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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章 睹盒之人

《靈感少女在盒中》 · 甲田學人 · 1.3萬 字

那個房間亮燈,已暌違半年之久。

……不過只是這麼聽說,瞳佳自身並不清楚實際情況。

柳瞳佳因爲打工開始出入這棟樓已將近兩個月,但至少她從未見到那個房間亮過燈,更不用說看到外人進入這個房間了。

『安置室』

雖然並沒有這樣決定或顯示,不過在叫到那個房間時基本就這麼喊。

顧名思義,那是『安置』的房間。此處位於某小型商業樓的五樓,是就讀高中同時從事占卜師行業的守屋真央的店鋪兼居所——『羅薩莉婭結社』。房間位於店內最深的地方,平時沒有外來人員進入,只安置着一副『棺柩』。

被安置的是————真央所擁有的,被稱爲『羅薩莉婭的棺柩』的小型棺木。

它應該是兒童用的,長度約一米,是一副經過了高雅含蓄的裝飾的西式木製棺木。

據說實際是不是作棺材來使用,其實並不是清楚,再說它本來就打不開。不過瞳佳覺得,就算被實際使用過也完全不奇怪,而且就算這個說法不對,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無關乎這些個背景,實事求是地說,它完全可以稱得上『靈異危險品』,是如假包換的被詛咒的盒子。

有靈感的人,哪怕光看到它,光接近它就能感受到它有多麼異常。就算談不上靈感,只要有那麼點感受性的人,哪怕分辨不出它是什麼也必然能夠感受到它是很不妙的東西。

另外,那不光是感受到那麼簡單。

它就好比核物質,是會不斷向周圍拋灑肉眼看不見的靈障的,攜帶強烈詛咒的物品。

做不到任何御靈對策的人若是接近這棺木,恐怕會遭受嚴重影響。

瞳佳雖然已經牽扯進來了,但如果回到沒有任何關係的局外人的立場,一看到它應該絕對不會想扯上任何關係。

但是————即便如此,還是存在所謂的好事之徒。

身着制服的瞳佳端正地站在平時作降靈之用,周圍用黑色天鵝絨簾布完全蓋住的接待廳中,眼前的情景不由讓她產生以上想法。

「在場的各位」

「……」

瞳佳悠然地這麼想着,自己也喫了塊餅乾,不過由於沒有能夠交談的女生了,便朝真央看過去。不苟言笑的真央對兩人稀鬆平常的吵鬧錶現得事不關己,也沒有表現出開心的樣子,目光看着裏頭的房間。

「這邊已實施全力對策,靠近它也沒關係。不過,它是非常強力的咒物,若要靠近還請事先簽署承諾書,責任最終由本人自行承擔」

面對這樣的參加者們,真央講道

「……」

那是齒輪卡住的異常機械聲。從持有者手中掉落的相機發出沉重的聲音滾落在鋪有毯子的地板上,然而發出的怪聲仍未停止,內部像垂死的昆蟲亂動一氣,齒輪和馬達不斷髮出聲音。

總之,就是來參觀『棺柩』的。

瞬間……

「……」

「有本事再說一遍」

恐怕這是真央時時刻刻不斷思考的問題。只不過儘管如此,真央認真的個性更讓他不去逃避,而是選擇正面審視這個題,逼着讓他的心理防線與現實不斷相互磨合。

客人離場,在只剩下相關人員的『羅薩莉婭結社』的接待廳中,準備好了真央提供的慰勞品。在置於房間中央的小型圓桌上,據說從各種地方拿到但處理不完的高級餅乾等點心,堆成了一座小山。

「因此,並不知道里面放着什麼,也沒有進行過調查。不過,『棺柩』的重量很輕,感覺不到裏面裝了東西」

瞳佳倒是覺得,芙美個頭雖然不高但身材很好,不用在意發胖。芙美對自己的容貌體態應該也很自信。但是,那琴比芙美還要嬌小,像花兒一樣纖細,手腳也很細,還有一頭筆直烏黑的秀髮,擁有許多女孩嚮往的人偶般容貌。被那樣的那琴煽動,芙美或許還是沒辦法鎮定自若。

「『棺柩』目前沒有開啓。棺蓋與主體被紅黑色類似樹脂的東西黏合着,包括我在內,沒人嘗試過用物理方法將它他開」

這麼一想,確實像那麼回事。

她嘴上這麼說着,卻第一個把餅乾扔進了嘴裏,還在考慮該帶哪些回去。

瞳佳暗自忍耐着腳快軟下去的感覺,繼續維持着營業式的平靜表情,壓抑着自己的氣息。她不露聲色地,像保護自己一般抱住自己的身體,感受着佩戴在左手上的那塊,表頭又大又重尺寸與女性不相符的,內藏機械裝置護符的特製手錶。這塊表,彷彿產生了熱量。

「…………」

這句警告,令部分客人明顯表現出害怕的樣子。

因相機發生的異常一時引起騷動的異常現象,經守候在其他房間的鹿島芙美與霧江那琴之手排除後,參觀與暢談繼續進行下去,『羅薩莉婭的棺柩』參觀會順利結束了。

「唔,嗯……?」

聽到這番自嘲的話,原本條件反射脫口而出的那句「沒那種事」,卻又因爲無法否定真央所說的那種感覺而不禁梗住,於是瞳佳又喫了塊餅乾搪塞過去。真央表現出理解的樣子,對瞳佳接着說道

那應該就是俗話說的靈異狂吧。

栗色的頭髮,似是很有教養的端正面龐,開朗與爽快兼具的王子型氣場,但眼神深處的光輝中隱隱蘊藏着傲慢與頹廢,爽朗的笑容中淺淺摻雜了不好形容的討厭成分。

儘管進行了嚴密的防禦,瞳佳身爲靈媒的超乎常人的敏銳感覺還是能感受到來自『棺柩』的極爲不祥的氣息。那氣息,好似『被無數屍體掩埋殆盡的巨大廢墟』,面對它時,心理上就會強烈地感受到一股,如同沒有防備地被放在那樣可怕的龐然大物面前一般的感覺。而釋放出如此強大的氣息的東西,就是小小的一口,小孩子用的棺材。

「…………」

瞳佳能說的,只有這些。

真央冷冷地看着這一幕。在凍結的空氣下,不久,留在廳中遠遠注視着情況的年輕女性客人似乎無法承受這一切,發出刺耳的尖叫。

「嗯」

同一時間,在一輛正從『羅薩莉婭的棺柩』參觀會返回,行駛在日已西沉的街區中的高級轎車內。

「……」

「……這種時候,就知道豬是怎麼養肥的了」

瞳佳並沒被他們刁難,甚至還被親切對待,但實話說,總覺得就是不太擅長應付他們。真央本人好像也對他們那方面並不是覺得很舒服,從言行之中就能感覺得到。

「…………………………」

「……老實說,我從沒想到竟然會讓外人進入那個房間。原來還會搞進行這樣的活動啊」

「………………」

「……再怎麼說,讓那種人改過自新都是不可能的吧……話說,他實際是怎樣一個人呢……?」

相機突然發出可怕的怪聲,男性發出「嗚哇!!」的慘叫,相機似是被他撒開,脫手掉落。

面對如此情景,如此氛圍,參觀者們之間降下了凝重的沉默。

在那之後剛過去兩個小時。

客人聽着真央的解說,略緩慢地向放置『棺柩』的玻璃櫥櫃周圍集中。

但更奪人目光的,是那中央擺放着臺座的房間裏,無數拆散的聖經書頁如鱗片一般密密麻麻貼滿每一寸牆壁的異樣情景。

儘管天花板上的電燈開啓着,不,應該是這樣纔對,可那間屋子這麼看着,好似撒着黑影一般暗得離奇。

「————那就是『羅薩莉婭的棺柩』」

真央指向房間的各個地方,一邊朝玻璃櫥櫃走去一邊說道。客人在害怕、警戒、興奮相交融的氛圍下,一邊環顧周圍,一邊一個跟一個地踏進被聖經書頁淹沒的房間。

真央確認式地環視了一遍所有人,但並沒有更多地去管,直接移開目光踏出腳步。客人們面面相覷,猶豫了片刻,不過很多客人還是跟在了真央身後,只有年紀最小的兩個人沒能邁出腳步,嚇得不敢動一般留在了廳內。

真央語氣淡然,沉默了片刻後這樣說道

「但我的想法是,人有要求就該儘量回應,決定要工作就該儘量創造利益。職業靈媒都要直面這個問題。我總在思考在自己、人、靈的慾望,以及論理、靈媒的使命之間如何取得平衡,但這是個難題啊」

所有人明顯都開始受『棺柩』所釋放的肉眼不可見的某種東西所影響。

夜色中的都市燈火撒進車窗,掠過副駕駛座,車座上的男子把黏在下巴上的假鬍鬚撕下來,把放下後遮住眼睛的礙事留海捋了上去,露出了銀鈴學院高中三年級總代萩童獅朗的本來面貌。他高昂地說着,開心地笑了起來。

不知不覺,人語沉寂。

真央繼續講解。在真央平淡的講解下,氣氛已經漸漸由好奇心向看到可怕東西時的那種轉移,參觀者們向玻璃罩中的『棺柩』凝視。

他們兩人此刻也正充滿獻身精神地對那個關着可怕詛咒的房間進行清掃,就像是要把客人進過房間的痕跡仔仔細細全部祛除一般。

在『安置室』裏面,目前那對身着哥特式服裝的兄妹正在做善後處理。他們名叫結成凪和結城澪,在真央的事務所擔任工作人員,是成年人。但是,他們的外表看上去十分古怪,而且從言行的點滴中可以窺見,對作爲靈媒的真央特別沉醉。進一步來說,他們幾乎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

巫女一副可怕的表情擒住那琴小巧的腦袋猛地用力,纖細的魔女對此不加理會,得意洋洋地繼續喫餅乾。

身着正裝的真央站着如此說道,示意降靈室深處的雙開門,隨後降靈室中各自靜靜談笑打發時間的約十位客人,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齊刷刷地朝着真央與門看去。

「由於這個『棺柩』在靈異方面的背景屬於基督教派,近處存在基於該信仰的東西,能或多或少令它沉靜化。只不過,可能是受到『棺柩』所釋放的詛咒的污染,書頁會急劇劣化腐敗,需要定期替換。房間雖然保持着合適的溫度與溼度,但紙張還是會不明原因地受潮,腐敗生黴」

「說錯了,豬產地問世」

在如此凝重繃緊的空氣下,以及衆人一張張緊張的表情中,聚集在櫥櫃周圍的參觀者中一位較爲年輕的男性,緩緩從夾克口袋裏取出一部小型數碼相機,將鏡頭轉向『棺柩』準備拍攝。

「……不過,那些人中有來正式提出降靈的人就好了……也但願只出於興趣來的人也能在今天認識到恐懼,改變主意……」

「唔……」

「『靈媒』是死者與生者的道具,所以我認爲應該回應人的要求。不過話雖如此,還是會收取參加費,這次也是完完全全的商業行爲」

真央說,可以隨意帶回去。這讓瞳佳因接客而疲憊的心也振奮了起來。

「……讓人蔘觀危險品來收取參觀費,這種事可能挺惡趣味的吧」

此時,真央開始講解

瞳佳一邊回想着那個人,一邊嘟噥

真央邊走邊對跟來的客人開始講解。

「死丫頭……」

此刻聚集於此的客人,都不是來照顧真央主業————委託『降靈會』的,而是聽說了真央的『羅薩莉婭的棺柩』的傳聞,好奇心起想一睹爲快的人。

瞳佳看着『安置室』這樣說道。隨後真央答道

唧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唧噼唧噼唧噼……!

「人家還在減肥啊……」

唧噼唧噼唧噼唧噼唧噼唧噼唧噼!!

「接下來,將開啓安置『棺柩』的房間」

對於真央而言,很少會說出這種類似於託詞的話。

————————————————

「…………………………!!」

芙美強勢的美麗面龐顰蹙着。

「將『棺柩』傾斜時會發出輕質的聲音,裏面應該有少量硬化後的紙或布,粉末,或類似木屑的東西。這種的聲音,也讓人覺得『棺柩』內部大部分是中空的」

從迄今以來與芙美相處的點點滴滴中能夠發現,儘管她擁有凜冽的美貌與一頭烏黑的大波浪披髮,外在十分華麗,但實際上卻似乎過得相當清苦,遇到這樣的機會總愛偷偷降低自制心。

散發着黴味的寒溼空氣,如同蠕動一般從屋內透過敞開的門灌入到外面的房間,應證着此屋所封印之物有多麼可怕。

所有人似乎都開始被『棺柩』的氣氛所吞噬。

沒有靈感的來客對真正在發生的情況一無所知,對自己內心瀰漫開來的感情感到困惑,處在被吞噬的邊緣。

真央說,他會斷斷續續地收到這類需求,每積累到一定的量就會舉辦這樣的聚會。

現在正在會客,不過,不是通常的降靈的工作。

「……關係真好啊」

不安就像是觸碰到了引水,轉眼間湧上心中。

「好了,這次也感謝諸位協助」

她一邊說,一邊回想今天的參觀者的樣子。說起來,客人中有個有些令人在意的人。是個穿着好像很貴的夾克,茶色頭髮,留海很煩人,留鬍子的年輕男性。在參觀者中,他對『棺柩』的觀察表現得非常熱心,而且所有人都因爲數碼相機的異常愣住的時候,就他一個人淺淺地笑了。

在出現慘叫的時候,身着巫師式巫女裝的芙美和身着過分粗糙的魔女裝的那琴一同出現。芙美用榊枝在小桶中泡過清水,向數碼相機一揮,相機立刻安靜了下來。參觀者們提心吊膽,但恢復了冷靜,之後直到活動結束都沒發生嚴重問題。

不知不覺間,參觀者們都屏住了呼吸。

看着那東西的瞳佳,胳膊上脖子上已經滿是雞皮疙瘩。

真央戴着眼鏡,翹起的頭髮打理成自然風貌,細瘦的身板上穿着得體的三件套西裝。年紀輕輕的他又擁有與那年輕不符的沉穩,和這時髦又有些神經質的風貌相得益彰,以一派在這特殊行業中佔一席之地的佼佼者形象站在客人們面前,牽動着他們。

如此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色,毫無道理地將這句話深深敲如觀摩者的腦髓——這裏封印着可怕的東西。

所有人張大雙眼,凝視着那部滾落在地,像活物一般鏡頭不斷亂動的,徹底錯亂的相機。

「……哎呀,那玩意真不錯!」

很可惜,面對這樣的真央,瞳佳無話可說。

她沒有真央那麼認真,更沒有那種理論性。瞳佳所得出的答案,總是來源於衝動。

「……呼」

知道真央沒打過廣告的工作內容,而且還知道沒公開過的『棺柩』的存在,這基本上僅限於擁有相當社會地位的人。因此,聚集於此的參加者們基本衣着華貴,大半是好奇心旺盛的中老年或其子女,剩下的則是有些門路的超自然狂熱愛好者,雖不至於鬧出可疑的騷動,但平靜中又懷着一種異樣的期待與興奮,讓火熱的氣氛籠罩着整個屋子。

在她身旁,那琴面無表情地雙手拿着餅乾,一邊像小動物似的一點一點地喫進去,一邊毒舌

「……牆上的聖經是由百合谷教堂提供的,經過聖別的聖經,與其說是封印,其實更貼近安撫的效果」

「嗯,今天真的太有意思了」

獅朗那雙蘊藏着昏沉之色的眼睛裏充滿了興奮,在高級轎車寬敞的座位上自顧自地說着。在聽他說話的,就只有在他身旁手握方向盤的駕駛員了,這位駕駛員也完全沒有回應,但獅朗並不介意。他本來就沒有命令駕駛員發言。

他自己一個人地愉悅不已。今天參觀了場有意思的表演。

他感慨不虛此行,不枉專程打探出預約參加活動的人並將預約花錢買下,然後喬裝隱藏身份,親自潛入那個『棺柩』的參觀會。

「哈哈,『現象』發生時,那班傢伙的表情簡直極品!」

獅朗回想當時的現場情況,笑起來。

「那光憑興趣勁沒頭沒腦扎進去,知道那是自己不能理解的貨真價實的離奇現象後又馬上退縮的表情!欣賞蠢蛋們真心害怕的樣子,這樂子比想象中還要好笑呢。我要不要也來玩玩呢,只需要讓人心驚膽戰的表演,錢仙都完全可以啊」

他嘴裏說着性格惡劣透頂的話,腦子裏盤算起戲謔的點子。這樣來看,他的頭腦與思維清晰而務實,因此瞬間便想到許多可行的計劃。

「實話說,我還是特別想要『那個』」

獅朗這樣說道。

「而且想要一見的東西也找到了」

說完後,他突然將腦中的這些思考暫且擱置一旁,輕輕嘆了口氣,再次開口

「唔……暫且不談這些,他還真是古怪。有那麼好玩的玩具,一直在看那麼有意思的演出,卻好像一點都不覺得有意思,而且不像想着要找更有趣的樂子啊」

獅朗的語氣中透着無奈。他此時想到的人,顯然是守屋真央。儘管他的口吻中似是透着「無奈」,但眼神流露的卻顯然不是「放棄」或「接受」,而是就像貓咪想象着要怎樣去折騰對方,盯着當成樂子的獵物一般,包藏禍心的目光。

「『通靈具〈Instrument〉』來着?貫徹作爲他人道具的立場。好個沒意思的心得」

獅朗嗤之以鼻。

「算了,對我來說倒也正好。如果接受由我來管理,就能提出更加更加有意思的運用方案了呢。沒準他出乎意料的上道呢」

他邪惡地說着,表情隨之一變,賊賊地笑起來。

接着他手拍在膝蓋上,將深深靠着的後背從座位上抬起來,朝身旁探出身子。他手搭在自己坐的座位上,就像伸頭窺探一般把臉湊近之前根本當做不存在的駕駛員,對她說道

「……好吧。有在好好駕駛嗎?」

可是,作爲各學年頂點的三名總代非但不會互相協助,甚至還因爲家族不同而成爲競爭關係。瞳佳他們也被捲入到他們關係造成的麻煩中。毫不知情便中途轉校過來的瞳佳,儘管通過之前的經歷大致掌握了,但她只瞭解自己學年的總代——都津子,對其他學年的總代就不清楚了。

而且……

「我不是傳聞中說的那樣窮兇極惡的壞人,只是稍微忠實於自己的快樂原則罷了。而且,我原則上對身邊的人和『靈媒』是很愛護的,不會把你們當成那些蟲子一樣對待,就放心吧。讓我們好好相處吧」

獅朗以惡性推銷的方式使對瞳佳使勁轟炸。瞳佳拼了命地不斷拒絕,這時真央插了進來向獅朗搭腔

是獅朗強迫根本沒開過車的少女在開車。

「噢,開得還挺不錯嘛」

「是個流氓」

都津子說,要小心那個三年級總代。

這間學生總代室的風格就像古樸大宅中的接待室,年代久遠的沙發上鋪着繡有精緻刺繡的布。瞳佳看着坐在沙發上的都津子。

既然事實如此,瞳佳自然不會想跟他扯上關係。但是,她此刻還完全產生不出感覺,心情上完全沒當做跟自己相關的事。直到,她身後的學生總代室的房門,突然被敲也不就打開,他進來爲止。

「好了。我就是被那邊御舟同學說壞話的,萩童獅朗」

都津子被真央那樣看着,表情有些尷尬地扭曲起來。即便如此,她依舊不改上級的姿態,像瞪似地眯起眼睛回望真央,口氣嚴厲地反擊道

只能在小說或電視劇裏聽到的反叛角色特有的邀請語句,從獅朗嘴裏說了出來。

獅朗愣了一下,理所當然一般答道

「傳聞倒是聽過」

真央不帶感情地說道。

「我啊,要是不能時刻處於支配者的一方,就會不爽呢」

「欸,啊,好……」

「那個『派對』,不是開心喫喝的吧」

「是嗎,那我可以繼續說了嗎?」

儘管這毫無疑問是前面那番作怪的話的後續,但卻蘊藏着某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成分,令瞳佳倒吸一口涼氣。從他身上感覺到,是自信、快樂主義、異常性、傲慢、自私自利、自戀、認知扭曲————這類混雜在一起的惡性質的某種東西,但作爲整體,毫無疑問形成了一種『領袖魅力』。

「你也要多加小心,最好話也別跟他說。這是忠告」

「那不做『靈媒』也可以……」

「說好的呢。不出事也不被抓順利回去的話,就給你獎勵喔」

真央講出的這些傳聞,都津子嚴肅地給出肯定。

「……」

都津子向一無所知的瞳佳解答了疑問,並對真央這樣說道。

「………………!!」

獅朗就像對瞳佳的反應感到意外似地說道

獅朗最後富有魅力地一笑。但是,不論他的言行,還是坐在沙發上用打量式的目光看着真央的那種態度,至少都不像對等看待對方的態度,而且真央那張公事公辦的撲克臉也顯示出內心的煩躁情緒。

「守屋君,你跟着我有甜頭喔。怎樣?」

雖然相貌、修養都很出色,性情卻無比下作。

對這個顫抖着拼命抓住方向盤,連話都說不出來的可憐少女,獅朗明面上投去看上去大致很溫柔的笑容,暗中同時將手淺淺滑入少女制服敞開的胸口。

「你們要小心萩童獅朗」

獅朗進一步說道

雖未言明,卻是明確的抗議。在這樣一層含義上,同樣沒什麼好說的。真央早就受夠學年總代方對『棺柩』的各種干涉了。

「……」

「開心點吧。你不就是爲了這個接近我的嗎?」

「是三年級總代。守屋真央,他似乎對你的『棺柩』感興趣」

話題開始推進,氣氛有了一些改變。但瞳佳一無所知,有些畏畏縮縮地稍稍舉起手,提問道

獅朗的淫亂品行,在道上已是人盡皆知。

而且————

「再說了,要說對那『棺柩』感興趣,你不也一樣?因爲是事實上的管理者,可以主張正當性就是了」

「…………!!」

清早,還沒開始上課之前。碰巧在教室的時候接到傳話說有人找,真央,還有瞳佳也跟着去了學生總代室。隨後,守候在裏面的御舟都津子坐在沙發上,就單刀直入地說出了重點。

「那邊的小美人意下如何?想不想和我們一起找點樂子?」

「前不久還剛因爲你們學年總代遭過罪啊」

「喔」

「嗯,我知道你,我就是來見你的。話說,能不能別那麼戒備呢。傳聞……雖說基本屬實啦,但那說法帶着惡意呢」

「我覺得你會很受歡迎呢。都是像我這樣的有錢男人,認識一下不喫虧的。然後,什麼時候想做『靈媒』了呢,就……」

真央的態度淡然冷靜,都津子的態度冰冷帶刺。不久,都津子輕輕嘆了口氣,移開目光,眼神和語調都沉下了些,對真央說道

都津子一看到他便馬上重新在沙發上坐好,態度露骨地變得強硬,把臉轉向一旁冷冷答道。他對都津子的回答「哈哈」付之一笑,悠然從屋子中間穿過,架子極大,把自己當王室成員似地在上坐的沙發上重重地坐了下去,並翹起纖長的腿。

獅朗的目光還轉向了瞳佳,講的正是剛纔談到的糟糕『派對』。她感覺獅朗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像在舔舐自己的身體,禁不住冒起雞皮疙瘩,兩手連忙在胸前擺起來表示拒絕。

「不,你明白就好。我只是想說,連自知之明都沒有就丟人了」

「……我是守屋真央」

獅朗以作怪的語調這麼說之後,繼續掛着笑容忽然壓低聲音,以這樣的話作結

看狀況,馬上就明白這人是誰了。瞳佳下意識把身子極力地往後縮。隨後,那人察覺到這件事,眯起那睫毛長長的眼睛,對瞳佳流眄一瞥後,笑着入侵進來說道

在獅朗說話的方向上正握着駕駛座上方向盤的,是一雙顯然應付不了進口車那巨大方向盤的,瑟瑟發抖的纖細小手。

而且更進一步說,『棺柩』都出名到專程對外舉辦展覽會了,即便在瞳佳來看,有人說對『棺柩』感興趣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態度,泰然自若。

「……萩童獅朗是危險人物」

「哎,大家都很驚訝啊。但是,我是不嗑藥的」

「爽快的事情統統都有。就是那樣的『派對』。美食,酒,車子,女人,男人,一切我都會準備喔。唯獨嗑藥不行」

之後,雙方短暫地默默互瞪。

「嗨,在談論我對吧?御舟同學啊」

「不、不了,不用客氣!」

銀鈴學院高中有來自全國的大人物的子弟就讀,是一所的著名升學學校,其理事會由世世代代紮根於百合谷市的世家集團所組成。擔任一年級總代的都津子正出身於這些世家集團,她在這些家族的授意下肩負作爲全學年學生頂點的職責,同時也是幹部候補。她另外還有一層立場,那就是對爲了選拔出能爲那些大人物效力的靈能力者而暗中召集起來的真央、瞳佳等部分學生,暗中進行統籌管理。

「……!」

他的態度,顯然想說「又來了」。真央本就有意疏遠都津子他們這些總愛仗着位高權重來折騰自己的學年總代。

他擺出無所謂的表情轉向真央,對都津子像是玩笑又像譏諷地一番你來我往後,做了自我介紹。

車子就是以這樣的狀態行駛在公路上。

「欸!?呃……不、不必了!」

「那個,那人是個怎樣的人?」

「感興趣的話,招待你參加我的『派對』也可以啊」

「那個萩童對你的『棺柩』感興趣,他說願意和御舟一起,想加入對『棺柩』的管理。雖然我拒絕了,但他有奇怪的動作。我這樣提醒你是什麼意思,你應該明白」

「…………!!」

「嗯?喫喝也有喔,不過還會幹其他的」

「譬如對很多女性始亂終棄,集結同樣品行不端的男女舉辦糟糕的派對之類,大概就是那一類吧」

「品行惡劣的紈絝子弟,堪稱典型的事例聽過一些」

瞳佳身子一緊,轉身一看,只見一位演員一般身材長相都很出衆的男生正靠在門框上,臉上掛着略顯輕浮的笑容將身子往屋裏探,向都津子搭話。

「這有什麼問題嗎?」

「看吧,都怪御舟同學你灌輸不必要的東西,你看這女孩都被嚇壞了啊。這算不算妨礙營業?」

「請便」

「沒錯,三年級總代」

獅朗無視於隨時出車禍都不足爲奇的危險狀況,若無其事地,準確說倒像十分開心似的笑着。

少女怎麼看都不像習慣駕駛的人,顯然是個怕得要死的外行人。要是車窗沒做遮光處理,有人看到車內肯定會聯繫警察……不,車輛的動作就已經很詭異了,行駛在直行道路上竟然都有些歪歪扭扭,就算早就有人發現並報警也一點不奇怪。

真央場面性地打了個招呼。獅朗對真央說道

「三年級……」

土豪、派對、性、嗑藥。腦子裏接連浮現出閒雜報導和犯罪小說裏面的詞彙,瞳佳的表情不禁轉爲困擾般的半笑。

「因爲,那種東西不是人渣中的人渣賣的嗎?雖然我忠實於快樂原則,但也是貴族,留下讓人渣輕易絆住的弱點這種事,是我的快樂原則所不能容忍的。對那種東西出手而被人渣威脅什麼的,我自己是不能容忍的。雖說警察那邊總能夠擺平,但要我死磕上癮,說着『求求你把藥賣我吧』之類的話向那些人渣乞求,我可不願意。與其那樣,寧可死了算了。你們不覺得嗎?」

「我不是出於家族競爭關係才這麼說的。唯獨這件事,我以同爲女性的身份,由衷地給你忠告。說保守點,那傢伙就是個人渣」

瞳佳不解地歪起了腦袋。

「萩童?」

令人震驚,駕駛者竟然是一名高中生少女。坐在駕駛座上的少女身着市內某高中制服,髮型和化妝略過張揚,肯定沒拿到機動車執照。她臉上的表情因恐懼而徹底緊繃,顫抖僵硬的雙手緊緊抓着方向盤,拼命控制着車子。

因此,不少男男女女看中他的容貌、金錢、地位或者他所舉辦的刺激遊戲而接近他,但他有個幾乎不爲外人所知的『嗜好』。對於單純地享受女人,他早已膩味。玩弄在恐懼與緊張下瑟瑟發抖的女人,纔是獅朗最大的樂趣。

都津子直言不諱,真央以補充的形式講出自己瞭解的傳聞

「都是事實」

這與瞳佳的印象並不相左。但是,他不光是那樣。

「欸」

被真央伸出的援手幫了大忙,瞳佳鬆了口氣。但是,前面事先得到的情報和第一印象糟糕透頂的獅朗口中竟然冒出還有那麼一丁點的,令人難以置信的符合道德觀的話,瞳佳下意識驚呼出來。

都津子一頭整齊的波波頭髮型,小巧端正的臉龐,體格也十分嬌小,就像一隻日本人偶。她以大家閨秀式,受過良好教育的姿勢伸展身體,從沙發上直起背,一臉若無其事地看着真央。

獅朗花言巧語誘導少女,一點一點將她帶進這場『遊戲』,等少女發覺時已是騎虎難下。這是一場,從未開過車的她能否第一次就當好駕駛員平安接送獅朗的『遊戲』。少女的背上壓着自己和獅朗的性命,還有天價進口車,以及違法風險,半哭着抓着方向盤。

「我不過告訴了她單純的事實而已」

被點名的真央只是短短應了一句,完全不關心的樣子。

但是,獅朗確實擁有着說出那種話也不會被笑話的要素。

因此,有人聽到他的邀請後,變得急躁了。只聞噶嘡一聲,都津子禁不住猛地站了起來,沙發都被她推動了。

「守屋真央,這個人想要的只有『棺柩』,你不能聽他的!」

可真央聽到後,對都津子投去懷疑的目光。

「御舟,這輪得到你來說?」

「!」

都津子頓時無言以對。

「我是覺得,我要是沒有『棺柩』,你應該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對待我,包括你父親也不會做我的資助者。只對『棺柩』感興趣這一點,你們誰不都一樣?」

「這、這……!」

「我若不是那『棺柩』的管理者,就沒有作爲『靈媒』的價值,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另外,你最好鎮定一點。就算我在這裏答應了邀請又怎樣?你以爲通過援助、出資來束縛我是爲了什麼?我作爲『靈媒』的價值不是靠我個人來體現,而是靠運作的『社團』來體現。我是孤兒,且未成年,『社團』本身在法律上受你爸的約束。就算我在這裏答應追隨萩童,你把也總能護住關鍵的『社團』。

現在的情況,『棺柩』不是屬於我個人,而是屬於『社團』的資產,這也是你爸的意向,是出資的條件。對那種事,萩童學長肯定也非常清楚。御舟,你被耍了」

真央臉色有些難看,以勸誡似的口吻這樣說道。獅朗聽了後,一副忍不下去的樣子笑出聲來。都津子總算發覺了情況,表現得無地自容。

「……!」

「呵,哈哈哈!御舟同學啊,你養的狗都比你冷靜的多,看得清的多啊」

獅朗坐在沙發上,被戳中笑點似地笑着說道。

「管理守屋君這擔子,對御舟同學你來說果然太重了吧。我的話,絕對是個很好的飼主。哎,你說的沒錯,不論是對你的人還是對『棺柩』的所有權,我目前都沒法出手。我沒動什麼歪心思,畢竟都是白搭呢。只不過,學校裏的事務都是我們管轄的範疇,所以在這方面也算我一個吧」

然後他探出身子,像從下方窺探似地看着真央。

「當然,我這麼做是有將來拉攏你的打算。你其實對這傢伙也不存在什麼忠誠心吧?那就和我稍稍聯繫聯繫感情嘛。與其跟着那個空有囂張氣勢派不上用場的深閨花瓶,我能給你更多更多的樂子喔」

「私人交際就免了。不是針對萩童學長,對御舟也是」

真央直言不諱地答道。獅朗的態度沒有變,反倒是跟着中槍的都津子似是受了打擊,表情略微繃緊。

「娃娃的靈?」

「我是守屋。我經介紹說你遇到了困難。可以的話,能不能現在就告訴我諮詢內容?」

真央給出公正無私的回答。他在這方面也極其頑固。

有動靜。

「手藝社的人……那個,只在成員之間通傳過,是大家都知道的事。被服準備倉庫裏,有面不能打開的簾子……簾子後面,放着被詛咒的娃娃屋。看了就會被娃娃的靈附身……妹妹她……把那個……」

「那個,我是小木奏」

「繼續說」

「此話怎講?」

「學生價五千日元,你有支付的準備嗎?」

瞳佳聽到奏說的話心想「啊,怪不得」,然後環視這個房間。

「咦」

「我不會無憑無據對客人下判斷」

瞳佳偷偷嘀咕

「……」

能看到什麼東西。

「噢,那就沒問題了。這個小正經沒有明確的正當理由是不會禁止的吧」

就在瞳佳轉爲認真傾聽的姿勢後,奏準備繼續往下說的時候,真央突然就像給這樣的氣氛潑冷水似的,插嘴道

「……嚴厲叮囑你,萬萬不要考慮讓我之外的人來管理」

都津子一臉悔恨,把放在腿上的手緊緊攥起來。獅朗就當着她的面,從自己胸前口袋拿出手機,開始給什麼人打起了電話。

之後,真央的衣袖被都津子抓住,被非常嚴肅地叮囑了一遍————然後時間過去,到了放學後。

關於與被服室隔了一間房的倉庫周圍,存在一些恐怖體驗的報告。

她的聲音很小,只有身旁的真央或許勉強能隱約聽到。儘管真央一語不發,面色沒有絲毫改變地,但能感覺到(可能是錯覺)給出了沉默的肯定。

「啊……」

自稱奏的少女一邊兩手放在肚子前面相互揉搓,一邊以完全不像高年級的態度偷看者瞳佳他們。

但……

「啊,是。那個,那個……實際上,雖然被服準備倉庫的傳聞,有很多都在流傳,但其實不是那麼回事」

「話雖如此,但從立場上來說,御舟阻止的話就不行了」

可是,她的諮詢也並不是希望排除手藝社的不安。到了後面,她所描述的情況不是那種含混不清的,而是更加具體、嚴重的,更加私人的內容。

「哼哼,話講得夠明白啊」

兜了一大圈之後總算講出來的,便是這個。

面對突然擺在面前的選項,奏在糾葛中目光遊移了一番,最終點了點頭。而直到點頭的這個過程,耗費了好幾分鐘。

但是,她並不是單純懼怕傳聞而跟着起鬨。小木奏升上三年級後,實質上已經不擔任職務,但她畢竟是以被服室爲活動室的手藝社的社長,出於這層身份,對滿是傳言的被服準備室的裏面是相當瞭解的。

「……原來如此」

「…………」

聽到這些的瞳佳他們,異口同聲地反問出來,面面相覷。奏見他們的反應,像害怕了似地縮了起來。在真央的催促之下,奏才接着往下說。

「魔窟……」

會發出聲音。

真央所補充的這番話很符合他的風格,控住了個人感情,可謂公正。

獅朗輕快地拍把兩手在一起,笑得更加燦爛。

總是低着頭,說話慢吞吞,看上去不像是善於交際,當然也不像不正經的那類人。這麼一說,總感覺不像是個會跟那個萩童獅朗有交集的人。

「不,我沒收萩童學長的錢」

她給人的第一印象是個頭髮非常長,戴眼鏡的土氣女生。基本沒經過修剪而末梢不齊的黑髮長長的蓋過腰際,劉海把黑框眼鏡遮住了一半,身材儘管稱不上胖,但肯定不算瘦。

「不是價格的問題,規定學生一律五千。而且這麼做更側重的是學生要有自行支付的意志。自己遇到了困難,爲了自己來解決而付款。沒有這份意志就不能算委託人。只求購買體驗的『降靈會』暫且不論,要解決靈異問題的話,沒有任何人有意願去解決的話,這種案件作爲局外人不能提供協助」

「等等,大致的情況我明白了。我接受委託。但後面需要收取費用」

應該沒搞錯人。

「那個,那個,萩童同學讓我在這裏見面……」

但真央斬釘截鐵地說道。

畢竟是那個獅朗的熟人,還以爲不會遵守時間,瞳佳實話說沒想到這種情況,有些驚訝。另外那名正在等候的女生,形象也完全不像是會跟那個獅朗交朋友的感覺,甚至於令人一度懷疑是不是弄錯人了。

這個叫奏的少女的說明很爛,講的時候也總是糾結於眼前,對重點的描述零散且總是偏離主題,理解起來花了一些時間,把諮詢內容總結之後才知道是這樣一則請求。

真央搖了搖頭,再次直面奏。

她制服上的校徽顯示着她三年級的身份,但她卻對一年級的瞳佳他們擺出相對很低的姿態,做的自我介紹時也是縮手縮腳的樣子。

真央點點頭。瞳佳聽了之後也認爲至少獅朗所說的「把被靈困擾的女孩介紹給你們」這句話確有其事,表情稍稍改變了些。

即便如此,瞳佳還是悄悄問道

「欸,萩童學長沒說過要付錢之類的」

真央看着奏基本被劉海蓋住的眼睛,再一次問道。

「……!」

「欸?」

真央擺出公事公辦的沉着表情,對奏點了點頭。

————希望設法處理服準備倉庫的幽靈。

奏的眼睛睜得滾圓。瞳佳也喫了一驚。

瞳佳看着這個情景,心裏徹底感到討厭。

「只不過,如果是跟工作有關,目前我沒有拒絕的理由。不過前提是不打什麼歪主意或者故意找麻煩,能夠遵守常識的話。畢竟萩童學長也沒要列入被禁名單的既往」

「那麼真央君,我這就正式給你介紹一個委託吧。我這裏正好有個遇到困難的女生」

「好、好的……那個……讓我感到困難的是……那個叫被服準備倉庫的地方……」

大型桌子,石膏像,手工用品立櫃。原來如此,所以碰頭的教室才選在被服教室啊。

「意下如何?」

「小木學姐如果只是被萩童學長牽扯進來,連想要自行支付來解決問題的意志都沒有的話,那後面就恕不奉陪了」

在安排這場諮詢的時候,記得獅朗一副都打點好的態度,所以瞳佳以爲獅朗肯定已經付了錢。

第一次見都津子的時候,都津子看上去本應該是個不好伺候的大小姐,而她此刻卻束手無策任憑這個明顯不正經的男人擺佈。

「……沒關係嗎?」

「然後,那個,妹妹……我妹妹她,被附身了……被娃娃的靈……」

回過神來的時候,真央、瞳佳,還有芙美和那琴,已經正在前往獅朗準備的碰面地點。真央一行姑且作爲接待方,比指定時間早到十五分鐘以上,然後到的時候有名女生更早就到了,已經在等着真央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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