,也沒有打算曖昧地含糊帶過。

──因爲那個人很爲別人着想。

但是……安娜一邊輕撫着伊莉亞一邊繼續說:

不知道奧利昂是否就在那個方向。

「安娜小姐的名字……?」

而感到害臊的心情也終究敵不過內心的充實感……以及幸福感,要努力剋制住笑容還真是費了一大番工夫呢。

接着,過了幾天後──

安娜就在沉睡中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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