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兩人旅行
《戰華舞姬》 · 岸根紅華 · 4萬 字
1
次日——
阿爾把主要幹部全數召集至辦公室,一起商議今後的對策。
當他一坐在沙發上,夏蓉與菲娜便宛如理所當然般地坐在左右兩側。
賈姆卡見狀後,只得孤伶伶地獨自坐在對側的沙發上。
「……你這個該死的人生贏家!」
面對賈姆卡充滿怨氣的眼神,阿爾決定直接忽視。
來不及搶到阿爾隔壁位子的瑟希莉亞,就這樣一邊低聲抱怨,一邊依照她的興趣幫大家準備紅茶。
嘉諾在撤退之後,便率軍在國境附近的森林裏紮營。
雖然阿爾爲了解開誤會,有派遣使者前往求和,不過直到現在仍未收到答覆。
正當衆人在討論其他替代方案時——
波兒雀一把推開房門走進來。
「阿爾陛下!大事不好了!」
雖然她還是老樣子很有精神,不過表情卻比以往凝重。
「波兒雀!我一直以來都有提醒你,無論多麼慌張……」
「帝國軍與愛香緹軍會合了!」
「這樣啊……」
波兒雀當場打斷賈姆卡的嘮叨,爲衆人帶來這個驚人的情報。
不過在場的衆人多少都有預料到這個情況——
「咦!!怎麼會呢?愛香緹爲何會跟帝國合作啊!?」
——夏蓉你居然沒想到嗎!
由於難得看見夏蓉露出這種發自內心的笑容,因此阿爾不禁有些陶醉。
「……不行,夏蓉……你要留在這裏。」
想當然耳,衆人立刻都將視線移到阿爾的身上。
「我覺得應該無所謂吧。」
意思是菲娜並沒有特別沮喪嗎?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覺得我很礙事嗎?」
「啊!……那個,我只是覺得肩膀很酸……纔會不小心……」
「……所以……對不起……我想暫時……離開這裏……你願意答應我嗎?」
更何況帝國應當早已得知,亞爾託斯有三名舞姬。
「……求求你……如今有辦法與嘉諾抗衡的人……就只有夏蓉你了。」
波兒雀在看穿阿爾的心思之後,以十分流利的口吻搶先回答。
「比起這個,你不要緊嗎?」
先前不知爲何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夏蓉,在一口氣喝完自己的紅茶之後,挺起她那豐滿的胸部。
「……不是的,我有另一個請求……想拜託你……」
「就、就只是順手幫個忙啦,主要是我想去愛香緹逛逛而已……」
事實上阿爾也抱持著相同的想法,因此早已做好避難的準備了。
「一千五百名騎兵與三千名步兵!」
「咦?」
這藉口是什麼鬼啊?
其實阿爾很想立刻答應菲娜。
卻立刻跑來邀功。
原先以爲準備要爆發口角的夏蓉,在聽見這番出乎意料的發言之後,目瞪口呆地望向菲娜。
阿爾之所以會發出驚呼,是因爲那個人並沒有做出他想像中的反應。
他發現瑟希莉亞拿給大家配茶喫的餅乾,已經被一掃而空了。
基本上就跟幼兒時期常出現的獨佔欲很相似。
「哎呀哎呀,那我也有很努力泡茶給大家喝,所以阿爾你也要摸摸我的頭嗎?」
就在阿爾準備反駁賈姆卡時,旁邊忽然冒出這句話。
「那個,爲何連皇姊你也跑來邀功啊!?」
「……我嗎?我跟平常一樣很有精神……只是剛好在想事情……」
面對菲娜的懇求,怒意全消的夏蓉顯得有些困惑。
看著如此沮喪的菲娜,阿爾很想幫她打起精神。
「喂,菲娜,你沒事吧?」
「……阿爾,你要是累積了太多的話……需要由我來幫你弄出來嗎?」
自己原本所擔心的對象,如今卻反過來關心自己!
反觀夏蓉——
「而且……」
卻有一名出乎意料的人物提出反對。
「就算這小子待在城裏,一樣也幫不上任何忙吧。」
就在此時,菲娜以正眼看著正襟危坐的阿爾。
「那怎麼行,你可是這個國家的國王!外加上目前情勢緊張,若是讓民衆發現國王不在城內的話,你覺得大家會做何感想!?」
正當阿爾以爲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時,坐在對側沙發上的賈姆卡卻一掌拍向桌子,大肆反對。
以上就是菲娜得出的結論。
阿爾心裏明白這道理。但是就算心裏明白,內心仍忍不住覺得十分鬱悶。
瑟希莉亞將紅茶分配給每個人,拿出一盤餅乾之後,立刻將波兒雀擠到一旁,把頭湊到阿爾的面前。
則是對著阿爾露出更爲燦爛的笑容。
阿爾不禁用力抓著自己的頭,當場大吼出聲。
「你是指哪方面!?算了,你不必解釋!還有別在那邊寬衣解帶!」
因此阿爾懷疑帝國重施故技。不過照此看來是猜對了。
「……因爲嘉諾是近戰高手…………所以……」
在上一場大戰當時,就是帝國於亞爾託斯境內流傳關於魔王的謠言。
噗呼!居然戳別人的痛處!
「我很努力吧!所以請摸摸我的頭!」
阿爾隨即明白了菲娜的意思。
不過阿爾的內心深處,卻又對於眼前的狀況有些喫味。
菲娜在聽見阿爾的回答之後,不禁驚呼出聲。
夏蓉似乎打算繼續幫忙找理由,她在瞥了阿爾一眼後繼續說道:
假使與嘉諾單挑,很可能會很不利。
當阿爾把目光從餅乾盤上移開時——
雖然以上是阿爾的真心話,不過他在被菲娜的反應嚇到之後,這一連串的說明聽起來反而像是在找藉口。
「……咦?」
雖然瑟希莉亞也是一名舞姬,不過她最得意的是神聖魔法,基本上並不擅長打肉搏戰。
「……阿爾,我決定……要前去拯救愛香緹的百姓們……然後帶著愛香緹的人民……去跟嘉諾解釋說你並不是魔王。」
「(難道這傢伙是因爲在喫餅乾,所以剛剛纔那麼安靜嗎?)」
阿爾用手輕輕抵住下巴,經過一段沉思之後開口提問:
但是菲娜的語氣裏沒有一絲猶豫。
菲娜完全沒有避開阿爾的視線,目不轉睛與阿爾對視著。
菲娜昨天返回城內時還顯得有些精神,如今卻低下頭去,比以往更加無精打采。
「即便你那麼做,嘉諾或許還是會認爲愛香緹的民衆全都跟你一樣,早就已經被我洗腦了:喔?」
當然賈姆卡的顧慮是十分合情合理。
阿爾嘆了一口氣,預測另外一人也會做出相同的舉動……
「波兒雀,帝國派出多少兵力呢?」
如此一來,前往愛香緹的陣容已經拍板定案。
夏蓉收起幾秒前的笑容,改以充滿殺氣的紅眸看向菲娜。
僅憑這點兵力就來攻打亞爾託斯,老實說是有些微妙。
「放心吧!就算你這個人很靠不住,有我陪你一起去,整體戰力就等於是能夠以二擋兩千對吧?」
雖然乍看之下她是一如往常那樣地面無表情……
「咦?請求?」
不過他內心深處卻對此事有些牴觸。
「不過就算你這麼說……」
面對菲娜一如既往的態度,阿爾不自覺地開口吐槽。
「唉〜…………嗚哇————!」
「若是加上愛香緹軍的話,總兵力就是五千五百人……」
「我明白了……但是我也要陪你一起去!」
阿爾偷偷將目光瞄向一旁……
但是——
雖然她在這方面確實是十分優秀——
阿爾一邊大口喘氣,一邊斜眼觀察菲娜。
「那個,你不必感到那麼意外吧。因爲我原本就打算前去拯救愛香緹的百姓們,若是有個能夠以一擋千的舞姬願意陪同我前往,也就可以避免讓我軍分散兵力啦。」
不過菲娜以正面承受這道視線,搖了搖頭開口回答。
「(難道她就這麼擔心嘉諾嗎?)」
「……阿爾……你不要緊吧?」
夏蓉別說是掩護了,甚至笑咪咪地以這番話重挫阿爾的內心,令他反射性用手掩住胸口,直接跪倒在地。
「雖然我有派人仔細偵查過附近,但是目前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形兵、援軍或是其他伏兵。」
基於這個原因,阿爾故意語帶諷刺提出反駁。
總之——
算了,由於夏蓉選擇支持自己,阿爾決定假裝沒注意到這件事。
「……就算那樣……也無所謂……我就是想要……盡力而爲。」
什麼以二擋兩千,說起來真是有夠饒舌……
夏蓉似乎被阿爾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這麼將臉轉向一旁。
「嗯,總而言之,當嘉諾稱呼我爲魔王時,便不難猜出帝國也有摻一腳。」
這是她打從心底最真摯的請求。
說穿了就是某部分還很孩子氣。
當他假裝拉筋而扭動脖子時,碰巧與那雙憂心忡忡的藍色眼眸四目相交。
阿爾閉上雙眼,做好覺悟。
菲娜露出懇求的眼神繼續開口勸說。
「是、是嗎?」
照此看來,菲娜似乎是真心在懇求夏蓉。
不過——
「……沒錯,只有超兇狠的紅色大猩猩大猩猩大猩猩的攻擊力……纔有辦法與嘉諾抗衡。」
「你是想找碴是吧?」
原先一臉害羞的夏蓉,此刻彷佛想要直接衝上前去咬人般,露出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沒那回事,因爲我很信賴……自己的宿敵……」
菲娜一臉認真地如此回答。
「咦!?你在胡說些什麼呀!?唔……好啦,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這次就不跟你計較吧!」
滿臉羞紅的夏蓉,露出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撂下此話。
雖然阿爾聽不太懂她是沒在計較什麼事情——
「……嗯,謝謝你。」
不過只要她們能達成共識就足夠了。
在得出結論之後,阿爾與菲娜便踏上旅程——
「哎呀哎呀,那我呢?阿爾,我應該可以跟著一起去吧?」
在此之前,感覺上又要出現另一波騷動。
正當阿爾冒出以上想法時——
「不行啦,瑟希莉亞殿下,若是您不在城裏的話,將由誰來擔任總指揮官呢?畢竟夏蓉大人是他國的公主,而我也不是這裏的王族,甚至還是曾經投奔敵國的叛徒喔!」
看見瑟希莉亞逐漸逼近阿爾,賈姆卡立刻提出反對。
接著阿爾把菲娜抱了起來。
既然她落馬後都能繼續呼呼大睡,那就表示阿爾的這點音量,根本不足以喚醒她。
但是——
與夏蓉獨處時,多虧聊起她的興趣(食物)才順利帶動話題。
她一臉認真地在煩惱著這件事。
難道舞姬的身體都特別強健嗎?
「我乃神的代言人,不可有人違背接下來與我訂下的誓約-」
「正是如此,說穿了只要你別對阿爾亂來就好。等你回來之後,我就會立刻替你解除魔法的。」
菲娜瞄了一眼垂頭喪氣的瑟希莉亞之後,隨即起身走出房間——
此時已是豔陽高照,一陣微風輕輕吹過她的臉頰。
並且拋下這句多餘的發言。
2
阿爾不禁在心裏吐槽,這究竟是要他如何放心啊。
「(菲娜的興趣是什麼呢?)」
雖然他很欽佩菲娜如此擔心自己的朋友,卻又感到有些喫味。
「……嗯~~……呼嚕呼嚕……」
「就麻煩你稍微忍耐一下喔。」
「嗚〜…………就依照你們說的去做吧…………」
「(算啦,就把賠掉的右手臂當成是他對我的信賴,而非我對他的贖罪吧。)」
「咦?皇姊,你爲何……」
「爲了避免衍生出其他風波,我看你們還是趕緊出發會比較好吧?」
「那麼,我們大約三、四天後就會回來,城裏就拜託你們了!」
阿爾以這句話來說服自己之後,將背上的鐮刀收進馬背上的行囊裏。接著他宛如哪來的大叔般吆喝一聲,將菲娜給扛在背上。
賈姆卡以左手壓住隨著微風飄蕩的衣袖,露出一臉苦笑。
明明兩人都相處了一段時間……
「哎呀哎呀,你們忘記接受保佑平安與完成任務的祈禱喔。」
以一國之君而言,這樣的發言略顯輕浮。
不過——
「(纔沒過幾天,就對曾經背叛過自己的人如此信賴。想想還挺傻眼的耶……)」
「……不知我……能撐上幾秒呢?」
但她似乎還沒有完全清醒,就這樣迷迷糊糊地開始環視四周。
「喂,麻煩你別把我當成物品好嗎?」
「哎呀哎呀,蕾絲菲娜小姐,你忘了東西!」
明明正準備要踏上旅程,卻被人潑了冷水,阿爾不禁氣得破口大罵。
「皇姊你在幹嘛啊!?而且『制約』魔法是要徵求對方的同意之後纔會生效的喔!」
阿爾起初還以爲菲娜只是在仰望天空,結果卻看到她直接一個後翻,從馬屁股摔落至地上。
平時只要是擺在桌上的食物,菲娜都會默默地全數喫完。她平日的穿著也沒有太多變化。雖然菲娜有時會變換裝扮,不過那些全都是爲了迎合阿爾(角色扮演)。
明明摔得這麼大聲,卻看似毫髮無傷。
阿爾瞄了菲娜一眼。
我說菲娜啊,這種時候可以直接開罵喔?
兩人出發後數小時——
太陽已從東方升起,小鳥們發出吵雜的鳴叫聲。
雖然菲娜的自言自語小聲到沒有傳進阿爾的耳裏,但是其神情卻顯得極爲堅定。
「……原來……義姊大人……願意祝福我跟阿爾……攜手踏上兩人世界的旅程!」
不過阿爾是出自對於瑟希莉亞、賈姆卡、夏蓉以及波兒雀等人的信賴,纔會說出剛纔那番話。這件事令賈姆卡不禁冒出下述想法。
阿爾連忙跳下坐騎,迅速跑到菲娜的身邊。
所有人在看見瑟希莉亞那莊嚴神聖的模樣後,內心都彷佛受到洗滌……
「哎呀哎呀,阿爾你放心,剛纔那並不是『制約』魔法,而是『強制』魔法喔。」
由於瑟希莉亞依然不肯罷休,因此她來回看著阿爾與賈姆卡。
阿爾拍了拍坐騎的脖子後,便一腳跨坐上去。
「唔……但是但是……」
菲娜一如往常那樣面無表情,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阿爾的行囊裏裝有幾十份乾糧與毛巾,除此之外背上背著大鐮刀。菲娜則是將聖遺物魔杖插在腰間。兩人以一身重視速度的輕裝跨上坐騎。
「……呼嚕……」
瑟希莉亞無視兩人的拌嘴,徑自站在菲娜的坐騎前開口說道。
阿爾死心地策馬前行,菲娜則是緊跟在後。
「(這下該怎麼辦?)」
「……嗯?是食物的氣味……」
無論是她喜歡的食物、飲料、飾品或衣服都不清楚。
「(那麼,雖然最終變成兩人單獨一起踏上旅程……但是我該跟她聊些什麼纔好?)」
「……先拜拜囉。」
阿爾就這樣讓呼呼大睡的菲娜靠在自己的背上,在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的情況下策馬前行。
「……但是……這麼一來……我就不需擔心自己會敗給私慾……專心去拯救愛香緹的百姓們。」
但是阿爾卻完全想不出任何話題!
「皇姊,拜託你了!」
但是以一般情況而言,真的會採取這麼草率的方式來爲國王送行嗎?
瑟希莉亞露出一臉滿足的笑容。
瑟希莉亞笑臉盈盈地從有些感傷的賈姆卡身邊經過,緩緩朝著菲娜走去。
「總之祝你們馬到成功。」
在一片柔和的陽光下,兩人默默地駕馬前進。
賈姆卡低頭看著自己斷掉的右手臂。
但是當阿爾開口請求之後——
看見眼前的情況,阿爾不禁開口吐槽。
「(是因爲她太擔心嘉諾,所以近來都失眠嗎?)」
「……那麼……我先去做準備。」
「咦咦咦!菲娜!?」
阿爾下意識地抱住自己的頭。反觀被人施法的菲娜本人,並沒有露出慌張或是生氣的表情——
「不過她終究是爲了自己的國家著想嘛。」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夏蓉,對著阿爾說出了十分中肯的意見。
一股令人食指大動的香氣飄入鼻腔,菲娜隨即撐起自己的上半身。
瑟希莉亞露出滿面笑容如此回答。
菲娜對此大爲感動,卻稍稍扭曲了瑟希莉亞的意思。反觀瑟希莉亞則是保持笑容,朝著菲娜攤開自己的手掌。
瑟希莉亞便讓步了。
「嗯,那我們就出發了。」
阿爾歪著頭陷入沉思。
不過菲娜卻毫無清醒的跡象。
隔天,於太陽尚未升起的昏暗天色之中,阿爾與菲娜已經做好出發的準備。
「我完全無法理解皇姊你爲何要使出比『制約』更高階的『強制』魔法!」
阿爾與菲娜就這樣彷佛被人趕出城般地踏上旅程。
阿爾不禁冒出這樣的想法。
「……忘了東西?阿爾……就在這裏呀……」
「倘若這個撲克臉小姑娘膽敢對我最寶貝最重要的阿爾亂來,就會慘遭先〇後✕……算了,這次就單純一點,會暫時渾身發麻!」
後仰——落馬!
「……對了!因爲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我非得……多帶幾套內衣褲當作備用!」
賈姆卡也在一旁幫腔,催促兩人趕緊上路。
當初與夏蓉獨處時,他也想過這種事。
而且他此時才注意到,自己對於菲娜根本是一無所知。
確實他們說得很對。
「你怎麼了?難道是哪裏不舒服嗎?」
「居然給我睡著了!」
而且他還搶在波兒雀提議一起同行之前,先一步抱住波兒雀,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摀住她的嘴巴。
阿爾見狀後,真心覺得菲娜其實可以當場發飆。
前來送行的瑟希莉亞等人,朝著騎上馬匹的阿爾與菲娜揮手道別。
當阿爾驚覺到異狀時……已經太遲了。
即便阿爾冒出上述疑問,但他最終還是決定將這件事深埋在心中。
「……這是……哪裏?」
「你終於睡醒啦?」
正當菲娜困惑地歪著頭時,一股熟悉的聲音傳入耳裏。
「……阿爾……這是……哪裏……?還有……我是誰?」
「這裏是亞爾託斯的國境附近,至於你則是沙布黛拉的舞姬蕾絲菲娜。」
看著我行我素的菲娜,阿爾不禁露出苦笑。
「……剛纔……真的很對不起……」
菲娜從阿爾臉上的苦笑明白大概發生了什麼事,反射性地低下頭道歉。
阿爾見狀後,輕輕將手放在菲娜的頭上。
「我看你應該是因爲太擔心嘉諾的事情,所以昨晚幾乎沒睡吧?擔心他是可以,但假使因此無法發揮實力,未能救出愛香緹國民們的話,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喔?」
阿爾儘可能以溫柔的語氣如此說著。
但他卻莫名感到一陣鬱悶。
「……救出……啊!差點忘了……!」
拚命在平復心情的阿爾,並未聽見菲娜小聲說出的這句話。
「(唉〜我到底在幹嘛啊?)」
阿爾收回自己的手——
「午餐已經準備好了,等喫完之後就趕緊上路吧。」
接著迅速轉身離去。
阿爾覺得這樣的自己很丟臉。
不過就算明白這層道理,心情依然難以平復下來。
阿爾見狀後,覺得時間剎然停止。
現在是發動【叛神行爲】的最佳時機。
阿爾將目光移到菲娜身上,發現她不知爲何開始確認毛毯的氣味。當她聞完手臂與肩膀的氣味之後,整個人鑽進毛毯裏聞來聞去。
阿爾的腦中閃過這個念頭的同時,一對稍嫌含蓄的柔軟雙峯緊貼在他的背上。
「……阿爾。」
「(再這樣下去,應該會引發【叛神行爲】吧?)」
倒地。
「……書上寫說……到了晚上總是比較冷……這種時候……男女之間都會脫光衣服……互相抱在一起取暖。」
此處的樹木能供人躲藏,而且附近又有河川。
「你在做什麼?」
不過這也是情有可原。
就在此時,伴隨這股毫無緊張感的聲音,有人從背後一把撲在阿爾身上。
行進到一半,注意到異狀的菲娜策馬來到阿爾旁邊,一臉擔心地開口提問。
「今天就在這裏紮營吧。」
慢慢將阿爾的手移到自己的胸部上。
換句話說,肯定是第一次在外露營。
接著阿爾以女士優先爲由,說服菲娜先去休息,然後一邊賞月一邊開始反省。
仔細想想,菲娜是沙布黛拉的舞姬兼公主。
當阿爾終於整理好思緒時——
阿爾以冷漠的口吻如此回答。
阿爾忽然想起留守於城裏的紅髮舞姬。
阿爾忽然很想直接倒頭就睡。
阿爾不禁心想,難道是菲娜剛纔半裸著鬧事,所以發燒了?待菲娜確認完所有的氣味之後——
「……阿爾。」
阿爾的腦中冒出上述想法。
「痛痛痛……」
痛得眼角泛淚的阿爾,以手掩住自己的後腦勺。與此同時,一道嬌小的身影壓在他的身上。
「……阿爾……我的身體麻痹了……」
阿爾就這樣陷入自我厭惡之中,再次以沉默的方式結束這頓晚餐。
「喂,你沒事吧?菲娜。」
正當阿爾如此糾結時,菲娜伸出她那白皙的雙手,從背後摟住阿爾的腰部。
「不對不對,那是在雪山上遇難的時候吧?而且……!」
不過……
阿爾此時注意到——
但是——
正當阿爾陷入沉思時,一股呼喚聲傳入耳裏。
「(不不不,我、我只是想進行【叛神行爲】,絕、絕對沒有抱持任何邪念喔!)」
「……吼〜〜……看我把你一口吃掉!」
「(若是我基於一時衝動而跟菲娜發生關係,確定與她結婚的話……那傢伙又該怎麼辦呢?)」
「不過看她就連魔杖都沒帶,獨自一人亂跑總是很危險吧?」
能夠感受到菲娜的臉逐漸逼近,阿爾拚命將唯一能動的手向前伸去。
「(只差……一點……)」
阿爾不禁發出這股怪叫聲。
看著以毛毯裹住身體的菲娜從背後抱住自己,雖然阿爾感到一陣心跳加速,不過還是很努力維持住平常心。
令阿爾不禁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有資格成爲一國之君。
語畢,阿爾便提著鐮刀與魔杖,朝著菲娜的方向緊追而去。
沒穿衣服!?
菲娜並沒有將聖遺物(魔杖)帶在身邊。
「……阿爾……你在生氣嗎?」
菲娜微微地點了個頭。
兩人默默喫完午餐之後,便重新跨坐在馬匹上繼續趕路。
「…………」
面對彷佛在自言自語的阿爾,菲娜只是默默地點了個頭。
「啊…………」
「……喂,你是想幹嘛啊?」
雖然鐮刀就擺在旁邊,但是魔杖卻離得有點遠。
阿爾的後腦勺再次遭殃。
皎潔的明月高掛於天上,由於此角度剛好是背光,因此如果沒有凝神注視的話,根本沒辦法看清楚……不對,現在不是觀察菲娜的時候。
不過剛纔還真是危險。不對,這情況算是很可惜嗎?
「噗呼!」
阿爾感到一陣不解,但是當他提問之前,閉上雙眼的菲娜已將臉湊了過來。
阿爾在附近河邊發現菲娜的身影。
「……阿爾。」
菲娜被瑟希莉亞施加了『強制』魔法。
阿爾這才忽然想起——
稍微小了一點?
此處並沒有任何特別之處,看起來很普通。
忽然傳來一道呼喚聲。
不知何時已經穿上衣服的菲娜,隨即從毛毯裏爬了出來,快步朝著森林深處走去。
阿爾繼續將手伸向即將構到的魔杖……
「(總之我一定要想辦法轉換心境,等到明天就一如往常那樣去面對菲娜!)」
「我沒事……你別在意。」
心跳急促的阿爾一邊替菲娜蓋上毛毯,一邊在心中不斷辯解。
但是唯一的異常,就是有一位少女在河邊沐浴。
兩人就這樣沒怎麼交談,騎馬越過亞爾託斯的國境。當他們抵達中立區域的森林時,太陽就已經西下了。
躺在被窩裏休息的菲娜,此時就只有一顆頭露在外面。
滑!碰!
「唉……那傢伙在做什麼啊?」
菲娜嬌喘一聲,抓住阿爾的手之後——
自己除了對菲娜一無所知以外,也沒有機靈到能夠帶動話題,甚至對於嘉諾的妒意更是愈來愈強烈。
「先、先等一下,菲娜,你的魔杖……!」
「喂,難道毛毯底下的你……」
只是這樣的應對,再次讓阿爾陷入自我厭惡……
「……這下子……就一樣了……」
菲娜就這樣渾身顫抖的同時,直接倒在阿爾的懷裏。
「……嗅嗅。」
雖然是可以勉強繼續向前趕路,不過阿爾認爲在此紮營纔是上策。
阿爾扭頭髮現菲娜的臉就近在眼前,嚇得反射性往後倒去。
阿爾將目光移向一旁,確認鐮刀與魔杖的位置。
「……抱歉……我稍微去散散心……」
大概是阿爾太專心在想事情,直到此時他才發現睡在一旁的菲娜居然不見了!
在月光的照映之下,被水沾溼的藍色秀髮宛如被撒上繁星般閃閃發亮。菲娜此時渾身赤裸,她那潔白無瑕的肌膚則是反射出淡淡的月光。
「……阿爾。」
阿爾東張西望觀察附近的狀況。
柔軟!
「(只要我將手伸長一點……!)」
「還真會給人添麻煩……」
「……雖然……比起夏蓉……以及義姊大人的……稍微……就只是稍微……小了一點……」
「怎麼啦?菲娜,身上的麻痹已經退去了嗎?」
想必她是基於不安睡不著,纔會做出那樣的舉動吧……
抱持這樣的心情,根本沒辦法與人好好談天。
因爲沒有毛毯蔽體的菲娜,以近乎全裸的模樣壓在阿爾身上。
「(唉〜我到底是在做什麼啊?)」
阿爾把話說到一半,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雖然阿爾的腦中閃過這個疑問,但由於本能提醒自己切勿多嘴,因此他只好保持沉默。
——他癡癡地望著眼前的光景。
「……阿爾?」
看著愣在原地的阿爾,菲娜反射性地以手遮掩自己的身體。
她羞澀的模樣有別於以往的樣子,阿爾不禁感到一陣心跳加速。
「啊……嗯,抱歉。」
驚覺自己剛纔目不轉睛看著菲娜的阿爾,連忙扭頭看向一旁。
「……沒關係……若是阿爾你的話……我不介意。」
噗通!
阿爾聽見之後,心臟猛然跳了一下。
「(不對!我這麼做……是爲了阻止魔王復活,是爲了拯救這個世界。)」
腦中一片混亂的阿爾,在這股意志的催促之下,重新將視線移到菲娜的身上,大步朝著菲娜走了過去。
以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菲娜沒有露出一絲怯意,就這樣看著阿爾逐漸接近自己。
「……阿爾……我身上……沒有汗臭味嗎?」
她忽然衝口說出這個問題。
「汗臭?完全沒那回事。」
阿爾不解地歪著頭。
「……太好了……看你剛纔不斷扭動身體……似乎想要逃跑的樣子……因此我還以爲……是自己的汗臭味太重……纔會決定來河邊沐浴。」
菲娜鬆一口氣地如此說著。
雖然阿爾剛纔確實是不斷扭動身體,不過那麼做都是爲了取得菲娜的魔杖……
看著總是處處爲自己著想的菲娜,阿爾真心覺得她是個好女孩。
阿爾很想爲菲娜做點什麼……
「抱歉,菲娜。明明你總是這麼關心我,我卻老是隻想到自己……」
「咦!?你怎麼了!?菲娜!」
意思是雙方的心情並沒有同步。
不擅長處理人際關係的阿爾,絞盡腦汁思考對策。
然而菲娜用力搖了搖頭,大聲出言否定。
雖然阿爾害羞到很想逃離現場,但也想讓坦率地說出自己心情的菲娜,聽見他的真心話。
「爲何你會這麼說?你想讓我成爲昏君吧?想利用我的力量拯救嘉諾吧?你迫使自己接近不喜歡的魔王——也就是我,就是爲了達成這些目的吧?」
一想到這裏,阿爾便反射性做出行動。
阿爾動搖到宛如哪來的原始人似地說著隻字片語,趕緊把菲娜的衣服與自己的手套撿回來。
甚至很想放聲大吼,直接轉身逃離現場。
「(奇怪,明明應當已經觸發【叛神行爲】,卻沒有產生魔力逆流。)」
『你真的這麼認爲嗎?』
阿爾痛苦地皺起眉頭,拚命思考答案。
「(她現在需要的不是言語。)」
語畢,菲娜再次把臉貼在阿爾的胸口上。
阿爾脫口說出了這句話。
「……現在這樣就足夠了。」
雖然僅存的良心提出抗議,但是阿爾依然沒有停手。
『她說自己喜歡你,難道不是爲了把你當成傀儡,或是爲了拯救其他男人嗎?』
「……我剛纔說……我很開心……因爲一般而言,若不喜歡對方的話……就不會感到嫉妒了。」
簡直就是出了個大糗。
「(糟糕,難道她著涼了?不對,還是【叛神行爲】直到現在才生效嗎?)」
「只要進行【叛神行爲】的話,我的頭痛就會止住,嘉諾也能夠得救,相信這樣的結果也會讓你感到很滿意吧?」
並且小聲打了個噴嚏。
阿爾注視著菲娜,甚至忘了先前的頭痛。
不過會出現這樣的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太害臊了。
「放心,很快就結束了,而且你也想趕快去拯救嘉諾吧?」
剛纔還抱住自己的菲娜,此時忽然癱倒在地。
「……我……真的很喜歡阿爾。」
阿爾顯得十分狼狽,使勁搖晃著菲娜的身體。
阿爾感受到自己的臉頰十分滾燙。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告白,阿爾的思考停止了。
「(究竟是爲什麼呢?)」
「啊……那個……因爲你又是國賓……所以……那個……我覺得……我很珍惜你。」
由於阿爾被菲娜使勁抱住身體,不禁發出這股怪聲。
原因是——
菲娜彷佛終於能換氣般地呼了一口氣,將臉從阿爾的胸前移開,抬起頭來望著他。
明明剛剛纔犯下類似的失誤,如今卻又忘得一乾二淨!
「那個……而且我還很嫉妒嘉諾……簡直就是遜斃了!」
「……嫉妒?」
阿爾感到十分後悔。
卻沒有與夏蓉進行當時的那種感覺。
就算如此——
「抱歉,都怪我又害你……」
「……阿爾……雖然我……喜歡你……但是……這不是我……想要的……」
「……當初……我來到亞爾託斯確實是爲了這些……但是……我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心情。當我查閱書籍之後……得到的答案是,一見鍾情。」
阿爾忽然感到頭痛欲裂。
菲娜在聽見阿爾這番不知所云的發言之後,輕輕地笑出聲來。
劇痛!
阿爾毫不猶豫地解下手套,接著半強迫地讓菲娜握住魔杖後,將雙手搭在菲娜的肩膀上。
「……阿爾……希望你能夠……再溫柔一點……」
阿爾深感懊惱的同時,迅速將外衣蓋在菲娜的身上。在把菲娜輕輕放至地上後,立刻幫她穿上衣服。
阿爾已經解下手套,魔王鐮刀與聖遺物都在這裏,菲娜也開始臉紅了。
當然,他爲了避免發動【叛神行爲】,並沒有直接觸摸菲娜。
「……但是……你跟夏蓉……曾經約會……又接過吻……甚至就連胸部也摸了……不過你跟我在一起時……卻老是露出……很複雜的表情……總覺得……你和我在一起根本都不開心。」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噗咿?你剛纔說了什麼嗎?」
「(我到底在做什麼?明明她是這麼地喜歡我,然而就算是爲了封印魔王,我卻以這麼蠻橫的方式對待她……)」
胸口傳來一陣輕微的衝擊。此時的菲娜看起來十分困惑,身上還散發出一股甘甜的體香。
「……阿爾。」
因爲阿爾未曾碰過親人以外的對象,這麼直率表達出對他的好感。
「……我好開心。」
由於阿爾把菲娜抱在懷裏,無法確認她此刻的表情,不過——
抱!
菲娜輕輕摸著阿爾的手。雖然菲娜的手有點冰,卻十分柔嫩。
「……啊〜……阿爾……我…………」
「……對不起……因爲義姊大人的魔法……我已經……」
「嗯,我像個小鬼一樣嫉妒他!」
「(這樣子簡直就跟脅迫沒兩樣吧?)」
與此同時,阿爾的腦袋裏傳來了一道聲音。
但是比起心中的害臊,阿爾更想明白這句話的真意,於是他輕輕放開懷裏的少女。
「……你不要太自責……其實我是真的……感到很開心喔。」
「(這是魔王的聲音嗎?難道封印已經快要解開了?)」
劇烈的心跳讓血液直衝腦門,阿爾覺得自己的臉異常滾燙。
菲娜此時的每一句話都充滿情感,完全無法與平日的她聯想在一起。
「啊!對喔!!我都忘了!」
「……阿爾。」
菲娜被阿爾觸摸之後,【叛神行爲】所產生的愉悅令她看起來十分痛苦。
菲娜看著愣在原地的阿爾,同時從眼中落下豆大般的淚珠。
正當阿爾大感困惑時,菲娜小聲地說出答案。
聲音直接在腦中響起。
「……阿爾?」
「(她在發現我這麼幼稚之後,應該會感到很傻眼吧?)」
「啊〜抱歉!衣服!很冷!感冒!」
「……咦?阿爾?啊!」
「我已經……喜歡上你了……無論是你生氣的模樣、鬧彆扭的模樣、睡著的模樣以及歡笑的模樣,我全都十分喜歡!所以我纔會向神明發誓……直到拯救嘉諾之前……都不能向你告白……但是我再也承受不了了。昨晚也是因爲太過期待……能與你單獨兩人踏上旅程……纔會興奮到睡不著……但是……」
阿爾用力摟住菲娜。
阿爾趕忙上前抱起菲娜,不過菲娜卻全身抖了一下。
面對菲娜怯懦的聲音,阿爾充耳不聞。
全身麻痹的菲娜,對阿爾露出笑容。
總是面無表情的菲娜忽然露出笑容,令阿爾感到一陣評然心動。
「(既然如此,非得趕緊與菲娜進行【叛神行爲】不可。)」
阿爾的眼中倒映出藍髮少女怯生生的身影。
話雖如此,菲娜的臉頰卻逐漸染上一抹微暈……不對,在月光的照映之下,她的身體顯得微微泛紅。
菲娜小聲說道。
下個瞬間,阿爾把鐮刀與魔杖都扔到一旁。
不對,而是彷佛快噴出火來了。
「……哈啾!」
下個瞬間——
不過那麼做就只是在逃避自己所犯下的過錯,也無法彌補眼前這位堪稱是被害者的少女。
阿爾還不習慣面對這種事情,所以不小心太過用力。
「……不對……不是這樣的……這樣不對!」
他將菲娜抱進懷裏。
「對了!菲娜!你等我一下喔!」
他在想起某件事之後,站起身來東張西望。
「有了!」
阿爾撿起丟在一旁的鐮刀。
「把力量用在這種地方,魔王應該會很恨我吧?」
阿爾如此喃喃自語,表情卻顯得莫名開心。
他架起鐮刀,在河川附近找了個適當的地點。
「喝!」
接著施展出黑色魔力轟向地面。
「喔〜!比想像中更不錯呢!」
掀起一陣飛沙走石之後,地上便出現了一個能夠容納一人的坑洞。
阿爾先是發出一陣驚歎,接著爲了引水入坑而開始挖掘地面。
「魔王應該沒想到自己的武器還能這樣使用吧。」
儘管阿爾如此低喃,但或許該說真不愧是魔王的鐮刀吧,阿爾拿它削鐵如泥地進行挖掘,轉眼間就將河水引入坑洞中。
看著河水不斷流進洞裏,阿爾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是收尾……就選那邊吧。」
阿爾先是觀望四周,接著把視線固定在某個位置上,開口詠唱咒語。
「……阿爾?你在做什麼呢?」
菲娜的麻痹似乎稍有減緩,她撐起上半身,不解地看著阿爾。
「你看好囉!」
如此一來,剩下的那名士兵根本逃不掉了。
阿爾當場完全說不出話來。
「你以爲單挑就有勝算嗎!」
「……記得他在十年前……啊!」
沉浸在回憶裏的阿爾,因她這出乎意料的舉動手足無措、陷入混亂。
不僅如此——
來者有三人,他們各自騎著一匹馬,看似是帝國的斥候兵。
菲娜把話說到一半,連忙用手摀住嘴巴。
「……啊!難道是……!」
他在吼出這句不知算是帥氣還是丟臉的臺詞之後,爲了避免遭到夾擊,直接朝著左側的士兵飛奔而去。
忽然間,阿爾的背後伸來一隻宛如陶瓷般潔白無瑕的手臂,繞過了阿爾的脖子。
也難怪菲娜會好奇阿爾是從哪裏學來這些方法的。
菲娜歪著頭,默默看著阿爾這一連串令人難解的舉動。
菲娜感到一頭霧水,但是阿爾仍舊不發一語地重複上述動作好幾次。
「沒那回事,你是因爲不認識我的大哥纔會這麼說……」
照此看來,他們打算夾擊阿爾。
雖然水溫偏高,卻讓又冷又麻的菲娜感到十分舒適。
兩名士兵的速度幾乎一致。
阿爾背對著菲娜出聲提醒。
然後毫不猶豫地扔進洞裏。
「(我今後在用詞上最好小心點。)」
接著阿爾利用揮刀的離心力,在轉身半圈之後,以鐮刀的握柄重擊士兵的側腹部。
「太慢啦!」
「……居然能夠以這種方式……打造出溫水浴池……你是從哪學來的呢?」
被當成弱雞的阿爾聽見之後,火冒三丈地架起鐮刀。
然而想瞭解阿爾的好奇心卻勝過了一切。
只是,菲娜也有些後悔問出這個問題——
「……是帝國……士兵?」
即便菲娜感到有些困惑,依然迅速跳進臨時浴池裏。
不出所料,士兵在馬上直接拔劍朝著阿爾劈去。
「大哥是個擁有高超劍術與魔法才華,而且只要看過一遍書裏的內容,就能夠馬上實踐的天才喔。」
「你不必在意。雖然說自己不難過是騙人的,但我總不能一直沉浸在哀傷之中。」
講好聽點是阿爾和菲娜沉浸在兩人世界裏,不過說穿了就是陌生人都已經來到附近,他們卻毫無警覺。
他以莫名開朗的口吻開始訴說起來。
「嗯,不過換作是大哥的話,肯定能做得比我更好,所以你就稍微委屈一下囉。」
「你待在水裏就好,菲娜,其他人交給我來搞定!」
按照阿爾的推估,這是菲娜最強的三大魔法之一。
外加上阿爾又是一名王族。
這代表了那個男人的這句話,狠狠觸犯到菲娜的大忌吧。
「噗哈!」
就算阿爾再怎麼遲鈍又不善交際,也明白既然事已至此……
「嘿嘿嘿,居然在荒郊野外做那檔事,近來的年輕人還真是不得了耶……」
「這麼一來,我就不會因爲魔王容器的身分引起軒然大波,能夠安穩地生活在偏僻的領地裏……咦?」
「……大哥?」
「……居然能夠在這裏……泡澡……」
士兵甚至來不及發出驚訝的聲音,便落馬了。
阿爾的雙胞胎大哥……
「大哥還在世時,我們會趁著半夜溜出城,跑到附近的河邊露營。我就是在當時學會一些簡單的料理,以及如何製作臨時浴池。不過隔天早上被家教發現之後,我們當然就被臭罵一頓了。」
他朝著拳頭般大小的石頭髮射火球。
在其中一名士兵策馬衝過來的同時,另一名士兵也立刻採取行動。
「…………火球!」
「沒錯,就是臨時浴池。快請進吧,大小姐。」
沒錯,阿爾就是在製作溫水浴池。
最後只剩下坐騎孤伶伶地經過阿爾的身邊。
「其實是大哥教我的。」
「……阿爾。」
菲娜明白這段發言很不經大腦。
「……不要緊的……短時間內……我還忍得住。」
大笑出聲的士兵才把話說到一半,就連人帶馬化爲一根冰柱。
不過阿爾似乎全然沒有放在心上,甚至流露出緬懷過去的神情,抬頭仰望著高掛於夜空中的明月。
這番話很明顯地就是在指舞姬的特殊能力。
「哼!相較於夏蓉揮劍的速度,你們的動作慢到簡直像是靜止不動!」
「嗯,我很喜歡大哥。倘若大哥還活在世上的話,根本就輪不到我成爲國王,這個國家也不會被帝國盯上,甚至還有可能會打倒帝國一統天下喔。」
「喂喂,讓人看一下又不會少塊肉?更何況憑你那點胸部……」
當阿爾感到後悔之際,菲娜立刻跳入浴池裏。
菲娜摟住阿爾的脖子,她那略顯含蓄的女性特徵,就這麼緊緊貼在阿爾的背上。
阿爾單手握住鐮刀,看著因爲同伴倒下而停止進攻的另一名士兵。
菲娜忽然開口提問。
唰!
就在此時,忽然從某處傳來意料之外的說話聲。
「嗯,水底的石頭還很滾燙,小心別碰到囉!」
阿爾在菲娜的注視之下,使用鐮刀小心翼翼地將滾燙的石頭搬到灌了水的凹洞附近——
相傳被攻擊者會在保有意識的狀態下,就這麼被困在永不融化的冰柱中慢慢等死,堪稱是以冰塊製成的棺木。
「如何?你是想被我揍下馬來,還是想被她凍成冰棒啊?當然我也接受你的投降,自己挑個喜歡的吧!」
阿爾究竟想做什麼?
若是全都交給菲娜來處理的話,身爲男人的面子會掛不住。
她脫口問出這句話。
現場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士兵的長劍就被砍斷了。
菲娜還進一步將嘴脣貼在阿爾的耳邊輕聲呢喃:
滿身髒污的阿爾害羞地如此說著,不過他臉上的笑容卻顯得有些得意。
菲娜看著開心地聊起往事的阿爾——
菲娜以食指抵著下巴,開始搜尋腦中的記憶。
在發出一陣水氣蒸發的聲音之後,石頭便迅速沉進水裏。
「……如果你……對於【叛神行爲】……有任何煩惱的話……隨時都能來找我……」
在月光的照映之下,他們露出猥瑣的笑容,逐漸包圍阿爾與菲娜。
「別看我這樣,我(因爲兩位舞姬的關係)也經歷過好幾次生死關頭啊!」
完工之後,阿爾伸手確認水溫。
「……你很喜歡大哥……是嗎?」
他輕輕摸著菲娜的手臂來代替回答。
阿爾精準往敵方的劍刃揮出一記橫砍。
就算亞爾託斯算是個貧窮小國,不過多虧有龍脈之力,才讓城裏隨時都有溫泉可用。
此時穿好衣服的菲娜,手持魔杖站在舉著鐮刀的阿爾身邊。
阿爾暗自在心中發誓,將鐮刀緊握在手中。
接著坑洞開始冒出熱氣。
「……我反倒很慶幸……阿爾你能夠成爲……亞爾託斯的國王喔……」
他能夠感受到背上那輕柔的吐息。
「……永久冰河。」
「……即便如此……我還是……比較喜歡阿爾。」
「逮、逮住那個男的!把那個看起來很孬的男人抓來當人質!」
「那個,你不覺得剛纔那句話很失禮嗎?」
阿爾對著菲娜咧嘴一笑。
「啊、喂!你怎麼……好不容易纔讓因爲『強制』而著涼的身體……」
「雖然無法彌補剛纔的過失,不過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快進去暖暖身子吧。」
阿爾甩了甩手,安慰菲娜不必放在心上。
在阿爾大感混亂的同時,菲娜輕聲細語地開口提點:
「暫停,我願意投降!我、我們只是因爲看見你帶了一位可愛的女朋友,纔想稍微開個玩笑!」
士兵把長劍扔在地上,一臉緊張地舉手投降。
「……可愛!」
然而菲娜卻對他下馬求饒後說出的藉口感到十分滿意!
「對、對啊!這位小爺呀,您居然能帶著這樣的可人兒出外旅行!真的是叫人佩服呢!」
被五花大綁的落馬士兵,也坐起身子在一旁幫腔。
雖然阿爾嫌吵很想叫兩人閉嘴,不過看在菲娜如此開心的份上,他決定繼續觀察兩人的反應。
但是此舉卻相當不智。
「對啊對啊!這位小姐既漂亮又可愛,簡直就跟人偶……嗚哇!」
該名士兵忽然發出慘叫。
「(奇怪,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阿爾稍微分神的同時,情況立刻急轉直下。
現場只有阿爾、菲娜以及兩名士兵。
是的,在此刻發出慘叫的士兵面前,只有上一秒還很開心的菲娜……
「你在做什麼!?菲娜!」
阿爾隨即上前制止。但平常總會一臉開心回應自己的菲娜,現在不僅沒露出笑容,藍色眼眸中還燃起了熊熊怒火。
「(我曾經聽說過藍色火焰的溫度比紅色更高。)」
菲娜此刻的眼神,就給人這種感覺。
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殺氣,不單單隻想要把對方趕盡殺絕——
而是要在一定範圍內儘可能地將一切都燒成灰燼。
「話說回來,你那樣形容夏蓉也太狠了吧?她好歹也是你的朋友吧?」
阿爾試圖幫忙緩頰,但是菲娜依然顯得很憂鬱。
「……阿爾……這樣的我……可以……繼續待在你的身邊嗎?」
雖然阿爾冒出上述想法,但已是不能回頭了。
「菲娜,是我剛說得太過分了。請你別再在意了。」
「……對……對不……起。」
「……在那之後……我就成了不愛說話……面無表情……只有外表很可愛的……天才少女。」
菲娜緊咬下脣,目不轉睛地瞪著阿爾。
菲娜脫口說出這句不符合她平日作風的臺詞——
即便她低下頭去加以掩飾,但在篝火的照映之下,依然能夠看見她那紅通通的耳朵。
當所有事情告一段落之後,阿爾將泡好的熱茶遞給菲娜。
「……阿爾……爲什麼……」
依照數量來看,足以將一棟稍有規模的房子夷爲平地。
面對菲娜的驟變,阿爾不禁愣在原地。
阿爾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阿爾傻眼地開口吐槽。
「……我不會放過……這個人……」
「你也說得太狠了吧!?」
「……去吧!」
「沒錯!您說什麼都對!所以……求求您別殺我啊!」
即使菲娜沒有說出口,阿爾也明白她接下來想說什麼。
「另外我接下來要說的這段話雖然有點老掉牙……」
阿爾看著模樣比起以往更加膽怯的菲娜,腦中只浮現出一個答案。
菲娜發出一陣彈指聲之後,現場所有的魔法隨即朝著士兵轟過去。
「……而且……她是……朋……友……所以……沒關係……」
雖然一開始是打算扒光抓到的帝國士兵身上的裝備之後,就把他們通通放走……
但是如果他們呼朋引伴前來尋仇的話,又會增添更多麻煩。
菲娜彷佛在探索自己的記憶般地緩緩道來。
但是該名士兵根本不像是在罵人吧?
菲娜戰戰兢兢地提問。
菲娜雙眼泛淚,身上的殺氣也全數散去。
阿爾則是做好心理準備,以免突然遭到反擊。
「……不過……六歲那年……我在一次魔法實驗中……不小心讓魔力暴走……導致我失去了……在那之前的記憶。」
「(唉,我今天怎麼老是惹她哭泣呢?)」
他先把鐮刀刺入地面,然後就張開雙臂面對菲娜。
阿爾就此陷入沉思,隨即想起一件事情。
阿爾忽然有些明白,爲何菲娜的行動會異於常人。
阿爾將手向前一伸,釋放出黑色魔力把菲娜的魔法吞噬殆盡。
——卻對人偶二字過度反應。
阿爾害羞地搔了搔鼻子,以這句話作爲開場白繼續說道。
「……聽說我小時候……是個在學會走路之前……就已經能施展魔法的天才舞姬……個性活潑……又開朗……堪稱是人見人愛的……好孩子。」
「(哪有人形容自己人見人愛的啊!嗯?聽說?)」
「冷靜一點了嗎?」
但是阿爾說什麼都不能讓步。
阿爾確實也有聽到。
「就算你不記得過去,依然可以在亞爾託斯里製造出更多新回憶。所以……那個……夏蓉似乎也抱持著類似的想法……總之先不管是否要跟我結婚,你大可將亞爾託斯當成是自己的容身處喔。」
趁勢說出這種重話當真不要緊嗎?
就算阿爾不覺得這全是自己的錯。
現場忽然出現各式各樣的魔法陣,把早已無意抵抗的士兵團團包圍。
「……因爲她……不是人類……而是超兇狠紅色大猩猩大猩猩大猩猩……」
「我不是這個……意思……咿!」
「住手!菲娜!他已經沒有戰意了!」
菲娜遭到制止之後,杏眼圓睜地瞪向阿爾。
看著眼前這位內心既寂寞又孤單,四處都沒有容身處的女孩子,阿爾根本沒辦法狠心將她趕走,反而想盡可能表現輕鬆的態度安慰對方。
看著怒眼相視的菲娜,阿爾雖然感到十分新奇,但也明白菲娜已經動怒到沒空讓自己思考這種瑣事了。
菲娜突然低下頭去,聊起自己的過去。
阿爾花了幾十分鐘的時間收拾完殘局後,瞥了一眼抱住雙腿坐在地上的菲娜。
菲娜接下杯子,卻只是捧在手中。
「(原來如此,難怪……不對,話說她是看了哪些書啊?)」
縱使士兵們對此大表不滿喊著「你這沒人性的傢伙」、「給我記住」,但由於阿爾把他們儘可能地綁在高處,因此不必擔心會遭到野獸襲擊……大概吧。
「你是指剛纔發飆的那件事嗎?雖然我是有些意外,不過你纔來亞爾託斯沒有多久,會表現出這種令人意外的一面也是無可厚非吧?」
只不過自己的口才方面……就很令人汗顏了。
因此阿爾便把士兵們通通綁在樹上。
菲娜不斷伸手擦拭雙眼,拚死忍住想放聲大哭的衝動。
「……後來我才知道……大家在暗地裏……都說我是搞砸實驗而失去情感的……人偶……但是……無論我如何重溫日記……都沒辦法回想起在那之前的生活……以及記憶。」
「咦?你是指什麼呢?」
「……嗯……嗯。」
與此同時,阿爾很慶幸自己的鐮刀還握在手上。
菲娜聽完後先是渾身一抖,接著放心地鬆了一口氣。
阿爾對於菲娜的這番話感到十分不解。
菲娜先是神情哀傷地望向阿爾,然後看著幾乎快嚇昏倒的士兵。
「……我會說話……也有自己的意志……並且……會自行做出決定而展開行動!」
「……當初還想說……自己應該已經有所成長……但是……」
菲娜聽完後似乎感到放心了,她就這樣在小聲哽咽的同時,不斷地點頭回應。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菲娜那麼激動。)」
「咦,不過夏蓉也曾經對你說過類似的話吧?」
阿爾已經記不清這是今天第幾次陷入自我厭惡,總之他溫柔地摸著菲娜的頭。
阿爾一想到菲娜此刻是露出怎樣的表情,嘴角就不禁微微上揚。
儘管阿爾不覺得自己有錯,但他還是決定先放低姿態。不過菲娜聽見後,就只是搖了搖頭。
「……阿爾……這個人……說我是……人偶!」
不過惹菲娜難過落淚仍是不爭的事實。
「我應該說過,即便是敵人也不能隨意處死。如果你想繼續待在亞爾託斯,至少要遵守這項原則!倘若你不願遵守的話,我就得請你離開了!」
不過菲娜仍咬牙切齒地瞪著大聲求饒的士兵。
「……我只是覺得……自己……又搞砸了……」
雖然阿爾認爲可愛兩個字十分多餘,但是爲了避免打斷菲娜說話,他決定不要開口吐槽。
菲娜的音量小聲到幾乎快聽不見,語氣卻十分堅定。
但是阿爾聽見的瞬間,立刻回神出聲大喊:
「抱歉,我並沒有真的動怒。」
「……其實……我沒有……小時候的記憶。」
「那當然囉,只要你願意遵守剛纔的約定,就可以一直待在亞爾託斯。」
「可惡!希望還來得及!」
待菲娜稍微冷靜下來之後,阿爾打趣地開口說道:
但是自己該如何安慰她,或是能爲她做什麼呢?
「……我要……殺了這個人!」
「唉,虧我還以爲終於能夠冰釋前嫌了……」
只是事到如今阿爾不覺得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於是以沉默來代替回應。
「……所以……爲了避免自己在亞爾託斯……重蹈覆轍……我從各種書籍中……學習關於戀愛……以及夫妻相處的方法。」
「……不是的……」
阿爾不解地歪著頭。
雖然菲娜依然低著頭,但是看起來已經沒有那麼哀傷了。
「……我……不是任人擺佈的人偶!」
「雖然我泡的紅茶沒有像皇姊那樣好喝,但多少能讓人平復心情。」
面對菲娜首次展現出來的敵意,阿爾不禁顯得有些狼狽。
不過——
菲娜小聲地否定。
阿爾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在說到朋友二字時,還刻意加重語氣。
不出所料,菲娜聽見後渾身抖了一下。
「……阿爾是……大笨蛋……」
不過菲娜並沒有抬起頭來,就只是嬌羞地如此低語。
3
到了隔天,朝陽高掛于晴朗無雲的藍天上。
雖然阿爾倆人原先打算日出前就繼續趕路……但是實際上卻並非如此。
經過昨晚那場騷動,他們完全睡過頭了。
兩人最後是在菲娜的魔法防護罩裏安心睡去。
當然他們並沒有做出任何逾矩的行爲。
原因是兩人疲憊到根本沒有餘力思考那種事情。
「喂,我原先預計要在太陽下山前抵達迷霧森林,所以非得加快腳步不可!」
「……呵呵呵,終於……跟阿爾單獨兩人……一起迎接早晨了!」
不過一如往常(?)的菲娜似乎還是很開心,並沒有把阿爾的催促聲放在心上,心情愉悅地如此說著。
雖然重新振作起精神是好事,不過阿爾還是希望她別這麼我行我素。
阿爾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然而比起昨天,他莫名覺得自己的心情輕鬆多了。
阿爾露出調皮的笑容,就這麼撇下不斷喃喃自語的菲娜,徑自加快騎馬速度。
「……啊!阿爾……難道你想玩……『等等我嘛』……『啊哈哈,有本事就來抓我呀!』的……遊戲嗎?」
照此看來,反而是菲娜顯得更加遊刃有餘。
「好,我們就以最快速度趕往愛香緹吧!」
就在此時——
接著……
「(難道這是哪種儀式嗎?)」
「……因爲我明白……不必逼著自己忍耐……所以昨晚就解開了……」
「嗚呃!嘔呃!」
菲娜的臉頰瞬間泛紅,她立刻當場退開。
面對仍然無法理解眼前情況的阿爾,菲娜終於沉不住氣地開口解釋。
「……呼〜阿爾……舒服嗎?」
阿爾下馬之後,便爲坐騎解開繮繩開始休息。
「終於被我逮到了!」
終於追上來的菲娜也從馬上下來,低聲抱怨,幫坐騎解開繮繩。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覺得這麼做很令人害羞。
阿爾不禁鬆了一口氣。
他的後腦勺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撞向地面。
「咕嚕〜〜〜〜咕嚕嚕嚕嚕嚕嚕。」
臉紅到彷佛快噴火似的菲娜,語無倫次地找起藉口。
「好,在這裏稍微休息一下之後就渡河吧!」
但是有些睡眠不足的阿爾,爲了避免白白浪費掉難得的休息時間,決定把這些話都當成耳邊風。
「……阿爾!相愛的兩人……在這種時候……女生都會讓男生躺在自己的大腿上!」
「(不對,應該說她一如往常吧?不過……)」
若是想繞過他們直衝愛香緹的話,就非得行經即便是當地人也會迷失於其中,堪稱是愛香緹著名景點之一的迷霧森林。
「……那個,請別誤會……那個……這個……我不是肚子餓……就只是早餐時……阿爾變回了平時的阿爾……我太高興了……開心到……沒怎麼喫……」
將鐮刀擺在一旁,躺在地上休息的阿爾,對著默默走過來的菲娜開口說道:
儀式就此漸入佳境。
「……阿爾……請用!」
「今天天氣真好,明明還是大白天,卻令人不禁想睡午覺呢。」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啊……!!現在正是……考驗我身爲妻子的……最佳時機!」
「……唔〜……看我的!」
菲娜慌張的模樣雖然很新鮮,但假如捉弄過頭的話,總覺得會被秋後算帳,因此阿爾決定就此罷手。
阿爾無視自己也是這樣的事實,如此出聲提醒,但是菲娜卻裝作沒聽見,自顧自地將沾黏在大腿上的草屑拍乾淨。
「嗯?你怎麼了?畢竟現在是休息時間,你也快來休息吧!」
就是男性會躺在女性的大腿上休息。
古時候的傻情侶都會進行一種儀式——
她並不是爲了進行【叛神行爲】才靠近自已。
「(居然能擺出這樣的姿勢,菲娜的筋骨還真軟呢。)」
「……呀!」
阿爾冒出這種無聊想法的同時,菲娜已閉起雙眼,慢慢把嘴脣靠了過來。
她直接用雙手抓住阿爾的脖子,然後強行把阿爾的頭拉到自己的大腿上。
「……嗯?我已經……解除魔法了……不必爲我擔心。」
「喔〜這樣啊……咦,原來你有辦法自己解開魔法嗎!?」
阿爾被人拖行一小段距離,甚至從脖子發出脫臼的聲響,因此露出責難的眼神望向菲娜。
菲娜神情有些緊張,卻語氣堅定地如此說道。
阿爾脫下靴子,坐在河邊泡腳的同時,語氣輕鬆地如此說著。
「(不過,總覺得我現在不能逃避。)」
看著一頭霧水的阿爾,菲娜擺出『放馬過來吧』的模樣,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喔〜但是我心領了。」
「……啊……抱歉……等……等我一下……其實我……不太會……騎馬。」
「那個,明明你之前近乎全裸地站在我的面前都不害臊,爲何發出肚子餓的聲音時就害羞成這樣呢?」
他踢了一下馬腹,令坐騎發出一陣嘶鳴之後,便以驚人的速度向前衝去。
「菲娜?不必急於現在就進行【叛神行爲】吧……」
只要越過這條河流,就會抵達愛香緹軍與帝國軍駐紮的國境。
阿爾無法理解菲娜感到害羞的基準是什麼。
然後——
阿爾出於本能,逐漸習慣了這樣的古代儀式。
不過現在並不是佩服這種事情的時候。
若是依照那樣發展下去,很可能會順勢不小心進入美好結局也說不定。
菲娜忽然把臉湊到阿爾的面前。
「喂,菲娜!你身上還有『強制』魔法……」
「(原來如此,難怪古人會想把這件事流傳下去。)」
但是剛纔的情況很不妙……不對,應該算是平安落幕嗎?
「痛痛痛!你在做什麼……」
「……阿爾。」
語畢,菲娜也策馬緊追在後。
享受徐徐微風拂過臉頰的感觸。
但是當他看見在正上方露出幸福笑容的菲娜之後,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菲娜在躺在地上的阿爾身旁停下腳步,接著以正坐的姿勢跪坐在地。
「……呵呵,因爲阿爾你……昨天……對我說『不許你去其他地方!我就是你的容身處!』……所以……身爲賢妻的我……得要更加盡心盡力……來服務夫君!」
菲娜將手收了回去,然後開始對慌張的阿爾解釋。
菲娜握緊拳頭,露出眺望遠方的眼神自言自語。
兩人之間的氣氛與昨日恰恰相反,在一片和樂融融之中繼續踏上旅程。
頭上忽然傳來這陣難受的聲響。
阿爾那原本有膝蓋支撐的頭當然是被留在原地。
至於故意加快騎馬速度,藉此捉弄菲娜而感到得意忘形一事,阿爾決定當成不能說的祕密。
外加上菲娜也沒有繼續用雙手固定住阿爾的頭部。
慘遭拒絕的菲娜會作何反應呢?
傳來的痛楚比他想像中的更劇烈。
面對菲娜那率直的眼神,阿爾感到莫名害羞,連忙將目光移向旁邊。
「反正我剛好也肚子餓了,就早點來喫午餐吧?」
不過阿爾卻斷然拒絕了。
「嗯?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在策馬趕路一段時間之後,阿爾稍微放慢步調。
以及軟硬適中,帶有芳香與溫暖的枕頭。
「……嗯……所以……」
阿爾把目光向上移去,恰好與睜開雙眼的菲娜四目相交。
兩匹馬先是呼了一口氣,然後一起走到河邊飲水。
至於——
此時他腦中閃過昨日的光景。
「嗚呃!」
「你坐在這裏會弄髒衣服喔!」
阿爾曾在古書上看過類似的內容。
話雖如此,阿爾早已明白菲娜的心意。
「……阿爾……你好過分!」
「嗯?我怎麼不記得我有說過這種話?」
就在阿爾連忙準備起身時,菲娜卻雙手按在他臉上制止。
「咦?你怎麼了?」
雖然阿爾有一堆槽想吐,不過……
阿爾不懂究竟是出於本能,還是基於魔王的算計,總之他彷佛被下了定身咒般,就這樣看著菲娜逐漸把嘴脣貼近自己。
咦?這是什麼聲音?
因此阿爾決定不再理會菲娜的妄想!
「你今天似乎特別積極耶。」
即便如此危險的森林就近在眼前,周圍的環境卻舒適宜人,甚至能夠聽見歡愉的鳥鳴聲。
躺在女性的大腿上休息——
側耳傾聽涓涓細水的聲響。
此時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卻不是阿爾或菲娜發出來的。
「……咦!?嘉諾?」
菲娜反射性地開口回答。
眼前這個不斷髮出金屬碰撞聲響的鎧甲人,確實感覺很熟悉。
「魔王!給我遠離菲娜!」
鎧甲人大腳一跨,在掀起一陣沙塵的同時,朝著阿爾跳了過來!
「糟糕!」
「……唉……嘉諾……你也真是的。」
菲娜瞄了一眼不知所措的阿爾,接著露出十分無奈的表情看向嘉諾。
「……火球。」
她完全沒有出聲警告,立刻就施展出火球術。
「喂,一照面就開打當真沒問題嗎!」
這情況令阿爾十分錯愕。
「……沒問題的……你看好囉。」
由於菲娜顯得很有信心,因此阿爾將目光移向嘉諾與火球之上。
那顆火球直直朝著嘉諾飛過去——
碰!
但在擊中嘉諾的鎧甲之後,就直接被彈開了。
「……嘉諾的鎧甲上……有附加戰女神的庇護……所以……能夠反彈魔法。」
「這是哪門子的作弊鎧甲啊!如此一來,無論我們如何反擊都沒用吧!」
聖遺物使用者原則上無法打傷阿爾,可是——
「哼!男人說起話來果然很粗魯!菲娜!爲何這樣的男人會出現在你身邊啊?」
「你胸口上的口袋,還是一樣能裝入那麼多東西耶!話說那是什麼?」
依照菲娜此刻的回答,有可能會直接展開最終決戰。
「……放心……沒問題的……而且……」
阿爾在明白無需跟這種人客氣之後,火冒三丈地瞪著一身鎧甲的少年。
菲娜沒有理會阿爾那褒眨各半的話語,她徑自取出的物品是——
經過一段時間之後,嘉諾終於清醒了。
大樹當場斷成兩截,嘉諾則是躺在地上毫無反應。
面對目瞪口呆的阿爾,嘉諾不知爲何將此反應當成是百口莫辯,露出一臉得意的笑容。
「即便身爲一名男性嗎?」
不管怎麼說,阿爾都覺得這樣也太鄙視嘉諾的智商了。
不過阿爾卻發現菲娜瞄了他一眼,一瞬之間好像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菲娜,你是故意沒提醒我這件事吧!」
「噗呼!」
嘉諾看見阿爾與菲娜交頭接耳的模樣,動怒到當場破口大罵。
碰!
「那個,你們是朋友吧?這樣說他也太狠了吧……雖然我並不否認你形容得很貼切……」
「……假鬍子。」
當他統整思緒到一半時,一位藍髮少女出現在他的視線裏。
「……嗯……只是稍微修改了一下……他的行進方向。」
「你這個禽獸在跟菲娜說什麼!原來如此!我懂了!你之所以幫助可愛的菲娜擺脫魔王的控制,就是想對她出手吧!你這個來自農家的變態次男!」
聽完菲娜毫不留情的形容後,阿爾不禁感到十分傻眼。
變態淫魔……
面對阿爾這句半開玩笑的心底話,菲娜賞了他一記白眼。
話說回來……
「……(賊笑)」
菲娜似乎明白阿爾所想表達的意思,於是她先點了個頭,然後又搖了搖頭開口回答。
「算了,反正嘉諾是你的好朋友,加上已經確定他無法對我造成傷害了……」
「…………」
「好!趁嘉諾醒來之前,直接把他給埋了吧!」
「……不過……這也是……他的……優點。」
「這也太扯了吧!話說你指的是什麼角色扮演啊!?算了,你不必回答!我完全不想聽!」
「……因爲……如果要玩這類……角色扮演時……會需要用到……」
雖然阿爾覺得嘉諾先前應該沒有看清楚他的長相,但他還是對於光靠一個假鬍子就能夠騙過嘉諾一事感到很懷疑。
嘉諾居然完全相信了!
明明雙方算是第一次交談,嘉諾卻擺出極爲無禮的態度。
即便菲娜說了這樣的漫天大謊,嘉諾依舊信以爲真。
明明菲娜此刻面無表情,但阿爾卻覺得她露出了一張不懷好意的笑容。
嘉諾似乎沒聽見阿爾的吐槽,直接跑到菲娜的身邊。
「啊啊,菲娜!之前真的很抱歉,因爲聽說你被魔王洗腦……咦?話說你已經擺脫魔王的控制嗎?」
「那個……這裏是?」
「那個,我只是開玩笑啦……雖然有一半是認真的……不過接下來該怎麼辦?若是他醒來又看見我跟你在一起,肯定不願意聽我們解釋吧?」
「菲娜,該不會……不,應該說,所以這小子……」
碰!
菲娜先是用力地嘆了一口氣,接著從胸口中取出一樣東西。
4
阿爾緊閉雙眼,還用雙手掩住耳朵,抵死不聽菲娜所說出的答案。
爲了應付逐漸逼近的嘉諾,阿爾拾起擺在一旁的鐮刀擺出架勢。
「呃,我明白變態二字是用來罵人的,但你爲何還要強調我是來自農家的次男啊?」
嗯?爲何菲娜露出一副穩操勝算的模樣呢?
「話說從剛纔一直看著我們的那個人是誰啊?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他……啊!是男人!」
「難道你施展火球……」
就算阿爾感到十分生氣,仍然不忘開口吐槽。
「……阿爾!?」
看見嘉諾太接近菲娜而準備出面制止的阿爾,也不禁如此吐槽。
他拍了拍菲娜的肩膀,從頭盔中發出吸鼻子的聲音。
這種事對阿爾來說,終究是一種困擾。
「這樣啊!太好了!這真是太好了。」
然而被火球炸得在地打滾的當事人卻是放聲大笑,重新爬起身來。
「喂,即使知道魔法會被彈開,你也未免太不手下留情了吧!」
或許是拜某位紅髮少女所賜,讓他愈來愈習慣這類沒由來的暴力吧?
總之阿爾不甘不願地收下菲娜推來的假鬍子,將之戴在自己的臉上。
雖然阿爾瞪向菲娜,抗議她說得太過頭了……但是菲娜卻立刻將視線移開了!
「……喂,菲娜,那小子跑哪去了?」
嘉諾忘了控制力道,一把抓住菲娜的肩膀。
「記得我剛纔正在巡邏……」
看見菲娜露出極爲溫柔的笑容說出這句話,倘若是昨天的阿爾,肯定會毫不猶豫地一刀宰了嘉諾。
這句驚呼聲傳遍了附近的森林。
嘉諾這次以恰到好處的力氣抓住菲娜的肩膀。
「……嗯,他的個性……說好聽點是既純真又率直……不過說穿了……就是個單純……單細胞……腦袋空空的傻瓜。」
原先直直朝著阿爾等人衝來的嘉諾,此刻卻從旁擦身而過……
「你這傢伙!就算你貴爲愛香緹的少主,哪有人一照面就開揍啊!」
「……嘉諾……這個人是……」
「啊嗚〜……」
當阿爾準備開口自我介紹,小心翼翼地向前跨出一步的瞬間——
雖然阿爾抱持著質疑的態度,但是菲娜看起來卻很有自信,讓他也不禁覺得事情會這麼發展了。
「……嗯……但是我沒想到嘉諾……出手竟然這麼重……」
「啊、咦!?菲娜?」
「哼哼〜♪我可是一看就知道了!先不提菲娜長得那麼可愛,你身上那套昂貴的裝扮,就是生在有錢人家的主要證據!至於無法繼承家業的次男,在行動上比較不會受限。其中最大的鐵證,就是那把大鐮刀!說起農民的武器,當然是非鐮刀莫屬囉!」
「比起這個,你要我戴上假鬍子是想做什麼?難道你以爲那種東西有辦法讓嘉諾認不出我來嗎?」
阿爾故意沒把菲娜的反應放在心上。
並且一頭撞在樹上。
菲娜痛到皺起眉頭,甚至直接朝著嘉諾射出一發火球。
「……嗯,我已經擺脫洗腦了……我趁著那個變態淫魔……好色淫慾大魔王的控制變弱時……趕緊逃了出來……」
滾倒在地,終於明白自己捱揍的阿爾,氣得一時忘記了自己國王的身分,就這麼爬起身來瞪著嘉諾。
「……嗯……即便身爲一名男性。」
「我相信只要你……戴上假鬍子……嘉諾就會把你……當成不知哪來的……紈褲子弟。」
「啊哈哈,依照這魔法的威力來看,你果然就是菲娜!」
看見現場狀況一觸即發(當然阿爾是趨於劣勢),菲娜立刻出面調停。
但是今天的他完全沒問題!
阿爾不禁對此十分好奇。
「(光是戴上這樣的假鬍子就能夠瞞過嘉諾嗎?不過他就只注意到我是個男人,因此應該不要緊吧?)」
「……雖然鎧甲很強悍……不過嘉諾是個單細胞,我覺得他……打從心底真心相信……與阿爾對視就會懷孕的傳聞。」
嘉諾在看清楚眼前的少女是昔日好友菲娜之後,隨即站起身來說道。
「現在是什麼情況!難道火球術是你們打招呼的方式嗎!?」
總而言之,菲娜的回答不算是很有說服力。
「菲娜?你已經回覆神智了嗎?是我!我是嘉諾啊!」
嘉諾一拳將阿爾給當場揍飛了。
因反作用力讓他撞擊地面所造成的跌打損傷,卻得另當別論。
「……然而再強的道具……終究要仰賴使用者的發揮。」
「……嘉諾……你醒了嗎?」
菲娜信心滿滿地點了點頭。
「這種事情我也知道,我是想問你行囊裏爲何會有假鬍子啊?」
「……對呀……嘉諾……你抓得我好痛……火球。」
這小子的推理邏輯,根本是破綻百出到令人不予置評。
簡直就是三流偵探的典範。
「……噗……魔王的……鐮刀是……出生於農家的證明……噗噗噗。」
故意躲到嘉諾視線範圍外的菲娜,當場捧腹竊笑。
阿爾默默下定決心,之後非得與菲娜把這筆帳算清楚不可……
「總之,就算你是個禽獸,我還是很感謝你救了菲娜……看在你立下大功的份上,我就勉爲其難准許你報上姓名吧。」
身爲三流偵探典範的嘉諾,當然沒有看出阿爾心中的糾結,於是繼續以目中無人的態度如此說著。
縱使阿爾感到一陣火大,不過對方好歹是愛香緹的君主。
因此他決定別再挑起口舌之爭,以成熟的態度來回應。
「我叫做阿爾馮斯,同伴們都叫我阿爾。今後還請您多多指教,偏好女色的愛香緹君主。」
真是完美的成熟應對。
如此認爲的只有阿爾一個人而已。
「啊哈哈,你這個人還真是失禮耶!我都超越火大的境界了,不如斬了你吧?」
即便阿爾已經變裝,仍然只換來對方的殺氣!
感覺頭盔之下的嘉諾,揚起嘴角露出十分挑釁的表情。
「……你們也真是的……現在……不是鬥嘴的時候!」
「就算你這麼說,你是要我如何跟這種男人好好相處啊?菲娜!」
「菲娜?你明明是個男人,竟敢直呼菲娜的小名,看來你還挺有種嘛!」
嘉諾這句話不禁讓阿爾很想吐槽「農民這個身分,才更沒資格直呼菲娜的小名纔對」。
但是阿爾也開始認爲,繼續像這樣與嘉諾大眼瞪小眼根本毫無意義。
「是嗎?我的推理居然出錯了,真稀奇啊。」
「嘉諾陛下,偵察任務請交給屬下來負責就好!」
「您您您您、您在說些什麼啊!?嘉諾陛下!屬下並沒有那種癖好……」
「(喂!這傢伙除了討厭男人以外,還有如此令人意外的一面嗎?)」
「……嘉諾…………」
「所以我纔會不顧其他人的反對,與帝國這個昔日仇敵攜手合作!」
阿爾目不轉睛地看著嘉諾。
阿爾以眼神向菲娜提問。
「忍不住你個頭啦!對我而言最危險的人就是你啦!」
嘉諾看著敏昌,再次說出他那嚇死人不償命的三流推理!
鎧甲裏的嘉諾似乎從好友的言詞中感受到一股意志,於是眯起雙眼開口反問。
嘉諾喃喃自語地說完之後——
「啊啊,麻煩你先留步一下。」
本日第二次的拳擊,就這樣打在阿爾的後腦勺上。
就在此時,附近傳來了雜亂的馬蹄聲與呼喊聲。
由於阿爾明白目前敵衆我寡,只好不甘不願地順著嘉諾的三流推理來自我介紹。
他已經露出一副不再把阿爾放在眼裏的模樣,將目光移向菲娜。
「那個,我名叫阿爾馮斯,是從亞爾託斯逃出來,出身於有錢農家的任性小少爺。」
在阿爾的瞪視之下,嘉諾胸有成竹地說出這番話。
下個瞬間——
「(即便有點病態,但終究是個公主呢!)」
阿爾已經跟不上這羣人的談話,就這麼愣在原地。
「啊哈哈,如此一來,我也有危險囉?」
確實自己是被人揍飛過!而且還是兩次!
名叫敏昌的武士用手抵住下巴,上下打量著阿爾。
「(這女孩在胡說什麼啊!)」
菲娜不知道是不是基於同情而忽然說出這種話,阿爾連忙上前準備摀住她的嘴巴,不過……
「(咦?明明武士們都是男性,但是嘉諾卻跟所有人都十分要好耶?)」
對於阿爾的抗議,嘉諾完全置之不理。
敏昌拚命想解開誤會。
嘉諾隨即露出十分哀傷的表情,臉上已經沒有剛纔那種不對勁的感覺了。
「(……我從來沒看過……嘉諾露出這樣的態度。)」
嘉諾看著他們,也一起發出爽朗的歡笑聲。
果然是帝國在旁邊興風作浪。
有別於剛纔的怒意與殺氣,而是之前在戰場上感受到的那種不對勁感。
菲娜瞄了阿爾一眼,小聲地說出這句話。
真是毫無禮貌可言的介紹方式!
「亞爾託斯之王……」
不同於滿腔怒火的阿爾,菲娜十分有禮貌地向大家打招呼。
但是其他武士卻彷佛把這種事當成家常便飯,一臉賊笑地說道。
「閉嘴,嚴骸,你自己還不是緊張到差點忘了替坐騎裝上馬鞍啊。」
武士們紛紛豪邁地放聲大笑。
「爲什麼?」
嘉諾給人的感覺立刻產生變化。
「啊哈哈,比起那種事,菲娜交給我來保護就好!你這個人根本無關緊要!」
「少主,敏昌對您情有獨鍾,一般女性根本……」
嘉諾的語氣跟先前不太一樣,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不過就算表明自己是阿爾諾亞,接下來準備前去拯救愛香緹的國民們,嘉諾應該也聽不進去吧。
阿爾決定不再理會嘉諾,正要轉身離去。
看來問題是出在阿爾的身上。
「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走吧,菲娜!」
明明阿爾被人一拳打飛,卻能夠立刻起身開口抱怨,真可說是多虧某位紅髮少女平日教導有方。
「我不想聽你說這些,而是在問你爲何要打我啊?」
唰!
冷顫!
「但是倘若您遲遲未歸,最後還由我們前來迎接的話,那簡直就是本末倒置啊!」
正當阿爾陷入沉思時,菲娜忽然如此開口說道。
「嗯〜不願透露原因,卻希望我晚點再攻打亞爾託斯。難道你不覺得以好友的身分說出這種要求,有點太自以爲是了嗎?」
「嗯,這位是來自沙布黛拉的舞姬菲娜……大家應該都很熟了。至於旁邊這位,則是某個有錢農家的任性小少爺。」
菲娜以堅定的語氣,緊接著說出這句話。
他們全都穿著一身重甲,在迅速確認過嘉諾毫髮無傷之後,紛紛鬆了一口氣。
敏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拔出刀來,抵在該名武士的脖子上。
「……但是希望你能夠再等一段時間……再出兵攻打亞爾託斯。」
「少主,這兩位是……?」
嘉諾彷佛看穿阿爾的心思,隨即拋出這句話。
嘉諾放鬆表情,彷佛沒發生任何事般地朝著那羣人揮了揮手。
「謙滿,若是你繼續隨口胡說……」
「哼,亞爾託斯之王未必有那麼弱喔?」
敏昌隨即害羞得面紅耳赤。
「抱歉抱歉,各位,都怪我不好!」
「菲娜,你已經擺脫那個下流魔王的控制吧?那你就趕快跟我走吧!只要我和你聯手的話,肯定能夠輕鬆封印魔王,甚至還有可能直接打倒他喔!」
嘉諾如此開口說道。
「……我是來自沙布黛拉的蕾絲菲娜……各位……好久不見。」
「那個……我只是在開玩笑嘛,敏昌。」
「噗呼————!」
難道只要身爲舞姬,基本上都擁有讀心術嗎?
「喂,菲娜……」
那個,難道愛香緹是個怪人特別多的民族嗎?
他們之間的氣氛不再像剛纔那般和諧,甚至顯得有些緊張。
當然,他已經先退到嘉諾的攻擊範圍外了。
雖然他現在也沒在聽人講話就是了。
「亞爾託斯之王是我族的仇敵,我曾在大家的墓前發過誓,絕對要親手殺了他。」
碰!
武士們連忙下馬,摘下頭盔走了過來。
「因爲敏昌他們都是武士!」
「敏昌,你怎麼了?啊……!我懂了!嗯〜明明敏昌長得挺帥氣的,但你卻似乎對女性不怎麼感興趣……原來如此,但是這小子給人的感覺很差,我看你還是換個對象會比較好!」
「瞧你復活得還真快耶。」
「……我明白了……你就放手去打吧。」
「啊哈,抱歉,敏昌,不過這點小事我想自己處理。」
「嘉、嘉諾陛下!這種玩笑……實在是開不得啊!」
阿爾不甘心地如此說著。
謙滿舉起雙手投降,一滴冷汗沿著他的臉頰邊流了下來。
「……阿爾,晚點……我有話要跟你說。」
「啊哈哈,抱歉,因爲男人都很危險,所以害我忍不住出手了。」
「嘉諾陛下!」「少主您在哪啊!」
「就是說啊,敏昌發現少主您不見之後,立刻一臉驚慌地四處尋找您喔!」
其中一名武士看向阿爾與菲娜。
「似乎有人來迎接你了。」
「……阿爾,你很容易將心事……表現在臉上……」
「……您叫做阿爾馮斯……是嗎?」
因此——
「……我現在還不能說……但是……希望你可以……晚點再進攻。」
阿爾露出一副想衝上前去咬人的表情。
菲娜揮了揮手當作回應。
「喔〜!少主!幸好您平安無事!」
看著兩人的反應,嘉諾顯得有些遺憾。
嘉諾的推理很少出錯嗎?真要說來是他至今有猜對過一次嗎?
阿爾非常想開口吐槽,最終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話吞回肚子裏。
「不過敏昌的心上人啊……如果你有這樣的對象時,可要記得告訴我喔!」
看著開懷大笑的嘉諾,以及敏昌那有些尷尬的笑容,其他武士皆無奈地聳了聳肩。
阿爾已經看出兩人之間的關係。
當然他早知道有這種世界。
只要別把自己捲進去,自己也無意批判……
就在阿爾冒出上述想法的同時,嘉諾與武士們的談話已經告一段落了。
嘉諾以輕盈的身手,騎上武士們牽來的備用馬匹。
「菲娜,雖然我不懂你想要做什麼,但既然是好友的請求,我願意延遲兩天再出兵。到時我可要聽你親口解釋喔!」
語畢,嘉諾露出有些落寞的笑容。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能對你們的旅程帶來幫助……」
敏昌把一個拳頭般大的皮革袋交給阿爾。
不過這袋子有些沉重,或許是裝了盤纏之類的東西。
「(但是爲何要交給我呢?)」
阿爾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若是嘉諾想出資援助的話,比起交給來路不明的農家次男,應該會拿給菲娜纔對。
「(還是他把我當成是菲娜的僕人嗎?)」
阿爾如此心想的同時,恰好與敏昌四目相交。
阿爾目瞪口呆地喃喃自語,一旁的菲娜則是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敏昌露出微笑回應菲娜。
「魔力?我倒是沒有感受到……啊!就是那個不對勁的感覺嗎!」
阿爾的腦中閃過上述想法。
「……阿爾……因爲……一直看不清楚你的臉……害我覺得有點無聊。」
看起來就像是被人揍了一拳……
阿爾轉過頭去想確認菲娜的表情,卻因爲霧氣太濃看不太清楚。
「喂!是誰躲在那裏!」
5
距離嘉諾離去已過了數小時——
這位來自農家的小少爺,其實就是亞爾託斯之王阿爾諾亞。
但是此處的霧氣濃到伸手不見五指,兩人完全迷路了。
「……而且……我不許任何人來打擾……我跟阿爾的……婚前旅行……縱使是好朋友……也絕不輕饒!」
「我們並沒有在談情說愛!」
不過在那之前,他想先確認對方爲何要幫助他們。
阿爾與菲娜跟著敏昌前行纔不到幾分鐘而已,他們卻來到一處沒有任何霧氣,充滿鳥語花香,仰頭能清楚看見藍天的地方。
「你要處理什麼事情……咦,阿爾諾亞陛下!?」
不過——
「……嗯。」
「……沒錯,就是在嘉諾聊起你……態度突然驟變時……我感受到……少許的扭曲魔力。」
「菲娜,爲了避免傷到彼此,你可要跟緊我喔!」
只是嘉諾的出現,導致兩人來不及趕在那段期間上路。
「也沒什麼,就只是剛好來處理一些事情而已,阿爾諾亞陛下。」
不知是因爲不安還是疲倦,菲娜顯得十分無精打采。
總覺得這聲音有點熟悉。
菲娜卻斷然否定了這個方法。
明明菲娜緊跟在一旁,但是霧氣濃到讓阿爾看不清楚她的臉。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你們談情說愛。」
不過兩人卻迷路了。
雖然阿爾想開口吐槽,內心卻不排斥這個誤會。
不過敏昌透過菲娜此刻的發言與表情,已有十足的把握了。
單純地只是在關心菲娜。
「那個……你沒跟著嘉諾走真的好嗎?只要你繼續跟他解釋,說不定能夠解開誤會喔?」
依照嘉諾與武士們相談甚歡的模樣,感覺上這會是個好方法。
「……憑我現在的……力量……太過勉強……不過……嘉諾他……非常疼愛自己的子民……所以……或許在愛香緹民衆的幫助下……能夠讓他清醒……」
「好,我們就跟上去吧。但是要提高警覺喔!」
敏昌完全沒有多作解釋,在向前走去的同時故意發出腳步聲。
不過他的臉頰卻腫了起來。
菲娜困惑地向阿爾徵求意見。
「(難道她顯得無精打采,就是基於這個原因嗎?真是的,真希望她能夠更認真看待這次的任務耶!)」
「……你果然……討厭我了……」
偏偏菲娜不懂阿爾的用心。
正當現場氣氛一片融洽時——
「爲什麼呢?」
在大霧裏騎馬會很危險,所以兩人被迫牽著馬,徒步朝著愛香緹前進……
阿爾小心翼翼地隨著敏昌的腳步聲而去。
「……嘉諾……似乎受到……某種魔力所控制。」
「而且……」
「菲娜,祝你旅途一路平安。另外農家次男啊!無論菲娜再怎麼可愛,若是伽按捺不住對她亂來的話,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一定會把你抓來大卸八塊!」
因爲敏昌說得太過自然,所以阿爾差點沒注意到對方喊出了自己的名字。
敏昌仔細打量阿爾數秒之後,就迅速轉過身去。
敏昌或許早已看穿阿爾的真實身分。
根據波兒雀提供的情報,中午之前有一段時期霧氣會散去。
「……爲……爲何你會看穿阿爾的真面目!」
「……現在……沒辦法。」
只不過阿爾的顧慮,卻未能傳達給菲娜。
「……阿爾……你覺得呢?」
雖然阿爾趕忙制止——
「正是。站在這裏聊天沒辦法看清楚彼此,請兩位隨我過來。」
「……那麼……我能站在你的身邊嗎?」
「……阿爾……你真的好過分……難道你已經……討厭我了嗎?」
「菲娜,別說了!」
話雖如此,阿爾卻露出一臉微笑。
「難道是嘉諾……陛下的臣子——敏昌大人……嗎?」
嘉諾那在鎧甲深處的眼睛露出十分犀利的光芒,他如此說著。
「(真危險,我們在手持鐮刀與聖遺物的狀態下,光是稍稍碰觸就可能引發【叛神行爲】了!)」
附近草叢傳來一陣窸窣聲響。
阿爾將心中的疑問如實說了出來。
阿爾感受到菲娜已來到他的身邊。
「(我乾脆一把抱住她,直接發動【叛神行爲】算了?)」
「傷腦筋,沒想到這裏的霧會那麼濃。」
他再次朝著菲娜揮了揮手,隨即風度翩翩地策馬離去。其模樣確實不辱愛香緹少主之名。
「這種事情你也早點想起來嘛!」
「你爲何要離開嘉諾陛下的身邊,特地跑來這裏幫助我們呢?」
阿爾望著漸行遠去的嘉諾,不悅地吐出這句話。
「……嗯……我知道了……」
難道是昨天的事情,讓菲娜產生這樣的誤解嗎?
雖然開門見山提出這樣的問題有些危險,但是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了。
「……收到。」
「哈哈哈,果然不出我所料。」
菲娜以莫名激動的語氣繼續說道。
阿爾總覺得菲娜回答得很有自信,所以感到有些好奇。
「真是的,真受不了這個冒牌舞姬。」
他覺得因爲偶然或臨時起意而進行【叛神行爲】,似乎並不是很恰當。
「(嗯?不小心開口吐槽了。)」
「真不愧是蕾絲菲娜公主,十分清楚呢。」
其實他們並沒有小看這座迷霧森林。
「那個,這根本不是婚前旅行吧?」
「喂!我又不是那個意思!」
阿爾其實很想開口道謝。
他已經不像昨天那樣被嫉妒矇蔽住雙眼。
面對阿爾的提問,菲娜搖了搖頭。
但若是繼續被困在森林裏的話,將會來不及拯救愛香緹的人民。而且一個不小心,還可能會死在這裏。
阿爾與菲娜踏足至迷霧森林。
「啊!你果然還是別靠得太近!」
「……不行啦,因爲會發動【叛神……」
阿爾對著發聲處提問。
這次換成阿爾往旁邊退開一步。
「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想起來了!這是愛香緹裏……僅有少數人知道的……近路。」
「…………告辭。」
阿爾反射性握住鐮刀,一旁的菲娜則是架起魔杖。
由於時間所剩不多,因此他們強行進入森林,但是此舉相當不智。
「扭曲魔力……菲娜沒辦法治好他嗎?」
雖然阿爾當初很希望發生【叛神行爲】,不過經過昨天一事就已經打消念頭了。
「菲娜……」
雖說是對方問得太過突然,不過阿爾還是瞪了菲娜一眼。
「……啊嗚……對不起。」
「請別在意,我並不是想來揭穿阿爾諾亞國王您的身分,而是因爲我以前與您有過一面之緣。」
敏昌開口安慰心情沮喪的菲娜。
「我們有見過面?什麼時候?在哪裏見過?」
兩人的立場隨即逆轉。
換成菲娜以責難的眼神瞪向阿爾。
但是阿爾卻完全沒有印象,於是只能不解地歪著頭。
「當年我以愛香緹王代理人的身分,去參加了您的戴冠儀式。」
確實在阿爾就任時舉辦過戴冠儀式。
不過因爲他當時太過緊張,而且儀式進行得十分倉促,所以根本不記得來了哪些賓客。
「那個,這也不能怪我啊,因爲當時……」
阿爾尷尬地開口辯解。
「……阿爾……等回去之後……我會製作讓人記憶力變好的……超苦藥水……給你喝!」
菲娜將雙手盤在胸前,氣呼呼地鼓起雙頰。
「不過我在儀式現場就只是遠遠地看著您,多虧剛纔蕾絲菲娜公主十分動搖的反應,我纔有十足的把握。」
情況隨即出現逆轉。
「菲娜,回去之後我再跟你算這筆帳!話說你是站在哪一邊的啊!」
「咦?我當然是站在嘉諾陛下那邊囉。」
此處是愛香緹首都以西的港都•彈座。
阿爾聽來的情報也是如此。
阿爾、菲娜以及敏昌開始針對嘉諾互相討論。
「感覺上你是能幫忙帶路啦……」
看他一臉疲倦的模樣,想必是經常擔心許多事情吧。
「該怎麼辦?就算想採取奇襲戰術,從這裏到港口都沒什麼能供人躲藏的場所。」
話雖如此,由於阿爾與嘉諾不熟,在表示完自己接下來要去拯救愛香緹的國民之後,就一直當個稱職的聽衆。
敏昌強行將話題給拉回來。
「啊!順帶一提,依照嘉諾陛下的個性,即便您當時身上掛著阿爾諾亞王的名牌,陛下也會以詭異的推理,完全沒發現您就是阿爾諾亞王喔。」
敏昌的一席話,將阿爾堵得啞口無言。
菲娜毫不猶豫地表示同意。
「爲什麼你們唯獨這部分又特別沒有默契呢!?老實說這樣反而令人覺得很噁心耶!」
「……我……不同意……」
「……阿爾……需要我來施展……隱身魔法嗎?」
阿爾等人目前躲在能夠眺望整座城鎮的山上樹林裏。
隨後阿爾便得出結論。
無論是與武士同伴打鬧時拔刀的速度,或是誘使他人掉入陷阱的話術……
在被人一語道破自己的心聲之後,敏昌的臉紅到彷佛快噴出火來了。
「……果然是帝國在背後搞鬼……而且嘉諾在見到帝國的指揮官之後,就開始出現異狀……」
根據傳聞,武士對於君主忠貞不二。
「總而言之,嘉諾陛下就是這麼純真。」
「(即便能夠隱身,但是從這裏到港口還有一段距離,期間應該非得重新施加好幾次魔法不可。這下子該怎麼辦呢?)」
照他這個態度看來,最純情的人應該是敏昌纔對。
「菲娜?讓他同行應該並無不妥吧?這麼一來,我們就能夠更快抵達愛香緹喔。」
敏昌把目光移到菲娜的身上,菲娜則與阿爾面面相覷。
看著雙眼炯炯有神的他,阿爾一臉賊笑地說道:
面對敏昌鍥而不捨的請求,阿爾不禁要點頭同意。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稱讚嘉諾的個性……很純真……你的認知方面沒問題嗎?」
語畢,敏昌便嘆了一口氣。
「請您不必擔心,畢竟這個救援任務原本就危機四伏。而且就算這裏已經變成廢墟,仍然是我從小生長的故鄉,因此我相信自己比您更懂得如何利用地形來藏身!」
在重新回到主題上之後,敏昌卻變得吞吞吐吐。
「話說你爲何要離開自己最心愛的少主,跑來跟我們接觸呢?」
「冤枉啊!話說二位大人在捉弄其他人時,爲何默契就變得那麼好呢!」
「……你果然是……同性戀!」
接著菲娜直接把心底話全說了出來。
大感頭痛的阿爾,不禁用手扶著自己的額頭。
但在觀察停泊於港口的船隻之後,可以確定愛香緹的人民已經被送進船裏了。
「那個……我不會打擾二位大人相處……啊!雖然只是傳聞,不過聽說擾事者(障礙)的存在,反而會讓彼此更加相愛喔……基於這部分的考量,公主您仍然不肯答應嗎?」
「能請您不要用那種同情的眼神看著我嗎?」
敏昌猛然站到阿爾的面前。
雖然阿爾反射性地退了一步,不過敏昌卻隨即跟著向前一步。
「總而言之,我也想拯救愛香緹的子民們。倘若二位大人不介意的話,希望能讓我一起同行!」
看來大家都想著同一件事。
「喔〜看來戀愛會使人盲目呢。」
到最後,菲娜便以如此高高在上的態度點頭同意了。
「嗯,關於這件事……」
「也沒有啊,我只是秉持著有仇必報的原則而已。」
「那麼,你確認我的真實身分後想幹嘛?難道是要去通風報信嗎?還是……」
「好,由我來擔任誘餌,菲娜你跟敏昌就趁著這段空檔去壓制船隻。」
雖然從表情看來他是十分認真的,不過愛香緹人天生都是這樣嗎?
面對敏昌不知從哪聽來的歪理,菲娜雙手盤在胸前,暫時陷入沉思中。
阿爾伸手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解釋完計畫之後,阿爾就起身準備行動。
「蕾絲菲娜公主,您今日見到嘉諾陛下時,有注意到什麼嗎?」
敏昌輕輕摸著自己被打腫的臉頰。
然而這種時候的菲娜,頑固到根本聽不進任何人的意見……
就在此時,敏昌笑著拉住阿爾的手如此說道。
「這就是你死命反對的理由嗎!?」
面對敏昌那剛正不阿的眼神,阿爾不禁被他震懾了。
「即便如此,我依然效忠於嘉諾陛下!甚至深信自己是陛下的頭號忠臣,但是……我希望陛下能早日回覆原樣……」
「不行,這裏最適合擔任誘餌的人是我。」
照這樣看來,敏昌就連坦率接受他人好意的餘力都沒了。
即便阿爾如此表示,但是菲娜不知爲何拚死搖頭拒絕。
阿爾伸手摸向背上的鐮刀。
「……敏昌……難道你辭去武士身分了嗎?」
不過有件事令阿爾十分在意。
雖然是阿爾導致對話偏離主題,不過爲了抓緊時間,他硬是把話題給拉回來。
敏昌在聽見阿爾的提問之後,情緒突然低落起來,他一臉沮喪地小聲回答:
「我是愛香緹的武士,即便蕾絲菲娜公主是嘉諾陛下的好友,我也不能將拯救人民一事全交由別國的人來處理!」
「二位大人在胡說什麼!我只是以一名副官的身分在關心嘉諾陛下……」
敏昌應該是相當優秀的臣子。
看見被燒成廢墟的彈座,阿爾無暇抱以同情,就這麼愣在原地。
阿爾如此自問自答。
正當阿爾冒出以上想法,愈來愈緊張時,敏昌忽然開口回答:
「……真拿你沒辦法……就答應讓你同行吧……不過前提是……你要爲我們帶來正向的……刺激。」
「我只是覺得那位大人散發出來的氣質,與阿爾諾亞陛下您很相似而已!」
阿爾開始思考菲娜的提案。
依照嘉諾目前的狀況,他應該不會准許自己的部下擅自行動吧?
「敏昌,這個任務可是……」
「……因爲我們是夫妻……所以當然很有默契。」
不,對於隨侍在嘉諾身旁的敏昌而言,想必早就察覺出異狀了。
不對,單就此事來說,是因爲自己跟菲娜都太過單純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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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知,敏昌的臉頰就是被嘉諾給打腫的。
但是菲娜卻擋在阿爾與敏昌之間。
「……我們當初是預計……今天下午纔會抵達這裏……」
明明貴爲一國之君,但在自己的部下與好友眼中竟是這種人,還真叫人不知該說什麼。
看來敏昌的個性十分一板一眼。
「剛剛見到阿爾諾亞陛下您與蕾絲菲娜公主之後,我便深信現在正是行動的最佳時機。」
而且還能看見許多異形兵,在房屋幾乎都被燒燬的廢墟里四處巡邏。
「最心愛……雖然並非絕對沒有那回事,不過……那個,關於嘉諾陛下……」
「幹、幹嘛一直看我!難道你……」
「…………這情況……也算是一種……很好的刺激!」
「……很有可能。」
「……嘉諾陛下允許我能放個長假。」
「因此請讓我也一起幫忙拯救愛香緹的子民們好嗎?」
「……因爲……這趟可是……我們難得的……婚前旅行……」
印象沒錯的話,放個長假這句話在愛香緹裏……
「咦!?比原定的抵達時間提早許多耶!」
在敏昌的帶路下,他們徹夜穿過迷霧森林,於黎明時分抵達彈座。
敏昌完全不加思索,一臉淡然地說出答案。
「換句話說,嘉諾同意你暫時外出嗎?」
語畢,敏昌露出會心一笑。
敏昌在交代完所有情報之後,目不轉睛地看著如此喃喃自語的阿爾。
——就是代表這個意思。
「……阿爾……依照現場情況……時間所剩不多了。」
菲娜似乎也贊成敏昌的提議,她出聲催促阿爾趕緊行動。
「唉,我明白了。但是你可別勉強自己喔!敏昌!因爲如果害你受傷的話,我總覺得自己到時會被嘉諾扭斷手臂!」
面對阿爾的玩笑話,敏昌以略顯陰沉的表情開口回答:
「請放心,愛香緹的武士一旦下鄉休假,就再也不能回到君主身邊,因此……」
語畢,敏昌露出一臉苦笑。
聽完敏昌的這席話,阿爾不禁感到十分錯愕。
「既然如此,你就來我的國家吧!雖然我國沒什麼錢,可能無法支付與你在職時同等的薪水,但是至少能提供你應有的食衣住行。外加上菲娜也在亞爾託斯,等到兩國重修舊好之後,或許嘉諾還會來訪我國喔!」
雖說阿爾是臨時起意,卻是肺腑之言。
就算只有相處一天,阿爾依然十分中意敏昌。
當然這句話裏並沒有其他意思,單純只是把對方當成同伴。
「哈哈,居然隨口就說出這種話……看來阿爾諾亞陛下您也挺異於常人呢!」
敏昌說完之後,露出有些羞澀的笑容。
「既然已是同伴,你直呼我阿爾就好。等完成任務之後,你可要好好考慮我的提議喔。」
阿爾見對話已告一段落,便重新站起身來。
「那麼,我去港口的另一邊吸引敵方注意。」
敏昌準備朝著與阿爾等人相反的方向跑去。
「啊……敏昌,很抱歉讓你去擔任誘餌,不過面對異形士兵時……」
「請放心,因爲我只負責擔任誘餌四處逃竄,所以不會殺死任何人的。」
即便此要求十分強人所難,敏昌依然明白阿爾的意思。
「……我們……遲了一步……」
菲娜趁機朝船帆發射火球。
菲娜先是抓住敏昌的衣領,讓他立刻從地上起身,接著就開始凝聚魔力。
「喂!這裏也有入侵者!」
無須菲娜的提醒,阿爾早已看到船隻正連忙準備駛離港口。
「……阿爾也……真是的……不過……沒有在此時對他伸出援手的話……就不是我最自豪的夫君了!」
「居然是一艘槳帆船!」
想當然耳,菲娜幫阿爾施加的隱身魔法已經失效了。
即使是在隱身魔法的狀態下,聲音還是會傳出去。
「……阿爾……來我身邊!」
敏昌看見另外兩人的表現,也毫不猶豫地揮刀攻擊。
即便阿爾如此抱怨,但身體卻毫不猶豫採取行動。
阿爾則是揮手目送那道漸行遠去的背影。
對於人手不足的亞爾託斯而言,他可說是夢寐以求的人才。
只要把船帆破壞掉,應當能阻止他們離去。
敏昌勉強化解大部分的勁道,不過依然跌到了菲娜的身邊。
只要重新施加一次隱身魔法,溜進船內的話,戰況將會對阿爾等人十分有利。
「唔……咳呃!」
「嗚哇!」
當阿爾與菲娜朝著港口前進的同時,對側傳來了敏昌的怒吼聲。
阿爾把凝聚於手上的黑色魔力,朝著打算攻擊菲娜的猩猩射去,一口氣把對方轟飛。
菲娜俏皮地如此說著。
「……爆炎圓舞!」
但是阿爾的這句話,卻被一陣慘叫聲給打斷了。
異形兵們立刻朝著敏昌原先鎮守的位置蜂擁而至。
「滾開!」
阿爾拔出背上的鐮刀,朝著異形兵一刀劈去。
因爲船隻兩側伸出了幾十根船槳。
多虧敏昌擔任誘餌,阿爾等人才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港口附近。
就在阿爾飛撲至菲娜身邊的下個瞬間——
語畢,菲娜便施展火球術進行支援。
船上的帝國士兵們在驚覺不妙之後,立刻全擠到甲板上準備應戰。
理由很簡單。
「抱歉,阿爾陛下,我太大意了。」
「回應我吧!魔王之力!」
「唔!敵人的數量太多了!」
「咕嘎!」
「唔,明明目的地就近在眼前!」
「唔!快趴下!菲娜!」
不過魔法彷佛對這句話產生反應般,破壞範圍逐漸加大。
但是這個希望立刻就破滅了。
明明船帆已遭破壞,不過船速卻沒有下降。
「我可不能落於人後!」
阿爾在大喊的同時,朝著異形兵伸出右手。
菲娜不發一語,只以點頭來回應阿爾。
有的異形兵被土塊打中而昏厥在地。
但是阿爾的手掌中隨即射出一道黑色魔力,將狼型異形兵轟飛出去。
「別說了,事到如今就直接強行突圍!我們上!」
「嗯,也祝你好運喔!」
然而那個異形兵似乎沒有痛覺,隨即朝著敏昌揮出它那如大樹般粗壯的臂膀。
語畢,敏昌便立刻飛奔而去。
「……阿爾,晚點我會找機會確認……你是否有同性戀傾向……不過……現在要先集中精神完成任務!」
由於阿爾朝著敏昌所在的方向露出笑容,結果引來了不必要的誤會!
有的異形兵則是被當場吹飛。
「敏昌!快趴下!」
船帆隨即燃起大火。
但此刻卻有十幾只異形兵阻擋在前。
「……阿爾……船隻……要啓航了……」
阿爾仍然沒有放棄,與菲娜同時施展魔法,準備把所有的船槳都破壞掉。
菲娜用魔法接連把異形兵轟飛出去。
「火球!」
附近的異形兵們立刻被一掃而空。
「……火球……冰球……雷球……」
「菲娜你去破壞右側船槳!左側船槳就交給我來處理!」
不過——
「敏昌!你也來幫忙掩護菲娜!」
「真厲害,這就是沙布黛拉舞姬的力量……」
吼——————!
但在菲娜奮力施展之後,直接將周遭的地面整個掀起來,襲向眼前的異形士兵們。
爲什麼?
「菲娜,等我下令就……」
「喝!想喫苦頭的人儘管放馬過來!」
但是一頭宛如猩猩的異形兵衝了出來,以身體擋下菲娜發出的火球,就這樣渾身著火地往菲娜撲過去。
「現在沒空讓你佩服了!你來掩護菲娜!我去攔截船隻……」
敏昌先以大吼吸引敵方注意,接著就以拔刀術砍傷異形士兵的雙腳,將無法行動的異形士兵當成障礙物或肉盾,藉此來躲避大多數的攻擊。
敏昌懊惱地發動攻擊,刀刃卻卡在異形兵的肩膀上。
「嘰殺——————!」
「……還沒完喔……碰!」
「菲娜!你有辦法從這裏狙擊船帆嗎?」
「只剩下一小段路了,你沒事吧?菲娜。」
即便計畫宣告失敗,依然沒時間讓人懊悔。
這句話不是魔法咒語,也不具有特殊力量。
而且他一如阿爾所料,確實是相當優秀。
阿爾與敏昌兩人分別擋在菲娜的兩側,幫忙牽制湧上前來的異形兵們。
阿爾氣得破口大罵。
於是菲娜被迫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敵兵上,無力繼續攔截船隻。
阿爾躲在只剩下牆壁的廢墟里,壓低音量如此喃喃自語。
阿爾、菲娜以及敏昌決定直接突圍,強行衝進載滿愛香緹國民的帝國船上。
碰!
這個魔法原本只會以施術者爲中心引發小爆炸,稍微掀起一陣沙塵而已。
阿爾扭頭望去,發現有一頭兩腳站立的狼型異形兵,準備殺死摔倒在地的敏昌。
待沙塵散去之後,阿爾發現船隻已與港口相距數百公尺遠了。
與此同時——
「等完成任務之後,是否該認真說服他加入我國呢?」
帝國使用十分常見的帆船。
這下子就能爭取更多時間……
「……小事一樁!」
「……我試試看……不對,是一定會成功的!」
「嗚嘎——!」
阿爾等人的防線立刻露出破綻。
「阿爾陛下,祝您好運!」
但是受命負責守護船隻的異形兵們,立刻在阿爾等人以及船隻中間築起一道人牆。
先不提同性戀傾向一事,目前的首要任務確實是救出愛香緹的國民。
敏昌在看見阿爾之後,立刻躲開異形兵們的攻擊跑了過來。
「是!」
菲娜愕然地說出這句話。
「不會吧……」
敏昌跪坐在地,失魂落魄地低語著。
但是阿爾並沒有放棄。
「別灰心!應該還有方法挽回纔對!快思考啊!我的腦袋!」
阿爾捶打著自己的太陽穴,甚至用力到彷佛發出聲響。
雖然說好聽點是他不肯放棄希望,不過依照現狀來看,就只是死不認輸罷了……
「有了!」
不知是否因爲捶打真的有效果,靈光一閃的阿爾扭頭向菲娜說道:
「菲娜!你就像當時那樣施展冰牆……不對,是製造出一座橋!而且是一直線通往船隻的冰橋!」
「咦?冰橋?」
「……我明白了!」
菲娜經過一頭霧水的敏昌身邊,對著大海舉起魔杖——
「……冰牆!」
並且說出這句帶有魔力的言詞。
現場隨即傳出海水凝固的聲響,冰凍的範圍就這麼朝著船隻的方向逐漸擴大。
碰!
船隻周圍的海水瞬間凍結。
一條通往船隻的冰橋就此完工。
而且船隻也被冰凍的海水困住了。
「阿爾陛下!蕾絲菲娜公主!快趴下!」
敏昌似乎已經想好對策,將手伸進自己的懷裏。
「你……你這個混帳!」
該說不愧是舞姬嗎?阿爾十分精準地摔在甲板上。
「葛恩隊長!您想做什麼!?」
因此被阿爾奪得先機。
「住、住口!如果我就連這麼簡單的任務都無法完成,到時不只會遭人拔去軍階,還會被那個水晶變成異形兵!與其如此,倒不如把整座船都炸掉……」
「噗呼!」
只不過阿爾也被這陣風吹得失去平衡,差點從冰橋上摔進海里。
甚至還接住了差點落入木桶裏的火把。
但是沒有認清事實的指揮官,不經大腦地喊出了這句話。
阿爾趕忙開口解釋,隨即意會過來的菲娜——
「其他人快點幫忙破冰!」
菲娜在敏昌的掩護下施展魔法,支援正在度橋的阿爾。
不知何時來到阿爾身邊的敏昌如此說著。
「快趴下!」
「(拜託菲娜再造一座冰橋嗎?不過對方應該會立刻動用火藥脫困吧?)」
指揮官一臉狂喜地將火把扔進木桶裏。
「菲娜!對我施展火球!」
有的人站上甲板準備射箭,有的人則是拿槳破冰。
這麼一來應該就沒問題了。
「嗚哇————!有種就殺了我!反正終歸一死!倒不如現在就賞我一個痛快!」
這一連串的應對堪稱是完美無缺。
「……咦!?」
「這可不行,我還要向你打聽關於那個水晶的情報。」
「喝啊————!」
轉眼間衝到菲娜前面的敏昌,以刀背接連將帝國士兵們打下船去。
「難道你只爲了維護自身的榮譽,就把自己的部下們全都抓來陪葬嗎?」
因爆炸而失去平衡的阿爾隨即穩住腳步,然後怒眼瞪視著逐漸遠離的船隻。
敏昌無視葛恩的咒罵聲,將刀刃抵在他的喉頭上。
「唔喔——————!」
雖然阿爾渾身痛得要命,仍然趕緊爬起身來。
阿爾在說話的同時,再次向前跨出一步。
阿爾架起鐮刀,襲向愣在原地的士兵們。
立刻將火球射向阿爾的腳邊,把他炸飛至半空中。
「哇哈哈哈!就算逃去亞爾託斯那種弱小國家,也會立刻被帝國殲滅。更何況帝國絕對不會輕饒叛徒……與其變成那樣,倒不如趁現在抓你們一起來陪葬!」
阿爾看準時機,繼續前進一步說道:
「你誤會了!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是要你透過火球把我送上船去!」
該名指揮官露出充滿希望的眼神,看著阿爾伸出來的那隻手。
決定放手一搏的指揮官,主動將自己的脖子往刀刃上靠過去。
「(我可要好好表現,讓敏昌更有意願加入我的麾下。)」
阿爾不著邊際地與敏昌拉開一步的距離,開始吸引敵兵的注意。
「帝國軍所向無敵!」
轟————————!
「可惡!他們居然有攜帶火藥!明明只差一點而已!」
「敏昌!別殺死他!」
阿爾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朝著船隻的方向飛去。
有的士兵被握柄重擊而倒地,有的士兵則是被鐮刀奪去精氣而昏倒。
「敵方只有一人!放箭!」
「哈哈!通通去死吧!」
已經跑到冰橋上的阿爾如此大喊。
但是——
碰!喀啦喀啦喀啦!
敏昌聽從阿爾的指示,連忙收回武士刀。
「……火球!」
阿爾瞄了敏昌一眼。
菲娜趁著阿爾大鬧甲板的時候,重新造出一座冰橋追了上來。
……但是已經太遲了。
原先視死如歸的指揮官,臉上出現了一絲迷惘。
阿爾認爲勝負已分,因此開始進行勸降。
「阿爾陛下,能請您稍微轉移一下對方的注意力嗎?」
「哈哈!」
「帝國士兵聽著!你們已經沒有勝算了!」
「那你只要離開帝國就好啦!」
目前的首要工作是……
聽完菲娜的激進提議之後,阿爾以手勢阻止她採取行動。
擺脫控制的指揮官,用雙手抓住敏昌握著火把的那隻手。
阿爾朝著從後方追來的菲娜大聲下令。
面對一臉滿意的阿爾,敏昌揚起嘴角回以微笑。
「喂,你那麼做究竟有何意義?」
束手無策的阿爾,不禁希望自己能擁有一對翅膀……
不知發生了什麼事的船員們,滿臉困惑地展開行動。
「對啊,你只要離開帝國加入我們(亞爾託斯)就好。雖然我國還很弱小,但至少不會只因爲任務失敗就處死任何人!我願意以國王的身分向你保證!」
「給我通通去死吧!」
「……風啊!」
阿爾剛纔完全會錯意了。
「……火球……!雷球!」
但是——
名叫葛恩的帝國士兵,拿著火把站在木桶旁邊。
困住船隻的冰塊隨即被炸碎。
「(這簡直跟勾人魂魄的死神鐮刀沒兩樣耶。)」
「嗚哇——————!」
阿爾直直朝著陷入一團亂的船隻飛奔而去。
對方下的判斷過於武斷,但因爲他手上有殺手鐧,導致阿爾等人無法隨意出手。
阿爾決定晚點再打聽關於異形兵的消息。
敏昌神出鬼沒地出現在指揮官的身後。
經過一番波折,阿爾迅速接近船隻。
身處在不知道誰纔是大魔頭的詭異戰況中,阿爾不禁咧嘴一笑。
「沒問題,但也讓我採取自己的一套方法吧。」
「照這情況看來,我非得說服敏昌加入亞爾託斯不可呢。」
菲娜露出異常冰冷的眼神瞪向阿爾,彷佛是在懷疑阿爾終於變成一名被虐狂了。
然後將火把壓向裝滿火藥的木桶。
只不過就在阿爾鬆一口氣的下個瞬間——
阿爾的背後隨即颳起一陣強風,將飛來的箭矢全數吹飛。
「木桶裏應該裝了火藥。」
能夠看見敏昌微微地點了個頭。
「你叫我……離開帝國嗎?」
「……阿爾……要把他轟飛嗎?」
此人的眼神不是充滿希望,而是早已失去理智。
阿爾爲了守護菲娜而擋在前面,在他咬緊牙根準備承受衝擊的瞬間——
「謝啦!菲娜!就麻煩你掩護我囉。」
阿爾聽見後不禁嘆了一口氣,決定立刻打倒該名指揮官,以免對方做出傻事。
與船隻之間的距離只剩下一半時,忽然傳來一陣爆炸聲響。
帝國士兵們見狀後嚇得大驚失色。
「看我把你們以及那羣俘虜……全都炸上西天!」
阿爾聽見敏昌的呼喊之後,立刻把菲娜護在懷裏。
碰!
以點燃火藥的爆炸聲來說有點小聲。
待煙霧散去之後,阿爾扭頭看去……
「敏……昌?」
他發現敏昌渾身是血。
明明該名指揮官已被火藥炸得屍骨無存,爲何他還能站在那裏?
雖然阿爾的腦中閃過這個疑問,但現在沒空去思考那種事情。
敏昌拖著重傷的身體,慢慢朝著阿爾走來。
不過他才走到一半,整個人就摔倒在地。
「敏昌!」
阿爾連忙扶起敏昌,但是他的傷勢已經太過嚴重……
「喂!你振作點啊!敏昌!」
「咳呃!」
雖然敏昌想開口說話,嘴裏卻咳出了大量的鮮血。
就算阿爾以雙手壓住敏昌腹部上的傷口,仍然無法止住出血。
「喂!這裏有醫生嗎!?無論是誰都行……拜託快來幫他療傷吧!」
此刻阿爾感到悔不當初,早知道就帶瑟希莉亞一起過來了。
「在愛香緹裏……明令禁止武士……使用魔法。」
敏昌兩眼無神地看著阿爾。
司令部的臨時帳篷裏,傳來帝國軍少將波達的怒斥聲。
「抱歉……菲娜……」
阿爾使出更多的力氣扶著敏昌。
「敏昌!」
「哼,該死的冒牌舞姬!」
「「遵命!」」
所以這樣的他,根本不敢與身經百戰的謙滿四目相交。
阿爾望著菲娜,然後閉起雙眼低語。
嘉諾聽見謙滿等人的回應之後,便在身上鎧甲所發出的金屬聲響中走出帳篷。
「抱歉,敏昌,都怪我太天真了……但是我一定會遵守約定,你就在天上看著吧!」
敏昌看著破口咒罵魔王的阿爾,抽出配戴於腰上的短刀。
假借幫忙之名,行監視之實的帝國當然也在現場——
菲娜輕聲細語地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淚水彷佛潰堤般不斷從眼角流下。
先前與波達對峙的謙滿,模樣看起來是何其兇狠,但是此刻他卻彷佛在安撫自己的寶貝孩子般,低聲下氣地好言相勸。
「這是……嘉諾陛下的父親,也就是前任君主送給我的寶刀,是我族的傳家之寶。拜託您幫忙轉交給嘉諾陛下……」
「明早出兵攻打亞爾託斯,一舉殺死魔王阿爾諾亞。吩咐所有人做好準備!」
「抱歉……都怪我當時……」
「……嗯……聽到敏昌的君主……也是自己夫君的指示……身爲一名賢妻……即使再怎麼勉強……也會聽從!」
阿爾立刻伸手壓住傷口,拚了命地想幫敏昌止血。
「明、明天是最後期限!如果你們沒在明天之內開戰,我就會率軍撤離這裏!聽懂了嗎?」
「愛香緹有愛香緹自己的做法,雖然很感謝貴國派遣援軍,但是你我之間應當沒有主從關係,所以我國會依照自己的方式來行動。」
「……少主……屬下明白您想遵守與沙布黛拉舞姬之間的約定,但是現在已經無法再拖下去了。」
「但在武士的一生之中,若是爲了拯救君主的話……依然能使用一次魔法。當我辭去職務……無法繼續服侍嘉諾陛下時……能夠得到阿爾陛下您的賞識……真的是我的榮幸,假使可以的話……咳呃!」
敏昌的手一鬆,短刀立刻應聲落地。
「……」
「您打算在這裏待多久呢?年輕的君王,我們帝國可是爲了幫忙攻打亞爾託斯纔來到這裏,並非是爲了陪您浪費時間喔。」
嘉諾似乎已經明白謙滿想表達的意思了。
愛香緹軍駐紮在距離亞爾託斯國境數公里遠的地方。
阿爾讓敏昌的遺體躺在地上後,緊握住從菲娜手中收下的那把短刀。
誰說菲娜是沒有自我意志的人偶?
他走到出口附近,小聲甩下這句話之後就離開了帳篷。
7
都怪自己那樣下令,纔會造成如此後果。
「嘉諾陛下就……拜託……您了……那位大人……」
「夠了,敏昌!別勉強自己說話!」
「我一定會將這把短刀交給你最牽掛的那位君主。」
阿爾聽到菲娜的回覆,他先是道謝,之後抬起頭來望向天空。
當然原先擔任副官的敏昌並不在這裏。
敏昌光是挪動自己的手,腹部隨即就流出大量鮮血。
看著自責不已的阿爾,菲娜撿起落在地上的短刀。
「……」
在沉思過一段時間之後,他宛如下定決心般從座位起身。
「別開玩笑了!世上沒有任何一位君王在收下這種東西時會感到開心!到時就由你親手將這把短刀扔到那個笨蛋的臉上!所以……所以拜託你撐著點啊!敏昌!」
「……阿爾…………」
雖然波達也是一軍之將,但是身爲貴族的他未曾上過戰場。
「啊啊,阿爾陛下……很遺憾,我得先告辭了……嘉諾陛下就……拜託您了……」
「等救出愛香緹的民衆與埋葬好敏昌之後,我們就立刻返回亞爾託斯……並且結束這場愚蠢的戰爭。可以拜託你再陪我一下嗎?」
嘉諾仰頭看著被夕陽染紅的天空,向位在遠方的好友致歉。
一身重甲的嘉諾與波達相視而坐,就這麼將雙手交叉於胸前不發一語。因此是由站在後方的謙滿代爲回答。
起身看著菲娜如此說道。
波達先是瞪了保持沉默的嘉諾一眼,接著就立刻往出口走去。
現場只剩下嘉諾與擔任護衛的武士而已。
似乎是因爲已經快失去意識,所以他說出了與現場情況無關的事情。
阿爾再次向敏昌發誓完之後——
「爲什麼!?爲何無法止血!?喂!我體內的魔王啊!別老是幫我療傷,快點替其他人止血啊!」
「……阿爾……敏昌是爲了守護……自己所認同的君主而喪命。既然如此……身爲君主的你……就要把他的遺願銘記在心……並且付諸實行。」
因爲如果不這麼做的話,他眼中的淚水將會奪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