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ACT.6 梟巢掃蕩戰〈Harper〉

《精靈、比基尼與機關槍!》 · 神野奧那 · 1.4萬 字

★1966年由傑克.史米特(Jack Smight)執導。

那之後過了十天──

一開始的幾天,沒什麼人從首都搬來。不過,大概是關於這個突然出現的「要塞」的事情已經傳開,來參觀的人開始變多了。

我請學姐麾下的士兵們幫忙引導人羣,不讓她們隨便進入要塞(要是有東西被拿出去或弄壞就糟了),但會像以前一樣,以幾十個人爲單位分組,每天帶四、五趟導覽行程。

其中頗獲好評的是晚上的導覽。

既非油燈、也非魔法照明的「白色照明」讓她們覺得驚訝,明明沒有樂團卻會響起的音樂也讓她們喫驚。

我持續查找,得知學校在動不動就發生地震的我那個世界,是發生緊急情況時的「防災避難所」,有着各式各樣的備用物品。

其中也有爲了求救而設置的大型LED燈,我用那個LED燈從屋頂往地上照,有人甚至誤以爲那是「神明身後的光圈」,覺得欣喜不已。

「魔戒」三部曲系列與「哈比人」三部曲很受歡迎,不只是孩子們,大人也開始聚集到視聽教室看電影。

我用視聽教室裏備用的投影機,在校舍牆壁上放映影片,人們歡聲雷動。

不只是這樣,有時我會用空檔時間放點動畫什麼的,會動的東西很容易被大家接受,以現代(說起來是我那個世界的)爲題材的影片,讓大家覺得很不可思議。

令我意外的是,美國英雄漫畫或時代劇,尤其是戰國或江戶時代以流浪劍客爲主角的題材,大家都覺得非常有趣……或許是因爲「丁髷」這種奇特髮型的關係吧。

身爲即席放映技師……咦?不……並不是。像這樣獲得國民的注意,讓她們開始對我那個世界的技術產生關注,這是很重要的,嗯。

我也在學習有關這個世界的事。

首先從這個德.克薩斯的國內情況開始。

根據學姐女王陛下的說法,目前國內沒有稱得上是敵對的敵人。一般而言,像這種場合,引起問題的大部分都是老傢伙,而老傢伙大部分都是男的,後來一口氣都死光了,不過,政治經濟問題也因此一口氣全部落在學姐肩上。

原來如此,所以女王陛下才必須親自用表格軟體計算稅收啊。

活下來的貴族太太們就算再怎麼囉唆,也幾乎沒有政治影響力或武力……在人口三萬,扣掉一半變成一萬五千人的國家裏,應該不會有人想要違逆可靠的女王陛下吧。

因爲無法正大光明地侵略德.克薩斯,爲了樹立學姐所說的傀儡政權,各國紛紛派密探來這裏,不過似乎都失敗了。

擔任密探的男性大多不是處男,而且因爲國民人數減半,就算是女性,外國人也實在很顯眼。

剛開始幾天,大腿內側的皮膚和肌肉都很悽慘,不過現在終於習慣了。

德.克薩斯的牛和馬(雞或狗、貓也都跟我的世界一樣)很多,再加上有寬廣的森林、水資源豐富,從以前就致力於畜牧和乳製品的製造。

那兩個隨從沒跟來。

學姐說,「偶爾也休息一下吧。」但我想去自己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個地點。

藍色眼珠看起來天真無邪,那種舒服的感覺總讓我想起學姐。

雖然還沒到達人馬一體的境界,不過雷神跟我配合得很好,我有近似那種境界的感覺,覺得很滿足。

雖然還不滿一百戶,但這裏慢慢有市街的樣子了。

用來當學姐辦公室的校長室,隔音效果接近完美,所以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在哭。可是,有一次,她說「我睡得很好」的早上,那雙眼睛看起來紅咚咚的。

帥到令人驚訝。

有時從校門的另一側也可以聽到這些聲音。

馬兒奔了出去。

那麼,回到馬的話題吧。

我尋找有折枝的高大樹木。

這麼說着的人族太太(不過外表看起來像是二十幾歲而已)豪爽地笑着說道。

像是刀子的用法和騎馬的方法。

我大叫着,雷神像是聽懂似的嘶鳴……不,我覺得它真的聽得懂。

要是拿去對的地方賣,應該可以賣到漂亮的價格,但校方只說了一句「這是不能帶來學校的東西」,就被沒收了。

我讓雷神停下,自己跳下來,解開掛在馬鞍旁邊、束成一團的側袋。

刀子是在輔導室的「沒收箱」找到的。

「我借住在那裏,但不是那一國的國民。情況講起來有點複雜。」

騎馬的話,來回大概半天。

現在,大家都對學姐抱着期望。期待一個新的女王陛下。

那把劍不是裝飾品,從握柄的皮革顏色,以及劍鞘末端部分的黑色塗層掉落、露出原本銀色質地就可以看出這一點……跟日本的劍術不一樣,這個世界使用的是兩面刃的刀劍,劍鞘末端也是用來攻擊的絕佳部分。

我大聲說着,不讓自己的話被風聲掩蓋,稍稍拉緊手上的繮繩,雷神換成了緩慢前進的步伐。

清晨,我用在職員室找到的三個保溫瓶裝滿咖啡,其中兩瓶給負責擔任護衛、跟在我身邊的人族和矮人族女性,自己騎上一匹咖啡色的馬。

「抱歉,差不多可以停了,好嗎?」

年齡……跟我一樣嗎?或者小一點。

失去所愛的痛苦,不是簡單靠某人的一句話就能得到拯救。更何況,我只不過是個來這裏還不到一個月的流浪者。

要是他有着細長冷冽的眼睛,我多少會繼續保持警戒,不過這傢伙略略垂下眼角,看起來很容易親近。

一邊揚起鐵錘般的轟隆聲響,我的馬往前馳騁。

「可是,你不是從德.克薩斯的方向來的嗎?」

話說回來,說不定發生了墜馬意外。我這樣想着,正打算叫雷神加快速度時──

現在,每天早上十點,她們都會在學校裏,在之前土木工事挖出來的土堆前放置標的物,練習槍法。

終於,在雷神開始喘之前,我的大腿先受不了了。

是啊,我也笑了,但同時感受到學姐肩上沉重的負擔。

身旁響起一個聲音,我反射性地舉槍對準來人。

鼻子直挺,五官深邃,一綹咖啡色的頭髮垂在額前,但看起來一點也不裝模作樣……大概是人族吧。

其中一個隨從問道。

「旅行。我是貴族,將來要繼承家族的人,必須到國外旅行三年、增廣見聞。我聽到不可思議的傳言,聽說德.克薩斯人挖鑿『英雄巖山』,蓋了一個要塞,所以想來確認一下是不是真的……對了,那個是什麼?說是十字弓也很奇怪。」

在這個要塞裏的人們,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在五年前,都因爲大詛咒,在各種情況下失去了親人,或關係至深的人們。

「再一下就好!」

雖然距離目的地只剩一點距離,不過我比較擔心同行的那兩個人。

一萬五千人的期待與失望,我大概無法扛下這種負擔。

雷神像箭一樣在森林裏馳騁。

我用力踩着馬鐙,以半蹲的姿勢用腳吸收衝擊力道,配合馬匹的動作。

穿正式的王族戰鬥服裝時會戴着像牛仔帽一樣的帽子,似乎不是裝裝樣子而已。

「我不是德.克薩斯的國民。」

我們放慢了馬的腳步,小心不要吵醒大家,從那邊穿過去。

期待的另一面就是失望。

我的聲音非常尖銳,對方卻一臉呆愣地望着我。

我豎起耳朵仔細傾聽,沒聽到她們的馬蹄聲。

這好像是舊校舍時期沒收的東西,是桐乃掛保證說「很可靠」的舊款獵刀。

不過,我學了很多其他事情。

不一會兒我們就穿過操場,離開校門,這纔想起我已經有半個月以上沒有離開學校。

之前周圍是爲了把學校改建成要塞的工作者們搭建的小屋,現在已經慢慢開始把那些小屋改建成真正的房舍。

我警戒着四周,來到這個世界之後,除了我的槍法莫名其妙變好之外,其他沒有什麼特別變化,我的耳朵只能聽到森林中一般的聲音,感受不到殺氣之類的氛圍。

我扭轉馬頭的方向,慢慢沿着來時的道路回去。

順帶一提,一開始,瑟雷魯她們大概只花四天就學會槍的用法,一下子就能教要塞裏的其他士兵使用槍枝。

我請擔任學姐護衛的其中一位精靈瑟雷魯教我用刀子練習簡單的防身術,騎馬也是她教的。

「槍使大人,速度要不要稍微放慢一些?」

我暫時放下槍,拉上安全卡榫。

「抱歉,你是德.克薩斯的人嗎?」

風吹過我身邊。

激烈地上下搖動,騎起來比我以前搭乘過的任何交通工具都還要辛苦,不過我並不討厭。

習慣這裏之後,在學校裏,我開始看到別的東西、聽見不同的聲音。

在我的世界裏,這種人很受歡迎,在這個世界大概也一樣吧。

總覺得這傢伙至少應該不是敵人。

我也得到了一匹馬。

學姐送我的馬──我取名叫雷神──跟我莫名地契合,幾乎不必用鞭子來控制。

我已經可以用像是沒有放酵母菌的鬆餅一樣的主食,把這個世界的雞蛋做成的煎蛋包起來,一邊喫着,一邊悠閒地騎馬在學校四周打轉。

「那麼,今天就拜託了。」

我想找些話來安慰她,但自己知道,那種話一開始就不存在。

喫力地用單手把側袋收好,我跨上馬背。

我戴着沒收物品中的機車護目鏡,不用擔心有什麼東西飛到臉上,這也是原因之一吧。

「怖魯涅特又跑出來了嗎?」

我點頭致意,在朝霧之中,輕輕踢了一下馬腹。

他身邊的馬是黑的,身上的皮製盔甲和鎖子甲、鬥蓬也是黑的。抱在腋下、足以覆蓋整個臉部的頭盔,以及插在腰間的劍也都是黑的,不過劍鞘和頭盔的一部分畫着金色的圖紋,看起來非常醒目。

其實我想試試看騎龍,不過因爲龍是稀有種生物,能騎的只有王族,所以我就放棄了…………仔細想想,要是從空中摔下來的話必死無疑。

「難道……」

鍛造職人的矮人太太們也都過來這裏,拼命研究用複製魔法複製出來的子彈,我也查了圖書館的百科全書幫忙她們。

因爲房子還沒蓋好,可以看到人們在房子後面或旁邊簡單搭起帳棚,母親和小孩胡亂躺着的景象。

就算騎馬來到遠方,比基尼的護持也仍然有效,身爲門外漢的我不管跑到多遠,她們都應該會跟過來纔對。

在沒有男丁的現在,畜牧業的規模有稍稍縮減,不過馬還是很多。

才半個月左右,應該還沒長回來,所以可能是這一帶……我這麼想着,不過在這之前有一個問題。

「啊,我太晚自我介紹了,我叫札克。札克.奈達。是從阿爾發.克多爾來的。」

要是我的話,絕對會想辦法要回來,但以前景氣很好,學生也買得起昂貴的物品,或許根本不在意這種事吧。

學了一個禮拜的馬術之後,我想到遠一點的地方去。

吹在身上的風,讓我覺得無比舒服。

「接下來……應該是這邊吧……」

我回答,「呀」地朝馬匹吆喝。

進入森林大概五分鐘左右,我向左右兩位隨從確認,「應該沒問題。」得到許可之後,我再次踢了一下馬腹。

「到這裏可以嗎?」

「是誰?」

「在你厭倦之前盡情跑吧!」

「來做什麼?」

胡亂解開原本收納巨型大劍或短矛槍的袋子,我拿起從裏面滑出的彈匣和卸下彈匣的衝鋒槍,花了點時間填裝。

「……回去好了。」

我注意到,夜裏有時會有細微的聲音,叫着「父親大人」、「哥哥」、「親愛的」、「寶寶」。

那時,只要來到走廊上,就可以發現某人躲在某個地方哭泣。

「講話用語跟眼神都不一樣。」

而學姐一肩扛下所有。

「雖然沒有男性有點寂寞,不過還有小孩們。在這些孩子成人之前,女王陛下總會有辦法的。你看,她都把你跟那個建築物帶來這裏了啊。」

有的地方開始紮紮實實地用堆疊的石頭打地基,而在某些地方,有如臨時搭建的小屋仍舊逐漸擴張範圍。

我的直覺通常都是對的。

身高也比我矮一點,大概一百六十五公分左右。

「等等……難道你就是『槍使』嗎?那麼,那個鐵塊就是『槍』?」

「呃,可以這麼說。」

來到這個世界半個月,不知不覺中傳言似乎已經跨越了國境。

「好厲害!」

札克用像是遇到電影明星的少年般的眼神看着我。

插圖p205

「你是不是用那個『槍』讓鎧狼狼羣全滅、打倒怖魯涅特?而且一下子就解決了!」

「不……不是這樣的,我打倒的還不到一半。野生動物不是會逃跑嗎?就這樣而已。還有,對抗怖魯涅特的時候有這個國家的女王陛下援助。」

我搖搖頭,老實地回答。

像這種時候,說「是啊,老實說是的。」我不想變成那種卑鄙的人。

「讓我摸一下……雖然很想這麼說,不過,這種東西讓我拿的話很危險吧,可以開槍射個什麼讓我看嗎?」

當時,我沒有注意到那傢伙話中不自然的地方,只是想着「這樣啊。」

來到這個異世界以來,還沒有遇過沒打中的情況,要是這次沒打中就糗了。

在那之前要先提醒對方一下。

「找個什麼幫你的馬塞住耳朵比較好,你自己也是。」

馬其實是很膽小的動物,突然聽到陌生的槍聲會驚慌。

順帶一提,雷神和其他在這個學校的馬,這半個月以來已經習慣槍聲了,所以沒有問題。

「那個會發出很大的聲音嗎?」

「我已經習慣了,所以不覺得聲音大,第一次聽到的人大概會嚇一跳。」

「我想被嚇嚇看!」

「五天前,在這個森林外面。」

焦躁感和不好的預感混雜在一起,緊緊揪住我的心臟。

「你……設了那個詛咒嗎!」

他拿出一本我熟悉的小手帳,一邊念着封面上的名字,一邊把手帳丟給我。

「那麼,點亮改革之光什麼的之後,你要消滅自己的國家嗎?」

「!」

我下意識地轉頭環視四周,沒有發現她的蹤影──總覺得空氣變得越來越冷。

之前滿不在乎聽他說話的我,聽到這句話後覺得疑惑。

你知道以前德.克薩斯被叫做什麼嗎?『享樂與戀愛之都』。這個地方有那麼好的條件,他們卻不懂得有效利用。他們本來或許可以改變世界的!卻只會沉浸在情愛裏!情愛的結果是什麼?大部分都是性交涉,不是以生育爲目的,只是單純爲了享受快樂而已!太愚蠢了!你知道人們爲了那件事浪費多少勞力嗎?」

「找到了!就是這個嗎?你射出的子彈!」

「當然!」

仔細想想,是那個時候,站在毀損城牆另一側黑暗中的其中一個人。

說完,我就發現到了。如果是處男,就算進入德.克薩斯也不會死,知道這一點的,此刻應該只有德.克薩斯的人才對。

他露出像是小孩難以剋制興奮情緒的表情,催促我說:「來,快開槍吧!」

這個世界除了魔法以外,會飛的道具有弓、十字弓、用來射小石子的彈弓,和用來丟出大石頭的投石器。

我卸下安全卡榫,舉槍。

學姐對我施展的翻譯魔法,不會隨意製造出對方沒有概念的單字。

這是怎麼回事?

還沒有使用火藥的槍──也就是說,子彈這個詞彙應該是不存在的。

「女人很優秀,比起門面或傳統,更重視現實。

我也有一本……是學生手冊。

樹幹已經是空心了。

嗚哇……

「你以爲我在說謊?不過沒關係,我沒有打算危害你的生命……因爲你還是處男吧?」

上面貼着用眼鏡隱藏銳利眼神,我那個青梅竹馬的照片。

難道桐乃跟這傢伙打過嗎?

他的話充滿異樣的恐怖。

「我說,這是你射出的子彈對吧?比我想的還要小很多,是很重的鉛嗎?可是從尾端的部分看起來,是鋼的光澤……」

那種想法,以及同性之間孕育小孩,在這個世界的確是可能的。

「?」

可是,爲什麼這傢伙的眼神看起來這麼可怕?

「你聽好,德.克薩斯是個受眷顧之地。匯聚大陸所有文化,是神允諾獨立的地方──不過,因爲有暗招,說獨立也很怪──而且,這裏曾經是古代王國的中心,是神祇爲了守護那些遺產而創造、允諾不可侵犯其根本的地方。」

對了,我應該要發現纔對。

我搭在扳機上的手指痙攣了一下。

我指着橫倒的枯木。

「你和開鑿那座英雄巖山後帶來的建築物,都是現在的女王陛下使用古代王國祕寶的結果,對吧?」

光聽這些話,會以爲是不受歡迎的男性因爲怨恨而產生的歪理,然而,說這些話的人是個超美型的男子,那又另當別論了。

「剛剛不是說過嗎?我是札克.奈達,貴族之子,爲了增廣見聞而來到這裏。」

「所以,在前置階段,要點亮小國家的改革之光。」

札克繞到樹木的另一邊,用從腰間拔出的厚刃刀子開始挖土。

「騙人。」

「因爲德.克薩斯墮落了,槍使大人。」

爲了避免子彈打到其他樹木變成流彈(跟電影不一樣,實際的子彈打到樹木時,會因爲角度的關係,朝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彈射),我調整好角度,讓射出孔朝向地面,然後扣下扳機。

「沒用的,用魔法屏障可以擋下五發子彈,被桐乃攻擊的時候我就發現這一點了,如果是我,可以用那個時間靠近你,用這個把你的頭砍下來,不過,我不會那麼做。」

「其實我想要你,『槍使』。」

我感覺汗下如雨,跟騎馬流的汗不一樣。

那是認真想要改變世界的人才有的眼神。

和這傢伙一起消失在黑暗中的那個女性背影……我應該認出來纔對。

射個三發的話,大概會開個大洞吧。

「實在太厲害了!德.克薩斯就這樣一直藏着古代王國的祕寶,沒有讓它曝光,也沒有使用它!只會遵循老舊的傳說,沒有自己去思考!既然沒有接觸,所以不會學習,也不會思考,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啊,我不是說了嗎?我是天才。」

可是這傢伙剛剛說了「子彈」。

「你怎麼知道那個叫做子彈?」

「她還活着嗎?」

「啊,還活着,就在這附近。」

這種人通常是某方面,或是所有方面的傑出天才,是充滿魅力的人物。這種人的精神構造,會爲了滿足自己的慾望,完全無視於法律、常識、他人的處境,使出最適合的手段──其中也包括殺人──之後完全沒有任何後悔或罪惡感。

這還用問嗎?美少年魔導士臉上掛着這個表情。

美少年笑咪咪地望着我。

「我曾經看過同樣的東西。不過比這個小,我差點被射穿──我也看過你擊中越過城牆的死刑犯。」

「你……到底是什麼人?」

跟學姐一樣的眼神。

所謂的暗招,就是指設立傀儡政府吧。

說着,札克拍拍腰際的劍。

「我想也是……喂,要不要來做個交易?」

「嗯,厲害!厲害厲害!」

「你的國家那麼強大,不是可以改變世界嗎?」

「這還用說嗎?要改變世界,痛楚是必經之路,任何國家都沒有例外。必要的話,我自己的性命也沒有例外。」

豔紅色的手機殼在我腦中閃過。

嗯,不過──他繼續說道:

說着,他把手伸進皮製鎧甲的夾層裏。

「你遇過桐乃?」

「你……剛剛說什麼?」

我一瞬間陷入混亂,不過立刻想起我那個世界裏足以形容這傢伙的詞彙。

要不是現在處於這種狀況,會讓人誤以爲是愛的告白,但我聽起來,沒有比這個更恐怖的死刑宣告了。

功能型反社會人格──psychopath。

「嗯,她突然朝我開槍,嚇我一跳。」

幸好,在這個世界,同性之間也可以有小孩,用神的力量!那個行爲不是沉溺自身慾望,不會浪費時間和體液,純粹只是願望而已!這纔是有價值的親子型態,你不覺得嗎?」

問題不是他在那裏,而是最初差點「射穿」他的人。

可是,我憑着直覺知道他所說的話都是真的。

這傢伙從脖子以下,以及抱在腋下的頭盔。

桐乃果然跑回來了,那個時候。

就這樣掛着溫柔笑容的札克,看起來像是在說一個壞心眼的玩笑話而已。

「你被哪裏的誰攻擊?」

「我也是處男,爲了造成現在這樣,我下了那個詛咒。一開始是殺害五歲以上的男子,過了一年之後,會殺掉所有不是處男的男子。」

「太大的國家,只能用毀滅來改變世界。」

也就是說,我手上拿的是什麼、我拿的東西如何在樹上射穿一個洞,這傢伙都知道。

「鬼神桐乃,是這麼唸吧?」

札克用不變的笑容笑咪咪地看着我說道。

「你爲什麼知道?」

「我沒有騙人,我因爲想增廣見聞所以來到這裏,是貴族之子。」

「想見她嗎?」

可惡,爲什麼當時沒有立刻想起來?

那傢伙一針見血地說中至今的來龍去脈。

「我的家族也擔任宮廷魔導士,總而言之,我是天才。」

那傢伙第一次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本來喃喃告訴我他不是敵人的直覺,現在告訴我這傢伙就是那個大詛咒的元兇。

「爲什麼……要做那種事?」

我把槍口朝上,札克立刻跑到枯木旁邊開始四處察看。

「是以非常快的速度射穿這棵樹嗎?洞的周圍還是燙的!從你的位置來看,是直直射穿的吧?那麼子彈應該在這個洞的另一邊。」

札克一邊天真地說着,一邊從自己的馬鞍拿出碎布(對這個世界的人來說,外出旅行時,像這種碎布塊是必需品),把馬的耳朵塞起來。

樹木似乎比我料想的還要脆弱,開了兩槍之後,已經打穿一個足以讓小孩拳頭通過的顯眼大洞。

「那麼,你看那棵樹的樹幹。」

「在這附近?」

札克直直注視着我。

「所以,我發誓,在自己成人之前,要保持處男之身。留下沒有孩子的家有什麼意義?應該留下的毫無疑問的是人,能夠給那個人多少的未來和遺產,這纔是應該關注的問題。

可是在以男人爲中心的世界,就算有比基尼的護持,她們還是沒辦法站到社會中心。

一直懷着老舊思想的男性是最大的阻礙。所以必須一口氣把德.克薩斯的男子通通消滅──你看,女王陛下取而代之,然後你就來了!

這是我所希望的!我想看到變化!想看到新的、能夠實行嶄新想法的人,以及實行後的結果!」

實在把我捧得太高了──在這個世界,跟我比起來,桐乃應該還比較有用。

──桐乃現在怎麼樣了?

我反射性地想問,但是對那傢伙來說,這樣反而會讓他站上更有利的立場,所以我拼死把話吞了下去。

「德.克薩斯的新女王陛下解開了古代祕寶的封印!然後你來了,那個很棒的建築物也來了!她去了你的世界,然後回來,我是靠着從那個國家傳來的特殊魔力波動知道的。實在太棒了!

她一定也想改變世界吧?看到那棟建築物的時候,我就知道你們的世界太棒了!竟然能像那樣普遍使用玻璃,而且那棟建築物不是石砌也不是用煉瓦蓋成的!那些厲害的直線和曲線!光是這樣就可以判斷你們的文明發展程度!不管在哪個方面,都展示了你們的工業能力,以及維持工業力的道德程度!

還有那個『槍』!明明那麼小,外型卻能以正確的直線和美麗的曲線構成。這不是出自於職人之手,而是精密的鑄造和技術結晶吧?」

札克繼續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我。

看起來好像真的很尊敬我,或是很憧憬我的樣子。

「你是神祇,或等同神祇,遠遠超越我們的存在!你是沒有染上這個世界的常識,純潔無瑕,從擁有高度文明的地方來到這裏的偉人!你是賢者!」

聽起來是把人捧過頭的話,講到這裏,我覺得已經一下子變成像是浮在半空的場面話,說出這些話的札克本人卻非常認真。

「一開始,把不受大詛咒影響的男性年齡設定在五歲以下就是基於這個原因。在五歲之前,會直接接受大人們所做的錯事。五歲以上開始懂得怨恨的情感,太容易受大人們的影響──那種孩子將來只會變成無用的火種源頭。」

札克沒有露出什麼邪惡的表情。

音調也沒有蘊含可怕的陰謀或壞人的自我陶醉。

清清淡淡的語氣,只是在訴說計劃的細節。

聽到那些話的瞬間,我覺得全身冰冷。

我終於知道了。

這傢伙在描繪以「死亡」摧毀一切之後的新圖像。

「一切都在你腦中。只是十七歲而已?可是你十七年的知識和經驗,是來自先前已經存在數千年的歷史之上。倘若你來我這裏,我就可以知道那些東西;一旦知道了那些,我便知道該如何改變這個世界、該把它導向哪一條道路!」

我在它們體內動了一點手腳。只要我在這裏發動魔法命令它們,它們瞬間就會死掉。」

只能說,不管面向何處,我都走投無路。

「桐乃在這裏吧?爲什麼你不拜託那傢伙?」

學姐的性命也會有危險。最重要的是,德.克薩斯的未來之路將會被關上。

「要是我去的話……你會解開對桐乃的洗腦嗎?」

「桐乃,過來。」

平常大概都住在地底下,彼此啃食,不太會出現在人前。

所以,我目前所處的情況並沒有問題。

「或許你聽過吧,這些傢伙腦袋裏只有殺跟喫。而且只要一年的週期,就可以進行細胞分裂,由一隻變成三隻。它們就是隻有這種程度的生物。

面無表情、難以親近,我的青梅竹馬。

可惡,好歹做點事吧,神明。要制裁這個神經病啊。

眼前的青梅竹馬睜着瞳孔渙散的雙眼。

我說出了像三流動作片主角的臺詞。

「它們不管怎麼飼養,都無法馴化。不過因爲思考迴路幾乎是空的,很容易暗示,所以我暗示它們會有很豐富的食物……只花了四年,就從三隻增加到兩百隻以上。然後,我只是灌輸它們一個念頭:去德.克薩斯吧。」

「…………」

也就是說,會有七百隻以上的飢餓怪物,殺進剛剛建立規模的街上,以及終於慢慢建立防衛系統的學校要塞。

因爲他的思考模式讓人摸不着頭緒?

「可以了嗎?」札克徵求我的同意,然後消掉畫面,把水晶收回懷裏。

「學弟君!你沒事吧?」

「啊,她啊……」

那片玻璃發出淡淡的亮光,從札克手心射出,在他頭上投射出巨大的螢幕。

之後爲了滅掉我的國家,說不定我會有性命危險,不過我絕對會保護你跟桐乃的安全。」

我猶豫着,握緊手中的槍。

札克第一次露出了笑容以外的表情。

怎麼辦?

「可以的話,我希望久一點。」

「關我什麼事……所以……你打算幹什麼?」

魔導士有力而明確地說道。我能感受到他的誠心誠意,因而覺得困擾。

就跟那天在黑暗中看到的一樣,她上半身穿着比基尼,下半身穿着粗糙的褲子。兩者都是卡其色,很諷刺的是,非常適合她。

我呼了口氣,正打算說「我知道了」時,林中傳來槍響,札克慌慌張張地施展像巨大玻璃球體般的的魔法障壁。

所以,我纔想待在她身邊多幫她一點……可是,事關青梅竹馬的性命,以及學姐所在要塞的安全。

我反射性地大叫,札克只是嘆了口氣,並沒有生氣。似乎覺得這是我理所當然的反應。

「求之不得。看到你,她應該也會鎮定下來吧。」

說着,那傢伙拿出來的,是一片巴掌大小,像薄薄的長方形玻璃般的東西。

「啊,當然。」

「……我要在你身邊待多久?」

我反射性地想要揪住他,桐乃手上的刀尖輕輕刺上我的喉嚨。

要是我拒絕這個要求,桐乃會繼續處於被洗腦的狀態,要塞會被怪物襲擊、出現衆多犧牲者。

札克說明着,露出了像是在展示自家玩具的小孩般的表情。

疼痛讓我恢復理智。

我知道。

「看吧。」

「我只能拜託你了,拜託你,跟我一起來。」

「就算抓住她,她也是二話不說地攻擊我,我不得已只好對她洗腦──她在你的世界應該也是不得了的戰士吧,我已經先預料到了。」

「不,你自己是你那個世界的結晶!是異世界的結晶!所以我想要你來我的國家,然後,一起把我的國家消滅掉!」

桐乃收回刀尖,移動到札克的斜後方近身處。

刀劍出鞘的銀光畫出美麗的弧度,刀刃停在我喉頭之前。

說是記錄水晶,我一直以爲一定是圓圓的東西。我稍稍愣了一下,在螢幕上映出的,是異樣的景象。

直覺告訴我這傢伙不是敵人,也告訴我他沒有說謊。

不,等等。

「剛剛映出的景象是現在正在發生的事。大概是從這裏開始騎馬三天的距離……它們不需要睡覺,只要喫過一次東西,就可以一個禮拜不進食,所以也不用停下來喫飯,應該後天就會到達你所在的要塞了吧?然後,後天剛好是上次進食後滿一週,以及最後一次細胞分裂之後滿一年。」

這傢伙或許會繼續自吹自擂,我先丟出問題,催促他快點說。

「難道……你殺了她嗎!」

「不。」

「你不會對德.克薩斯的要塞出手吧?」

現在大部分的人都還沒從首都移居到這裏,學姐雖然樂觀,但那一點很難辦到。

「骯髒!」

──接着豎立傀儡政府。要是女王陛下死掉,就從生還的貴族當中挑一個新的女王,要是她活下來,我們也會駐守在那個要塞──料想不到的怖魯涅特成羣出現,必須警戒纔行。這可是正大光明的理由。」

「你這傢伙!」

我放開槍的握把。

「你沒有說謊吧?」

他懇求我。

她用瞳孔大睜的眼睛直直望着我,手裏拿着兩面刃的銳利刀劍。

不是隻有一隻,而是一百隻以上。

總的來說,我之所以猶豫着要不要臣服於他,是因爲我不知道這傢伙的底細,以及討厭「輸給這傢伙」的屈辱感,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如果得到的東西很多,失去的只有我的自尊,那麼現在應該低頭纔對。

「爲什麼會這麼想?」

真糟糕,這傢伙的道歉是認真的。

「桐乃……」

他垂下眉頭,視線低垂。

我把大詛咒散佈到德.克薩斯時,也從我國地下大迷宮裏帶了三隻過來。花了我一番工夫呢。光是要擊退一隻,如果沒有魔法的話,得出動三百人的軍隊纔行。」

我爲什麼害怕服從這傢伙?我爲什麼一直抗拒他?

「爲了她的名譽,我先把話說在前面,現在我只要說『過來』,她便會對在場除了我以外,擁有戰力的你兵戎相向,就是因爲這樣,並不是因爲討厭你。」

那是正當的理由嗎?

「她……已經不行了。」

「我要用魔法吸收你腦中的知識,不會把你弄壞。我要複製你的知識,讓它們進入我腦中,爲了讓知識『活着』,我希望你保持原來的樣子。

「回到我最初的請求吧,你要不要一起來我的國家?要是答應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解決怖魯涅特。

因爲這傢伙是神經病嗎?

「這個世界的神不反對戰爭,而且也不反對謀略──所以,我五年前用詛咒殺掉這個國家所有的男性時,因爲是謀略的一部分,無關乎直接侵略,所以我現在還活着。」

草木沙沙搖動,一道身影出現在我面前。

我爲什麼……爲什麼會害怕這傢伙──害怕魔導士札克.奈達?

「我沒有任何價值,只是個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知道的十七歲小鬼而已。」

遙遠的彼方有成羣飢餓的怪物。眼前是神經病魔導士。

可是,如果我「輸了」,學校要塞和學姐都可以平安無事。

「總之等它們到了之後,放個兩天,然後我跟我國僅僅只有女性編制的軍隊再趕過去,拯救被『怖魯涅特』襲擊的德.克薩斯。

我實在忍不住了,於是開口問道:

札克像是打從心底感到悲傷似的說着。

握把堅硬的觸感,並不能悄聲告訴我結論。

「我也不想做這種事。可是我還不能死。光是不殺她、讓她服從我就已經很喫力了……抱歉。」

沒有戴眼鏡,用口罩似的東西覆蓋嘴邊,然而我還是認得出來。

鬼神桐乃。

「……」

「現在的她,就像是個負責保護我,會自己行動的看守寶物庫房的石雕怪獸,所以我無法得到她腦中的知識。」

桐乃也可以從這種洗腦狀態中解放出來。

快想、快想想。

「啊,當然,物資什麼的我不在乎。我只要把所有技術帶出來,那纔是無可比擬的珍貴東西。不過,經營社會的組織能力或運用那一切的智慧,只有我才能活用──光靠女王陛下是不行的。」

「怖魯涅特……」

「嗯,說起來,這是你第一次戰鬥的對象。」

「如果我說不要,你想怎麼樣?」

有着青黑色肌肉,與其說是體型粗壯,不如說是把肌肉塊堆在一起塑成人型的生物,搖搖晃晃地、慢慢地朝這邊走來。

「如果你不跟我來會怎麼樣,我讓你看看吧……啊,我現在要把記錄水晶拿出來了,可以嗎?」

札克搖搖頭,朝身後不遠處說道:

「…………」

札克綻開笑容說道:

馬蹄聲交錯,以騎在馬背上、手持突擊步槍的學姐爲首,有十位左右的要塞士兵騎着馬衝過來。

「學姐!」

「我本來想進行騎馬射擊的訓練所以纔出來,結果看到跟着你的隨從們被下了魔法正在沉睡,於是慌慌張張地追了過來──札克.奈達伯爵,阿爾發.克多爾的宮廷魔導士爲什麼會在這裏?」

包括學姐在內,十個槍口對準札克和桐乃。

「你記得我啊?」

「去年三國聯合協調會議上,出席人們的長相和名字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學姐的表情非常嚴肅。

「女王陛下,請把槍使大人賜給我吧!」

像是來請求結婚的男性似的,札克挺着胸膛、一臉誠懇地說着。

「你有物資!也擁有集技術精華於大成的『槍』!對我來說,我想要的是能創造新社會的制度,以及那條道路的引導人!也就是他!」

「不行!我絕對不會把他交給阿爾發.克多爾!」

「希望您把他賜給我,陛下!」

「我拒絕!偷偷越過國境,用刀子指着他威脅別人,你要叫我相信說出這種話的人?」

相當認真地判斷情況之後,學姐斷然拒絕他的請求。

「這是最後通牒,現在立刻離開這裏!不然的話我要開槍了!魔法障壁能擋下的只有五發子彈,就算你是十歲便繼承家族的天才,應該也不可能完全擋下十把槍射出的子彈和我的魔法。」

就算是札克,也知道再這樣下去是不可能的,該要放棄了……應該是這樣纔對。

如果他身邊沒有鬼神桐乃的話。

桐乃消失了。

對方持槍時,尤其是拿突擊步槍的時候,效果最好的是直線逃走,或飛撲到對方的左邊──大部分人都是右撇子,兩手拿着武器時,對左邊的反應比較慢。

就像兩年前,我作着春秋大夢,想說學動作片主角的樣子試試看吧,結果被狠狠修理一頓的那個夏天,桐乃教我的一樣,她跳了出去。

來不及阻止,也來不及開口,僅僅一瞬間的事。

(無法確認,請再次告知姓名。)

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對不起。」我本來想這麼說的,卻發不出聲音。

仔細一看,胸口看得見銀色的刀尖,制服襯衫下鮮豔的紅色浸染開來──啊,被刺中心臟了啊。

大概是因爲剛剛纔解開洗腦束縛,腦袋還不能運作,桐乃一邊用慘叫般沒有意義的詞彙大叫,一邊緊緊抱住我。

「!」

「你……恢復神智啦?」

桐乃緊緊抱住我,和學姐不一樣,稍稍具有彈性的胸部,那種柔軟觸感和溫度,是我最後感受到的東西。

勉強用搖晃的腳撐着轉過身去,桐乃用錯愕的眼神看着我。

(輸入成功,登錄爲「槍使」。)

將刀刃彈開的槍托,回頭擊中桐乃的太陽穴,她和學姐一起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她的瞳孔不再只是無神地睜着,眼裏清楚閃爍着意志的光芒。

對了,如果不會死的話,聽說會看到親人說「你還不應該來這裏。」然後被推回來,這次應該不會有這種情況了吧。

我感到冰冷的物體從背後刺穿皮膚,切過血肉,稍稍斬過骨頭與骨頭之間,到達一個更柔軟的部位。

短短几秒之內,我的意識墜入黑暗之中。

就這樣,一切劃上句點。

我的臉埋在被卡其色比基尼胸罩包裹的胸部中間。

槍枝一齊朝札克射擊時,我衝到學姐她們身邊那一刻,恰好是桐乃從後腰拔出有着相當厚度刀身的短劍,朝倒在地上的學姐撲過去的瞬間──

學姐在我懷中,錯愕得什麼都說不出來。我張開嘴巴,想要對她說:「沒事的。」結果血塊啪搭啪搭弄髒了學姐的比基尼鎧甲和豐滿的雙峯之間。

血啪搭啪搭地滴落地面,浸染開來。

你看,胸部跟手腕都割傷了。

(確認,請告知姓名。)

我這麼想着,想要伸手推開她,手卻不聽使喚。

耳邊聽到桐乃久違的聲音。

笨蛋,這樣的話你自己也會受傷啊,因爲我的胸口有你刺下的短劍刀尖啊。

「!」

可是,一般來說,快要死的人不是會看到走馬燈嗎?

還有花田之類的。

我什麼都沒想,就這樣撲到學姐身上。

「騙人……怎麼會……」

嗚哇,我要死了。

哎呀,沒想到這傢伙還滿有料的。

大概不該看這一眼,我雙腳一軟,跪了下來。

腦中接收到這種像電波一樣的訊息。

因爲刺傷青梅竹馬的衝擊而恢復神智實在太像八點檔的情節,不過在現實中可喜可賀。

如果來接我的是老爸跟老媽,倒是很討厭呢。

桐乃發出慘叫似的聲音緊緊抱住我。

奇妙的低語在腦中響起。

(……確認爲人類。)

(……統啓動,最後確認。)(……傳遞至道上主系統。)(……主……確認接收完畢。)(全……確認完畢。)

(開始傳送。)

可是,在馬背上的學姐就算嚴重失去平衡,仍然用突擊步槍擋住桐乃的刺殺,把刀刃彈了出去。

驚人的跳躍力和速度,是因爲僅僅覆蓋上半身的比基尼護持嗎?

我反射性地衝過去。那一刻,我看到了學姐的脖子和心臟鮮血飛濺的幻覺。

然後,下一次的跳躍,她朝學姐飛撲過去。

只是,爲什麼我的胸口會這麼熱?

終於,一片白光慢慢在腦中擴散……我聽說一般而言擴散的是黑暗纔對,看來現實似乎不一樣。

啊,吵死了,我的名字叫「槍使」,在這個世界裏。

READING MENU

目錄與設置

可使用鍵盤 ← / → 翻章

章節內容有誤?提交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