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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魔術與咒術,以及命運的轉變

《異世界建國記》 · 櫻木櫻 · 3.1萬 字

「尤莉亞,我問你哦。所有的咒術都這麼樸素嗎?」

某一天,我這麼詢問尤莉亞。會這麼講也是因爲詢問尤莉亞教導女孩子們的咒術內容後,結果都是詛咒、結界、解咒或是藥草學之類的……雖然名稱聽起來不錯,但盡是些沒辦法直接看出到底有沒有效果的微妙咒術。

當然實際上我也很清楚,尤莉亞可以用詛咒讓一整棵樹死亡;露露能利用向尤莉亞學來的咒術輔助狩獵;索詠能把靈魂轉移到野獸身上;黛特菈也會調配些奇怪的藥打算給我喝,絕對不是隻能裝神弄鬼,還可以派上用場。

另外,把黛特菈做出來的藥給兩頭公山羊喝下去以後,這兩頭羊整整交尾了五個小時。真是好險沒有喝,不然喝下去的話我跟黛特菈就要有孩子了。

言歸正傳。雖然知道咒術能派上用場,但視覺上真的很樸素。

「那就你看來,具體上要怎麼樣纔好?」

「像是發出火焰之類的呢?」

於是尤莉亞用右手在左手上畫了些什麼,然後開始喃喃詠唱。

「火球之術。」

尤莉亞高舉左手。紅色的火球從她的左手往天空飛去。

「哦哦哦!」

「你覺得這種招數派得上用場嗎?」

「雖然看起來很華麗,但好像沒啥用呢。」

當然,戰爭時也許可以用來砸向敵人。但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火球,那投擲火把的效果還比較高吧。

「所以啦,這實在沒什麼意義。」

「等等,剛纔那個再讓我看一下。」

黛特菈興致勃勃地靠近尤莉亞。

很愛講話又情感豐富的尤莉亞跟(看起來)沉默寡言又感情淡薄的黛特菈,乍看之下會覺得這兩人應該不太合得來,不知爲何她們感情卻很好。尤莉亞的第二個朋友,毫無疑問地就是黛特菈。

「咦?是無所謂啦……但真的派不上用場哦?」

「我有個東西想要試試看。」

雖然我是有教導用酒精消毒的方法,可是真希望他們不要做些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的危險舉動。

我點點頭以後,黛特菈再度開始說明:

「咦!我嗎?我可沒有這類才能哦。」

跟這個相同,咒術很難去教導別人。

其實施展咒術有很大一部分是依靠直覺,像尤莉亞這樣優秀的咒術師似乎天生就會某些簡易的咒術。

「啊……」

很可惜的,我沒有咒術方面的才能。頂多只能在遇到詛咒時進行抵抗而已。

「這是亞斯氏族宗家的家徽,豪族跟王族大家都有。我想尤莉亞應該也有刺纔對。」

你是哪來的希臘人啊。

「不要發呆,幫我把那邊的衣服拿過來。」

農作業必然會伴隨着曬黑或是使皮膚變粗糙的問題,黛特菈的肌膚卻非常美麗。胸部雖然實在很難稱得上豐滿,不過把年紀才虛歲十三歲這點算進來也算是很不錯了。

當我沉湎於感傷時,黛特菈不耐煩地開口說:

可是如果先去叫醒別人她又會鬧彆扭,所以非得第一個把黛特菈叫醒纔行。

咒石是能從地面採掘出來,帶有咒力的石頭。

我這麼詢問,黛特菈就這麼背對着我點點頭。

衆多的咒術師只能靠歌唱、舞蹈或是咒文這些手法來創作咒術。這是因爲咒術本身並沒有理論化。

黛特菈在我們面前把紙攤開。

黛特菈把背部朝向我,指着一個直徑大約三公分的小痣。

「是沒有關係啦……但你到底做了什麼呢?」

「別問那麼多啦。」

幾秒後,黛特菈滿臉通紅地轉身蹲下。

這到底是……

「痣?哦,是這個吧。」

之後我把大家都叫醒,再跟只帶巴爾特羅過來的尤莉亞會合。

「……你看到了嗎?」

我把手擺在中央,照黛特菈說的喃喃低語。

靠的只是邊唱歌或是邊舞蹈會比較容易讓咒術成功的經驗,終究只是這樣的程度而已。

「我只看到背部哦。」

這條小河很淺,黛特菈的身體當然不會被水掩蓋。

有才能的咒術師能聊得來這真是不錯。可惜的是,我完全聽不懂。

像這樣一看,黛特菈果然是個美少女。

「……也就是說,你把發光的咒術全部用幾何學圖案表現出來?」

由於會是場激烈的戰鬥,如果我自己不先清醒過來是無法獲勝的。

「話說回來,我看到你腰部有個像是痣的東西……」

「紅色的這個是我的血。」

孩子裏頭最難叫醒的就是黛特菈,要把這傢伙叫起來得耗費極大的勞力。

接着過了三個月左右。不知道爲什麼,尤莉亞說她想要在半夜時來村子裏。老實說我真的搞不懂這是要幹嘛,不過有羅賽斯王的許可跟巴爾特羅陪同護衛,於是我也就答應了。

「我下次開始會小心的。」

純粹是距離比較近嗎?還是說星球本身就很大?

「這是把發光的咒術用圖案表現出來,咒力就用我的血液彌補。大致上可以維持十秒。」

「這是怎麼回事?」

不久之前,我都還是用父親或哥哥看護着女兒或妹妹成長的視線,在看待黛特菈身體的成長,最近這種心情卻變成像在確認青梅竹馬同學的身體成長。

這東西的來源雖然有由人類怨念所凝固而成的物體、墮天的神明跟天使或精靈身體的一部分以及妖精的屍體這些說法,但真相還是個謎團。

「你仔細看。」

「總之先洗個臉吧。」

其實胸部尖端的部分,還有下半身的部分都已經牢記在我的腦海裏。不過還是別讓她知道比較好。

是黛特菈,我們四目相交。

我在半夜裏起牀。

雖然刺青跟紋身在日本都給人一種犯罪者的印象,但聽說在歐美則認爲這算是一種時尚的表現。

我把掉在腳邊的黛特菈的衣服拿起來交給她。

不過黛特菈腰上的刺青恐怕比較類似咒術或是特權階級的證明吧,跟那些類型的刺青在意義上可能不太相同。

我把視線移向黛特菈,其他人的視線也跟着集中到她上。

「是哦。」

說起來……背上擁有這個家徽的人,現在只有黛特菈而已嗎……

「我決定把這個取名爲術式。」

小河裏已經有人在,雪白的肌膚烙印在我的眼裏。

如果想施展咒術,只要集中意念就能辦到。

「發光。」

「這滿月還是一樣美麗。」

黛特菈這麼說,同時把紙平整地攤開在地面上。接着把自己的手擺在那張紙的中央。

「咦!啊,知道啦。」

「跟你知道的一樣,咒術會有才能的差距。理由有兩個,第一個是靈魂的力量……也就是咒力會有個人差距。雖然一般來說女性的咒力會比男性強,但在女性之間也會有很大的差距。所以咒術纔會只有少部分的人能夠使用。到這邊爲止沒問題吧?」

黛特菈低聲說着,幾何學圖案開始微微發光。

掌握咒術成功與否的終究還是咒術師的力量,但是這個東西卻能顛覆一切。

於是幾何學圖案開始微微發光!

「原來如此……」

「萬物的根源來自數字。」

「咒力的問題可以輕鬆解決,只要從外部取得力量就好。像是祭品、咒術師的血液,還有咒石這些都能補充。」

「嗯。我有照亞爾姆斯說的用水好好洗乾淨傷口,然後再淋酒上去。」

黛特菈邊說邊把用布包着的拇指給我看。

所以纔會構思出咒文這些減輕負擔的手法。

「尤莉亞,你想要晚上過來這裏,是跟黛特菈製作的東西有關嗎?」

「亞爾姆斯,你來試試看。」

黛特菈露出放心的表情,並且用布遮掩身前往我走過來。

「這是想讓你看的東西。」

也許是注意到其他人的氣息,那個人轉頭朝向這邊。

「其實我製作出很厲害的東西,所以給我發表的時間吧。」

「嗯。」

另外跟尤莉亞一起來的巴爾特羅也不管現在是值勤時間,早已呼呼大睡了。

日本在彌生時代……也就是邪馬臺國的居民好像也有刺青。

話雖如此,想要只靠意念就成功施展咒術是需要鋼鐵般的集中力。

「第二個理由就是構築咒術需要非常高度的技術,然後經驗法則的比例相當高。」

我這麼一問,黛特菈便露出像要惡作劇般的笑容。

黛特菈遞給我五張紙,上頭寫滿密密麻麻的算式。

「敬請期待。」

「你是怎麼推論出這個圖形的呢?」

「我沒看見啦。」

「真的沒看見?」

「喂,沒事吧?」

表現咒術的的公式所以叫術式,根本就是直譯嘛。

「沒錯。圖形的話就可以畫在紙上搬運,而且咒術已經完成,發動時只要集中意念就好。」

然後在尤莉亞來訪的那天晚上……

「咒術的構築可以靠舞蹈、歌唱這些動作來做一定程度的彌補。」

可是結果不管舞蹈還是唱歌都一樣需要依靠各自的才能,因此無法解決問題。

「我看看……這個,是刺青嗎?」

尤莉亞跟黛特菈開始交談。雖然搞不太懂,但她們好像聊得很開心。

尤莉亞開心地笑着。

「哈哈哈,算是吧。你應該會很驚訝哦。」

我手拿火把,前往村子裏的小河。

簡單說就是期待她今後的成長吧。

如果說要教導別人呼吸的方法,懂得怎麼教的人相當少。

紙上有像是用鮮紅色墨水畫出來的幾何學圖案。

巨大的月亮在天空發出光輝。雖說地球的月亮以衛星而言已經很巨大了,但這個世界的月亮看起來更是大上好幾倍。

「這是慢慢試出來的。再來就是這個,只要照這些畫出幾何學圖案就好。」

「那個,如果這個東西實用化的話,那該不會就不需要咒術師了?」

「應該不會發生這種事的,畢竟還是有算式無法表達的咒術存在嘛。」

「就是這樣,這個世界上還有圓周率跟平方根這種無法用數字表現的事物。自然的力量──像是起火或是吹風這類型的雖然應該可以重現,但是詛咒或結界這類情感比例佔比較大的咒術可能就沒辦法了。」

太好了。

我本來還有點擔心是不是會被說平方根這種東西根本不存在,然後被抓去淹死呢。順帶一提,這個世界還沒有發現圓周率跟平方根。黛特菈會知道是因爲我有教她。

「這代表說只要把至今學過的咒術跟這個術式搭配起來,就會是最強的!」

露露興奮地說着,索詠也一樣點點頭。

她們兩人也有參與制作吧。

「話說從剛纔開始大家就都沒出聲,可以理解現在講的這些嗎?」

黛特菈轉頭問向從剛纔開始就沉默不語的羅恩他們。

「只知道好像是很厲害的事情。」

「嗯,知道這些其實也足夠了。」

我也幾乎無法理解寫在這邊的算式,畢竟我不會使用咒術。

「不過啊,把那個用圖形表示的方式跟無法用圖形表示的方式全部混在一起叫成咒術好像怪怪的。兩邊已經是不同的東西了吧?」

洛茲瓦德開始說他覺得有點怪怪的。

原來如此,這也有道理。有個區別會比較方便吧。

「那名字就交給亞爾姆斯決定。」

「可以給我取嗎?那麼……取名爲魔術如何?」

產生火焰跟颳起強風,這都讓人連想到RPG裏頭的魔法。

原本想要取爲魔法,但是要跟咒「術」搭配的話感覺還是魔術會比較好。

索詠與格拉姆邊說邊看着混雜在三十名難民裏頭的小孩子。

「爲、爲什麼?」

即使對我們來說有二十人分,對葛里芬大人而言只有一杯而已。

「露露!」

「我也要去……畢竟這跟我並非毫無關係。」

當我在村子入口大喊時,黛特菈跑了過來。

露露瞪着明顯受到打擊並且往後退縮的母親。

「是的,傳聞說森林的深處有葛里芬大人守護的樂園。然後被捨棄在森林裏的孩子們都還活着,我作夢也沒有想到這竟然都是真的。」

突然有一名難民出聲大喊。

我往村子入口走去,只見大約三十名不分男女老幼各個年齡層都有的人羣聚集在那邊。

「老大!不好了,事情不好了!」

「亞爾姆斯,我目前是持反對立場。因爲無法信任他們,說不定這是菲爾姆王打算潛入內部,從我們手中把村子搶走的作戰。首先必須確認這點纔行。」

「我也贊成羅恩的意見,他們終究是外人嘛。」

「總之先去菲爾姆王之國進行確認吧。」

「嗯,我也覺得很麻煩。你們要儘量避開困境哦。」

「最近狀況如何?」

我的虛歲終於來到十六歲。

羅恩跑過來,他的表情也很僵硬。

三十人?這人數是怎麼回事?

我這麼詢問後,露露點點頭。

只有幾個難民或是累倒的旅人還能拿出善意,但是三十個人就會有抗拒感了吧。

「如果某天你們或你們的子孫陷入困境時,我會視平常的態度跟拜託的方式,就只幫助你們一次。」

馬鐙能直接連結到軍事力量上,由於引發軍事革新的可能性非常高,所以是一項要謹慎使用的技術。雖然儘可能不想給別人看見,但是很不巧,如果沒有馬鐙我就不會騎馬了。

「這真是……非常感謝您。希望不要有那麼一天到來就好。」

「是嗎,那就好。就算是已經離開我身邊的雛鳥,如果悽慘地死在路邊還是會讓我良心不安……對了,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嗯……」

「哼,我可沒有特別做些什麼。」

「沒問題,這都是託您的福。」

黛特菈笑嘻嘻地自言自語着。

「我也跟索詠相同意見,有困難時應該要互相幫助。」

我們做了這麼多事情,結果綜合起來就變成那種莫名其妙的傳聞吧。

「這是交易獲得的葡萄酒。請喝。」

露露這麼喊着,並轉身朝向我。

「露露!你是露露對不對?」

成年人這類勞動力增加,再加上運用馬匹擴大農地。使得今年是大豐收。

這傢伙也到這種年紀啦……真令人擔心。

馬鞍先不說,但這個世界似乎還沒有發明馬鐙。所以這讓麗亞非常興奮。

其實這裏頭有大約六個人是成年男性跟女性,看起來是受不了菲爾姆王之國的重稅才逃到這裏來。

「我也反對,總覺得很討厭這樣!」

露露這句話讓難民們紛紛露出各式各樣的表情──憤怒的表情、哀傷的表情、放棄一切的表情……

「嗯嗯,還算不錯。」

「是你的母親嗎?」

可以的話,我們還是想靠自己的力量渡過難關。

不過因爲能提升村子的生產力,而且覺得只不過六個人應該沒問題,於是就接納他們進來。孩子跟大人都是相同的生命嘛,幸好他們馬上就跟原本的成員打成一片。

「那現在就去菲爾姆王之國確認吧。這段期間,你們要看好這羣人。」

要是進貢太多,我們自己就沒得喝了。

「因爲如此,所以這般,請你們先在外頭等待。我們會提供食物,但請千萬不要想做些奇怪的事情。」

不過即使是沒有馬鞍的馬,教我如何騎馬的麗亞依舊能騎得一派泰然就是了。

「有三十個人想闖進村子裏。」

「不要事到如今才裝出母親的樣子,你明明把我捨棄了!」

「來吧。」

「是的,非常感謝您給我們一個機會。」

可是她的表情非常認真,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羅賽斯王也是不知爲何,每次跟豪族或士族介紹將棋時就會提起我的事情。

「還真少。」

葛里芬大人哼了一聲。

女性眼眶含淚呼喊着,難道說……

這裏現在的人口是七十人,也就是一年內新增加了三十名的人口。

我什麼時候跟你結婚了?

「怎麼了?」

「嗯嗯,姑且算是。你們是誰?」

黛特菈這麼說着並拉住我的衣服,先裝傻搞笑的人是你吧。

黛特菈好像在煩惱什麼事情,只有小聲地回答。

「亞爾姆斯哥!我反對。快點把他們送回菲爾姆王那邊去吧,爲了這種人而跟菲爾姆王產生紛爭就太蠢了!」

「親愛的,你回來啦!」

「我認爲應該接納他們。被捨棄後逃到這裏,無法過原本的生活這跟我們是一樣的。」

洛茲瓦德很不高興地說着。

我對夥伴們說完這句話後,黛特菈站了起來。

這裏實在養不起三十個人,更重要的就是還有治安問題。

「嗯。」

再加上又徵召士兵讓男丁減少,使得收穫量好像年年降低。

露露的母親走向露露,打算要擁抱她。卻被露露把手揮開。

「是什麼事呢?」

然後會把毛皮拿去首都販賣,會跟附近的村子以物易物。會救助倒在路上的旅人讓他們進來,也會幫助在森林迷路的獵人……

「就算您這麼說……」

我單刀直入地詢問。

羅恩噘起嘴巴。

不對,不是真的哦。這裏完全不是樂園,只是很普通地從事農業而已哦?

「沒時間搞笑了,快點過來。」

「拜託你了,不管什麼工作我們都願意做……」

照耶魯講的內容,他們似乎是菲爾姆王之國的居民。

「我叫做耶魯。之前也算是名村長。我們……」

「你就是這個村子的村長嗎!」

菲爾姆王之國在建國的過程中大量肅清了亞斯派的咒術師。因此咒術師人數很少,很容易受到詛咒的影響。

「那就騎馬過去吧。」

但即使是大豐收,由於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饑荒所以還是必須儲蓄,生活絕對稱不上輕鬆愉快。

「最你手頭好像滿寬裕的,是大豐收了嗎?」

三十名難民一起低下頭來。好啦,該怎麼辦呢……

葛里芬大人把頭塞進我準備好的大型水瓶裏飲用葡萄酒。

耶魯說完後低頭鞠了個躬。

一年過後。

黛特菈以沉着的表情這麼講。也就是說只要足以信任,她就贊成。

是嗎……我靜靜地點頭並朝向難民們。

「喂~我回來囉!」

「那從今天開始就叫魔術。而我是世界上第一個魔術師嗎……嗯,很帥氣耶。稱號就叫做『始祖』好了。」

「傳聞?」

「然後每年的稅金越來越沉重……可是不繳納的話又會被殺掉。原本想要逃往羅賽斯王之國,但抵達國境之前就會被抓起來。正當在煩惱該怎麼辦時,就聽說這個村子的傳聞。」

「嗯。」

一名高大的男性往我跑來。

要說的話,這兩人並不是在幫大人講話,而是在爲小孩子們着想。

「也就是說,你們想要居住在這裏嗎?」

他們幾乎都是出身於菲爾姆王之國。

我把馬鞍還有自己製作的馬鐙安裝到馬匹上。

我讓黛特菈坐在前面。我們持有的馬是農耕馬,雖然腳程不快卻很有力氣。即使背上乘坐着兩個人類的體重,還是能穩定地向前邁進。

「那個,亞爾姆斯。」

前進一陣子之後,原本一直沉默不語的黛特菈開始小聲地說:

「菲爾姆王……羅伯特.菲爾姆從以前就是個很渴望出人頭地的人。」

「……嗯,想必是這樣吧。」

不會想出人頭地或是沒有權力慾望的人,不可能殺害主人篡奪領地並且自稱爲王。

「可是大家都很敬仰他。」

「真的嗎?」

難民……耶魯他們看起來很討厭菲爾姆王耶。

「現在怎麼樣是不清楚,可是他以前是個好人……至少是戴着好人的面具。父親大人很中意他,我也……並不討厭,他還曾經陪我玩耍過。領民、其他的家臣也都很敬仰他……甚至超越父親大人。」

雖然不清楚黛特菈的父親是怎麼樣的人物,但我在羅賽斯王之國有聽聞過片斷的人物特徵。

照我聽來的內容……不管好壞方面就是位典型的豪族,這似乎是他的評價。

雖然並非暴政治國,可是也沒有施行什麼善政。

領民們並不討厭他,但也不會多敬愛他。

不會對豪族跟平民有什麼差別待遇,卻也不會像羅賽斯王那樣積極錄用擁有才華的平民。

發生饑荒時,也是用合乎這個世界常識的方法對應。結果就給羅伯特.菲爾姆趁虛而入的空間。

稱不上是個有才幹的人物,但也並非無能,所以纔會被評爲不管好壞方面都是很典型的豪族。

……不過,對黛特菈而言他是唯一的父親,只有這點是千真萬確的。

在森林裏露宿一晚後,隔天中午我們終於抵達菲爾姆王之國……也就是舊亞斯領地。

耶魯他們原本居住的村子,位在距離羅馬利亞森林真的很近的位置。

「咦?新、新婚……嗯、嗯嗯!纔剛新婚!」

「感謝您的厚意,我們絕對不會忘記這份恩情……我雖然年輕,但至今也一直擔任村長。過去曾在各地經商買賣,擅長與人交涉。說不定能派上什麼用場。」

「真麻煩……傷腦筋。」

先不論是否幫助他們,要不要接納他們又是別的問題了。

不知不覺間我們就變成了理想鄉的居民。

之後再把難民們聚集在一個地方,把決定告訴他們。

看來他們姑且算是理解自己的立場,只要每個人都乖乖聽話我也不會特別說些什麼。

所有人都把手舉起來,這樣子就決定了。

我把大家集合起來,將菲爾姆王的軍隊正朝這邊過來的事情告訴他們。

把這個想法告訴大家後,他們全都開始發出沉吟並考慮着。

……剩下就是露露了。

真了不起,雖說是難民但畢竟是位村長。不,現在是前村長才對。

「你們不一起抵抗的話我會很困擾的。」

「好歹也是我的父母……如果見死不救就變成跟他們一樣……」

「可是啊……」

咒術師能把靈魂轉移到野獸身上。只要使用獵犬就能確實追蹤到難民的蹤跡,然後抵達這個村子。

「亞爾姆斯,不好了。這些傢伙要來我們村子裏。」

洛茲瓦德跟羅恩積極地對我的提案表達贊成。

「目前我們暫且決定往保護各位……保護你們的方向來執行。」

難民逃跑的話,我們就失去跟菲爾姆王交涉的籌碼,村子恐怕會遭受單方面的掠奪。

我隨便撒個謊。

「話說回來要怎麼把村民帶回來呢?應該說是要去哪邊找他們?」

沒有任何人舉手。

「嗯,是這樣沒錯。雖然我也很害怕……但國王大人卻是幹勁十足,因爲國王大人是個完全不在意神明或是報應的人嘛。不過對國王來說,他是絕對不允許人民逃亡的吧。說要帶回來是一定會帶回來,但應該只會帶回屍體吧。好像預定明天就要出兵了。」

告訴他們的話,如果能展現出要跟我們一起抵抗的意志是最好。但最糟的情況下,他們逃跑的可能性也很高。

可是要讓大家團結一致的話又必須把這件事說出來……

……不過說起來,感覺咒術本身就不是爲了在生活裏派上用場的技術。

「真是非常抱歉,因爲我們的關係給您添麻煩了。」

我筆直地注視着露露,她混雜着嘆息回答說:

「按照目前的調查,他們好像逃進森林裏頭了。葛里芬大人的理想鄉這種謠傳,他們是真的相信嗎?」

我在通往村子的路上向阻擋通行的士兵開口說:

我把菲爾姆王打算殺死所有難民的事情告訴大家後,所以人都皺起眉頭。

「真的呢,不過既然變成這樣也沒辦法。事到如今就算把你們交還給菲爾姆王,我也不認爲他看到這個豐饒的村子會平白空手回去。」

「哦,不過有馬可以騎真讓人羨慕。坐在前面這位是你的老婆嗎?」

「聽說森林裏有葛里芬大人在……這樣沒有問題嗎?」

他們如果逃出這個村子,說不定就可以保住性命。但是既然菲爾姆王的咒術師循着難民的痕跡追蹤過來,菲爾姆王絕對會來到這個村子。

「我們是出來做生意的。打算通過這個國家前往北方,看到各位士兵先生們聚集在這個村子,就想說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

「那個……不好意思,這個村子看起來好像沒有人……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先說我的意見,我認爲不該捨棄他們。理由就是當這裏遭受菲爾姆王攻擊時,有能夠一起抵抗的夥伴會比較好。」

我暫且先依照決定給大家下達指示。

我全部說出來後,難民們開始不知所措。

「纔沒有那種東西啦,光是想要取得糧食就拼上老命了。」

「請大家安靜下來!」

「其他呢?反對的人把手舉起來。」

看來葛里芬大人的權威似乎沒太大用處。

「是重稅啊,他們繳不出稅金了。說起來你們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或者說對於飢餓的人們而言,那看起來就是個理想鄉了呢?

士兵自虐地笑着,我們也跟着陪笑。

「不是哦,是居民全部趁夜逃跑了。目前正在編組把他們帶回來的搜索隊,真的是有夠麻煩。」

格拉姆也贊同。

把他們交出去就會被菲爾姆王殺死。

「老大!結果怎麼樣?」

士兵偷看一下週圍,然後悄悄對我說:

「沒這回事哦,雖然數量很少但我們國家還是有咒術師在。只要利用獵犬馬上就可以找到……唉,真希望這些東西別用在戰爭上而是拿來改善我們的生活呢。」

「幾乎確定他們是清白的。可是……」

我低頭看着耶魯並且思考。

黛特菈雖然滿臉通紅,但還是很開心地點頭。她意外地演技很好耶。

聽到羅恩這句話,難民們開始喧囂。

雖然很消極,但露露還是表達贊同。

「趁夜逃跑?這又是爲什麼?」

總之知道那三十個人幾乎是清白的,這算是充足的收穫吧。

「那不是很好嗎?就還給他們吧。」

「不過這決定也有可能改變,一切就看你們的行動來決定。」

我跟黛特菈靠近村子附近時,羅恩飛奔出來迎接我們。

但是加上三十名難民就是一百人。即使無法抵抗,說不定也能讓對方躊躇於是否該發動攻擊。

我把暫定的決定告訴難民。現在沒有時間所以也沒辦法,不過之後也有把這些人塞給羅賽斯王的選項。

我搔搔頭。

於是耶魯在我腳邊跪下,這讓難民們開始喧囂。

好了,接下來就是該不該把菲爾姆王的追兵正在逼近這件事告訴他們……

索詠也贊成。

記得黛特菈也是贊成。

身爲難民代表的耶魯表情僵硬地詢問,我平靜地回答說:

「老大,不好了!菲爾姆王已經來了!」

「贊成的呢?」

士兵發出嘆息,看來咒術師的技術並沒有還原到國民身上。

「這麼說也是呢。既然是這樣子,那就沒辦法。我也贊成幫助他們。」

「有沒有什麼這附近很好賣,或是士兵先生會想要的東西呢?」

毫無疑問地,菲爾姆王會率領數百名士兵來到這個村子。

我這麼說完,難民們老實地點點頭。

「既然老大這麼說的話……那幫助他們會比較好吧。畢竟那些人也沒有罪過。」

雖然急忙縱馬奔馳但還是有段距離,而且森林裏也不是適合讓馬奔跑的地形,所以回到村裏需要整整一天的時間。

「這、這是怎麼回事?」

要在廣大的森林裏找到這個村子,就像是要在沙漠裏找出一粒沙金的行爲。所以至今都沒有人類的外敵出現。

羅馬利亞森林沒有人工開拓的道路,但即使只有野獸行走的小徑還是能讓百人左右的隊伍通過。

他們全部都有被父母捨棄的過去。正因爲如此,所有人都不想變成自己父母的同類。

可是難民們偶然抵達這裏。

當我暗示說不會捨棄他們後,耶魯露出了笑容。

「要在森林裏搜索不是很辛苦嗎?」

不知道是我們太過寬容,還是說隨便亂用葛里芬大人的權威這點不好?

「我也覺得幫助他們比較好,被殺死實在太可憐了。」

我的確是沒有什麼交涉的經驗,有他的幫助跟建議或許會比較好。

耶魯用低沉的聲音對難民們大喝一聲,難民們全部一起安靜下來。

我用怯弱的表情詢問。

羅恩慌張地跑過來。不管怎麼說這也太快了吧!

「菲爾姆王是來追你們的。他爲了殺雞儆猴,打算將你們全部殺光。」

或者單純是菲爾姆王天不怕地不怕,還是非常熟知葛里芬大人的習性呢?

那個村子是否真的是耶魯他們的村子,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雖然有房子跟農田,卻沒有半個村人。不過有士兵跟像是咒術師的女性在調查些什麼。

村子的人口是七十人,這種程度很有可能遭受軍隊蹂躪吧。

即使直接把難民交出去,菲爾姆王也不可能乖乖回去。

「嗯,大概就是這樣。我們才新婚,對吧?」

老實說,我也覺得對三十個人見死不救會很良心不安。

正當我稍微陷入煩惱時──

「我也贊成。既然都變成這種情況,那大家都是命運共同體了。」

「那還用說……」

「那麼,請問可以讓我們一起進行抵抗嗎?」

「知道了,那來幫助我吧。」

我握住耶魯的手。

我把耶魯帶進家裏兩人獨處。

然後直視着耶魯詢問他:

「請教導我要怎麼樣交涉纔好。」

「好的,我明白了……首先最重要的就是讓對方坐上談判桌。」

確實如此。對方如果不同意交涉的話,不管我講再多也都沒有意義。

「那該怎麼做纔好?」

「很簡單。要讓菲爾姆王認爲交涉纔有利益,對話能獲得的好處比起開戰還要龐大。」

這點我當然知道,正因爲如此才把難民挽留下來。

「首先要請各位帶着武器,到村子外頭去迎接菲爾姆王。」

「沒問題嗎?這樣子會刺激到菲爾姆王,而且在村子裏防衛比較有利……」

主動出擊不是很危險嗎?當我這麼詢問後,耶魯搖搖頭。

「說起來對手可是連戰連勝的名將菲爾姆王,就算防衛也不可能獲勝。重要的是必須讓他認爲我方也想要一戰。菲爾姆王帶來的軍隊數量……大約是一百人吧。大軍無法在森林裏行軍,要集合更多的軍隊又很花時間。而且如此迅速編組成的軍隊,毫無疑問會是直屬於他的士族士兵們,畢竟徵兵的話得花上更多時間。這代表說這些人員對菲爾姆王而言是精銳中的精銳,同時也是最寶貴的士兵。正因爲如此,應該不會想在這種地方失去任何一兵一卒纔對。」

包含難民在內我們的人數是一百人,一百對一百在數字上是相同的。

只不過我們這一百人當中女性小孩佔了大多數,而且還有是否受過軍事訓練的差距,實際開戰的話只會被單方面蹂躪……

不過即使如此還是會造成損害,至少可以讓對方產生這個想法。

「藉此讓他坐上談判桌這點我懂了,接下來該怎麼做?」

「剩下就是提出雙方都能接受的條件,讓兩邊的主張跟利益能夠磨合而已。我們的目的是生存下來保護生命,那麼菲爾姆王的目的呢?」

「……不就是要殺死你們嗎?」

「我聽說葛里芬不會跟人類的戰爭扯上關係,所以不會有問題吧。而且那傢伙的領地是在更深處的位置,沒事的。」

有一名男子從集團裏頭走上前來。

「就是那個嗎?規模還不小呢。」

菲爾姆凝神觀察這個說自己叫亞爾姆斯的男子。

插圖p201

耶魯把戴在自己手指上的戒指給我看。

菲爾姆看着遠方的村子小聲說着。

正因爲如此,國民纔會仍無法反抗施行暴政的菲爾姆王。

「我們村子的人口很少,反正你都打算殺掉的話,那由我們接收應該也沒有問題吧?」

「哈哈哈,當時亞斯領地的民衆都因爲拉寇.亞斯對羅賽斯氏族唯命是從這點抱持着不滿嘛。」

讓平民看起來覺得他好像都唯命是從,這算是拉寇.亞斯的失策吧。

「我殺死拉寇獨立稱王時,大家明明都那麼開心。」

原來如此……讓思考柔軟一點再來想想,的確沒錯。

「菲爾姆國王陛下!請問來到此地有什麼事情呢?」

菲爾姆王至今跟羅賽斯王之國開戰過好幾次,並且都取得勝利。

灰色的頭髮與瞳孔。身體充滿肌肉,從衣服外頭就可以看出那身經過鍛鍊的肉體。

不過終究覺得只是個傳聞。頂多就是被捨棄的孩子團結起來,好不容易纔能過活下去的程度。

雖然這次只有三十個人,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但如果有一、兩百人的話就得另當別論,叛亂的火種還是趁早撲滅比較好。

「應該已經死了吧。一個十歲的孩子在森林裏頭徘徊,根本不可能活下去。現在早已成爲狼羣的血肉了。」

從房屋的數量跟農田的面積來看,大約是六十人到一百人規模的村子。

「這個是?」

親信重新對菲爾姆王宣示效忠,並且對懷疑他這件事謝罪。

「那當然。聽好了,只要稍微允許這種事發生,相同的事情便會繼續重演下去。」

「國王陛下!掌握到那些人的所在位置了。」

哦……這麼說來只要把刻有這個記號的戒指全部收集起來,就是可以簡單又易懂地表示「已經殺死這麼多人」的指標吧。

村子爲了抵擋狼羣,有設置簡單的柵欄跟溝渠……不過並不是足以阻擋軍隊的東西。

以平民來說穿着滿高級的衣服。

「不過菲爾姆王會這麼簡單就回去嗎?」

「那是氏族的徽章。我們村子的村人還有附近村子、城市的居民,戒指上都有相同的徽章。」

「你的意思是要把自己以外的難民交出去嗎?」

只不過,拉寇.亞斯絕對不算是個對羅賽斯氏族唯命是從的人……

看來他還滿有膽量的。

「那這樣就必須請所有人把衣服脫掉……」

親信不安地詢問,於是菲爾姆王毫不在乎地回答:

更不用說這應該只是別的話題被人們口耳相傳後加油添醋,其實根本不是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

「就是這樣。菲爾姆王把我們全部殺掉後,怎麼想都不可能特地把屍體帶回去。那樣屍體中途就會腐壞,所以能給菲爾姆王當成殺光我們的證據又不會腐壞的東西……他應該是打算把所有人的衣服或裝飾品剝下來後帶回去吧。所以只要取得全部人的衣服,對菲爾姆王而言就算達成目的了。」

我瞪着耶魯,結果他用力揮手否定。

「這是真的嗎?」

……需要已經殺死的結果,但沒有殺害的必要?這意思是說……

菲爾姆如此呼喊後,年輕人……亞爾姆斯開始孤身一個人向前進。

村子的入口有二十到三十個手持長劍或弓箭的人走出來。

如果要說他有什麼失敗之處,就只有這一點。

菲爾姆王臉色毫不改變地回答:

「聽好了,這種兇殘的行爲只需要一次,然後最重要的就是要徹底殺乾淨。不用擔心,我們已經準備好要侵略羅賽斯王之國。用到時候掠奪到的糧食,來餵飽我們的國民就好。」

「已經殺死的證據嗎!」

就這樣,我在耶魯這邊上了整整一個小時的交涉方法講義課程。

戒指上頭好像刻着某種奇怪的記號。

說得也是哦?畢竟菲爾姆王根本沒有必要遵守跟我們定下的約定。

而且面對連戰連勝的菲爾姆王,即使發起叛亂也不可能獲勝。

自己宣示效忠的領主卻對羅賽斯王這種自己根本不熟悉的人哈腰鞠躬,會有些不滿也是當然的。

話雖如此,還是有許多民衆懷念拉寇.亞斯的統治。

「那裏有個像是村子的地方,那羣人的味道是從那邊傳來的。」

菲爾姆王懶洋洋地說着。

拉寇.亞斯跟菲爾姆王比起來雖然非常不擅長於戰爭,但也不會像菲爾姆王這樣施行極端的暴政。而且徵收的稅金也很低。

亞爾姆斯似乎相當有膽識,看起來絲毫不畏懼菲爾姆。

「這是青銅製的便宜戒指。雖然不知道羅賽斯領地是怎樣,但我們出生的故鄉附近都會在孩童時期製作一個比較大的戒指。然後等這個戒指能牢牢套進手指頭時,就代表自己已經成年……大概是這樣子。老實說這個就算拿去賣也不值多少錢,然而現在卻比任何寶石都還要有價值。」

「我是來追捕逃到這個村子的我國國民!乖乖地把他們交給我!」

菲爾姆王望向遠方,回想起自己年幼時經歷過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以前曾經在森林裏迷路過,就是在那時候跟葛里芬相遇的。那傢伙曾說過,森林深處纔是他的領地,要在周圍做些什麼都隨便我們。」

羅賽斯王之國絕對不算是一個堅若盤石的國家。所以平民們效忠的並非國王,而是統治自己土地的領主。

「要殲滅他們嗎?」

「原來如此,不愧是國王陛下。既然陛下說沒問題,那我們也放心了。」

「初次見面,你好,菲爾姆國王陛下。需要我再靠近點嗎?」

「嗯?好像有誰出來了。」

只要獲勝的話,就能獲得金銀珠寶跟土地。

「那麼,你不能接受的理由是什麼?」

男子緩緩地前進,直到勉強可以確認雙方長相的距離才停下來。

但實際上真的有村子存在就得另當別論。

「這狀況不妙……就算是我們也無法贏過神明啊。」

菲爾姆王露出笑容,心想這似乎會是場有趣的交涉。

「做得好,地點呢?」

過一陣子後,視野開始變廣。樹木變得稀疏,砍倒的殘株也越來越多。

「真的要全部都殺掉嗎?」

他也有聽說過被葛里芬守護的村子這個傳聞。

我從耶魯那邊收下戒指,然後仔細觀察。

「現在想想,讓黛特菈.亞斯那個該死的小鬼逃跑真是嚴重的失誤。」

「等等,我不想在這種地方損耗貴重的士兵。先看看情況。」

「你說村子?」

恐怖與尊敬,菲爾姆王就坐在維持絕妙平衡的王座上。

「我們也不能眼睜睜看着有人在眼前被殺死,所以無法接受這個提議。」

「先回答你是什麼人?」

您擔心過頭了,菲爾姆王的親信這麼說。

困獸猶鬥。如果把這個叫亞爾姆斯的年輕人逼急了,說不定會對準自己的首級來個同歸於盡。

正當他們交談時,驅使獵犬追蹤逃亡者的咒術師來到菲爾姆王面前。

「不,沒那個必要。那樣你也沒辦法安心吧。」

「真受不了,逃亡真是麻煩。還不如干脆叛亂還比較好。那樣子就沒有必要追蹤,直接當場殺掉就可以了。」

「當然不會,要是從菲爾姆王的性格來判斷,他絕對會想要從這個村子獲得某些財物。所以說……」

菲爾姆王原本是這麼認爲的。

「那可不行,我可不能讓罪人逃跑還放置不管啊。」

亞爾姆斯在能看清楚雙方臉孔的位置停下來。

「當然不是!就算那麼做也沒辦法得救哦?殺死三十個人以後,人數減少的七十個人也只會跟着被殺掉而已。」

年紀大約十五到十八歲之間,是個相貌端正的年輕人。

「那就來談判吧,你一個人到這裏來!」

「哦,是這樣啊。哦不,國王有多麼強悍我們很清楚。」

菲爾姆王的目的是殺死耶魯他們來殺雞儆猴好防止國民逃亡,爲此纔會千里迢迢跑到這種地方。這代表耶魯想講的是……

男性咒術師有些欲言又止。

「是從這裏稍微往南走的位置,可是……」

「不,沒有必要脫下衣服。只要有這個就夠了。」

以結果來說,這讓菲爾姆王順利殺害拉寇.亞斯並且獨立稱王。

「我叫亞爾姆斯,是負責治理這個村子的人。」

當成證據的葛里芬羽毛是撿來的,鐵劍那些則是從屍體身邊拿來的東西。

「菲爾姆王的目的不是殺戮,而是要殺雞儆猴。正確說起來是想要已經殺死我們的結果,但是沒有殺害的必要。」

菲爾姆這麼回答。這句話與其說是爲亞爾姆斯着想,更多是爲了自己的安全。

「原來如此,您說得沒錯……那麼,我把所有村人的戒指都交給你。這樣應該就能作爲已經殺死他們的證據。」

菲爾姆王盤算着亞爾姆斯的提案。

如果要把他們全部殺掉,那絕對會產生傷亡。爲此失去貴重的精銳可是下下策。

他原本的預定就是打算只把所有人的戒指帶回去,然後堆疊起來展示給國民當成一個警告。所以只收下戒指就回去也沒有問題。

問題在於士兵們正看着這段交談。

如果接受亞爾姆斯的提案,搞不好會被認爲菲爾姆王因爲害怕而妥協。必須避免這個狀況發生。

而且難得來到這個看起來很富裕的村子。

雖然這次沒有出動太多兵力,但也花上不少費用。現在正是想要透過掠奪或是要求對方進貢來獲取一些利益好填補赤字的時候。

「那麼這樣吧,我收下戒指跟這個村子所有財物。如何?性命跟衣服這兩樣就饒過你們,我想這應該是相當寬容的提案。」

菲爾姆王先試着提高要求,結果亞爾姆斯立刻回答:

「失去所有財物的話,我們就會餓死。至少還請你只帶走五成就好……如果菲爾姆王陛下打算用強硬的手段從我們手中將所有財物奪走,那我們也已經做好放火的覺悟。」

「放火的話,你們也一樣會餓死不是嗎?」

「沒錯,所以還請您做出賢明的判斷。」

菲爾姆王稍微思考一陣子。

虛張聲勢的可能性很高,畢竟幾乎沒有人擁有對自己的村子跟財物放火的膽識。在這麼封閉的地方又是沒被捲入戰爭的村人,實在不覺得他們會有這種決心。

只不過,實在無法斷定說絕對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亞爾姆斯預料到菲爾姆王會來到這個村子。

他立刻派士兵出來對應,而且還沒有報上名號就知道來到此地的是菲爾姆王,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說不定也有可能早就做好放火的覺悟跟準備。

菲爾姆王緩緩開口說:

「……對。」

「而且可沒辦法輕易離婚。」

應該說不幫助我們的話那就傷腦筋了。

「請跟我結婚。」

於是黛特菈露出滿面笑容。

自己除了這裏以外沒有棲身之地,我回想起黛特菈這麼哭喊時的身影。

「我明白。」

「以前,你說過我是重要的人。」

……冷靜下來,我要冷靜下來。

「跟菲爾姆王有個了斷之後,就跟我結婚。」

「嗯……可是生爲豪族的女兒也是我的人生……我討厭這種要永遠受到菲爾姆王擺佈的人生。爲了讓我自己走在自己的人生道路上,我想跟菲爾姆王做個了結。」

「不。」

「你喜歡我嗎?」

抵達羅賽斯王之國的宮殿後,我把事情經過全部告訴羅賽斯王。

看準距離村子已經有段距離之後,黛特菈開口說:

「那麼我也可以一起同行嗎?直接由我親口說明應該比較……」

於是雙方都獲得可以接受的結果。

……是嗎,她考慮到這種程度啊。看來黛特菈在我沒察覺的時候已經長大成人了。

嗯?怎麼氣氛好像變得不太一樣……

「所謂的結婚,就是從今以後都要一起生活下去哦。」

「你覺得我是個出色的女性嗎?」

……這樣啊,既然是黛特菈自己考慮過的結論那我也沒話說。

支援的糧食最後會變成稅金收回來所以沒問題,這句話是這個意思吧。有繳稅金給羅賽斯王真是太好了。

她的想法途中再詢問就好。

「可以嗎?」

「然後也被奪走不少糧食跟財產……」

「抱歉,我無法判斷是不是該帶你過去。現在還請你在這裏等待一下。」

我大大地搖頭。

「非常感謝您,菲爾姆國王陛下。」

「覺得能娶這樣的女孩子當太太就好了對不對?」

「該冷靜的人是你哦。」

我對大家這麼說完後,羅恩不安地低聲說:

「正如我所願。」

至今我當然是把黛特菈跟羅恩、索詠他們一樣當成弟弟或妹妹來看待。

「我接下來要去羅賽斯王那邊。找他商討關於難民的事情,還有我們今後的生活。」

就這樣,亞爾姆斯他們把七成的財物交給菲爾姆王。

「這在菲爾姆王之國的國境是經常發生的事情。反過來說,村子沒被燒掉真是太好了。要是有人死掉,那可就收不到稅金了。」

可是我們也被迫失去許多財產。

「回答是跟不是就好,知道了嗎?」

當我什麼話也沒有回答時,黛特菈開口說:

「等等,我也要去。」

可是重新意識到這點後……

我們騎乘馬匹前往羅賽斯王之國的路上。

這次換成必須思考今後要如何生活下去纔行。

我對呆然瞪大雙眼的黛特菈說:

「呃……算是吧。」

……話說回來,這應該不會變成立起死亡旗,害我死掉吧?

如果沒繳的話,大概會被當成我們自己的責任切割掉吧。

「嗯。還有,讓我再講一件事。」

「而且……就是那個,既然結婚了就代表要生孩子……」

然後羅賽斯王的視線從我身上移到旁邊……也就是黛特菈這邊。

「這真是一場意想不到的災難。」

結果,黛特菈用凜然的聲色回答說:

我下馬來,跟黛特菈面對面。

當我正在思考這些事情時,耶魯突然站起來。

我這麼回答後,耶魯很乾脆地退下。看來他很清楚自己的立場。

所以不會把他們當成是朋友或戀人這類的對象。

「好啦,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不過,有很多人因爲菲爾姆王而受苦……我是豪族,而且是亞斯氏族宗家唯一生存下來的女兒。既然生於支配者階層,就得負起這個責任。」

「那這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

「黛特菈。我認爲你的人生要爲你自己而活,不該是爲了耶魯他們。這跟豪族的責任沒有關係……你沒有必要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我明白,我會保障至少足夠讓你們在這一年內生活下去的糧食。相對地,難民就由你們來照顧。」

雖然黛特菈的臉龐越來越火紅,但她絕對不會把視線移開。

雖然那時候年紀還很小……

「…………是。」

「………………是。」

「身爲一個男人,我不能接受你提出的結婚提議。所以……希望你讓我親口說出來。黛特菈,跟我結婚吧。」

像這樣的美少女滿臉通紅,但還是筆直注視着我說:

黛特菈向羅賽斯王深深一鞠躬。

好啦,先冷靜下來。

「我知道。」

「我稍微……考慮過很多了。」

「稍微冷靜一下吧,我們先下馬到那邊談一下。」

「亞爾姆斯大人跟羅賽斯國王陛下認識嗎?」

咦?她剛纔說什麼?

「好。」

……這句話我也滿常跟羅恩他們說的耶。

跟以前比起來,她的身體跟心靈都有大幅度成長。可是……

修長的睫毛,挺拔的鼻樑。細長的手腳。

「知道了啦,我有聽見。你先別講話。」

「跟我結婚。跟我結婚。跟我結婚。跟我結婚。跟我結婚。跟我結婚!」

……

我這麼一說,黛特菈就停止連喊結婚口號。

「非常感謝您。」

這麼提議的人是黛特菈。

「那我出發……」

由於年齡還只有十四歲,身體還沒脫離年輕少女的範疇。但是從衣服上也已經能確認到胸口的鼓起,讓人感受到女性的魅力。

「雖然很微薄,但我們好歹一直都有繳納稅金。之所以會尋求國家的保護就是爲了這個時候……」

「嗯嗯,真的呢。」

亞爾姆斯他們免於一死,菲爾姆王除了達成原本的目的還稍微獲得一些利益。這些利益又還原給士兵們當成封口費。

「咦?」

「我願意!」

「我至今爲止一直在逃避。因爲我不想破壞跟大家在一起的生活,而且也很害怕菲爾姆王……」

「那麼七成吧。把七成的財物奉獻給我,今天就饒過你們。」

「這會不會太突然了?」

黛特菈說要「跟我結婚」。至少在我記憶裏所謂的「跟我結婚」就是「請跟我成爲夫妻」的意思纔對。

「他肯幫助我們嗎……?」

…………

「你願意跟我結婚嗎?」

有如晴空般蔚藍的頭髮,如同大海般的瞳眸。

靠着耶魯傳授的交涉術,目前暫且算是渡過危機。

我道謝之後,羅賽斯王露出平穩的笑容。

「羅賽斯國王陛下,好久不見了。」

「唔嗯,好久不見是嗎?我記憶中不記得有和你見過面……可以告訴我是何時的事情嗎?」

「是在十年前的時候,羅賽斯國王陛下前往亞斯領地的首都亞斯,來到宅邸時我跟父親一起向您打過招呼。」

羅賽斯王瞪着黛特菈說:

「接下來只要你有任何一句謊言就是死罪。另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也是死罪。你父親的名字是?」

「是羅賽斯王的盟友,亞斯氏族宗家家長拉寇.亞斯。」

「母親的名字呢?」

「是基力希亞人海倫.亞斯。」

「你的名字是?」

「我是黛特菈.亞斯。抱歉這麼晚才報上名字。」

黛特菈筆直注視着羅賽斯王。

兩人暫時互相看着對方,最後是羅賽斯王先移開目光並仰望天花板。

「這真是……看來神還沒有捨棄我。」

羅賽斯王低聲說完後,再度詢問黛特菈:

「你有能證明身份的證據嗎?」

「我的腰上刺有家徽,請問您要看一下嗎?」

「雖然叫女性露出背部很失禮,但還是讓我看一下吧。」

黛特菈緩緩轉過身,稍微卷起衣服給他看。

黛特菈的雪白肌膚上,確實刻着黑色的小型家徽。

羅賽斯王把臉靠過去,仔細盯着家徽看。

黛特菈把戒指放在地板上後,又從衣服裏取出另外一枚戒指。

「亞爾姆斯,你要不要來當我的養子?」

「話說,你跟那個孩子是什麼關係?」

「是的,您說得沒錯。」

「是,我明白了。」

只要把被支配者階級也捲入這場紛爭,就能把論點替換成支配者與被支配者的對立問題。

「理由是?」

沒錯,正如雷蒙多所說的。我的「中央集權化計劃」的重點就是替換對立結構。

我笑着回答後,羅賽斯王聳聳肩,低聲說了些話。

「就算叫豪族們把兵權與徵稅權交出來,他們也不可能那麼輕易就放手吧。因此,首先必須從削弱豪族們的政治權力這邊開始。」

我這麼一說,雷蒙多跟羅賽斯王開始變得有些興趣。

很好,作業有交給您啦。羅賽斯國王陛下。

「哦,這真是有趣的內容。就讓我參考來……」

「國王有守護平民權利的義務,也就是護民義務。因此國王爲了守護平民的財產和生命安全,必須站在平民這邊與豪族戰鬥。這樣的構想兩位覺得如何呢?」

「您說了什麼嗎?」

「說明一下。」

我對羅賽斯王深深一鞠躬。

「只要平民的政治力量變強,那麼豪族的力量就會相對地弱化。不是嗎?」

這樣原本要沒收豪族權力的蠻橫行爲,就能用「守護平民的權利」這樣冠冕堂皇的大義名分來執行。

無論如何,這對於施行封建王政的阿帝爾尼亞人來說是非常新鮮的政治體制。

雖然我沒有戒指所以不清楚,但這東西算是某種身份認同,也就是類似自己的一部分。應該不會那麼輕易賣掉或丟掉吧。

羅賽斯王把從黛特菈那邊拿來的戒指和氏族璽用各種角度仔細確認。

「也就是說原本發生的王族、豪族(支配者)對平民(被支配者)這種關係,只要利用護民義務這句話就能替換成豪族對王族、平民的關係。是這麼一回事吧,真是有趣!」

「是幾年前她跟我傾訴身世時知道的。雖然原本應該要稟告羅賽斯國王陛下才對……但是她拜託我不要跟任何人說,真的非常抱歉。」

「是阿帝爾尼亞半島南部基力希亞各個都市的影響。基力希亞人成立都市國家,他們大多都採用沒有國王的政治體制。也就是『共和制』。」

基力希亞人建立起殖民都市好像已經過了兩百年左右……經過那麼久的時間,他們的思想應該已經開始滲透到阿帝爾尼亞人之間了吧。

「那我換個問法,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我確認羅賽斯王的臉色。

好啦,從這邊開始是最重要的。

「我現在就叫專門的徽章官過來。接下來要進一步檢查你背上的家徽跟戒指,還有這個璽是不是真的。只要確認是真的就會歸還給你。」

「啊,抱歉抱歉。」

羅賽斯王揮手否定,然後筆直注視着我的眼睛。

評價看起來不錯……不過他還是把手抵在下巴好像在思考什麼的樣子。

「打情罵俏就先到此爲止吧,快把戒指拿給我看。」

唔嗯──雖然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但一直保密似乎會給他不好的印象……不過說謊被拆穿的話印象會更差吧。

照黛特菈的說法,即使都稱爲「共和制」也還是有國家是由貴族主導的寡頭政治。從現代地球人的觀點來看,似乎就是相當於採用直接民主主義跟間接民主主義的國家。

「不是啦,我沒有生氣哦。」

聽到黛特菈感到有些害羞的聲音,羅賽斯王慌忙遠離黛特菈。

「姑且算是準備好了,不過很多細節還沒有獲得結論。」

所謂的中央集權化,原本不過是支配者之間的內部爭執。

「只要逐漸削減兵權、徵稅權、裁判權這些權力,他們就再也無法引發判亂了吧。那麼把他們叫來中央擔任穿袍貴族好了,這麼一來也能完善官僚制度。問題在於叫來的條件……給予一定的家祿、私有地,再加上幫忙償還或是抵銷豪族們至今揹負的龐大債務。然後……設置類似像議會之類的地方,給予他們一定的政治權力就可以了吧。」

雖然不太清楚……不過講到璽的話,就是用來蓋重要公文或是敕令的印鑑吧。

「設置議會的話,不會反而遠離權力集中這個目標嗎?」

另一方面,雷蒙多這邊則浮現笑容。似乎察覺到真正的含意。

「真是的……唉,這就算了。畢竟你也有保護亞斯氏族宗家最後生存者的功勞,我不會怪罪於你。」

「呃……你看,這是黃金制的嘛。那個……大家都很困擾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戴着金戒指感覺很不好意思……所以我就把它埋起來了……如、如果生活陷入困境的話我是打算拿去賣掉的哦!」

黛特菈被徽章官帶到別的房間,看來是要做精密檢查吧。

「讓我仔細看看。」

「有的,就在這裏。」

兩人臉上顯露出失望的神色,不過這是你們要擅自期待的啊……

「不,沒事。」

「就算是士族也有地位高低分別哦。」

「這個我是第一次看到耶,你之前都放在哪邊啊?」

「那麼,亞爾姆斯。你是在哪邊發現她的?」

「那我會努力成爲高的那一邊。」

「好的,我知道……咦?養子?」

「還有另一個,這是羅賽斯國王陛下賜與的氏族璽。」

「對我們而言,過去最糟糕的變故就是羅伯特.菲爾姆引發的叛亂。我有探查過發生的原因……看來羅伯特.菲爾姆是獲得平民跟下級士族的支持才引發叛亂。所以羅伯特.菲爾姆……很遺憾地,他已經成功建立起我們作爲目標的中央集權國家。而且還擁有大約三百人左右的常備軍。」

羅賽斯王歪着頭,看起來好像不懂這是什麼意思的模樣。

黛特菈從衣服裏取出金色的戒指。

「你認爲豪族的女兒能跟平民的小孩結婚嗎?」

「這該怎麼跟尤莉亞開口才好……」

這就像走在危險的鋼索上一樣。只要腳一踩空,王族也會被當成豪族的同夥而遭受平民攻擊。而且到頭來如果平民沒有發生階級鬥爭,這個計劃也不會成立。不過……

「您不是說要讓我成爲士族嗎?」

兩人出給我的家庭作業,是這些權力的集中方式。

「等等。這樣萬一沒弄好的話,我們王族不是也會被捲入其中嗎?更何況如果如果沒有平民這邊出面要求權利的話,這個計劃就無法成立。」

「來這裏的途中她請求我跟她結婚。我拒絕後反過來向她求婚,並且獲得同意。」

這時雷蒙多打斷羅賽斯王的話,講出一句充滿衝擊性的發言。

我回答羅賽斯王的問題。

我對羅賽斯王的提問點點頭。

「嗯嗯,不過那是一般情況下才會。」

不過從雷蒙多的語氣還有考量到菲爾姆王之國的國力,應該是很龐大的數字吧。

「不,我認爲早已開始產生影響了。」

雷蒙多愉快地笑着,看來他好像很中意這個提案。

「就算您問哪邊,她從以前開始就是我的夥伴哦。」

雷蒙多筆直注視着我。

羅賽斯王瞪大雙眼。

「那樣也沒關係,讓我聽聽……稍微等一下,等我把雷蒙多叫來再講。」

「我認爲平民發生階級鬥爭的可能性相當高。」

「原來如此。所以利用平民的力量這一點,具體來說要怎麼做呢?」

嗯,應該是不行吧。可以的話會變成嚴重的問題,不過……

三百嗎……雖然不知道那在這個世界到底是多還是少……

「那麼關於之前兩位提出的『如何建立起中央集權國家』這個問題……利用平民的力量就是我的解答。」

接着過了一個小時後,雷蒙多抵達謁見廳並在羅賽斯王右側坐下。

插圖p215

羅賽斯王跟雷蒙多兩人一起皺起眉頭。

嗯,能當成參考的話那也不錯。我終究只是個平民孩子,應該不可能被採納吧。

黛特菈離開後,羅賽斯王重新面向我。

不久後,徽章官抵達。

「平民的力量增強的話,豪族的力量確實會相對變弱。可是……你有理解到王家的力量也會跟着弱化嗎?」

養子是指領養的那個養子對吧?這代表說,雷蒙多是對着我說「從今天開始你的爸爸就是我。」這句話嗎?

「議會就是設立在中央,最重要的是讓政治權力聚集到中央不是嗎?如果把所有權力都集中在一個地方,我認爲反而會造成組織的僵化。讓地方也有某種程度的自治能力,比派遣地方官還更能節省費用。再來……啊,接下來就是中央集權化以後的事情。這些我想之後再按部就班思考就可以了。」

「你有把戒指帶來嗎?」

代替我回答的人是雷蒙多。

「……原來如此,那麼想的話這方法的確不錯……話說回來,該怎麼對待權力被削弱的豪族呢?」

「非常感謝您。」

「……那個,羅賽斯國王陛下。請問已經可以了嗎?」

不過這個部分羅賽斯王跟雷蒙多當然也很清楚。

「是。中央集權國家正如名字所說的,是要把所有一切國家權力都集中到中央的政治體制。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兵權與徵稅權吧。羅賽斯王之國的這些權力都分散在地方上,中央集權化必須把這些全部彙集起來纔行。」

羅賽斯王催促黛特菈。

「要確認那個女孩的真實身份還得再花上一段時間。所以在那邊結束之前,我想要聽聽之前出給你的家庭作業的解答……你已經準備好了嗎?」

「但這應該只是你的預測吧?實際上……」

羅賽斯王與雷蒙多互相對望。

上頭刻着跟黛特菈腰部完全相同的家徽。

反正都要提案的話,我想說盡可能訂立個壯闊雄大的計劃來讓他們嚇一跳。能不能實現其實我本來也就不清楚。

這個人是羅賽斯王的弟弟吧?

「雷蒙多!你突然講些什麼話!亞爾姆斯,你現在立刻離開這個房間,然後馬上把這個蠢蛋講的話忘掉!」

羅賽斯王發出怒吼,被命令退出房間的我也只能乖乖退下。

……真搞不懂這是什麼情況。

「真是莫名其妙!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講直接點,就是我想讓他成爲下一任國王。」

雷蒙多露出笑容,並且這麼斷言。

「……你發瘋了嗎?」

「我可沒有發瘋哦。雖然不是最佳的選項,但我認爲他是次善的人選。」

雷蒙多是認真的,他的意志清楚傳達給羅賽斯王。

「搞不懂你在想什麼。他雖然優秀但是個平民,而且還是個才十六歲的年輕小夥子。」

「嗯。原來如此,確實是這樣沒錯。那麼大哥你認爲該讓誰擔任下一任國王呢?難道說是那個男人……裏卡爾.迪佩魯嗎?與其讓那個男人成爲國王,不如隨便找個路人來當國王都還比較好。這不是你平常最愛掛在嘴邊的話嗎?」

「我的確說過,但那是酒宴上的玩笑話吧?」

在羅賽斯王之國裏,王位繼承順位第一位是雷蒙多……可是雷蒙多沒有孩子,說起來是根本無法生育。

照這樣下去羅賽斯王的血統將會斷絕,因此目前讓尤莉亞的丈夫繼任下一任國王被認爲是次善的方法。

而尤莉亞的未婚夫,也就是目前被認爲會是下一任國王的人就是名叫裏卡爾.迪佩魯的豪族。

在目前亞斯氏族滅亡的羅賽斯王之國裏,他是權勢僅次於羅賽斯氏族的豪族,也是迪佩魯氏族宗家的家長。

年紀還只有二十幾歲。最重要的是出身於名門世家,這纔是他被選爲下一任國王的最大理由。

「我就直說了,那男人是個白癡。根本任隨迪佩魯氏族的親戚還有家臣擺佈,然後腦袋裏只有酒、女人跟金錢,而且粗暴又思慮淺薄。讓那個男人成爲國王的話,我們至今不斷推動的中央集權化會一口氣全部被推翻!我可不想去服侍那個男人。」

雷蒙多的聲音變得激動起來。

「好,我知道了。從今天開始就叫我爸爸吧。」

「真慢呢。」

「不是啦,如果成爲王族的話可能就見不到大家了……我是這麼想的。」

但這件事由於菲爾姆.羅伯特的叛亂而前功盡棄,於是迪佩魯氏族與羅賽斯氏族的合併被當成替代方案提出。可是……

不同於跟羅賽斯氏族是協力關係的亞斯氏族,迪佩魯氏族跟打算推動中央集權化的羅賽斯氏族長年處於對立狀態,雙方的對立問題相當嚴重。

「他們會支援一年份的糧食,相對地難民就由這裏負責管理。難民……新來的夥伴們,從今天開始就要請你們開始工作了。」

「爲什麼要阻止?」

「其實我也有件事非得告訴大家纔行……」

「誰都會有想要隱藏的過去嘛。」

「所以啦,繼續剛纔的話題。亞爾姆斯,你要不要成爲我的養子啊?」

羅賽斯王啞口無言,他自己也對裏卡爾.迪佩魯的能力與人格抱持強烈的憂慮。

突然被雷蒙多說「叫我爸爸吧。」以後立刻被趕出來。沒其他事情能做地枯等一陣子後,我再次被叫進謁見廳。

……確實沒錯,因爲叛亂而被趕出領地的公主大人被由葛里芬養大的神之子拯救,兩人結婚後復興家業。

「如果能再早一點講,我們會更高興就是。」

「雷蒙多大人,養子的事情務必要麻煩您了。」

「聽完你的想法,讓我覺得非常卓越。這樣子不行嗎?」

「那這樣我就直說了吧。因爲你是葛里芬的孩子,這股權威比你想象中還要龐大。再加上你又是保護黛特菈.亞斯的人物,你跟黛特菈結婚的話就能復興亞斯氏族。人們最喜歡有如童話故事般的話題了。當然,不會立刻要你們結婚。要等你在我這邊學習很多東西之後再進行。」

羅恩、洛茲瓦德、格拉姆興奮到把身體靠過來。

「……只有這樣而已嗎?」

「第一點就是他擁有葛里芬之子這種宗教性的權威,這點反而是大哥您說過的。葛里芬的宗教性權威,可以輕易蓋過平民出身這種小事。第二點是他的人格值得信賴,再加上沒有血緣上的後盾。跟裏卡爾.迪佩魯不同,我們羅賽斯氏族能掌握政治上的主導權。第三點是他對中央集權化擁有很深入的知識,再加上發想也很豐富。雖然還很年輕,可是隻要累積些經驗就一定能成爲優秀的國王。不,我會培養給你看。第四點,他擁有非常多樣化的知識。雖然不知道是在哪邊學會的,但絕對能派上用場。以上是我的論點,還有其他什麼疑問嗎?」

結果……

「非常感謝您。那麼,馬上來詢問他的想法吧。」

「那不就好了嗎?你有什麼不滿的嗎?哥哥。」

「亞爾姆斯哥,我們見面的時間或許會減少沒錯,但也不是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面呀。我不認爲亞爾姆斯哥是個會在這種地方終其一生的人。沒問題的,我們也會立刻追上你。」

羅賽斯王瞪大雙眼。

雷蒙多回答羅賽斯王的疑問:

「可是,雷蒙多。如果讓那傢伙以外的人當上國王,這個國家可是會分裂的哦?」

我這麼說完後,就將雷蒙多要收我當養子的事情講出來。

「真不愧是哥哥!」

「大哥。你認爲那個男人會跟隨我們羅賽斯氏族的步調嗎?」

「老大!這太厲害了!」

「就是這麼一回事。」

原本打算讓羅賽斯王的孩子跟亞斯家宗家家長拉寇.亞斯的孩子結婚,謀求羅賽斯與亞斯的合併。

「只要獲勝不就沒問題了嗎?把迪佩魯氏族徹底根除掉就好。」

正如雷蒙多所說,他開始覺得亞爾姆斯是個很有魅力的繼承人。

這可能是滿有故事性的沒錯。老實說雖然沒辦法完全接受,但也算是勉強可以接受的範圍。

黛特菈眼眶浮現淚水,同時笑了出來。

「因爲以才幹來說他是最適合的。」

「說到底,跟迪佩魯氏族的合併終究是不可能成功。因此要跟過去一樣謀求跟亞斯氏族的合併,畢竟亞爾姆斯都把黛特菈.亞斯帶來了。幸好亞爾姆斯跟黛特菈.亞斯看來是兩情相悅,只要讓他們兩人結婚就好,主導權是在我們手上。原本亞斯氏族的勢力就已經大幅減弱,現在幫陷入窘境的亞斯氏族準備好我這個王弟的養子,同時又是葛里芬之子的亞爾姆斯當繼承人。就算沒有歡欣鼓舞地接受,應該也不至於拒絕吧。然後接下來再讓尤莉亞大人跟亞爾姆斯結婚,這樣子亞斯跟羅賽斯的合併就成立了。」

難易度怎麼突然就這麼高?

謁見廳裏頭,不知道爲什麼是正在嘔氣的羅賽斯王跟一臉笑嘻嘻的雷蒙多在裏頭。

羅賽斯王跟雷蒙多長年計劃的中央集權化的重點是婚姻政策。

「黛特菈就是黛特菈呀。」

「你要成爲王族了嗎!」

「不如說,很開心吧?」

「你一樣還是我們的夥伴。」

「……抱歉瞞着你們。」

「要更努力學習咒術纔行!」

「開玩笑的,叫義父大人就好。」

「……好吧。我同意讓你收那個年輕人當養子,不過是否能坐上王位就還是未定。裏卡爾.迪佩魯跟亞爾姆斯,哪邊比較適任由我來判斷。所以你不要跟亞爾姆斯提起王位的事情。」

雖然我的確常跟雷蒙多下將棋而有了還算不錯的交情。可是即使如此,他對我來說依舊只是個滿親近的大叔,對雷蒙多而言我也應該只是個滿親近的青年纔對。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說。羅恩、洛茲瓦德、格拉姆、索詠、露露還有黛特菈現在立刻到我家裏來。」

「也罷。我同意裏卡爾.迪佩魯不配當上國王,畢竟這是事實。但是爲什麼要選擇那個年輕人?」

一開始是因爲事情來得突然所以很困惑……

索詠、露露跟黛特菈都高興得像是自己的事情一樣。

「而且這樣真的好嗎?把尤莉亞大人交給那樣的男人。那個男人可是已經兩度殺害自己的妻子哦。」

「你覺得如何?」

我實在不認爲這麼重大的事情,會用這種理由來決定。

聽到這個回答,雷蒙多露出笑容點點頭。

「大家……」

索詠露出笑容這麼回答。大家看來也是相同意見,每個人都不斷點頭。

「亞爾姆斯哥成爲王族的話,那我們就是家臣了呢。」

……這樣子該不會是很震撼的大事件吧?

索詠感到疑惑。

「請問……這是爲什麼呢?」

「……亞爾姆斯是王族……這代表說!」

「這不需要道歉啦。」

我也有跟常人差不多的慾望,而且前世是在還沒有滿足自己慾望之前就死掉。

「沒事吧?」

好了,接下來就是我這個連黛特菈都還沒對她說過的狀況……

聽到羅賽斯王的回答,讓雷蒙多浮現笑容。

這樣難民問題暫且算是解決了,那麼……

「所以說爲什麼是最適合的?你腦筋是不是有問題?」

「沒關係哦。只不過你跟黛特菈.亞斯的結婚還沒有正式決定,這件事你先不要說出來。那麼,我期待你能有令人滿意的回答。」

奇怪?怎麼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我這麼宣言後,新來的夥伴們一起發出歡呼。

說實在的,我搞不懂雷蒙多要收我當養子的理由。

但是冷靜想想,這是絕無僅有的出人頭地機會。

「……你們都不打算阻止我嗎?」

接下來我跟結束各種驗證,證實的確是亞斯氏族宗家獨生女的黛特菈一起回到我們的村子。

「那麼,你的回答是?」

抵達村子後,夥伴們一起聚集過來。

我擁有很棒的夥伴呢……

羅賽斯王想着要怎麼反駁雷蒙多,稍微思考一陣子後……

「……跟迪佩魯氏族的合併該怎麼辦?」

黛特菈微微低下頭來,結果大家都笑着說:

「抱歉在你們父子聊得這麼開心時打擾,但可以輪到我說話了嗎?」

對於洛茲瓦德的問題,我回答說:

雷蒙多很唾棄地說着。

「不,也不是不想啦……」

這輩子就想要滿足自己慾望……這種說法不太好。是生爲男子漢,想要完成一番大事業。

「……所謂的養子,簡單說就是雷蒙多大人會成爲我的父親……也就是要成爲養父,這樣的認知沒問題對吧?」

裏卡爾.迪佩魯成爲國王的話,毫無疑問地會極端優待迪佩魯氏族來讓羅賽斯氏族遠離政治核心。這對羅賽斯氏族而言,是絕對不能允許的事情。

我提高音量用能讓難民也能聽見的聲音宣佈說:

「食物方面有辦法解決嗎?」

「…………」

「……可以讓我跟夥伴討論一下嗎?而且也得把黛特菈的事情告訴他們。」

「老大你不想當嗎?」

所有人集合後,我先把關於黛特菈出身地的事情講出來。

「這個嘛……我的確也很討厭裏卡爾.迪佩魯,更不想把自己的女兒交給那個男人。可是如果婚姻順利的話,就有可能讓羅賽斯氏族與迪佩魯氏族合併。那麼一來中央集權化也可以……」

離開村子後,我跟黛特菈立刻前往王宮給予答覆。

羅賽斯王有些不高興地這麼說。

聽說是爲了要不要收我當養子,害他跟雷蒙多吵架了……

「黛特菈.亞斯。」

「是。」

被羅賽斯王叫到名字的黛特菈挺直背脊。

「今後我會把你交給現在亞斯氏族最有權威的波羅斯.亞斯.佩魯姆大人,你要在波羅斯大人那邊學習身爲豪族該有的行爲舉止。」

「我明白了。」

黛特菈對羅賽斯王深深一鞠躬。

成爲雷蒙多的養子後,最先開始的是關於社交禮儀的講座。

「比想象中還要簡單呢。」

「這麼嘛,畢竟世界上有許多豪族連文字都不會寫。社交禮儀其實幾乎等於不存在。」

由於阿帝爾尼亞半島並沒有餐具,用餐時基本上都是直接用手抓,沒有什麼禮儀存在。

沒有需要特別注意的社交禮儀,硬要說的話就是講話時的遣詞用字。不過這些原本黛特菈就有教導我,所以完全沒問題。

「不過對我們來說,能這麼輕鬆是最好。再來就是公開露面……但你可不要忘記自己是葛里芬之子這個設定哦。」

「嗯嗯,這是當然……」

「呼……」

「好累哦……」

「亞爾姆斯、黛特菈,辛苦你們了。」

我跟黛特菈到處打招呼而疲憊不堪,尤莉亞前來慰勞我們。

成爲雷蒙多的養子後一個月,今天舉辦了類似慶祝我成爲養子的歡迎會。

「哎呀?您不是要跟黛特菈大人結婚嗎?」

「哇啊!」

「不是,我只是想說不知道尤莉亞是怎麼想的……」

巴爾特羅邊喝酒邊呵呵笑着,真希望他閉嘴。

由於就在旁邊,聽見波羅斯這番爆炸性發言的尤莉亞這麼詢問我。

而且也有一些東西想在人少的地方實驗開發。

我跟黛特菈發生的事情,好像馬上就經由雷蒙多和羅賽斯王轉達給尤莉亞知道。不過他們都很忙碌,這好像是第一次直接向她說明事情經過。

「那些傢伙?」

「呃,就跟你聽見的一樣……」

當我們這樣交談後不久,總算可以看見村子。同時……

我忍不住怒吼,同時耶魯走進房間裏。

只不過,前往村子的人並非只有我跟黛特菈。

「我可以體會啦,所以你能離我遠一點嗎?」

「我是亞爾姆斯,總是受黛特菈照顧……」

原本村子裏並沒有明確的規則與刑罰。但是既然人口增加了,就必須要明確訂出相關的規定。

是尤莉亞平常的笑容……雖然是這樣沒錯,但不知爲何看起來像是快要哭泣的表情。

「等等,那件事還不能講出來!」

我這麼一說,尤莉亞就露出笑容。

這場糾紛是起於露露的父母,他們打算靠近露露。

所以纔會有三分之一的豪族缺席啊。

轉頭一看,那是名大約五十歲出頭的高大男子。

「住口!你們纔不是我的父母!」

「亞爾姆斯,這位是波羅斯.亞斯.佩魯姆。亞斯氏族佩魯姆家的家長。」

「真的非常抱歉,我給予他們懲罰了。這邊還務必……能請您原諒他們兩人嗎?」

他靜靜地靠近,然後抓起兩人的胸膛將他們打飛。

當我提到尤莉亞跟迪佩魯氏族宗家家長的婚約時,尤莉亞很明顯地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所以咧?」

「哎呀,話說回來真的讓人很喫驚耶。不知不覺間亞爾姆斯就變成我的堂哥,黛特菈也變成亞斯氏族的女兒……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但他們兩人似乎無論如何都想跟露露和好,於是躲過監視偷偷去見她。

「但我們是……」

可是就不知道他們實際上是怎麼想。

露露有如慘叫般的聲音傳入耳裏。

我的肩膀突然被抓住,指甲直接插進肉裏了啦!

葛里芬大人的兒子這種權威感覺也有產生效果。

「嗯,雖然這個說來話長……」

前往雷蒙多那邊之前,我有下達各種指示。

從四處打招呼的情況來看,似乎是滿有好感的。

「希望不要發生糾紛纔好。」

「……有人在爭吵。」

但是就算見面了,也不可能輕易盡棄前嫌。

「嗯,謝謝你,我明白了,所以請你擦乾淚水吧。」

黛特菈爲我介紹。這樣啊,就是這個人……

雷蒙多好像講了滿多關於我的好話,而且我也扮演一個乖孩子。

「求求您!可以請您爲我們調停嗎?」

「這麼說來……你跟裏卡爾.迪佩魯好像有定下婚約是嗎?」

「你們讓露露的心靈創傷復發了。她不想看到你們的臉,露露光是看見你們的臉就會因此受傷。這點你們明白嗎?」

「……下次再發生同樣的事情,就把你們趕出村子。懂了嗎?」

「亞爾姆斯,你要跟黛特菈結婚這是真的嗎?」

「大家在村子裏有好好工作嗎?」

耶魯在我心中的評價大幅上升。

尤莉亞小聲地講了些什麼,可是這被宴會的喧囂蓋過讓我聽不見。

「再說我是羅賽斯氏族,跟波羅斯大人應該不是直接的主從關係……」

「都是酒臭味……」

「就是迪佩魯氏族呀。他們對於平民出身的亞爾姆斯成爲羅賽斯氏族這件事,好像非常不滿。還有,那些傢伙似乎也懷疑黛特菈是冒牌貨。再怎麼說,獲得葛里芬大人的權威會讓羅賽斯氏族更加強大,還有藉由黛特菈來複興亞斯氏族這兩件事都讓那些傢伙們非常不高興吧。」

「討厭啊,超討厭的。亞爾姆斯只要跟那傢伙見面講些話就會明白了。」

其實在我離開村子前也有發生相同的事情,於是對兩人下達禁止接近的命令並且叫村人監視他們……

「唔嗯──原來如此……」

幫成爲村人的難民們分配住家與農田、分配糧食還有訂定規則與刑罰。

我慌忙捂住波羅斯的嘴巴,看來好像沒被周圍的人聽見。

「你看,我說的沒錯吧?」

雖然爲了預防萬一,有吩咐羅恩、洛茲瓦德、格拉姆、索詠、露露還有耶魯他們六個人用合議制來處理事情……

「喂!爲什麼要違背亞爾姆斯大人的命令!」

「真糟糕。」

「真的非常感激您守護大小姐到這一天,無法從那個可恨的小鬼菲爾姆手中保護拉寇大人一直是我心中的遺憾。包含我在內,所有家臣們都將一同向您宣示效忠。」

心理創傷因此復發的露露不斷哭泣,正由索詠和黛特菈陪伴着。

我低頭看着在眼前下跪的露露雙親。

唉……看來完全沒有反省,該怎麼辦纔好?

會這麼想也是因爲如果繼續讓我們的村子毫無防備下去,當菲爾姆王再次侵犯時就無法抵抗了。

總而言之,既然無視我的命令就該給予相對應的懲罰。這都是爲今後着想。

當我想要說話時,就被羅賽斯、亞斯氏族的豪族們給妨礙了……

「黛特菈大人,那是不可能的哦。居民突然增加,領袖也忽然不在。這樣怎麼想都充滿即將要發生糾紛的可能性。」

重新想要問她時,有人拍拍我的肩膀。

「我應該有嚴格禁止你們靠近露露才對,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是藉此表達不願承認我跟黛特菈的抗議之意吧。

正當我想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

我們加快前往村子的腳步。

「哎呀,原本以爲會被提拔成士族階級成爲同事的人,突然跳過士族直接變成王族了!你能體會我的心情嗎?亞爾姆斯大人。」

我把手帕遞給感動過度而嚎啕大哭的波羅斯。喂,別拿來擤鼻涕啦。

黛特菈和我會回村子裏,並不是因爲想家。

「我也要麻煩您!」

「亞爾姆斯大人,聽說將棋是您開發的。可以跟您下個一局嗎?」

然後他壓住兩人的頭,同時自己也跟着一起下跪。

「我到現在都是連戰連敗!請教導我獲勝的方式!」

「可是耶魯……」

「……如果亞爾姆斯是我的未婚夫就好了。」

「這、這樣啊……」

而是要鞏固村子的防衛。

露露跟雙親之間產生的糾紛,多虧耶魯才能平穩收場。

「這跟理由無關!你們捨棄了露露,這點不會改變。然後露露討厭你們,這件事也不會改變。放棄吧!」

我把關於我跟黛特菈至今的經歷向尤莉亞說明。

我再度詢問後,兩人像要死纏爛打地說:

但是由我直接出手處罰的話,難民之間又會開始緊張起來。

「亞爾姆斯大人!」

由於同時也舉辦平安發現黛特菈的慶祝會,因此成爲非常重大的活動。

接下來情況會比較穩定,我們預定每週造訪村子兩次看看大家的情況。

一整個月的繁雜行程結束後,我跟黛特菈終於可以回村子一趟。

「羅賽斯氏族大家都對你很有好感哦。畢竟我跟雷蒙多不用說,父親大人不管怎樣也還是會稱讚亞爾姆斯嘛。亞斯氏族也很感謝你幫助黛特菈……不過,那些傢伙就另當別論了。」

「是嗎,我懂了。這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的,恭喜你唷!」

「你們有什麼想辯解的嗎?」

我跟黛特菈稍微遠離巴爾特羅,同時策馬前進。

「對了,羅賽斯氏族對我的看法是如何呢?」

耶魯的拳頭再次打在他們臉上。

除了露露的事情以外,這一個月之內好像也發生過好幾次糾紛。不過似乎都是羅恩他們跟耶魯協力平定下來。

「所以,巴爾特羅,大概是要怎麼樣的感覺?」

「說得也是……總之先架設木製柵欄然後挖些溝渠、地洞陷阱,應該就會變得穩固不少吧。如果菲爾姆王想要進軍,那他們也只能走小徑。這麼一來兵力頂多一百人,再怎麼努力也最多兩百。在相同數量的兵力這個前提之下,應該可以有一定程度的防禦力。」

「這個村子的人口只有大概一百人,男人大約四十個人左右而已耶……」

「最重要的是得讓對方知道掠奪這個村子造成的損傷,會比獲得的利益還要龐大對吧?」

他說得沒錯。

「話說回來,我突然想到……如果這個村子被攻陷的話,首都就在眼前耶?他算準這一點發動攻擊的可能性有多少?」

我把浮現在腦海裏的疑問向巴爾特羅詢問,他發出沉吟並說:

「唔嗯──可能很難說?因爲王都絕對不會毫無防備。雖說是徵兵來的,但隨時都有五百名士兵在守護。如果要動員可以攻陷王都的大量兵力,那我們也會發現到。雖然迅速編組一、兩百人的軍隊我們就無法察覺……但不管怎麼說,哪種程度的兵力我們都足以擊退。」

嗯,的確。只要我們的村子沒被攻陷,說起來也不會產生問題。

「對了,巴爾特羅在軍中是什麼樣的立場呢?」

「啊,我也很在意。是負責搬酒的人嗎?」

我跟黛特菈詢問巴爾特羅後,他粗魯地回答說:

「我今年開始擔任對菲爾姆王戰線的總指揮了啦。」

……這不就代表官階還滿高的?

「是啊,你們以爲我只是個愛喝酒的大叔嗎?」

我跟黛特菈一起點點頭。

「雖然說是總指揮也沒有跨越國境的權限,終究只能防衛而已。不過,其實我也算是個名將哦?」

真的嗎?老實說總是看他在喝酒,實在無法浮現巴爾特羅指揮軍隊的印象。

「好,那來比試一下如何?在不要受傷的前提下見識一下我華麗的劍技,這樣你也就稍微可以接受了吧。」

「如果繼續跟你在一起,會動搖我的決心。所以,這是最後一次了。」

尤莉亞這麼說完,就拉着我來到沒有人的地方。

「我也想要變得能跟哥哥一起奮戰,請讓我們加入軍隊!」

超過七十名的孩子們,四年來所有人連個小感冒都沒有得過。這真的很奇怪。

宛如永久般的時間過去,尤莉亞讓自己的嘴脣離開我的嘴脣。

格拉姆混在他們之中射出弓矢。

「幹嘛啦?」

我跟巴爾特羅的口中一起講出相同的話。

很明顯,村子裏的孩子們的身體能力明顯比普通的小孩子來得高!

整體的動作看不到統一性。

我在前世是給育幼院的院長(自稱四段,真假不明)教導劍道……

被淚水溼潤的眼睛逐漸靠近。

尤莉亞的話語暫時中斷。

她跑步離去。

往尤莉亞指的方向看去,大約有兩百名男性在進行用弓箭射擊目標的訓練。

「那下次進行演習的時候來做個測驗吧。亞爾姆斯大人,這樣可以吧?」

我只是輕輕揮劍,整個人就被打飛出去的巴爾特羅出聲抗議。

從我的角度看來,實在有很多不必要的動作。

相對地,他們恐怕是用自己的方式在揮劍。

「那是什麼意思啊?」

尤莉亞哭泣着。她沒有放聲大喊,而是流着淚水說:

「嗯,當人們有想要守護的東西時就會變得強悍嘛。」

一個是被病魔侵蝕肉體,生命之火即將熄滅的國王。

雖然傭兵在獲勝的時候很強,可是一旦敗北就會立刻變得怯弱。

簡單看一下,兵科是重裝步兵。然後看起來是採用所謂的方陣戰術。

啊……

他們三個已經可以算是大人了,我就尊重他們三人的意願吧。

「沒問題。你們三個,要好好加油哦?」

「麻煩你了。」

尤莉亞用開朗的聲音訴說,並且淚流滿面地笑着。

不,我也差不多明白了。「太扯」的八成是他們兩個的強度。

「請問,巴爾特羅先生是軍人嗎?」

原來如此,所以羅恩他們纔會異常強悍,索詠、露露和黛特菈的咒術才能也因此變得無比優秀。

這時我突然看見身旁的尤莉亞正在憋笑。

這個時候,羅恩、洛茲瓦德和格拉姆走到巴爾特羅身邊。

「好,那馬上來比試吧。」

有兩個男人躲在樹蔭下看着兩名年輕人的交談。

「這麼說來,尤莉亞大人好像說過你擁有護佑呢……」

「所以,爲什麼現在才告訴我這些?」

我並沒有想要他們發誓效忠啊。

尤莉亞自豪地對我說。

「抱歉哦,因爲你驚訝的樣子有點好笑。沒想到你會沒有發現到呢。」

「那邊是在進行弓箭的訓練。」

巴爾特羅抱頭苦惱着。

尤莉亞把自己的嘴脣跟我的嘴脣重合。

眼眶不禁溼潤,我真的擁有很棒的夥伴。

「亞爾姆斯,我喜歡你。但這已經是無法實現的心願,請你好好照顧黛特菈。不過,最後我只希望你記得一件事。」

另一個是國王的弟弟,他打算把火焰託付給擁有光明前程的年輕人。

我教導羅恩跟洛茲瓦德他們的,是日本長年鑽研而成的劍道。

「亞爾姆斯的『大王的護佑』,以前只是依照承認自己是領導者的人數來提升自己身體能力而已。可是啊,跟亞爾姆斯相遇後一年左右就增加了新的能力。增加的能力是讓對你發誓絕對效忠的人也可以提升力量,只是幅度沒有護佑持有者那麼高就是。男性的話是提升身體能力,女性就是增加咒術的才能。如何?疑問解開了嗎?」

「不要告訴尤莉亞多餘的事情。」

尤莉亞從身邊退開,並轉身背對我。

「那是精銳嗎?總覺得羅恩跟洛茲瓦德的動作還比較俐落耶。」

在我眼前再次向他們挑戰的十名男性,也一下子就被兩人打趴在地上。

三個人一起低下頭。

然後到了演習當天──

察覺到我的視線,尤莉亞笑嘻嘻地面向我。

接着我隨便找棵森林裏的樹木踢一腳,把樹木踢成兩截給他看。

「然後那邊是近衛兵,是我們的精銳哦。」

當然,這是有技術的差距吧。

這些人的身體能力明顯比羅恩跟洛茲瓦德還要低,明明是經過鍛鍊的成年人。

近衛兵主要的職責是王宮的警衛。

失去後才第一次察覺,我……

不過,效忠嗎……

看到他好幾次輕鬆命中標靶正中央,這樣格拉姆應該會及格吧。

「所以我纔想要現在告訴你,因爲已經沒有機會能說了。哎呀~本來以爲你會有更強烈的反應說。」

「你知道我跟裏卡爾.迪佩魯定下婚約吧?我必須跟那傢伙結婚,讓他成爲國王……然後生下孩子成爲下一任繼承人才行。」

她的舌頭鑽進我的嘴裏,吸起我的舌頭並互相糾纏。

其實我也有過疑問,那就是不知道爲什麼村子裏的孩子們都不會生病。

「唉……真難以理解。你也應該知道,亞爾姆斯身爲國王的能力與人格都遠比裏卡爾.迪佩魯優秀很多。再加上這對羅賽斯氏族也很有利,這些你都很清楚吧?」

兩人帶着緊張的神情開始比試。

「呵呵,好啊。來揭曉謎底吧。」

「他們不是傭兵而是徵兵制選出的,所以大家士氣都很高。」

恐怕巴爾特羅覺得太扯的是他們兩人的強悍程度,而我覺得太扯的是近衛兵的虛弱程度。

你們幾個……

「喂喂,亞爾姆斯大人您還真敢說呢。不過嘛,反正打個一場就知道了。」

「其實我覺得很有趣,所以原本打算隱瞞到你自己發現爲止。可是啊,你遲遲都沒有察覺到……」

兩人徹底完封近衛兵。

尤莉亞指的地方有大約五十名男性在進行模擬戰。

也就是說,近衛兵都有接受能讓他如此有自信的嚴格訓練。這樣想會比較妥當吧。

「羅恩、洛茲瓦德,要加油哦。」

巴爾特羅笑嘻嘻地這麼說,看來他似乎很有自信。

所以熟悉劍道的羅恩跟洛茲瓦德會比較強也是當然的。

「「是!」」

我也一直喜歡着尤莉亞……

我眼前有一千名男性正組成隊列進行訓練。

「覺得如何啊?我們國家的軍隊。」

並不是近衛兵太弱,而是他們兩人太強。

「嗯,是這樣沒錯。」

「第一個跟你接吻的人是我哦。」

「哎呀,亞爾姆斯大人。你這是什麼怪力啊?」

「!」

兩人之間架起唾液組成的橋樑。

恐怕都是本行是獵師的人吧。

劍技嗎……試試看我的劍道能派上多少用場,感覺好像也不錯。

「「太扯了吧……」」

然後……

洛茲瓦德詢問巴爾特羅。

但是令我在意的是身體能力。

這麼說完後,尤莉亞靠向我。

從巴爾特羅的口吻來判斷,他對近衛兵的強度應該有相當程度的自信。

「腳力大概是這種感覺。」

自己真是個無可救藥的人渣。

雷蒙多這些話,讓羅賽斯王沉默不語。

「真可憐……尤莉亞大人可是陷入絕望哦。這也是當然的,裏卡爾.迪佩魯可是個無比殘暴,過去曾經殺害妻子的男人。被強迫跟那種男人結婚,任誰都會絕望。如果你是個希望女兒獲得幸福的父親,就該讓尤莉亞大人跟亞爾姆斯結婚纔對。」

羅賽斯王深深嘆了口氣。

「我也很清楚讓亞爾姆斯成爲國王並且由你來輔佐,這樣不但可以在政治方面推動中央集權化還能讓尤莉亞獲得幸福。畢竟亞爾姆斯他……比我在那個年紀時還要優秀。只要好好教育一下,必定可以成爲出色的國王吧。」

「那麼……」

「認清現實吧。」

羅賽斯王瞪着雷蒙多。

「發表要讓他成爲國王的話,你覺得會有多少豪族跟隨?迪佩魯氏族毫無疑問地會起兵造反吧,裏卡爾.迪佩魯絕對不會默不作聲。只要演變成內亂,這個國家就會變成餐桌上的派餅而被其他國家瓜分啊。」

「與其等着讓國家腐敗,不如冒着風險也要擠出瘀膿並且驅除害蟲還比較好。不是嗎?」

認爲發生內亂也無所謂的雷蒙多,以及不允許內亂髮生的羅賽斯王。

兩人的意見始終是平行線。

「算了,也罷。現在要下結論還太早。亞爾姆斯或者是裏卡爾,請你繼續把雙方都納入選項裏頭哦?」

「……這我知道。」

羅賽斯王非常深沉地嘆口氣。

繼承人問題產生的壓力,確實開始磨耗羅賽斯王剩餘的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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