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小孩就是小孩,家長同樣也是個活生生的人。雖然問題不少,但有辦法克服才能算是親子吧。
《普通攻擊是全體二連擊,這樣的媽媽你喜歡嗎?》 · 井中だちま · 2.3萬 字
真人走出浴池,進入更衣室。
在裏面看到應該是村長送來的慰問品。是個很有吸引力,同時又非常危險的慰問品。
「……馬曼的奶……!」
請大家等一下,千萬不要誤會了。這慰問品是泡完熱水澡之後絕對不能少的飲料,也就是冰涼的牛奶(瓶裝)。因爲是馬曼村出產的牛奶,所以纔會叫作這個名字。
你要喝馬曼的奶嗎?
「唔!不是這樣!並不是這個樣子!我是爲了自己明日的成長!」
真人單手扠腰,一口氣灌下整瓶牛奶。呼──真是好喝。
這時──
「真人,你在嗎?現在方不方便?」
在更衣室大門的另外一側,突然有人呼叫真人。那是華茲的聲音。
「哦,在喔……我是在這裏……但你該不會現在纔要處罰我吧?請至少給我一點時間換好衣服。在全裸狀態下被打飛出去,實在有點……」
「幹麼用這種語氣?而且我不是要來處罰你,只是有點事想商量一下。」
「是……是喔……」
假裝只是來商量,但突然把人打飛也是很有可能出現的情況。所以真人還是先穿好衣服。穿上由波塔親手縫製的小熊內褲,再套上襯衫。
真人一邊換衣服,門外的華茲也以莫名遲疑的語氣開口說:
「我說啊……我等等可能要出門一下……」
「咦?出門?要去哪啊?」
「也沒去哪啦……可能就在這附近的森林散散步之類的,大概是這樣吧……」
「喂喂喂,我們等一下就要打魔王了,你居然還要去森林散步……再說現在天都黑得差不多了,應該很危險吧?森林裏面還有怪物耶,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嗯,對啊,所以我是想……那個……方便的話,你要不要一起來?」
真人不知該如何是好,不由自主抬頭仰望。從樹木枝葉的些許夾縫之間,看到高掛在夜空中的明月……
這時真人突然想到──
看來有什麼東西要從裏面走出來了。
前面樹叢夾縫裏有一道正在蠢動的黑影。森林是怪物的棲息地帶,就算區域頭目已經被打倒了,怪物也不會就此消失。戰意十分充足,馬上就朝兩人發動攻勢。
「你這傢伙……」
過沒多久,出現一道人影。
「那傢伙一定迷路了吧……然後我也迷路,真是泥菩薩過江……拜託最後不要變成這樣……華茲!你在不在?應該在吧?拜託你最好在啊!」
真人一邊撥開樹叢並大喊,還順手抬起地上的倒木確認下方。「唔哇!一大羣鼠婦!」但是人怎麼可能會在這底下呢?不管怎麼找都找不到,只是平白浪費時間。
然後──
不知道是狼、鹿還是熊,反正有一整羣眼睛顏色發紅的兇惡野獸朝著兩人衝來。先阻止它們的行動,就是真人的職責。
「考慮到可能會發生戰鬥,還是需要媽媽的火力吧?以防萬一,去把媽媽找來……」
兩人從口袋中拿出亞迪列戒指。華茲把戒指戴進右手無名指上。「你也戴上啊。」「哦,好……」於是真人也一樣戴上去,並沒有其他意思。
「關於這點,我想應該沒什麼差……」
是一位有著一身深褐色肌膚的妖豔女性。她那包覆在閃亮晚禮服底下的身材,可說是凹凸有致,在前進的同時扭動那性感的肢體。
「那你想怎樣?要我親口說出那個威脅村民交出能讓她玩弄胸肌腹肌的傢伙,是我的什麼人嗎?我現在光這樣就已經快要吐血了喔,要流出血淚來似乎也不無可能耶。」
「等等,不是這樣!我不是因爲不安才希望你來陪我,根本不是喔!我完全沒有這樣想!不要得意忘形了!小心我對你用連續魔法的即死魔法!」
「咦?上面有東西!是怪物嗎……唔……等等。」
「啥?爲什麼連我也得去?」
真人話才說到一半,突然領悟到──
「詠唱取消!爆焰!再來!爆焰!」
接連出現的兩次爆炸把敵對怪物全部燒盡,讓它們迴歸塵土。兩人獲得壓倒性的勝利!「太好了!」「來回收吧!」儘速回收寶石,能夠換成錢的東西可是非常重要啊。
「……還是算了,就這樣吧。」
「是啊,不過麻煩你幫我恢復吧。只靠防具上附加的自動恢復效果,沒辦法馬上治好我剛纔受到的損傷。」
「以防萬一買個保險啊……」
在月光的照映之下,可以看到一片黑影,一個正在不停旋轉的黑色漩渦。
兩人輕輕互擊一拳,開始往森林深處前進,走向更加黑暗的深淵。
「兔子就算落單,好像也不會死耶。」
「(完全是惡魔……這就是夜之女帝……)」
「OK……可以的話,最好是在和那笨蛋碰面之前,先確認一下緊急時的連攜攻擊……啊,剛好發現目標了。」
不過華茲並沒有馬上回答,中間頓了一小段時間,不知道在想什麼,然後才小聲開口:
「纔不是這樣,纔不是這樣!我只是以防萬一買個保險,所以打算帶你一起去!」
「不用擔心,我已經和村長要到交付祭品的地點地圖了,交給我帶路吧。」
真人爲了吸引所有敵人的仇恨值,所以衝到敵人面前,並且伸出左手,發動鎧甲外套的附加效果防禦障壁,一手包辦敵人發動的攻擊。只聽見咚咚咚的效果音。
兩人小心起見,刻意避開道路,走在樹叢當中。輕輕撥開枝葉探頭出去觀察情況……看到在一處較爲開闊的地方,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移動。
真人趕忙換好衣服,打開更衣室大門,但是華茲人已經不在了。
「華茲!連段!」
「我說華茲,雖然我搞不好都猜出來了……但像是你和女帝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之類的問題,我是不是不要問比較好呢?」
女帝一邊如此自言自語,露出打從心底感到興奮的笑聲。
「對方搞不好根本不打算聽我說話!甚至可能突然攻擊啊!因爲她就是這種人啦……!萬一真的發生戰鬥,想要對女帝造成傷害,就必須連續攻擊三次纔行。只要施展我和真人的連段攻擊,就可以突破對手的無敵防禦造成傷害了。」
但爲了以防萬一──
「是啊,最好不要問,這樣你之後打起來也比較沒有顧忌。」
以障壁擋下敵人攻勢後,真人立刻拔出天空聖劍蒼穹之劍。
「咦?真的嗎?我真不知道……不過這種事怎樣都好啦,拜託你幫忙恢復。」
沒錯,實在是個完全不想和她扯上關係的人。
「咦?喂!是怎樣啦,你很奇怪耶……咦?」
「對啊。不管怎麼說都不能放著不管吧,我跟她畢竟不是毫無關係。」
在一旁觀察情況的真人,已經因爲完全無法理解而愣在原地。至於華茲──
「不,你先等一下,可以的話,不要找真真子一起來。」
「原來如此……所以纔會需要我和這個連段用的飾品啊。」
「需要解說如何聯手嗎?」
以及一個正在晃動的影子。
「那就直接上吧!拜託你打好一點嘍!」
在擴大到大概有一道大門這麼大的時候,附近突然飄出一股強烈的香水氣味。
先別說要怎麼在沒有路徑的地方辦認方向,現在連自己到底踏在什麼東西上面都看不出來,真人只能在這視野已經沒辦法更差的狀況下持續前進。不管是「唔哇!」被絆倒,還是「咦?」一頭撞上蜘蛛網,依然尋找華茲人在何方。
「我也這樣覺得,現在開始要多加小心。」
「唔!不過擋下來啦……!接著呢!」
最吸引真人注意力的部分,就是長在她頭上兩側的角。那雙醜陋而捲曲的角,正是她並非人類的證明。
「喂,那是什麼啊……還在轉動耶……我好像在其他遊戲裏看過這種傳送門……」
「有真真子作爲戰力的確很有幫助……但是自己家那爛透了的母親和別人家年輕漂亮人又超好的母親站在一起……感覺像被迫面對家族之間的階級差異,我很想說饒了我吧……你懂嗎?應該說拜託你懂啊!」激動!
「冷……冷靜一點!我們要先說服她!先和她交涉!」
寶石全部回收完畢,於是──
華茲再次用力睜大嚴重充血的雙眼。「我……我知道了!我瞭解啦!」一個有真真子這種母親的幸福兒子,不管說什麼都只會造成反效果,所以現在只好照她的希望去做了。
華茲嘴上隨口道謝,順手拍了拍真人的肩膀。雖然總覺得這不像道謝的態度,不過感覺還不差,所以真人接受了華茲的行爲。
席菈瑟對華茲私下說的那句悄悄話,馬曼村發生的問題,以及華茲聽完之後表現出的態度,綜合以上情況……搞不好是這麼一回事吧。能夠讓人猜想出來的根據實在太多了。以真人的角度來看,他覺得自己的猜測絕對沒錯。
「真人當坦還不錯呢。打起來很順暢,我們搞不好是不錯的搭檔喔。」
「應該就是這個沒錯……要來了喔。」
「爲什麼啊?」
「瞭解。那就……出發吧。」
華茲瞬間滿臉通紅,甚至在這一片黑暗當中都能看出來,嘴上不停否定。不過本人都說不是了,那就當作不是吧。
「如果要和那個笨蛋開戰,就先由真人擋下攻擊,我在一邊蓄力待機。下一回合真人發動攻擊,我馬上接著連段,一口氣打飛她。」
會做這種事情的人,只有一個人了。
「可惡……至少應該拿個火把照明啊……真失敗……」
「……感覺快到了。」
「……那個笨蛋母親……到底要笨到什麼程度才甘心啊……!」
「所以你打算私底下和她接觸,試試看能不能說服她吧?」
真人知道她是某人的母親,也是這款遊戲的測試玩家之一,所以應該使用了可以讓自己外型產生變化的魔法……他側眼瞄了一下和眼前這位女性在瞳眸顏色等地方有點相似的華茲,然後重新注視前方。
橫掃砍向最靠近自己的野狼,就在此時──
「那……那就先由我們兩個人去吧。第一目標要說服,但如果說服失敗,就不刻意避免戰鬥。這樣沒問題吧?」
「沒錯,就是這個。」
雖然想也沒想就這樣跟上來了,但仔細想想,搞不好有點有勇無謀。
差不多就是這樣。
華茲用力睜大眼睛盯著真人看,她的雙眼裏嚴重充血。不要說流出血淚,搞不好會直接噴出來,真可怕。
「我纔想問你這句話。你跑到這裏要幹什麼……咦……?」
他抬頭看到一對鞋底,而且還有點眼熟的鞋底。在降落時完全沒發出聲響的那對鞋底,非常理所當然踏在真人臉上,並順勢把他直接壓倒在地。
「嗯,這個……也是啦。我可以理解,你就別說了。」
在原本就很容易讓人迷路的森林裏,還是太陽快下山的時刻,沒帶任何裝備就衝進來。這種行爲就算說是自殺,恐怕也不爲過。各位好孩子絕對不可以模仿喔。
真人馬上拿起靠在牆邊的天空聖劍蒼穹之劍,從更衣室飛奔而出。
黑色漩渦突然開始加速旋轉,並且持續向外擴張。
「唉……你到底在幹什麼啊?難不成這是剛纔的處罰?不是說不打算艂罰我嗎?」
「但真的要付諸行動時卻感覺有些不安,纔會找我同行,作爲心靈依靠。」
於是他轉頭看向森林,看見一絲紅色身影沒入夜晚的黑暗當中。看來華茲真的走進森林裏了。她真的要去森林散步嗎……而且是從連野獸小徑都沒有的地方走了進去……
「太奇怪了……還是跟上去比較好吧……不管了,現在沒時間想這些了啦!真是!」
她快要捉狂了。青筋好像真的要爆出來,青筋好強。
從天上掉到真人臉上的人,當然就是華茲。而她在從真人臉上跳到地面時「……明天是粉紅色的日子啊。」「你說什麼?」「我什麼都沒說。」十分大方地露出自己明天要穿的內褲,同時以一臉傻眼的表情盯著真人看。
真人忍不住以疑惑的語氣開口詢問。
「這就不用了,我已經有想法啦。」
「這纔不是處罰,我只是降落,誰叫你要站在我的降落地點上。」
「等等,拜託你加入恢復這個行動好嗎?如果沒人恢復,坦馬上就會被車死,比落單就會寂寞致死的兔子還短命。」
「嗯,多謝了。」
「呵呵呵。今天是值得紀念的一天,是我得到第六個兒子的日子。到底會是怎樣的孩子呢……對了,不如要他下腰,當一張腹肌桌子吧。這樣不錯,可以擺在身邊用手指撫弄他的腹肌,然後享用葡萄酒……呵呵呵呵!真是最棒的享受啊!」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反正就到時候隨機應變吧。」
「出發吧……雖然我想這樣說,但話說回來,我們要去哪裏啊……?」
「沒問題!首先由我來……看招吧!」
走出傳送門的女帝輕輕彈了一下響指,從黑色漩渦又跑出五位半裸的美男子。他們就像在做團體體操一樣,以各自的肉體組成一張椅子。女帝一副理所當然地坐在這張人類椅子上,露出妖豔的陶醉笑容。
「所以啦?你跑到這裏幹什麼?」
「現在已經不是交不交涉的情況了吧!看到自己母親變這樣,實在太慘了!我要宰了這個笨蛋母親以後再自殺!」
「冷靜一點!你這樣大叫……!」
「沒錯,我當然已經發現了。」
「「唔!」」
女帝隨意看往一個方位,手上已經變出一本裝訂得十分豪華的厚重魔法書。
要發動攻擊了。
「喂喂喂!她居然打算直接開戰!連上前交談的餘地都沒有了啊!」
「只能變更計畫了!先把她揍扁,讓她安靜下來,說教一個小時以後再和她交涉吧!真人,要上了喔!」
「這也沒辦法!那就上吧!」
真人和華茲馬上準備跳出去應戰,但就在那一瞬間──
「沉默。」
女帝先下手爲強。透過詠唱取消而立即生效的魔法襲向兩人,不過對真人沒有效果。
華茲的魔法被封印了。
「好──不玩了不玩了,撤退。大家辛苦了,實在玩不下去啦。」
「喂!你這派不上用場的等一下啊!不要這樣就放棄了……!」
「死亡。」
當華茲隨便躺在地上滾來滾去時,女帝再次發動魔法。死神穿過現場,華茲馬上身亡,被裝進棺材裏面。
「喂喂喂喂!下手未免太不留情了吧……!可惡!這樣不就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看來說服或交涉完全沒有意義。就如同華茲說的,得先打倒她,之後再讓她能聽進交涉內容纔行。既然這樣──
把不安統統踢到一邊去,踏步時必須更加強硬,真人一口氣縮短自己和夜之女帝之間的距離。「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天空聖劍蒼穹之劍反射月光,劃出銳利的一擊。
而且還發現自己無法動彈。
真真子突然注意到真人的視線,於是揮下使盡渾身解數的一擊逼退女帝,趕忙跑到真人身邊。咦?怎麼了?
「那個夜之女帝……就是我媽媽啦。」
真人視線一轉過去,就看到女帝讓黑色漩渦重新擴張。「唔!得拜託他再把設定調高一點!」她丟下美男椅子逃走,身影瞬間消失在虛空中。
連擺架勢防禦都做不到,只能默默看著自己接迎敗北。
聽到這句話的真真子大喫一驚,臉色瞬間鐵青。
女帝大力揮動手的瞬間,現場的大氣開始扭曲併發出悲鳴。
輕輕一彈手指就足以把人打飛出去的衝擊力,現在膨脹成數倍以上的猛烈威力,在肉眼看不見的狀態之下襲擊真人。「……!」他連發出慘叫的時間都沒有,撞上身後的樹木。
僅僅花了一瞬間,真真子就已經逼近女帝面前。互相交叉的雙劍,毫不留情地朝著她的頭部揮下。
「怎樣啦!」
「咦……咦?媽媽,你怎麼突然……」
「唔!不好了!我的職務是!」
在月光照映下顯得英姿煥發,完全就是一個扶弱抑強的英雄人物。
「咦?所以她是華茲的母親……?小真,這是真的嗎?」
「馬麻!我去看看華茲的情況!」
「還沒完呢!我要出招嘍!」
「沒錯沒錯,就是那個。好像可以讓人陷入暫時無法行動的狀態吧。我只接受過簡單的說明,所以記不太清楚,不過很方便呢。因爲接下來……只要這樣就可以了啊。」
而這一擊確實命中女帝……但只有砍到女帝施放在周圍的一張黑色薄紗,完全沒有帶給本人任何傷害。
正如他所猜想,真人眼前的地面突然隆起,像座尖塔一樣刺向天邊。
「啊!不!你先等一下!」
真人趕忙用雙手按住真真子的臉頰,把她的頭向上推。「唔哇?好哼?」母親的鬼臉出現在眼前。「按錯地方了!」反正先讓她把頭抬起來。
「呵呵呵。抱歉呢,我這麼無敵……只不過,你是誰啊?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這樣砍過來,會不會太沒禮貌了一點?」
不是這樣,不該這樣,而且自己也不想要這樣。
但因爲女帝的無敵防禦是算次數,只要施以一定程度的衝擊力,即使不會造成傷害也會計算在攻擊之內,削掉一次無敵效果。
「波塔不介意的話,就這樣吧……不過事已至此,我說華茲,人都到齊了,你也差不多該坦白了吧?」
華茲現在心情極差。她就像在鬧脾氣的小朋友緊緊抱著布娃娃來發泄情緒一樣,用力抱緊坐在她大腿上的波塔,還板著一張臉,把下巴頂在波塔頭上。
「嗯,我知道。小真都是爲了媽媽著想,所以想要教我重點在哪裏啊。」
「沒錯,我媽媽當然是個人類,纔沒有長什麼角……胸部也沒那麼大。那實在墊得太兇了,真是好面子。」
「我纔想問你!反正現在先去對付女帝比較重要……唔……啊!」
「嘖!這就是次數攻擊抗性的無敵防禦啊!真麻煩!」
其實真真子的攻擊基本上是以揮劍時產生的石制刀刃和水彈爲主,雙劍本身的攻擊並不在原本預料當中。
「……好,該來談談正事了吧。」
「媽媽不會冒火啊,又不是瓦斯爐。」
「啊……是!我沒有關係啦!就這樣繼續當布娃娃!」
「哎呀,這樣啊……」
但是在這之前──
「小真!你在那邊對吧?我現在馬上到!」
「我媽媽啊,從以前就很喜歡上牛郎店,完全戒不掉花天酒地的習慣……對了,其實我的本名叫作『玄夜』,這好像是她當時最喜歡的男公關的花名喔。」
「雖然真的有些不甘心……但是我家媽媽果然厲害……太強了……」
也就是說……
來了,是真真子來了。在連身洋裝上套著白銀色鎧甲,右手拿著大地聖劍后土之劍,左手拿著大海聖劍藍海之劍,背後還帶著波塔的真真子瀟灑現身。
「的……的確是喔,對不起啦,媽媽記性這麼不好……真的很對不起……」
「就是這樣,我也不該像個小鬼一樣亂吼亂叫……該怎麼說……就是這樣啦……下次再加油一點就好了,我也會好好教你。」
「咦?真的假的……」
「這真的非常失禮……!我是死在那邊的賢者的夥伴啦!因爲她說想要說服你,我纔會爲了幫忙而瀟灑登場,是個非常雞婆的勇者!」
「唔?怎……怎麼會?我居然受到攻擊?」
「拿男公關的花名給自己女兒……?」
「對不起,小真!媽媽的職務明明是輔助小真,結果又太出風頭了!但是我這次有注意到喔!知道媽媽現在該做什麼!」
真真子以驚人的速度持續追擊,不斷破壞女帝架起的防禦手段。女帝則是在被破壞之後馬上架起防禦障壁。兩人猛烈的攻防戰簡直就像是一場暴風雨,特別是真真子的全體攻擊,帶來的餘波非常猛烈,輕而易舉就砍倒衆多樹木,甚至連大地都被粉碎,真的是一場激戰。
與夜之女帝的第一次接觸,就這樣以失敗告終。
「唔……喂,這怎麼回事……?暈……暈眩效果?」
「所以說啦!剛纔那樣的情況,媽媽去打就可以了啦!直接使用火力輾過去啦!馬上打倒她就好了!爲什麼要退下來呢?」
華茲用力嘆了口氣,抬頭仰望月亮,緩緩開口:
「我只是彈了一下手指而已啊。真的只是這樣……呵呵呵……哇哈哈哈哈哈哈!」
「波塔纔沒有很困擾呢,對不對啊?」
「就說了,我不是在講瓦斯爐,到底要說幾次你纔會記得?火力是指攻擊力啦!你也學一下吧!」
「嗯,看起來是這樣。雖然外型完全是惡魔,但那應該是以魔法變身後的模樣吧。」
「你要我在你們已經表現出親子間感情有多好的情況下,和大家說我家到底有多糟糕嗎?這是在霸凌我是吧?」
「小真,趁現在。」請。請。
玄夜在自己快要哭出來時用力忍住……看來對自己的本名感到十分憤怒且痛苦,所以之後還是叫她華茲比較好。
真真子展顏而笑。真人也點了點頭,在內心深處鬆了一口氣。沒錯,這樣就好了,這個樣子就好了。這就是正確解答,只要肯做就有辦法啊。
「什麼『趁現在』啊!就算你讓給我,我也沒辦法啊!根本就沒什麼機不機會!我正如你所見,沒辦法動啦!」
「什麼……!」
這幅景象的確有印象。這是……不論相隔多遠都可以找出兒子所在地點,並同時將發生在該地的情況完全打斷的輔助技能【母親之牙】。
「(就算趁著氣頭上痛罵她也於事無補……而且這樣不就和之前一樣了嗎?)」
「沒有啦,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已經大概瞭解情況,所以沒有問題,但你還是要對媽媽和波塔講清楚比較好吧?因爲我們是夥伴啊,總不能一直不知情吧?」
真真子臉上露出最溫柔的笑容,輕輕把手放在真人臉上。
真人輕輕轉過頭去,看向位在不遠處的華茲。
「怎……怎麼回事!你的攻擊次數會不會太多啊?未免太誇張了吧!」
要好好講。肯聽自己說話的母親就在眼前,應該要冷靜下來,把該說的話好好說出來。
要解決眼前敵人的手段已經準備完畢,於是女帝開口痛罵:
夜之女帝把食指彎起來,彈出去。在這一剎那,看不見的壓力突然破裂開來,令真人以十分猛烈的速度被打飛出去。
「華茲,波塔被你當成布娃娃抱著,看起來很困擾,你先放開她吧。」
「華茲你的本名叫作玄夜啊……」
雙劍的直接攻擊被黑暗薄紗擋下,但是跟斬擊同時出現的石制刀刃和水彈的攻擊劃過女帝的肌膚,造成了不算嚴重的損傷。
「怎麼會……怎怎怎怎麼辦纔好……媽媽剛纔直接和她打起來了……」
真真子一臉抱歉,低下頭來要對真人深深一鞠躬……
「怎麼會!那我到底該怎麼辦纔好?」
真人認真看著她作戰的樣子。
「無聊。」
應該勉強算安全上壘吧?雖然感覺很像出局,但是真人總算發現到一件事。
「拜託你了。那我去看小真……雖然想這樣說……但在這之前,似乎有個得先好好對付的人物。」
「這晃動……該不會是!」
女帝輕輕舉起手,在她背後的黑色漩渦開始變形成一個圓錐。尖銳的尖端朝向真人,是完全無法迴避的穿刺攻擊。
「哎呀,你有辦法當我的對手嗎?我可是很強的喔。」
「唔哇……?喂……喂……這什麼啊……剛纔那是魔法嗎……感覺不太對啊……?」
「怎麼會無聊?不能這樣說吧!華茲其實很擔心……」
「……唉……我知道啦。我說總行了吧,我說就是了。」
「膽子還真大啊,現在才突然跑出來,是不是打算動之以情呢?無聊,麻煩死了。什麼親子啊……哼,算啦,反正留著也是礙眼,就讓你在此消失吧。然後,你和她一起出現,所以也是同罪,快點給我消失吧。」
就算實際上沒有造成多大傷害,但攻擊的確管用。這讓女帝十分喫驚,慌張發動魔法。「障壁!」拚命加強自己的防守。
女帝在聽完真人喊話以後,眼角因爲不悅而扭曲,看起來真的很不高興。
「唉……真是夠蠢,實在無聊到不行。」
「就是這樣啦……就是這樣沒錯……唔……」
地面就在這時突然晃動,而且震動不斷擴大。
而且被割開的薄紗馬上恢復原狀,重新展開兩張薄紗交疊的防禦狀態。
戰鬥結束後,馬上進入檢討大會模式。
「唔……要被幹掉了!」
「嗯,這個嘛……我不是這個意思,不是這個意思……我啊,不是想要和媽媽你抱怨,只是想要你以後注意一下。只是想說這樣做會比較好,稍微教一下你而已啦。」
「和你到底強不強沒有關係……敢欺負我可愛孩子的人,不管是誰我都不會原諒!賭上我身爲母親的身分也一定要打倒你!」
華茲繼續輕輕摸著波塔的頭,並同時回想自己母親的過去。
「好,媽媽會多多加油。」
雖然只是些微感覺到自己有所成長,但還是很令人高興。
「但……但是小真!」
「沒關係啦,沒關係,不用在意這種事。我也是認真想要教訓她……她就是個如果不做到這種程度,根本就不會管我的笨蛋家長,真的太爛了。」
「地震……?不,不對……」
「因爲媽媽的這種習慣,我們家非常窮!都是她把家裏的錢花掉了!甚至還曾經把女兒的營養午餐費拿去花在男公關身上……!到了這種地步,爸爸終於也忍不下去,最後兩個人就此離婚。我則是跟著爸爸一起住。原本我以爲應該這樣就能解決了……沒想到有一天,媽媽突然出現。」
「想要和你們重新來過是嗎?」
「一點也沒錯。但她看到我強烈反對後就提出了這個遊戲,非常堅持一定要和我重新培養感情……結果她一知道自己在遊戲裏面很強,可以賺進大把金錢後,就說是爲了發泄壓力又開始四處花天酒地,甚至嫌我礙事。於是我忍不住和她大吵一架,最後就各分東西了。」
她說話時顯得相當激動,連呼吸都很大聲。
然後面向真人等人,露出已經放棄一切的虛弱笑容:
「我們家的情況大概就像這樣,真的沒救了。」
「說什麼沒救了……你這是……」
「就像你剛纔看到的一樣啊,她別說是聽我說話了,連臉都還沒看見就馬上施放即死魔法,根本完全不把我當一回事吧?」
「那……那個!我並不這樣認爲……!」
「沒關係啦,沒關係,你不用安慰我,反正我也不把她當一回事。我們親子之間,真的是沒救了……」
「纔沒有這種事。」
真真子完全否定華茲的說法。
她站到華茲面前,正面凝視著華茲,開口道:
「沒有這種事。親子之間沒有什麼有沒有救,親子關係絕對不會結束。」
「真……真真子……你幹嘛這麼認真……」
「因爲本來就是這樣啊。在親子之間,有著和遺傳基因、家族血緣之類的東西不同,就算想切也切不斷的牽絆存在,所以親子關係將會直到永遠。」
「我說真真子啊,你和真人的感情這麼好,也許會有這種感覺啦,但對我來說……」
「纔沒有這種事。華茲心裏也一定有這種感情存在,不過你還沒有發現到而已。一定存在你的心底……你過來一下好嗎?」
真真子拉住華茲的雙手,把她朝自己拉過來。
將華茲緊緊抱在自己懷中。
並不是爲了拯救世界這種遠大的目標。只是爲了近在自己身邊的人,爲了修復一對親子之間扭曲的關係。
「戰鬥之後再說喔,可別要我們在戰鬥前先看完雙方母親的七嘴八舌。」
「果然還是隻能在遊戲裏面想辦法解決了。」
「華茲……你也很難受吧……」
「我感覺香水的氣味變濃了!應該在這邊!」
「這個嘛……要在遊戲裏面以遊戲的方式解決……最好能夠導向因爲有這次事件,才能加深親子之間牽絆的感人結果。若能達成,接下來我就可以順利整理成報告書,所以說──」
她到底是什麼意思呢……應該不需要再開口詢問了吧。
「準備復仇戰。」
席菈瑟復活之後馬上死回去。雖說用魔法讓死者復活是件很簡單的事情,但不考慮一下屍體的情況好像不行喔。「真人!你抬那邊!」「知道了!」於是先把她從樹上抬下來後,再施展一次復活魔法。
「席菈瑟小姐,可以請問一下嗎?有關女帝的無敵防禦……」
「不用說,和乃小姐當然是測試玩家之一,但是在遊戲中太得意忘形,以至於完全表現出自己的興趣和願望而失控。明明非常簡單就可以找出本人,卻還是無法抗拒慾望的丟臉人物呢。」
「原來是和乃小姐啊……下次見面時要好好打招呼纔行呢。」
「我也一樣只會想到一個人,所以還是快點讓她復活吧……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復活!」
「那就決定了吧。」
在華茲施展出復活魔法後,棺材化成一陣煙霧消失,原本躺在裏面的修女出現。果然是她,自稱神祕修女,大家都很熟悉的席菈瑟。
「原來如此……有得知哪些關於女帝的情報了嗎?」
「你……你可別誤會了!我其實並沒有特別想和她修復關係,只是因爲真真子都這麼說了,纔打算再和媽媽見一次面!只是覺得稍微培養一下感情,也沒什麼不可以啦!」
「真……真真子……你這是……」
越到森林深處,覆蓋在頭上的枝葉密度也越濃,能夠透過縫隙照下來的月光也隨之變少。被越是前進就越深的黑暗包圍,持續不斷地走向深處。
「這個喔,簡單來說就是『作弊』吧,雖然某些情況下可能不只是作弊而已。」
這是非常明確的違規,對遊戲明顯有害,有時甚至是會危害到遊戲本身是否能繼續經營下去的犯罪行爲。
「不過你也一定感覺到,好像有一點不太對吧?」
「是從外部送來的嗎?」
聽到華茲如此乾脆的這句話,席菈瑟似乎是有些意外,所以眉毛略微上揚,露出喫驚的表情,但馬上恢復原本的冷靜。
「這的確是很嚴重的問題,但現在應該還來得及吧?我們應該還有能做的事吧?」
華茲顫抖的雙手,顯得十分彷徨無助……忽地碰到真人的手,纖細的手指就這樣緊緊抓住真人,好像在向他求助。
「那個笨蛋母親……到底在幹什麼啊……這不管怎樣都不該碰吧……」
在決定好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之後,真人看著自己的夥伴們。
「至於她的能力方面,她和華茲一樣,職業都是賢者,領取的初次禮包是從一開始就可以使用所有魔法的魔法書。和真真子小姐的劍一樣,是母親專用的官方作弊級裝備。」
「什麼感覺……真真子的胸部很大,很柔軟,而且身上很香……」
「我已經告訴他們,女帝就是我媽媽了。」
「就算賠不出來也要賠。關於這點,一個法治國家是絕對不會寬容的。」
「關於那個能力,我們非但沒有授與她,實際上游戲中根本沒有這種能力。」
真人實在做不出類似輕聲安撫,或是輕輕把手放在華茲手上的帥氣舉動。但是他有決心,並馬上就下了決定。
「那是和誰不一樣呢?」
「開掛?小真,那是什麼啊?」
前方出現奇妙的光景,樹幹上卡著一具棺材,似乎是有人死在那裏。
「不!我也會加油!努力執行自己有辦法做到的事情!」
「既然這樣,那老實和你們說應該沒問題。作爲引導各位的負責人,我席菈瑟現在要通知各位關於女帝的幾個追加情報。現在要通知各位,因爲我是席菈瑟。」乾脆。
「啊,前面好像有東西……!那是……?」
「說到突然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棺材,我只會想到一個人耶。」
也就是說,女帝使用了根本不存在的技能。這到底是……
「沒錯,這不能當作笑話聽聽就算了。使用條款裏本來就有禁止使用外部程式工具,萬一對遊戲經營造成影響,營運小組應該會毫不猶豫採取法律措施。」
「嗯,是啊,華茲的魔法如果被封印就完蛋了,所以要請波塔準備好道具纔行。」
「這……雖然只有一點,不過這樣講的話,好像真的有點不太一樣……應該說氣味不對嗎,也不是說真真子不好,不過感覺不是這樣……」
「果然和我預料的一樣。我相信當我再次張開雙眼時,一定可以看到各位的笑容……那就儘快確認目前的情況吧,現在委託各位的任務進展如何了呢?」
「喂!不要拿我會出包當作前提好不好!我會努力讓自己不要變成花瓶啦!」
「唔……把家裏的臉都丟光了……」
「變回老樣子了耶。」
「真的很難過好不好!我必須消費SP纔可以學到魔法,媽媽卻完全沒有這個必要!戰鬥時也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出風頭,根本沒有我出手的餘地!」
一個普通勇者所面臨的不能敗北之戰,現在即將拉開序幕。
「咦?不對吧,請你先等一下喔。」
「說得沒錯。如果事情敗露,政府身爲營運單位,一定會受到極爲強烈的批評,這才真的會對遊戲經營產生影響……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成爲完全潛行型媒介的電腦受到損傷,可能無法保證和乃小姐的人身安全。政府出手危害人民,絕對是不能夠發生的情況,所以我們無法採用這個手段。」
真真子把視線轉向真人,對他微微一笑。
「(我知道,沒有關係,不用擔心。有我……有我們在你身邊。)」
「咦……!根本沒有……?」
雖然最後還是要看華茲她們一家人,但旁人可以引導她們走向最後一步。作戰,並獲勝。透過獲勝阻止女帝,一切必須從這裏開始。
聽完這個問題,席菈瑟沉思了一會兒,十分慎重地開口說:
「華……華茲!你先冷靜一點!不然好像要進化成另外一種生物啦!」
「因爲現在是重要場面,我就不吐槽了……總之就是這樣啦,席菈瑟小姐。」
「本遊戲是由政府提供,而且還預定在全國各地推出,目前已經在準備……萬一因爲這件事造成什麼問題或是拖延,甚至有可能會產生數以億計的損害賠償。」
先讓這個快要和母親一樣變成惡魔的女兒稍微冷靜下來。
「不夠機靈,真是非常抱歉!」
走了一會兒之後,波塔發現了變化。
「你說得沒錯,和乃恐怕使用了某種外部程式。我們確認過使用紀錄,也的確發現有從外部送來類似程式的痕跡。」
「雖然有點極端……但只要能在現實世界中破壞和乃小姐使用的電腦,也許就可以讓事情結束,應該算得上是方法之一吧。」
……氣憤……
「怎麼會……如果真的變成這樣……那我媽媽會怎麼樣……」
「我們已經知道對手會使用詠唱取消技能來施展魔法,還擁有次數抗性的無敵防禦,是相當棘手的敵人……至於其他方面……」
「關於取得管道,目前還無法得知詳細情況,但也不能否認可能是對方單方面傳過來。至於這程式工具的功能,除了無敵之外,還可以讓NPC執行官方並沒有設定的動作,甚至可以駭進別人的帳號,用途可以說非常廣泛。所以一旦使用過,恐怕就會一而再再而三地持續用下去……簡直如同毒品。」
雖然有個人一路上都在找藉口,實在很囉唆,但就別太在意她了。
肯定是所有人心底都會有的,親子之間的感情。
明明嘴上一點也不留情,她心中依然會擔心自己的母親。
「請一定要這樣做……媽媽你呢?」
一行人就這樣再次與席菈瑟重逢。
「關於華茲,我想應該不用再說了吧?」
「……難不成是開掛嗎?」
然後席菈瑟終於說出重點:
「首先……所謂夜之女帝,就是華茲的母親,本名叫作和乃。」
無法察覺其存在,模糊而曖昧,但的確存在於自己心底,無法否定的感覺。
席菈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真人的發言。
「啊……是各位啊,看來又被各位搭救了。實在不好意思,每次都給各位添麻煩。」
一行人就在不停抽動鼻頭,搜索目標的波塔帶領之下,走進森林深處。
「好好好,你說了算,能讓我家媽媽抱抱,真是太好了呢。」
「不會不會,因爲我們也差不多習慣了,不用放在心上。」
「看吧,所以纔沒有什麼完不完蛋這種事。華茲一樣擁有這種感情啊……所以說……」
她並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何時出現,因爲這是在不知不覺之間培育起來的感覺。
「如果採用這種強硬手段,一定會引發抗議吧,會讓問題變得更嚴重。」
一行人開始追蹤夜之女帝。
「順利執行中。因爲夜之女帝逃跑了,我們正在追捕她。」
「和誰不一樣,那當然是和我媽媽……啊……」
華茲這時才突然發現──
「雖然去幹涉別人的家務事,感覺有點管太多,不過事情都變成這樣,也只能全力雞婆下去了。媽媽火力開到最大,好好給他烤一下嘍。」
「波塔真的很厲害呢,居然能夠聞得出來。」
「華茲,好好感受一下我的擁抱,有沒有什麼感覺?」
「另一方面,因此累積了大量SP的和乃小姐使用這些點數,學到詠唱取消的技能……有關女帝的戰鬥能力,我能說明的部分大概就是這樣。」
「怎麼啦,波塔?」
「只要碰過一次,直到最後都沒辦法離手是吧……」
「只不過……必須通知各位,可以的話,希望能先解決我被插在樹枝上的狀態……再幫我……復活……」死掉。
「很好……波塔因爲是非戰鬥職業……」
「意思就是,會被告上法院嗎……」
「等一下……那種金額,媽媽怎麼可能賠得出來……」
似乎沒有說明到敵人身上最麻煩的能力耶。
「那當然啊!我一定支持這個決定!」
「氣味在鑑定時也是很重要的一環喔,我有好好鍛鍊過!全部交給我吧!」
真人在眼神中灌注「全部交給我們吧」的意志,正面看著她,以表達自己打算挑戰現況的決定。
席菈瑟看著眼前這些戰士們的身影,然後深深點頭:
「我知道了。那我席菈瑟就使用祕藏的禁忌之力,帶領大家前往女帝身邊吧。」
席菈瑟走向森林深處,舉起雙手向天禱告。
「你知道她人在哪裏嗎?」
「是的。女帝現在潛伏於不應該存在的異次元空間裏,正打算更進一步昇華自己的力量。」
「在異次元空間裏更進一步強化……」
「如果用比較沒有情調的說法,那就是她正打開『不同視窗』,以非法手段改寫系統。剛纔系統課已經傳訊過來。」
「還真是一點情調都沒有,奇幻世界的氣氛完全被毀了啊。」
就算是無法多開的遊戲,只要使用外部程式工具,就可以在電腦上開啓複數遊戲畫面,在同一時間執行復數遊戲程式。
在碰上需要花費大量時間,所以只能選擇要執行任務或是生產道具其中一項的情況時,就可以兩邊同時進行,最後獲得兩邊的成果,真是方便。
但是這種違規的行爲絕對不能容許。
「夜之女帝……既然你打算這麼做,我也不會手下留情了……力量就要靠力量來對付,讓我用壓倒性的力量來回報你吧……連上與此相異的空間,把你拖到接受制裁的地點!」
席菈瑟高聲大喊!
「強制權力發動!無法反抗的極大魔法『營運介入0;凍結帳號1;』!」
「唔哇……還真是讓人毛骨悚然的究極魔法……」
掌握網路遊戲「MMMMM(暫定)」一切的巨大力量,現在即將發動。
眼前這片濃密的森林景色突然強烈扭曲……過沒多久,扭曲消失之後,又變回和之前別無二致的景色。
但是不太一樣。到目前爲止只有波塔能夠聞出的淡淡香水香氣,突然濃烈到讓人忍不住想要捂住鼻子,完完全全是女帝的氣息……
於是──
他連忙向後一跳,閃過攻擊並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根樹枝揮了下來。
到底是誰……
「就算這樣,還是要請你接受自己的女兒。因爲她是真的想要和你修復親子關係……」
「我說的全都是事實。因爲我曾經問過,房間也回應我『有可能』。負責經營這遊戲的單位是內閣府,只要能夠侵入他們使用的網路……反正就是有辦法啦。」
「席菈瑟小姐……咦……?」
「唉……果然談不下去嘛。」
就在這一瞬間,他旁邊突然傳來一陣風聲,似乎有人在揮動什麼東西。
「什麼?有怪物嗎?」
「嗯……還真是普通的男孩子耶,既不帥也沒有肌肉。是你的男朋友嗎?」
「喂!你居然對自己親生女兒說這種話!」
但現在這些問題還是先放在一邊,因爲女帝已經開始行動。
「(有其他人操作程式,實現女帝的要求……製造出各種效果……?)
這個空間深處可以看到華茲和女帝的身影,兩人正保持一段距離互相對峙,雙方手上都拿著魔法書,處在可說是一觸即發的狀況下。
她嘆了一口氣,像是嘲笑真人般,表現出受不了的態度。
真人急忙衝到華茲身邊,架起天空聖劍蒼穹之劍。
「但這是事實啊,我根本不知道這裏是怎麼回事。只是某天,道具欄出現一個寄件人不明的禮物,我打開一看就出現這個房間了……如果要說我知道些什麼,那就是『只要在這裏許願,就一定可以實現』吧。」
衆人周圍看起來十分普通的樹木正在水平移動,有些樹木一邊旋轉一邊揮下樹枝,有些樹木則是瞄準目標後直接倒下攻擊,行動相當異常。
「溶岩流!」
真人踢開眼前的樹木,跳過地上的倒木,和華茲一樣直線衝向黑色漩渦。
「等……等一下!媽媽你等一下!我們再談談……!」
「已經夠了,我不需要你,快點從我眼前消失吧。」
「唔,居然突然來這一招……!真人!該你上啦!」
這是不需要容忍的憤怒,他握著劍柄的手開始使力。
「等……等一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管小孩說出來的話有多麼自我中心,就算自己因此受傷,她還是會原諒孩子。依然會對自己露出和平常一樣的笑容,以身爲一名母親的姿態。
於是讓自己目睹真真子哀傷難過的模樣。
真人覺得有些心痛,女帝這番話的確一語中的。
「我知道自己現在講的話很亂來,但除此之外,我也無話可說。」
「唔哇,這個人到底在說什麼啊,腦袋有洞嗎?」
已經沒有餘裕說這不過是遊戲特效而已。
「字面上的意思啊。當我希望把美男子納爲已有時,這裏就會教我能自由操縱對方的方法;當我希望自己變得更強,這裏就會給我能夠擋下攻擊的薄紗;當我希望不必使用魔法就可以打倒敵人,這裏讓我只要輕輕一揮手就可以解決敵人。我就是這個意思。」
結果甚至讓真真子難過哭泣。
「那又怎樣?因爲你對我來說,真的只是讓我感到不舒服的存在啊。」
真人還記得,真真子在流下眼淚之後的模樣。
真人說完就跳到溶岩激流前面,伸出左手展開防禦障壁。真的有辦法擋下來嗎?就算不行也得擋啊!他頂著驚人的熱氣,總算英勇防止其他夥伴被溶岩吞沒。
「小孩是阻礙。非常自我中心,只會一直給人添麻煩,是從家長身上奪走平穩和自由的存在。所以啊,玄夜……」
「……這裏是……什麼啊?」
「就算要動用武力,我也要打散你這身惡魔裝扮,讓你想起來。」
「不,等一下,也就是說……」
終於來到一個井井有條的空間,於是真人在此停下腳步。
這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空間,完整的六面體。牆壁和天花板好像都由沒有外框的螢幕拼成,上面顯示一條條程式語言,是很有電子風的房間,但是現在沒有時間停下來仔細觀察。
「我啊,其實原本也是很認真的喔。認真想要透過這款遊戲來修復我們親子之間的關係……但是我已經不想管了。」
全都是真人心裏有數的指責。
真人開始在劍上灌注戰意,並把聖劍刀鋒朝向女帝。
「老實說我有點想哭,但如果現在不表現一下,怎麼有資格自稱勇者啊啊啊啊啊啊啊!」
「唉……真是吵吵吵吵死人的孩子……老實說吧,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惡魔則是一邊撫摸自己妖豔的肉體,輕笑出聲:
「你們的問題我已經回答了,是不是可以請你們滾出去呢……?柯尼裏、歐雷基歐、提佛涅,你們三個都出來吧。」
這裏就是女帝使用的外部程式本身……現在一行人在程式裏面?
內閣府──不用多說,大家也知道那是日本的中樞,是國家的核心。
出現在一行人旁邊的是樹木系怪物……不,不對,就是原本長在旁邊的樹木。
「喂,你不要亂來喔!真的做到那種地步就不是鬧著玩的耶!光是現在這樣,說真的就已經很有問題了!你還是有點分寸吧!」
「對於被添麻煩的雙親來說,那可不是什麼好受的事情呢。」
華茲一看到女帝,二話不說向前衝過去,一個人搶先行動。真人也趕忙要追上去。
「但是啊……我媽媽從來不會說出像你剛纔講的那些話。」
女帝以看著一個麻煩人物的眼神盯著華茲,輕輕開口說:
「就是這樣,我才討厭小孩。只會想到自己。這麼好的事,你真以爲行得通嗎?」
所謂母親,就是會原諒自己的人,是會接受自己的人。
分別是有藍色皮毛的兔子,翅膀上有看似耳朵圖案的蝴蝶,卷著一堆金銀財寶的旋風。
馬上開戰。
「呵呵呵,我說得沒錯吧?所有的小孩都是這樣啦。」
女帝看著身邊這神祕的三個存在,臉上露出已經掌握世界上一切事物的愉悅表情。
在華茲尖銳瞪視的視線前方,女帝冷冷哼了一聲,不知爲何盯著真人不放。似乎是在評分一樣,從頭到腳看得非常仔細。
在由緩慢濁流構成的漩渦當中,持續奔走。
然後真人內心湧現不知該如何化解的憤怒。
因爲真人就是如此認爲。
在女帝的召喚之下,三個存在突然出現。
「最後,雖然開始一起冒險了,但是媽媽說的話、做的事都讓我不高興,結果又講了一堆氣話,說了一堆只是在遷怒的話。」
「這……這是什麼意思啊……」
「我說你啊……爲什麼會搞成這樣?你這樣也算是爲人母親嗎?」
「這裏就交給媽媽來吧!不管數量有多少,都可以一口氣發動攻擊!」
「媽媽!我現在就過去,你不要跑!」
但是──
「哎呀哎呀,你打算把我脫光光嗎?呵呵呵,哇哈哈哈哈哈!那倒好,你試試看啊……如果你有辦法啦。」
「纔不是!而且我纔不想管你對男人的興趣怎樣!我不是來談這個……!反正你先好好回答我的問題!這裏是怎麼回事!快點給我說明清楚!」
「我纔不要,又不是佛心來著。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可是個惡魔,沒有那種原諒小孩子任性的寬容大量……」
「咦……」
「這些孩子們也是在這個房間獲得的,他們非常優秀喔。只要有這個房間,我的願望都可以滿足,十分簡單就能站上這世界的頂峯,想要支配一切也一樣容易。而且……就連想支配另一個世界──現實世界也不是夢想。」
而且從女帝的口氣來看,似乎不是她本人在操作這個程式……
衆人視線前方,可以看到女帝手拿魔法書,一副輕鬆自在的模樣。
女帝緩緩伸出手,指向華茲。就在同時,翅膀上有耳朵圖案的蝴蝶以人眼幾乎看不清楚的速度飛來,輕輕鬆鬆把華茲撞飛出去。她連發出慘叫的時間都沒有,就這樣被推出黑色漩渦的另外一端。
「你也太慢了!」
「實在是!雖然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但也不要自己一個人暴衝啊!」
「這個……該不會是直接操作遊戲物件來阻礙我們吧?真麻煩!周圍是一整片森林,這數量可不小!」
「是你自己暴衝過頭吧……現在是什麼情況?」
「啊!華茲!」
華茲施展連續魔法,颳起的暴風雪降低周圍溫度,掉下來的巨大冰塊令溶岩降溫凝固。如果是冷卻凝固的溶岩,應該就可以讓人通行了。
「我知道這樣講很自我中心……但是啊,你難道就不能接受孩子的這種任性嗎?」
「有全體攻擊真是太好了!這邊就拜託你啦!我去追華茲!波塔你跟在媽媽旁邊!」
「啥?你說什麼!不要給我裝傻喔!」
「雖然勉強擋下來了,但這樣下去只會被蒸熟啊!HP不斷減少!」
「那就降溫一下!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風雪!然後!冰塊!」
女帝嘴角扭曲上揚,從她那露出淡淡笑容的口脣當中溢出魔法……剩下時間,零秒。
原本在旁邊的席菈瑟現在完全不見人影……啊,倒下來的樹木底下可以看到一具棺材。「我來幫她復活吧!」「好,拜託了。」交給波塔吧。
女帝的說話聲響起,黑暗的森林一瞬間染成一片火紅。前方冒出來的大片溶岩流燒灼吞沒森林樹木,並以驚人氣勢不斷前進,讓四處馬上陷入一片火海。
「我只要在這邊許下『想要國家重要機密文件』並且實際獲得,那他們會出多少錢來買回去呢……如果我能夠自由控制公共建設系統,爲了避免損害,又會出多少呢……」
「啊,是!我會跟在馬麻旁邊!」
「哎呀,你想說教啊?可不可以請你住口呢?結果你和那孩子還不都是一樣嗎?不把母親當作母親,總是隻強調自己的主張,只顧著自己爲所欲爲,不是嗎?」
「是個完全講不聽的情況。」
「那你想怎樣?」
「……這點我承認。」
「是啊,你沒說錯……纔剛認爲自己終於碰上夢想中的穿越遊戲,結果居然有媽媽一起陪同,的確讓我很不高興,總是對她大呼小叫。」
「我可不是鬧著玩呢。這是我能夠做到……不,應該說是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我決定了,我要成爲一個支配者,讓一切照我的意思運轉……所以不要再來礙我的事了,快點從我眼前消失,光是看到你們就讓我渾身不舒服。」
「應該是存在於你心底的纔對。到頭來不管怎麼說,你都是一個母親……如果你真的找不出來的話……」
女帝發動完第一波攻勢後,又叫出黑色漩渦,馬上走進裏面。華茲緊追在她身後,完全不顧前後左右,直接衝過去。
「爆球。」
「這個魔法是小範圍爆破魔法!那我就全力拉開距離閃過!」
「風雪。」
「這是廣範圍魔法!因爲沒辦法完全閃過,要靠防禦擋下來!」
灼熱的衝擊,冰冷的刺激,女帝一邊哼著小調,一邊連發魔法攻擊,馬上就把真人逼入守勢。
不過真人還是確實閃過了致命攻擊,並沒有承受到多餘的損傷。
「你對上魔法攻擊還滿靈巧的嘛。」
「因爲我預習過了啊!你用的魔法和你女兒幾乎一模一樣!親子果然連攻擊模式都差不多呢!」
「哼,真令人不舒服。」
女帝聽到顯得不悅,用力揮動手,施展出和魔法明顯不同的衝擊波。
「麻煩的攻擊來了!唔!」
這攻擊肉眼不可見,所以無法閃躲。真人只能趕忙選擇防禦。
但是並沒有辦法完全擋下這狂暴的壓力,整個人被打到半空中……
從無機質的地板被打到洋溢土地草皮氣味的地面。真人滾出黑色漩渦,全身撞上堅硬的東西而停了下來。
「唔……!這……這是……」
周圍風景變得完全不同。原本應該是一座濃密的森林,現在長在周圍的樹木全都消失不見,變成十分開闊的地方。一具棺材卡在勉強還留下的一些樹枝上……應該是華茲吧,旁邊可以看到波塔拚命在急救。
而真人撞上的東西,是原本生長在周圍的樹木所堆積而成的小山……
……小真……!你在那邊嗎……?
裏面似乎傳出真真子的說話聲。
「媽媽……!難不成被關在裏面了?」
「怎麼樣啊?你能體會到母親的感受了嗎?所有的母親都非常生氣。這就是憤怒的鐵槌!呵呵呵呵!」
「(還真服了她……作爲一個被說是最令人驕傲的兒子,可不能讓她看到我丟臉的模樣啊。)」
女帝表情大變,而且開始大吼大叫:
「真人!用這個!」
這種搖晃是過去曾經碰上好幾次的搖晃……沒錯,絕對不會錯。
「開……開什麼玩笑!我纔不承認!你這不過是理想!現實絕對不會和你想得一樣……!我纔是對的!我纔是正確的!什麼小孩,是任性又自我中心,只會帶來麻煩的存在!」
「唔……!這個還算是……滿有效的嘛……」
其實他真的不想跪下來,雙膝還是撐不住而跪倒在地。
真真子正面凝視女帝,緩緩向她走過去。
發出暗沉光芒的寶珠,突然傳出十分異樣的震動。震波傳到每一個站在戰場的人身上。
真人拖著依然疼痛的身體,硬是用力站了起來。他挺起胸口,握起武器。雖然已經滿身瘡痍,還是做好萬全準備跑到真真子身邊。
在呼喊真人的同時,也回過頭來的真真子臉上……是和平常一樣的表情。年輕到讓人無法想像是個孩子的媽,但又有一臉果然是自己母親的笑容。
在這股不要說站直,就連趴在地上都不一定能夠保持平衡的劇烈晃動當中──
那三隻召喚獸──藍兔子、耳紋蝶和財寶旋風插身擋在女帝前面。女帝爲了拿來當擋箭牌,纔會把它們叫過來。
從堆積成一座小山的樹木裏,出現一道橫斷地面的巨大龜裂。接著馬上從龜裂中噴出大量水柱以及劇烈聲響,把樹木全部沖走。
真真子抬起頭來,臉上神色可以窺見些許憐憫。
「可不只是生氣……失望、傷心、後悔……這世界上所有母親,全都不會喜歡自己的小孩。他們只會礙事,只是麻煩,我希望他們全都消失。」
真人舉起蒼穹聖劍,朝眼前的小山砍下去,使盡渾身之力的攻擊順利命中。 但是這座小山毫髮無傷,連一道小缺口都沒有。
「啥?你在說什麼?我說的一切都是事實,是母親的真相,沒什麼需要改變的地方。」
「媽媽,我們上吧!讓我們告訴她,親子到底是怎樣的東西!」
「沒問題!一起上吧!」
女帝從黑色漩渦當中緩緩走出,邊走還邊放聲大笑,顯得十分興奮。
破壞了一張黑暗薄紗。
「哼,雖然機會難得,不過我還是敬謝不敏,我已經不感任何興趣……我不需要小孩,這世界上只要有我一個人就夠了。因爲我擁有不會被任何人阻礙,可以隨心所欲,心想事成的力量……」
「就……就是說啊!那爲什麼……!」
但這位名爲真真子的母親,內心完全沒有任何動搖:
在真人之後是真真子的攻擊。她站在原地揮下后土之劍,從地面出現的石制刀刃一起攻向女帝,破壞了第二張薄紗。
「你到底還要發牢騷到什麼時候?你女兒爲了想要接近你,正在拚命把手伸出來!你都沒發現嗎!」
女帝則是發揮最大限度的警戒心,手拿魔法書,擺好架勢。感覺隨時都有可能會發動魔法攻擊……但就在前一刻──
「嗯,沒有錯,之前因爲有程式Bug,所以能夠破壞……但似乎已經修正完畢了,所以就沒辦法破壞啦。你媽媽沒辦法從裏面出來了,我成功封印住她那棘手的火力了。呵呵呵,哇哈哈哈哈!」
「但是我還是相信,如果你也是一位母親,就一定會想起來……不對,是可以想起來。爲了你的孩子,爲了華茲,不論發生什麼事。」
「這個嘛……」
對真人沒有效果,對真真子沒有效果,對波塔及還在棺材裏的華茲也沒有效果。
「我想,你剛纔說的話一點都沒錯。你口中的那種感受,在我心裏也一樣存在。家長也是人,不可能被罵都沒有感覺,不會受傷,不是什麼都能夠原諒的聖人。」
「纔不是!我只是想把她救出來!自己的媽媽碰上這種情況,當然會想要救出來啊!」
「不敢當!有派上用場真是太好了!」
「和你不一樣的母親就在這裏!沒錯吧!對不對啊……媽媽!」
真真子攻擊。后土之劍造出的石制刀刃,貫穿了財寶旋風中所有金銀珠寶,將其擊破。
「那麼,我只好以你看不起的力量,粉碎你現在自豪無比的力量。這樣子你應該就會發現。」
真人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呼喊:
之後,大地劇烈晃動。
「這……這怎麼回事……這不可能啊……」
接著還是真真子攻擊,但是在這之前,顯得十分狼狽的女帝開始對真真子喊話:
接著還是真真子攻擊。藍海之劍的水彈一齊掃射。不過耳紋蝶以驚人的速度四處飛舞,閃過所有攻擊……
「看你這麼拚命想要救她出來……是怎樣?該不會想要找媽媽來幫忙吧?明明平常都把人當成來礙事的存在,但一碰上困難就想要找來幫忙?」
她一步又一步慢慢踏出去,像是在反覆咀嚼自己的話語。
就在這時──
然後只輕輕開口說了一句,一句無論如何都想要在現在對她說的話:
「真是可笑,你以爲你辦得到到嗎?」
背後突然傳來意想不到的呼喊聲。一回過頭去,看到波塔丟了一顆小小的寶珠過來。
「這個嘛,我想有時還是會生氣啦……像這樣……」
「哦,好啊!」
在有如怒濤般的攻擊,和這毅然決然的話語夾攻之下。
雖然真人連忙伸出左手,在手上的防禦障壁也確實發揮作用,但還是承受到極大的傷害。
「什麼就是這樣……哪有可能這麼簡單就接受……!」
女帝的魔法被封印住了。
但終究只是垂死掙扎。輪到真人發動攻擊。
「但是我覺得……在和小孩接觸的過程當中,讓我覺得……這是隻有小孩還待在我身邊時纔有辦法做到的事情。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隻有在這一瞬間才能完成,而且是隻有身爲母親纔有辦法獲得的寶物……所以!」
「好的,不用客氣。」
「再來!弱化!」
「沒錯!我就是小真的媽媽!那又怎麼樣!」
真真子偷偷抹去自己差點要滴出的眼淚。
但不管女帝怎麼說,真真子現在就在這裏。
「這樣啊……那你最好做好覺悟。」
真人攻擊。他衝到因爲魔法被封印而顯得十分慌張的女帝面前,揮下蒼穹之劍。
真真子說完揮下藍海之劍,劍身產生的水流化爲水彈發射出去,毫不留情地貫穿女帝的身體。「唔!」受傷了。
「真的很不對起,我平常是一個任性又自我中心的兒子。但是……謝謝你,我真的很感謝你是我媽媽。」
真真子準備發動攻擊的手突然放緩。她到底會怎麼回答,讓真人在意到不禁停了下來。
在她視線另外一端,女帝依然一步也不退讓,等待真真子前來。
「唔……!反正魔法封印馬上就能解除了……!」
「對於雙親來說,小孩就只是一顆絆腳石。只會損害到自己的自由,只有這樣而已。呵呵呵呵,哇哈哈哈哈哈!」
「天罰之光!」
「你說得沒錯,的確有很多讓我覺得悲傷的事情,也有很多讓我覺得難過的事情……但是我知道,小孩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爆焰!」
「我啊,從來就沒有忘記過……我的孩子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那一刻。我真心認爲,就算要爲了他去死也沒有關係的那個時候。我的孩子第一次對我露出笑容的那一天,第一次叫我媽媽的那一天,我怎麼可能會忘呢?因爲我是一名母親啊。」
以斬擊波將動作輕快,四處飛跳的藍兔子擊落。先解決其中一隻。
「雖然嘴上一直否定,但你們親子還真是像耶……波塔,幹得好啊!大功一件喔!」
決戰時刻。這對親子戰士並排站在一起,挺身對抗應該要打倒的敵人。
「沒錯,我當然辦得到。因爲我和自己最驕傲的兒子在一起啊……你說對不對,小真?」
女帝伸出手來,立刻施展魔法:
真人拖著應該連站直都很勉強的身體衝出去,絕對不能放過這個機會。一定要先發制人,一口氣發動攻勢。
在樹木完全被沖走之後,可以看到真真子手拿如母親般的大地聖劍,以及如母親般的大海聖劍這兩把聖劍的身影。
「……我說啊,你還是趁現在改變想法比較好。」
「怎麼會有這種事……!」
雙手握著劍,臉上看不見平常溫柔微笑的真真子就站在那裏。
聲音響徹雲霄,從天上落下一道閃電和真人遭到電擊貫穿,三者幾乎是同時發生。
「沒有什麼不同,因爲我們同樣是母親啊。所以讓我來告訴你,你媽媽到底是怎麼想的吧……只會隨自己方便,利用雙親的孩子……」
「所以我決定要接受小孩的一切。接受他的一切,並且用力抱緊他。不論發生什麼事情都絕對不會放棄他。」
女帝一邊說,發出尖銳刺耳的笑聲。
「這種讓人滿心歡喜的幸福,爲什麼有人會忘記呢……絕對不可能在別處找到一樣的東西,獨一無二,只有自己擁有的,無法取代名爲親子的關係,爲什麼要這樣踐踏……我真的無法理解,甚至感到憤怒,同時也覺得悲傷。」
「你嘴上說得好聽,結果還是想要叫她幫忙對吧?真是討厭,小孩子果然都很自我中心。真希望你們可以有點分寸,我想你媽媽一定也是這樣想吧。」
「我家的媽媽和你纔不一樣!」
一道火焰突然出現在上空,瞬間把正在半空中飛行的耳紋蝶燒燬。
如母親般的大地,呼應某一位母親的思念而開始動搖。
「這是爲什麼啊!冒險者公會的建築物不就被破壞了嗎?物件應該可以用普通攻擊來破壞吧……!」
「請把它丟到空中!然後就會發動了!」
雖然真人試著反駁她,但就在要開口時,他感覺到地面開始些許搖晃。
「可不會讓你得逞!看招!」
「怎……怎麼會……爲什麼……!明明不可能被破壞……明明不可能出得來啊!」
「我非常能瞭解你的感受!但是能夠去包容她的人,也只有你這位母親了!所以不要逃避!應該要好好面對你的孩子啊!」
「你……你等一下!那邊那個,你叫作真真子是吧!是那個男孩子的媽媽是吧!」
「那你應該也會有感覺纔對吧?老是被自我中心又任性的兒子耍得團團轉,到目前爲止應該已經有很多不好的經驗了吧?我說得沒錯吧?」
真人遵照吩咐,把接下來的寶珠丟到空中。
接著是真真子的回合。
真人再一次給女帝忠告,作爲最後的警告。
接下來施放的魔法,弱化了女帝的守備力。
施放這道連續魔法的人當然是華茲。她在透過波塔的道具復活後,成功擊破最後一隻召喚獸,而且還弱化了女帝的能力。
「媽媽!已經結束了!你現在就喫一發大絕招,好好冷靜一下,然後再和我好好談談吧……!不管怎麼說,我果然沒辦法真心討厭你!我終究是媽媽的女兒啊!」
「玄夜……你……」
「真人、真真子!不用客氣了,快動手吧!」
「才……纔不會讓你們稱心如意……!放馬過來!」
黑色漩渦呼應女帝的召喚開始行動,並且扭曲成兩片巨大的翅膀,緊緊靠在女帝背上,帶著她高高飛起。女帝也許認爲飛上空中,一行人就沒辦法對她施加攻擊吧。
然而太天真了,這樣反而自投羅網。
「這下就輪到小真發揮了!請吧!」
「沒問題!空中的敵人就交給我啦啊啊啊啊啊!」
強化對空的聖劍發揮真正實力,揮出來的斬擊波切斷一片翅膀。
只剩下單翼的惡魔向下墜落,就在這時──
「媽媽!來個最後一擊!」
「媽媽要使出全力了……!請你想起自己也是一位母親吧!」
真真子連續攻擊,石制刀刃和水彈一齊發射。
這記灌注了真真子渾身心願的攻擊全數命中。貫穿女帝全身,甚至貫穿了她的下腹部。
勝負已分。
「唔……怎……怎麼會……我居然……輸了……?」
被打倒的女帝墜落到地面,雙眼圓睜,目光呆滯,因爲些許刺痛而讓她按住腹部。
但是在她直接撞擊到地面之前,墜落速度突然緩了下來。
女帝輕輕撫摸女兒的雙手,一滴淚水從眼角滑落。
有人接住了女帝。
戰鬥就這樣落幕。
「咦……玄夜……?」
「是啊,你也辛苦了。」
真人和真真子爲了不干擾另一對親子,輕柔地擊掌慶祝。「那……那個,我也在耶……」
「媽媽,辛苦啦。」
真人母子在一旁,以溫柔的目光注視兩人。
「哎呀,我可沒有忘了你喔。」「波塔也辛苦了。」於是三人重新擊掌。
是她的女兒從背後緊緊抱住她,同時把額頭抵在她背上,維持這個姿勢,一語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