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未踏地
《折斷的聖劍與帝冠劍姬》 · 川口士 · 2.6萬 字
他們遇到山賊,是在進入貫穿森林向前延伸着的大道之後過了一段時間的事。雖說天色仍藍,但因快要臨近傍晚所以已經褪色了不少,幾朵帶有灰色的雲彩也很顯眼。
在被鬱鬱蔥蔥鱗次櫛比的樹木從兩側夾着的大道上,出現在路西德他們面前的,是四個男人。他們都在髒兮兮的衣服上套着像是用現成的皮革給縫在一起做成的襯襖。每個人身上都散發着無業遊民所擁有的放蕩之氣。
「嚯」大概是首領的禿頭男向上看着法爾露出了下流的笑容。
「這麼靠近一看,真是個比預想的還要不錯的女人啊。看來可以讓我們樂呵一陣子了」
其他三個人用毫不顧忌的視線看着她的臉發出了沒品的笑聲。
雖說法爾在衣服和鎧甲上套着因爲旅途而髒掉的外套,但她並沒有戴兜帽。沐浴着陽光散發出光芒的黃金色頭髮和美麗工整的容貌,全都一覽無遺。她紫水晶的眼瞳正冷冷的俯視着這四名山賊。
完全看不出有膽怯之意的法爾和路西德,還有坐在路西德後面的康絲坦絲的態度,貌似讓這些山賊們覺得他們是在虛張聲勢的樣子。首領把拿在手裏的斧子對着法爾,直言的說出了他的要求。
「從馬上下來。放心吧,只要安分點就不會要你們小命的」
當然,法爾並沒有聽從男人的命令,她無言的拔出了腰間的劍。
「你這傢伙」
兩名山賊從左右襲向了坐在馬上的法爾。剩下倆人則是各自架好了槍,威嚇着共乘一馬的路西德和康絲坦絲。
「兄長大人,要一如既往的保護好我喲」
藏在了路西德的後面,康絲坦絲冷靜的編織出了咒語。她雙手直直的向上伸展。
「於八導之門所現,遵從吾之意志。吞噬風之猛者,汝乃炎」
伴隨着灼燒大氣的聲音,康絲坦絲的手上裏出現了火焰。一瞬間,山賊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而對法爾和路西德來說,那一瞬就已經足夠了。
伴隨着充滿了氣勢的吼聲,法爾劍光一閃。撕裂風的聲音和切裂肉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緊接着便響起了男人的悲鳴聲。頭部被斬裂的山賊踉蹌的倒下了。
遲了一瞬,拔出劍的路西德準確的貫穿了一名山賊的喉嚨。雖然不及法爾,但路西德作爲一名戰士也有着充分的實力。更何況,他有着就算在千軍萬馬的敵人面前也能鎮靜自若的豪膽。
「真是貪得無厭啊,你們」
在馬上俯視着山賊們,路西德冷淡的吐出了這句話。本應在數量上佔優的山賊們,一轉眼便淪爲了劣勢。
「幹掉他們!」
在分別之際,工匠夫婦對他們留下了一句「小心一點」。
自路西德他們進入席艾汀領土後,過了三天。他們三人沿着大道前進,筆直的朝着北邊進發。席艾汀王國的國土東西走向很長,但從南到北橫穿的話用馬六、七天就能穿過了。可以當成已經走了一半的路程了。
笑着犒勞着她,路西德把火移到了準備好的柴禾上。有餘裕的話,是可以把石頭堆起來做個爐竈的,但這次爲了避風而選擇製作了土牆。鍋的話,挑一些比較耐操的樹枝搭起來撐着就行了。
看着沾滿泥的自己的手,路西德這麼想着。
「就只有這些嗎?兄長大人真是小氣鬼」
「扔着就行。沒人了之後會有野獸來善後的」
轉向這邊,康絲坦絲挺起了胸,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在路西德的後面,康絲坦絲得意的挺起了胸膛。雖然覺得這份開朗的態度很重要,但作爲義兄還有又必要提醒她的。
「當心我把你扔到屍體上啊」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路西德他們不禁對視了一下。不管在卡維爾還是帕爾米亞,白天是都見不到魔物的。
邊攻向法爾,首領這麼吼到。從林立在作則的樹木深處,有箭矢朝着法爾飛了過去。而在同一時間,在路西德後面的康絲坦絲放出了舉過頭頂的火焰。
康絲坦絲崛起了嘴。路西德揚起了臉,看向了很不服似的義妹。是因爲看到了法爾成功生火了吧。亮紅色秀髮的王女感覺也想讓自己的力量能派上用場。從表情和聲音裏都能清楚的感覺到。
首領在描繪着弧度飛過來的火球面前急剎車停下了腳步。而在他回過神來的時候,用劍打落箭矢的法爾手腕一翻。
「今天能走出森林的話就露營吧」
——原來如此,真便利。要是人手的話是不可能一瞬就搞出來的啊。
「自己不實際嘗試一下的話,就不會明白的啊。我也是這樣」
康絲坦絲敲着路西德的後背。因爲是從革鎧上敲的所以並不疼。她應該也沒有真的生氣吧。路西德邊挨着敲改變了話題。
接着在他們入住旅館的時候,法爾不管是在賬房那裏還是在借住的房間裏,都像是孩子一樣兩眼放光的在四處看着。好像這對她來說很新鮮的樣子。而且,旅館的老闆看着法爾的樣子。馬上也用習慣的口氣「怎麼,是帕爾米人啊」這麼說了。
「你可別覺得魔物就只有地精和蜈蚣啊。就算遇到更兇惡的傢伙嚇的尿褲子了,你也得自己洗啊」
「給,你試試」
然後把法爾的外套也同樣的綁在樹上之後,路西德從自己的行李袋裏拿出了兩根木棒交給了黃金色秀髮的劍姬。
「如何,兄長大人?」
「感覺到氣息的時候還以爲是魔物,結果不是啊」
路西德板着臉這麼說完,康絲坦絲「呀」的笑着摟緊了義兄。
「真不愧是兄長大人。只有表情要比山賊更像山賊呢」
路西德把水倒進鍋裏放到火上之後,繼續開始進行了作業。他用劍鞘在外套覆蓋範圍的外側地面挖出了深溝。法爾砰的拍了下手。
「真遺憾啊。沒有旅館住」
法爾的話,讓路西德皺緊了臉回答到。
「怎麼了?手心疼嗎?」
在那之後過了一個小時,三人穿過了森林。
「我知道了。那邊的溝就交給你挖了。挖的跟這邊差不多就行了」
「這個我知道。是爲了防止在下雨的時候,雨水流進來對吧」
法爾雙眼放光的看着搖曳着的火焰。直到昨天,不管用多少時間她都生不出來火種。因此這次成功爲她帶來的喜悅貌似很大的樣子。
重振了下心情,路西德向法爾說明到。
「兄長大人。只要對我說一聲的話,挖洞什麼的很簡單就能」
勒住了馬,他們把行李拿下來解除了馬鞍。接着,路西德把馬兒們牽到了森林裏。把馬栓到旁邊的樹幹上之後,他伸開了自己的外套,像是要蓋到三匹馬的頭上一樣綁在了樹上。有三匹馬在的話光是外套是遮不住的,但沒辦法。
「不,不用了。我有魔術在」
「這是淑女該用的遣詞用句嗎」
「怎麼辦?」
用抹布擦拭着沾在劍傷的血脂,路西德嫌麻煩似的回答到。從森林那裏聽到的聲音也變的越來越遠了。放箭的人也逃走了吧。
「——於八導之門所現,遵從吾之意志」
康絲坦絲這麼着,邊調戲邊安慰着着劍姬。路西德一言未發,但義妹的話裏他也是有感到同意的部分的。
「昨天和前天,住在旅館裏的法爾姐姐大人都很興奮呢」
「是用來擋雨嗎。把這棵樹也算進去」
「至少,在我們的旅行方面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哦。只要有法爾姐姐大人的劍技和我的魔術在,地精蜈蚣什麼的根本不足爲懼」
「辛苦了。你做的很好,在飯出鍋之前休息去吧」
他們下一個要落腳的城鎮頗有規模,被堅實的城牆包圍着。這種城鎮會在要日落的時候關閉城門,如果沒有什麼意外,在天亮之前是不會開門的。大概也不會對自稱江湖藝人夫婦的路西德他們開門的吧。
「確,確實我覺得很新奇,但我的態度應該很平常纔對啊」
地面的一部分無聲的凹了下去開了個洞,沿着橫向一直線的延伸着,一瞬間就形成了一道溝。這不止是讓法爾,連路西德也輕聲叫了出來。這已經不是快不快的事了。
昨天,路西德他們在大道上和一對工匠夫婦擦肩而過,順帶休息和他們聊了聊天。那對夫婦好像住在北邊的小鎮,但他們被需要工匠的小鎮所傳喚,所以正朝着那個小鎮出發。
「多虧了你讓我輕鬆不少。這是毫無疑問的」
「是嗎,我知道了。確實如果下雨的話在各方面都會很麻煩啊」
路西德並不只是對付他國的軍隊,他也經常討伐在卡維爾國內瀰漫的山賊野盜。因爲有這些經驗,所以他能大致上推算出對手的意圖。
「你也是,有這個意思的話就告訴我。我會仔細的教你的」
「怎麼了嗎,兄長大人。有鳥屎掉下來了嗎?」
路西德這麼問完,黃金色秀髮的劍姬搖了搖頭。
「真難您沒辦法。在這種拮据的狀況下要求正當的報酬也有些過分,就先用這個忍一下吧」
「只是覺得我也會生火了啊。看路西德你做的時候,只是覺得就是把木棒互相摩擦而已,但看來想要簡單的生活需要下功夫纔行啊」
不知是不是離開了帕爾米亞後被解放感包裹着,法爾好像有了關注各種各樣的事的餘裕。路西德也半覺得欽佩,半覺得有趣的教給了她,但前天她不是很上手,而昨天是花的時間太長了而被路西德給拉住了。
他準備了保存用的烤乾的麪包和肉乾。把伯父直傳的茶色豆粒溶到開水裏之後,他把蔬菜乾和在前一個落腳點的小鎮裏買來的藥草根放了進去。這個藥草根有着能從內部溫暖身子的功效。而且,它還是種明明生喫的話很苦,但像這樣煮一下之後,就會出現甜味的不可思議的藥草。所以,其他的配料只用蔬菜乾就足夠了。
法爾的問題,讓路西德含糊着話抬頭看向了天空。因爲他們在森林中的大道上,所以映入視野的天空也又細又長。康絲坦絲皺了皺眉。
「兄長大人,您剛纔說的,貪得無厭,是指什麼意思啊?」
康絲坦絲鼓起了臉走近了路西德,用仰視的目光抬頭看着他。路西德因爲想不到其他的,就從下襬把手上的泥都擦淨之後,撫摸起了她的頭。
自進入席艾汀領內之後,路西德他們每次都會在大路沿路的城鎮落腳,入住旅館。這是因爲考慮到要回復下在帕爾米亞疲於奔命的旅途所攢下的疲勞,還有想着能不能向旅館的老闆或者旅客問問席艾汀的情報。
康絲坦絲哼的一聲轉向了一邊。她這明顯是在逞強,但路西德並沒有繼續追擊她。現在比起逼迫她,還是先放放比較好。
她希望教她如何生火的方法,是在進入席艾汀領內之後的事了。
「但是,魔物也會在白天出現的話,席艾汀的治安沒問題嗎」
順帶一提路西德他們名義上是江湖藝人的夫婦,還有他們的妹妹。他們向那對夫婦說明自己表面上是以曾經的故事和英雄譚說書來維持生計的。
「估計,要下雨了。要是快的話就會在日落前下。如果我們沒能趕上的話,就只能在閉着的城門前淋着雨進退兩難了啊」
「兄長大人您真應該學學對淑女的遣詞用句」
「您沒必要害羞喲。看着法爾姐姐大人那麼開心,我也覺得很開心呢」
黃金色秀髮的劍姬紅着臉反駁着,但她馬上就低下了頭。
路西德露出了使壞的笑容這麼說完,康絲坦絲也輕輕的笑了出來。
和路西德並架邊在森林裏的大道上前進着,法爾低語到。
路西德想要開口說服義妹。這時,法爾從一旁插嘴到。
剩下的一人發出了「噫」的悲鳴逃走了。而從飛來箭矢的方向那裏,也傳來了慌忙扒開樹叢的聲音。法爾轉向了路西德。
邊幫路西德的忙,法爾用敬佩的表情這麼說到。雖說時值秋季,但這座森林裏的樹都還枝葉茂盛。路西德決定在這裏露營,也是因爲考慮到把這些枝葉和外套合起來可以用來擋雨的關係。
緊緊的摟住路西德的後背,康絲坦絲如是問到。邊策馬小心不踩到屍體的前進着,路西德回答到。
招了招手把康絲坦絲叫過來之後,路西德向她說明了溝的深度。康絲坦絲點了好幾次頭後,看向了指定的地方,幹勁滿滿的詠唱起了咒文。
「沒錯。地面這東西別以爲看着是平的,其實並不是。因爲會多花功夫,所以這種時候我真希望它不下雨啊」
下一個瞬間,首領的頭部飛向了中。它拖着血尾滾落在了地上。
「用魔術放出火球之前已經見過了,但挖洞我還沒見過呢。康絲坦絲應該也是第一次幹,所以我覺得應該是次不錯的經驗」
路西德那邊看不到康絲坦絲的表情。但是,法爾能看見,從黃金色秀髮的劍姬噗嗤的笑了出來來看,他知道康絲坦絲大概是露出了感覺還不壞的表情。路西德悄悄的和法爾交換了下視線,聳了聳肩。
康絲坦絲像是嚇了一跳一樣睜大的眼睛,但裏面就別過了臉去。
「要是有那麼嚴重的話,昨天遇到的那對夫婦也不可能隻身兩個人出來旅行的吧。大道警備的話,那些接受了討伐遠方山賊任務的軍隊,會想法子從一個小鎮到佈置到另一個小鎮那邊去的吧」
覺得看着絕說不上是上乘的房間就在那裏感動的法爾可愛是事實,而她的這個舉動讓他想起了七年前的事有種懷舊感。在自己告訴她們各種各樣的故事的時候,還有包含在自己和法爾跟康絲坦絲以及阿爾特在內四人在王宮探險的時候,她也是因爲好奇心和期待還有緊張而很開心似的雙眼放光。
「看來在啊日落之前到不了下一個城鎮了啊」
直接坐到地上的話會很涼,所以他們分別坐在了自己的行李袋上。當然凹凸不平咯的屁股疼,但也比冷要來的好。
——經驗嗎。
「雖然得忍着寒氣,但可以避免被直接淋溼啊。你的外套也得借來用。我們也得避雨」
把木棒放在地上的法爾在盯着自己的雙手看着。
「在這種大半天連偷襲都不搞就從正面跳出來,就是說他們連馬也想一起要了。要是想謀財害命的話,首相就應該瞄準馬下手。扔石頭,或者放箭之類的」
「反正是和魔物比也不知道哪邊更容易對付的傢伙啊」
在路西德和康絲坦絲屏息凝視的守望下,過了大概三十秒,兩根木棒接觸的部分出現了少量的煙。法爾的嘴角浮出了笑容。
邊嘮些家常,路西德他們也順便交換了席艾汀情勢的情報。而那時,工匠夫婦這麼說了。「最近的席艾汀,要是在遠離人煙的地方,大白天也能看到魔物」。
「噢,深度無可挑剔啊。作爲獎勵,肉乾就多給你一塊吧」
出現火種,是又過了兩分鐘之後的事。發二惡用路西德準備好的木屑堆裹住火種之後,吹了好幾次氣。然後木屑堆無聲的點燃了。
「要是趕的話可能還能趕上,但是現在」
「路西德。讓康絲坦絲也試試吧」
——只是第三天,應該還不至於習慣吧。
大概是比照着軍隊的行動在考慮的吧,法爾很容易的就接受了。
邊動着柴禾調整着篝火的大小,路西德露出了苦笑。然後他用像是捉弄一般的視線看向了康絲坦絲。
對着用懷疑的眼神看向她的路西德,法爾笑着繼續說到。
法爾用認真的不能再認真的表情接過了木棒,當場坐了下來。她拼命的摩擦起兩根木棒來。
「畢竟我已經沒有部下了。也不能想康絲坦絲那樣用魔術。所以我覺得自己也必須學會纔行」
在森林急劇增暗,夜晚的黑暗也降臨在了從這裏能看到的草原上的時候,聽到了雨打在枝葉上的聲音。雨聲馬上就變得激烈起來,穿過枝葉間細小的縫隙打在了地上。
「這是」,法爾抬頭看上頭上的外套懶洋洋的這麼說到。
「如果剛纔趕的話,在到達鎮子之前就會淋雨了啊」
康絲坦絲抱緊了自己的身子抖起了肩膀。不知不覺變冷的空氣襲了過來。路西德確認湯做好了之後,往康絲坦絲的銀盃裏倒了進去交給了她。
「你在朝法爾靠緊點。多少會好些」
「兄長大人也可以過來抱緊我的喲?」
「把身體朝我靠過來也沒關係的哦,路西德。現在就准許你」
法爾也露出了微笑朝路西德招了招手。這聽起來並不怎麼像玩笑,是因爲下雨帶來的寒冷超出他們的想象吧。尤其是路西德和法爾,他們的外套用來避雨了。
路西德的視線,從法兒的臉移到了她那豐滿的胸部,經過纖細的腰肢停在了白皙的大腿上,然後再次上升停在了胸部附近。
「看起來很暖和啊」
「你在看哪啊」
注意到了庶子王子的視線,法爾遮住了胸口。路西德輕輕的笑了笑,把湯倒到了法爾的銀盃裏。接着把湯倒到了自己的銀盃裏,然後把連同放在地面的行李袋一起移動到了義妹的旁邊。面對這股寒氣,他可沒打算虛張聲勢。
「說起來,我還沒問」
看着在土牆裏搖曳的火光,路西德想法爾問到。
「你想要建立的國家,是什麼樣的?」
法爾微微的轉動了身體,用帶有疑問色彩的紫水晶色的眼瞳看向路西德。
「這個我已經說明過了吧。把聖劍的真實——」
「這個已經聽過了。不,我不是隻問這個」
路西德也把視線從火焰移到了法爾身上。被火焰所照耀的王子的表情,有着不同以往的認真。夾在兩人之間的康絲坦絲則是交互的看着路西德和法爾。
「你姑且也以王女的身份活了十七年了吧。你覺得說了聖劍怎麼怎麼樣,會有多少人追隨你?」
幸運的是,雨在晚上就停了。
法爾用像是生氣了似的語氣這麼說着,但她的本意貌似並不是生氣而是爲了掩飾害羞的樣子。她自己現在也理解那些只是夢想而已吧。
——畢竟還是三個人旅行着還是第一次啊。得稍微學會把持些距離才。
其他的地精還沒下河。有可以做出對應的時間。這麼想着打算拔出劍,接着法爾變了臉色。劍拔不出來。
同時,站在河岸上的地精朝法爾扔來了什麼東西。那是個布片做成的小袋子。法爾既沒能用劍打掉它,也沒能馬上回避。接着,從袋子裏飛散出來的無數的黃色粉末狀物體,在法爾的視野裏飛舞着。
「並不是什麼很新穎的東西啊」
——糟了!
三人早早的便穿過了大路,朝着河流進發。他們是爲了補充水源。這是因爲昨晚爲了避寒一直燒着火,讓水一直在沸騰的緣故。而且,因爲照看了馬,還有爲了警戒四周而來回跑的緣故,手和腳上都被泥弄髒了。雖說是拿用水沾溼的布擦了擦,但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想衝個涼清爽一下的。
法爾所期望的對一名統治者來說是理所應當,但又不應當的東西。那不現實,大概應該可以這麼說。聽了她剛纔的話,會說出“領導者考慮這種事是當然的”這種吹牛皮的話的人,不是看不清現實的蠢蛋,就是腦袋裏只裝了書本知識的學者吧。
這時,路西德不經意的看向了義妹。夾在自己和法爾中間,不知何時康絲坦絲睡着了。路西德和法爾不禁對視露出了苦笑。
「人民們幾乎都不關心聖劍的事。你想說的是這個嗎」
對着拼命的想讓自己戰鬥的康絲坦絲,法爾這麼喊還到。在她們說話期間,就有兩隻地精跳到了河裏。濺起了大量的水花,它們朝着法爾走來。每隻都拿着劍。
路西德像是在肯定她的話一樣,露出了諷刺的笑容聳了聳肩。
另外還有在自己離開期間讓她們趕緊衝個涼的意思在。
——好。
康絲坦絲睜大了眼睛,呆呆的站在那裏。法爾想起了工匠夫婦說的白天也會出現魔物的事。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出現。
讓馬休息之後,路西德迅速的消失在了森林裏。所謂的必需品,就是在生火的時候能用得上的樹皮,能夠做成什麼道具的樹枝,還有可以喫的野草或者樹果之類的東西。因爲只有路西德擁有這方面的知識,所以法爾和康絲坦絲也幫不上什麼忙。讓她們慢慢學的話,總有一天可以分擔任務,但現在還不行。
「怎麼,路西德不在旁邊就不安了嗎?」
在小型森林裏的河畔邊,三人決定休息。
「你也全裸的站在我們面前的話,就沒什麼關係了」
法爾雖然這麼說,但她心裏也有點沒底。在路西德離開這裏的時候,法爾向他搭過話。「要一起洗澡嗎」這麼的。
地精的身體踉蹌着,仰面倒在了水中。而法爾的劍就這麼被地精的身體給帶過去了。
「我明白了。雖然現狀是連一把國土都沒的國家,總之就先按照這個方針前進吧」
——這並非理所當然的事。也不現實。但是,感覺並不壞。
——嘛,所以,這種國家都被諷刺和山賊沒兩樣啊。
——總之,得先讓康絲坦絲逃走纔行。
這個回答讓康絲坦絲露出了很不可思議的表情。注意到說明不足,法爾補充到。
「這麼一看,我們這是跑到很遠的地方了呢」
——有什麼東西在!
法爾笑着這麼說完,康絲坦絲皺着臉抬頭看着劍姬。
地精們想要發起第二次攻擊而揮起了劍。但,法爾更快。
和法爾在河裏相對的,地精們站在河岸上。法爾已經陷入了不利的立場。河的寬幅廣,想要上到對岸去的話至少得走將近十步,想要邊警戒着地精邊移動並非易事。
「魔物?」
忽然的,法爾從河裏起身,盯着水面看着。那裏正朦朧的倒映出自己的身體。而在她站起來的地方,水只浸到了大腿附近。
「沒準不只要它們而已。快去喊路西德來!」
「您這麼這麼覺得嗎?比法爾姐姐大人還要熟練」
架好劍,法爾背對着她這麼喊着。
兩名王女各自隨意的浸泡在水裏享受着短暫的休息時光。
路西德這麼說完,法爾有些爲難的動了動眉頭。
以這句話作爲開場白,她邊看着變暗的森林邊組織着語言。
法爾氣勢兇猛的從下而上揮起了劍,把右邊的地精從腹部到鎖骨一帶一口氣給切了開來。地決定發出了臨終的慘叫倒在了水裏。本是透明的水,一瞬間就被染黑了。又過了一瞬間,地精的屍體像是化爲霧氣一樣崩壞了。
「才,纔沒有那種事呢!不如說我還擔心兄長大人會不會遇到野狗羣呢!」
「我實際上還蠻緊張的呢」
「沒錯」法爾點了點頭之後,康絲坦絲終於像是安心了一樣笑了出來。但是,她馬上就又變回了一本正經的表情。
沐浴着漸漸升起的太陽的光芒,路西德他們出發了。這附近的路修的比較通暢,排水性能也很好,在這上面策馬奔馳卻完全沒有不便感。
她並不討厭路西德。不如說,可以說對他抱有好感。不然的話就不會告訴他聖劍的事,然後在菲艾魯巴鎮分別的吧。雖然的確有必須要向他說明的義務感在,但她毫無疑問的也有想要把這件事告訴路西德的心情在。
「法爾姐姐大人,您在做什麼呀?」
康絲坦絲用雙臂抱着自己的身體,左顧右盼着。察覺到她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的這麼覺得,法爾覺得很不可思議。在河裏洗澡今天也不是第一次了。在帕爾米亞旅行期間,她們兩個也在河裏洗過好幾次。
法爾並沒有停下動作。她轉了下手腕,拼命的伸出身體用劍刺向了左側的地精。水被唰的濺起。地精想要躲過那一擊,但因爲是在水中所以並未能完全躲開。法爾的劍深深的刺入了地精的腹部,從背後穿了出來。
這是一趟爲了得到聖劍而展開的旅途。但,入手之後並不代表就結束了。
下一個瞬間,法爾的視野搖晃了起來。她的意識變得朦朧,身體使不上勁。她彎下了腰,用劍代替柺杖撐着沒有倒下,但這就已經是極限了。
用魔術操縱着水,做出漩渦游過來的康絲坦絲看向了她。法爾露出了微妙的笑容向她回答到。
通過對一部分人的優待而獲取支持,讓他們出資,讓人民,也就是士兵半餓肚子後在他們的眼前撒餌,煽動他們的戰意,積極的攻向近鄰諸國。雖然這是山賊一樣的思考方式,但翻閱大陸的歷史,在興國時期用這種方式的國家不在少數。也有用這種方法安定國家,長期的普及這種做法而不用新方針的國家。
「康絲坦絲,快逃!」
從兩岸叢生的樹木上雜七雜八的伸出來的枝葉在河面上形成了走形的陰影,而呆在那個陰影下面會很涼爽。相反的從陰影裏出來,沐浴着從枝葉的縫隙裏射進來的陽光的話,身體就會暖和起來。沿着描繪出豐滿的曲線的身體流下的水,反射着陽光在閃耀着。
揚起胳膊,她把石子兒朝着遠處的樹叢裏扔了過去。石子兒準確的命中了目標,響起了野獸般的悲鳴。從樹叢裏飛出來一個影子。
這時,氣勢很猛的飛過來的一塊拳頭大的石頭直擊了一隻地精。那隻地精被砸瞎了左眼,踉蹌的倒在了水裏。看到這一幕,剩下兩隻停下了動作。
影子的正體是地精。不止是一隻,從樹叢深處又出現了四隻地精。每隻身上都纏着沾着土髒兮兮的抹布,手裏拿着粗製濫造的槍和手斧。
「當然是開玩笑的不過我也覺得有些捉弄過頭了。可能有點太向他撒嬌了呢」
看着法爾白皙的背部的路西德毫不猶豫的用腳蹬了下河岸。他跳到了水裏。因爲有必要用一些誇張的動作把地精的注意力吸引過來纔行。
「是因爲樹的種類本身不同。杉樹和側柏在秋天也不會變,但櫟樹之類的是會變色的」
「國家很公正。戰爭很少。國民不會忍飢挨餓,也不會挨凍。還有我想尋找能處理魔物和未踏地的辦法」
——這是?
——來到這種地方,也是會緊張的呢。
如果是平常的話她就衝到魔物們的中間了,但現在狀況不同。法爾身上一絲不掛,有一擊沒躲過去的話就會成爲致命傷。
路西德聳了聳肩這麼說完,就消失在了森林裏。
天亮之後,路西德他們喫過早飯後滅了火。臉上還一副睡眼朦朧的樣子咬着麪包,康絲坦絲看着地圖發出了感慨頗深的嘆息。
只是爲了開始,纔要得到。他重新加強了這個認知。
把手指伸向水面。波紋擴散開來,自己的倒影奇妙的扭曲了。
「我去搞點必需品過來」
法爾捉弄的這麼說完之後,康絲坦絲滿臉通紅的搖了搖頭。
想着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接着法爾想起了喫早飯時候的事。
「在河裏洗澡至今爲止也有過幾次。但是,經常都是在趕時間,提心吊膽的在洗的。從來沒有像這樣心情開放的洗過澡」
路西德至今爲止的人生中一半以上,都是在貧民街度過的。而從在這些日子裏培養出來的視點出發來看,法爾的目標和自己的期望很相近。最重要的是「人名不會忍飢挨餓,也不會挨凍」這句話。
法爾背後傳來了水聲。是康絲坦絲上岸了吧。
「把你心裏想的國家的形式告訴我。大體說一下就行了。就算有奇怪的地方也沒事」
「但是,既然能那麼熟練的在森林裏行動,就又會有別的需要擔心的事呢、比如說,藏在哪裏偷窺我們之類的」
就這麼些了,法爾輕輕的這麼低語完便閉上了嘴。路西德沉默的評價了起來。
混雜着水花,黑色的血四散飛舞。沐浴着陽光的水滴散發着虹色的光芒,而魔物的鮮血則是散發着微弱的光。
「法爾姐姐大人,我,我也!」
這對法爾來說是很重要的事,但對人民來說就只是王家和神殿的醜聞而已。就算有好事者會有好奇心,但他們應該也不至於會想成爲當事人的吧。
地精們從左右襲向了法爾。法爾打算充滿餘裕的躲開它們,但在水中的行動不便感要超出她的預想。
「你在幹什麼啊!」
看到法爾的反應,地精們進入了河裏。但是,劍姬連這點都沒注意到。魔物們從三個方向包圍了法爾,架好了手斧和槍。對着殺掉兩名同伴的對手,它們好像很上心的樣子。
自里斯提昂戰役過後,還沒過一個月。但是,路西德他們離開了卡維爾,穿過了帕爾米亞,來到了席艾汀。再過三天就能越過席艾汀,進入未踏地了。
「那種事不用擔心的吧。要說在這種森林裏打轉的話,我覺得要比我還要熟練哦,路西德他」
法爾和康絲坦絲脫下衣服把它們掛在高度適中的樹枝上之後,尋找底部較淺的部分,慎重的進入了河中。
接着,伴隨着在地面快速奔跑的腳步聲傳來了男性的怒吼聲。路西德邊右手持劍,左手拔出了魔銃,朝着河邊跑了過來。(A:鑑於本作會把長槍和路西德的這把槍弄混,後面就一概改成魔銃了)
到彈開從右邊迫近的劍爲止還好,但在迴避左邊刺過來的劍的時候,法爾的腳滑了一下失去了平衡。
「這件事已經事先談妥了所以我覺得應該沒事」
這時法爾中斷了思考。紫水晶的眼睛裏亮起了戰意。她嘩啦嘩啦的推着水走到了河岸,然後用左手拿起了放在那裏的劍,右手裏抓住了大小剛好的石子兒。她沒有上岸是擔心會變得毫無防備。
——這有些理想化了吧?反過來還更容易啊。
「總之,是什麼意思啊」
——畢竟,現在是雙方都是自由身呢。
——可不能在起跑線摔倒啊。
幸好,劍柄伸出了水面。法爾抓住了劍柄,這次着實的把劍從地精身上拔了回來。接着魔物終於氣絕,屍體無聲的崩壞了。
一時間感情把理性沖垮這種事並不少見。
「這座森林裏的樹的葉子全都是綠色的,和那些變成了紅色還有黃色的有什麼不同嗎」
「我馬上去叫兄長大人過來!」
在帕爾米亞的神殿和席艾汀的旅館裏住宿的時候也是,路西德什麼都沒做。他雖然有時也用好色的眼神看過來過,但一看就知道那裏麪包含着開完笑的成分在。當然,法爾也明白那並不是全在開玩笑。
「不,沒什麼。我只是在看着水面而已」
地精們瞪着法爾,快速的朝河岸靠近着。
在這一聲拼命的吶喊之後,響起了腳步聲。法爾安心的舒了口氣。路西德應該也不會走遠。只要康絲坦絲大聲的喊他的名字的話,他就會注意到的吧。
「別說傻話了,在我回來之前給我洗好穿上衣服啊」
「那個時候,法爾姐姐大人是真心在邀請兄長大人的嗎?還是說」
比起路西德,地精們肯定會更加警戒火球而動彈不得,總之路西德先接近了地精們。他朝着拿着手斧的地精刺出了充滿氣勢的一劍。那隻地精雖然馬上彈開了他的劍,但它卻失去了平衡摔倒了。
路西德把魔銃對準了另一隻,但重新考慮過後朝着空中開了一槍。法爾在魔物的後面。考慮到魔銃的威力,他怕會把她捲進來。
震耳欲聾的巨大轟音和宛如暴風一般吹散大氣的衝擊在河面產生了波紋。那已經足夠讓地精們喪失戰意了。三隻地精發出了混雜着驚愕和恐怖的叫聲,嘩啦嘩啦的剝開水後退着逃走了。
路西德並沒有追它們,而是看向了法爾。
「——喂」
法爾沒有回應。她的身體呼啦一歪,路西德慌忙的撐住了他。看向法爾的臉,她正露出痛苦的表情。她的眼睛緊閉,呼吸也很凌亂。
「你中了什麼?」
路西德這麼問到,但法爾沒有回答只是來回急促的喘着氣。路西德的視線從她的胸部到腹部一帶遊走着。並沒有發現外傷。
「該死」這麼罵完,路西德把劍插回腰間,把魔銃插到了腰帶裏。接着他用雙臂抱起了法爾的身體。把她的身體輕輕的橫放在河邊,接着自己也上了岸。
他觀察着法爾的手臂和腿,然後把身體扶起來又看向了她的後背。身上一絲傷痕都沒有。但是,她依然的在來回喘着氣。
「這是那個麼」
路西德心裏有了頭緒。他首先把法爾就這麼放着,然後準備了空的皮袋,接着灌入河水。用左手扶起法爾的身體,然後把皮袋放到了她的嘴邊。「喝下去」這麼說着強行的把水灌入了她的口中。
雖然不知道聽沒聽到路西德的話,但法爾那白皙的喉嚨在抖動着,把水喝了下去。沒能喝完的部分從她的嘴角溢出來流到了胸口。
路西德又拿着皮袋灌了水餵了她三,四回水。接着法爾的呼吸逐漸的平靜了下來,劍姬微微的睜開了眼睛。
「路西德?」
她的聲音讓路西德安心的舒了口氣。但是,法爾的意識好像還沒完全清醒,馬上又閉上了眼睛。而搭在路西德左臂的重量也依舊沒變。
——這樣的話,就沒問題了吧。
冷靜下來的路西德不由得俯視着法爾的身體。
光滑的肌膚,配合着呼吸在晃動的豐滿的胸部,在胸部中央的桃色尖端,腹部,大腿,全都一覽無遺的映在了這名年輕人的視野裏。被水沾溼的這幅肢體非常美麗,又非常妖豔。
路西德吞了口口水。他無法把目光從她的身體上移開。
對路西德來說他只能乖乖聽話了。剛好在這個時候,康絲坦絲喘着氣從森林深處跑了過來。她一副用胳膊抱着衣服的樣子。
除了這句話之外他想不出其他的。腦袋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他覺得自己幹了無法挽回的事。
路西德這麼說完,把掛在腰間的一個皮袋取了下來,交給了孩子們。裏面是碎的核桃仁和炒豆子。雖然不怎麼頂飢,但作爲零食剛剛好。孩子們確認了下里面的東西之後,喜笑顏開的向路西德道了謝。
「我勸你們還是放棄吧,客人。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對自己的身手有多少自信,但那裏不只有魔物。還有龍」
「我不知道。我聽說關於北邊的未踏地的事是在將近半年前,但那時候並沒有說那裏有龍」
想着真的在自己的手裏改變了形狀,他感到了一種類似於感動的感情。像是對待壞掉的物品一樣的手的動作漸漸大膽了起來,來回撫摸着整個乳房,揉了起來。自己腰間的某個東西憤慨的讓他發疼,他的眼裏除了法爾漸漸的什麼都看不到了。
「是那樣麼,法爾?」
在那之後,稍微往上游移動重新洗了個澡後,三人出發了。安撫着還氣在頭上的康絲坦絲,法爾向路西德問到。
路西德的左手,像是彈開一樣離開了劍姬的胸部。要不是右臂在撐着她的身體的話,他毫無疑問會整個人都向後跳去。
「到我說可以爲止不準抬頭,笨蛋。可沒有下次了啊」
在旅途中,關於法爾的身體讓他的想象力膨脹了好幾次。在看到她洗完澡之後,還留有溼氣的肌膚的時候,還有看到她在睡覺前或者剛起牀的時毫無防備的舉止的時候,都不禁讓他想入非非。他本來就是那種會和士兵還有騎士們用猥褻的話題談笑風生的性格,所以並沒有什麼罪惡感。但他從沒想過會發生這種讓他實際上看到的事。
法爾帶頭敲了敲村長家的門。門被打開,出現了一名大概已過六十矮小的老人。一頭純白的短髮,眉毛很粗。從鼻子往下被白色的鬍鬚所覆蓋。穿着毫無裝飾的麻製衣服。
現在,映在路西德視野裏的光景是要遠超他那貧弱的想象的東西。現在是在戰鬥結束之後再加上他認爲是他救了她,他的男人之氣正在勃發着。
「也就是說,我在那個時候如果就那麼直接倒到河裏就好了嗎?」
法爾的回答先是讓村長驚訝,接着他大大的搖起手和頭。
路西德和康絲坦絲則是注目着其他的東西。家家的牆壁上都畫着大號的奇怪圖樣。
「在地精裏面有會使用奇怪的藥的傢伙。好像是把特殊的蘑菇或者野草什麼的搗碎混合製成的,但詳細的我不是很清楚。不過,我是有聽說吸入那些東西后人會站不穩,然後大量的喝水就能解決的事」
路西德這麼想着,但他並沒有說出口。對他來說,這些馬並不是沒有留戀。從離開卡維爾軍開始,時至今日他們一直都在騎着它們。
「你讓我喝了水對吧。你看到我被它們扔了什麼了嗎?」
法爾衝孩子們微微一笑。兩名孩子嚇了一跳震了下肩膀向後退去,但互相對視了一下後,鼓起勇氣開口到。
「有什麼事嗎?」
路西德和法爾瞬間屏住了呼吸,康絲坦絲則是發出了「唉」的聲音。這出乎意料的話讓路西德他們用驚訝和不知所措的視線互相看着。
要說路西德的話,他正五體投地的朝法爾下跪。
法爾把手撐在地上,撐起了身體。背對了起身的路西德。
「這種行爲,我不怎麼看好啊」
路西德這麼問完,康絲坦絲搖了搖頭。
「要扔了嗎?」
「兄長大人!法爾姐姐大人!」
跟等在入口的村民打過招呼把馬委託給他們之後,他們前往了村長的家。兩家路攤讓邊走邊環視着村子的法爾留住了目光。
三人策馬朝着村子前進了。
路西德問到有沒有肉乾和魚乾之類的可以長期攜帶的糧食,水和酒,還有可以用來修補衣服或者行李袋的布跟皮革,多餘的線,生火的時候用的軟炭之類的東西。村長崩壞了表情快速的在那點着頭。(A:軟炭就是生火時沒有燒光的木炭)
「帝國毀滅後,正確的使用方法好像就流失了。只是把圖案畫上去的話是沒用的,好像必須要舉行儀式纔行」
「生活用品,和之外的東西麼。裝飾品之類的意外的可能是外來貨啊」
康絲坦絲用冷淡的聲音這麼插嘴到。法爾露出了苦笑,路西德則是無言的聳了聳肩。
孩子們站在了門的兩邊,像是在叫他們一樣招了招手。
「對這種邊境村落來講,規模還挺大的啊」
「我覺得,那個是在一千年前的帝國時代,用於祛除魔物用的魔術。我也只是在王宮裏的文獻中看過,所以也不敢斷言」
「簡直就跟兄長大人一樣呢」
碰到了她的左胸。那令人無法想象同樣是出自人類之身的光滑的觸感和些許的溫度,讓他身體裏的血沸騰了起來。從路西德的嘴裏漏出了熱氣的吐息。輕輕加上些力氣後,手指陷進了乳房裏。不止是單純的柔軟,鮮嫩的彈力也傳到了手指上。
法爾的吐息發生了變化,從她形狀姣好的脣瓣間發出了苦悶的吐息。她的右眼微微睜開,朦朧的仰視着路西德。但是,好像並沒有完全取回意識,她馬上又閉上了眼睛。
村長的話讓路西德斜眼看向了法爾。法爾向村長回答到。
坐在路西德前面的康絲坦絲歪了歪頭。在國境附近有村子或者集落並不奇怪,但如果在那前方是未踏地的話就另當別論了。因爲並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從未踏地裏徘徊出現的魔物襲來。更別說,現在的席艾汀白天也會出現魔物了。
「穿過國境之後,到未踏地那裏用走的額用不了半天吧。這些馬雖然都是幸運兒,但我覺得進入未踏地之後也不至於會安然無恙」
來到村前的路西德欽佩似的這麼嘟囔着。每家的房子都是木造,房頂則是用稻草葺的很有種樸素感,但村子本身卻牢實的圍上了石牆和木柵欄。
聽聞了事情經過的康絲坦絲代替寬容的劍姬踹到了義兄。
「是嗎。跑腿辛苦了。作爲獎勵把這個給你們吧」
那座村子遠離大路,孤零零的坐落在那裏。路西德看向了旁邊的法爾。
在至今爲止的旅途中,路西德他們遭到了好幾次山賊和魔物的襲擊,但馬會沒事說到底也只是運氣好而已。法爾如此說到。
「我們聽說進入未踏地之後朝北走兩天,有一座化爲廢墟的都市。我們的目的地就是那裏」
法爾無言的抱着胳膊俯視着路西德,但也沒有看多久。在發出了夾雜着驚呆之意的嘆息後,黃金的美姬露出了像是在說拿你沒辦法一般的笑容。
在康絲坦絲堅強的安撫着法爾的時候,路西德重新面向了村長。
「要去那歇會兒嗎」
像是時間靜止了一樣,不自然的沉默降臨在了二人之間。而大破這個沉默的,事法爾平靜的聲音。
路西德向義妹發問,是因爲他覺得那些是不是和魔術有關係。果不其然康絲坦絲點了點頭。
「弱者會有弱者的辦法。並不僅限魔物啊」
「從擺着的東西來看,好像是面向村民們的呢」
村長的聲音很柔和,回答也很明快。
其中一家攤位亂七八糟擺着鞣革和箭矢,用獸脂製作的肥皂,細小的枝葉去掉的粗樹枝,把樹皮切成一定的大小好幾枚整在一起的東西之類的。另一個攤位則是擺着髮飾和手鐲之類的裝飾品,以及笛子太鼓之類的樂器。
「外來人有這麼少見嗎?」
「這是代代的村長繼承下來的東西。上面寫着一座都市的毀滅,我們遷居於此的理由」
法爾欽佩似的這麼嘟囔着。和她說過話後冷靜下來的路西德露出了諷刺的笑容。
鬆了一口氣的路西德又開始了他的行徑。讓他耳朵作癢的她的呼吸,讓他變得更加性奮。他用食指按向了在長在胸部中央的桃色尖端。這和乳房不同的有些偏硬的觸感給他一種新鮮的驚訝感,讓他想要再多享受享受這個手感之後,想要再把手伸向其他地方的想法在他的腦內翻滾了起來。
「法爾姐姐大人,請不要灰心。未踏地的情報收集困難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不如說在到達目的地之前就知道了這件事,應該是件好事吧」
——到那時就得把它們割捨了啊。
「那個祛除魔物的現在也還在用嗎?」
「我們是來賣這些馬的」
在找到路西德並告訴他有魔物來襲之後,康絲坦絲就被義兄給落了下來。習慣在森林裏走動的路西德和不習慣再加上打着赤腳的康絲坦絲會出現距離的差距也是無可奈何的。
「雖然不能說不讓你在意,但你救了我一命所以這次就不再過問了」
路西德他們在遠處發現像是村子一樣的地方,是自進入席艾汀領內起的第六天,終於能看到北部國境的時候。只要越過這道國境,在那前方就是未踏地了。
路西德搖了搖頭,邊看向一旁邊回答着。他現在還不敢正面看着法爾的臉。
「即便如此,但爲什麼國境附近會有村子呢」
進入未踏地之後,估計就會在和魔物的戰鬥中失去馬匹吧。魔物是不會把馬放走的。也聽聞有以馬作爲獵物優先下手的魔物。馬受傷的話也沒法爲它們治療,就只能扔在那裏。
路西德像是在確認般這麼問完,法爾點了點頭。
「又得再洗一次身體纔行啊」
「就是你們嗎,好事的旅人。——進來吧」
屏住了呼吸,路西德戰戰兢兢的把手伸向了法爾的胸部。在這個瞬間他也在爲她會不會睜開眼睛而緊張着,但他並有停下他的手。
在三人從馬上下來的時候,從村子那裏出現了兩名孩子。都是七,八歲左右的男孩,他們用混雜着好奇心和警戒心的目光抬頭看着路西德他們。
——不,不只是手,其他的。
「如果需要這些的話,就作爲貨款爲你們準備吧。話說回來,我可以問一問你們去未踏地的理由嗎」
在他們這麼聊着的時候,三人到達了村長的家。村長家建築本身和其他人家並無區別。不同的也就是擁有廣闊的庭院和馬廄了吧。
他左右看了看。現在,這裏只有自己和法爾。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人。
村長說的很對。路西德他們把自己要去未踏地的事向他進行了說明。
「我們的祖先,過去曾住在那裏喲」
「老爺爺你爲什麼知道這件事?可以的話能否告訴我」
一臉悲痛的亮紅色秀髮的魔術士這麼叫喊着,但她看到的,卻是爬在地上雙手貼在額頭上的義兄,和雖然消滅了魔物,但在爲又要重新去河裏洗澡而煩惱的法爾的樣子。
「去看看就知道了。既然在這種地方,能問到關於未踏地的事就好了」
「估計不行吧。那樣只會讓給鼻子和嘴裏進水,一下子讓你難以呼吸而已。」
村長站起身來消失在裏面的屋子裏之後,拿着一本古書回來了。
「這三匹都很健康而且很頑強,是很出色的勞動者,但在未踏地裏很可能會變成魔物的餌食。所以我想着在這裏把它們放生或者給賣掉。錢給一匹的就夠了。還有,比起錢我更想以物易物啊」
路西德把視線從少年們的身上移開,看向了村子的深處。就跟他想的一樣,有十幾名村民正在窺伺這邊的情況。
路西德他們牽着馬,在孩子們的帶領下進入了村子。
他的思考,被強行中斷了。把路西德的慾望一瞬間給冷卻下來的,是紫水晶的眼瞳。法爾再次睜開了眼睛。到她的意識完全變得清晰爲止過了大概三秒,但路西德的目光無法從她的眼睛上移開,手也沒從她的乳房上拿開。
「抱歉」
法爾和康絲坦絲邊這麼聊着天,邊等待着村民們的回應。沒過一會兒,剛纔的孩子們跑了過來。
這句話然路西德不禁的抬起了頭,然後頭又被法爾踩了下去。雖然她也臉紅了,但路西德並看不見。
路西德這麼問完,法爾便低下頭去歪了歪頭。用苦悶的聲音回答到。
「村長說願意和你們交涉」
「說的也是啊。但是,沒想打地精竟然還會用這招啊。我都不知道」
路西德他們行了一禮,穿過了門。他們被帶到的起居室裏,雖然傢俱很少,但有種清潔感。村長說只有兩張椅子,故在地上鋪了絨毯。三人坐在絨毯上和村長面對面,禮貌的打過招呼之後,把想賣馬的來意告訴了他。
「畢竟這裏是席艾汀的角落,而且也遠離大路呢」
「也是啊。順便馬也扔在這吧」
「康絲坦絲。那個圖案,你知道些什麼嗎?」
「一口氣買下三匹馬的錢可拿不出來啊。客人們,在這種偏僻的地帶,爲什麼你們會想把馬全部出手呢。這對旅行是必要的吧」
「大姐姐你們,是哪裏人?是來幹什麼的?」
康絲坦絲撫摸着自己騎的馬的脖子這麼答到。他們二人再次對視了一下「等我們一下」這麼說完,就背對着路西德他們跑走了。
「聽起來是很重要的事,讓只是順路過來的我們聽沒問題嗎?」
法爾一臉認真的這麼問完,村長笑着搖了搖頭,邊翻着書邊回答到。
「只是往事而已。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
村長簡潔的告訴了他們記載在那本書上的事。
這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那座都市名字叫做蓋伊瑟斯。是統一了大陸的馬特爾帝國的主要都市之一,作爲大陸北部的重要場所十分的繁榮。
治理蓋伊瑟斯的市長的別館看起來就跟宮殿一樣壯麗,在寶物庫裏擺着上百個裏面塞滿了金幣的大瓶子,金和銀製的金屬條掛滿了整張牆,連用來裝諸多財寶的容器都是高價的藝術品。據說那裏面還有幻棲民製作的工藝品。
但是,蓋伊瑟斯最大的寶物,是在東北邊的巨大湖泊。這片湖泊提供了人民生活所需的所有用水,還在都市的周邊孕育出了鬱郁鬆鬆的綠林。
而那座蓋伊瑟斯,突然有一天失去了它的繁榮。
它被龍襲擊了。那是條全身覆蓋住着漆黑的鱗片,渾身纏繞着青色雷光的龍。
不管是堅固的城牆,還是被讚譽爲精銳的士兵們,在龍的面前都是無力的。龍四散着落雷,隨着咆哮一起吐出了雷光,蹂躪着數以千計的士兵們。它侵入城牆被破壞的都市內,邊散播着死亡邊前進着。在破壞了宮殿,把財寶一分不剩的集中到地下的廣大空間內之後,它就在那上面進入了休眠。這就是龍的黃金醉。
蓋伊瑟斯的居民們向龍挑戰了無數次,但每次都鎩羽而歸。就算因爲黃金醉進入了休眠狀態,如果有想要加害自己的人接近的話,龍也會醒過來的。伴隨着龍每次的咆哮,宮殿的地下就會被鋪上流血和屍體的路。
帝國爲了從龍那裏把作爲要處的蓋伊瑟斯奪回來而考慮過親征。但,在人選上耽誤了時間。在他們讓時間白白流逝的時候,帝國全土便發生了叛亂,親征便被退後了。
在那期間,發生了對蓋伊瑟斯來說可以匹敵被龍襲擊的恐怖的事。湖泊乾涸了。人離開水便無法生存。居民們一個接一個的捨棄了蓋伊瑟斯,去往了別處。剩下來的人中的一半,在聽聞帝國毀滅了之後,也拋棄了都市。
從世事變動中掉隊的蓋伊瑟斯一個接着一個的失去了它的居民,接着就像是迎合着這種情況一樣,都市的周圍開始有魔物徘徊。
而一直留下來的幾百名居民也放棄了在都市裏生活,在朝南徒步兩日路程的地方建造了村子。
「——那就是,這座村子」
合上書這麼說着時的村長的表情,就像是接受了死亡的人類一樣安詳,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希望。他們先祖大概擁有的想要回到都市的希望,在他的身上並沒有體現。因爲無處可去所以纔會在此。他那平靜的目光,彷彿在這麼說着。
「過去,村子裏的年輕人曾見過一次現在的蓋伊瑟斯。就跟這本書上記載的一樣,都市成爲了廢墟,宮殿有一半以上都崩塌了,湖泊則是乾涸好像只剩下了個巨大的洞。那條龍好像擁有讓湖泊乾涸的力量」
——說起來,伯父也說過龍擁有那種力量啊。
路西德想起了從伯父那裏聽來的事。龍擁有讓周邊環境驟變的力量,能在廣闊的草原中生成沙漠,也能在雪原中生成密林。
這既不是鼓勵也不是威脅,而是路西德的真心話。更別說,目的地還有龍了。
「該說是也不知道進來沒進來吧。我覺得會有交界線」
路西德心急如焚的守望着法爾的戰鬥。因爲不知道哥布林會什麼時候往這邊衝過來,所以他不能離開康絲坦絲身邊。法爾也說過,不用擔心後方去戰鬥更好。
現在的康絲坦絲可能就是這樣。因爲使用了在身爲王女的時候沒有可以活用的機會的魔術,幫助了路西德和法爾而太過開心,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疲勞。路西德必須得幫她纔行。
平坦的荒野一成不變的延伸着,幾乎沒有樹木之類的能夠遮擋視野的東西。因此他們很容易發現魔物,而魔物們也同樣容易發現他們。如果到蓋伊賽斯的距離不是隻用步行兩天的話,路西德可能會狂叫也說不定。
「當然要去。不管是魔物還是龍,我都必須去那裏」
康絲坦絲滿臉得意着。推着這位義妹的背,讓法爾領頭,路西德在未踏地的荒野上走了起來。
——龍麼。
在大陸上,想要判斷那裏是人類的領域,那裏是未踏地的地盤並不是什麼難事。說白了,就是有沒有鋪設大路。
「至今爲止的旅行裏依賴了你的魔術不少,但往後會更需要依賴你的」
「怎麼搞?」
終於,戰鬥結束了。因爲哥布林們並不會像地精一樣逃走,所以它們幾乎都在法爾的劍下氣絕,倒在了地上。
路西德露出了扭曲的笑容轉向了法爾。
「睡不着嗎?」
——沒什麼經驗的士兵很多都察覺不到自己的疲勞啊。
也有哥布林襲向了路西德,但那都是法爾的漏網之魚。頂多也就一,兩隻。
忽然,法爾輕聲喊着路西德。因爲聲音很清晰,所以看來並不是她睡迷糊了。
「我明白了」
路西德從沒有見過龍。雖然從從伯父那裏聽來的故事,還有當成王子之後在各種各樣的文獻中可以大概推測出龍的模樣和行動,但自己從未親眼見過親耳聽過。
懷錶顯示已經是下午時分,從遠處傳來了兇猛的咆哮聲。康絲坦絲反射性的震了下肩膀。把視線看過去,能看到一個手持劍和槍的魔物集團正向這裏走來。法爾把行李袋放到了地上,把劍從劍鞘裏拔出來站到了前方。
越是前進,覆蓋住天空的雲朵的厚度和暗度便會增加,讓人的心情變得陰鬱起來。路西德時而的取出地圖確認着位置。
「兄長大人。兄長大人當然平時就得感謝我,但現在再增加個三到四倍也沒問題哦」
「大路荒廢的挺嚴重的,這是已經進入未踏地了嗎?」
變成未踏地的地域會被放棄,變成有魔物徘徊的世界,人類不會向那裏靠近。然後就這麼過個一,二十年,大路就會消失。平整的地面會扭曲,被雜草所鏟毀,或者被沙塵給掩埋。
道了謝之後,路西德他們離開了村子。
——嘛,反正遲早會變得更麻煩啊。
「總之得先去看看吧」
康絲坦絲露出了笑容這麼回答着,但不管是路西德還是法爾都沒有看漏她的表情發硬。不過,這位義妹在裹上外套之後,馬上就發出了寢息這點讓他很意外。畢竟他還以爲因爲太過緊張康絲坦絲會睡不着。
而在康絲坦絲對準魔物喊出咒文之後,周圍的風就纏繞着看不見的刃,遵從她的意志襲向了哥布林們。突風吹過魔物們的背後之後,在它們的皮膚上刻上了無數的裂傷,它們全身都染上了黑血。
與黎明一起醒來,喫完簡單的早餐後,三人走了起來。
——二,三十次麼。
這裏是魔物們的領域。能夠很容易的想象他們會陷入激烈的苦戰。
加上在旅途中已經習慣了戰鬥,能夠自由使用魔術的狀況讓康絲坦絲氣勢高昂。她驅使着各種各樣的魔術從後方支援着法爾和路西德。
「害怕嗎?」
不該把馬賣掉嗎。是不是應該以把它們物盡其用爲前提騎着它們使勁往前跑,多多少少來前進一些距離的啊。這種想法閃過了他的腦海。
「總覺得,突然暗下來了呢」
最重要的是,自己想要上前去這一根本的慾望並不是理由。自己想要多戰鬥的作爲一名戰士的感情,想和法爾一起並肩戰鬥的戰友意識,還有可以的話想要讓她看到自己帥氣的一面,這已經是無可厚非的小孩子一般的衝動了。
「大概,真正的龍會遠超我的想象吧」
法爾的回答簡潔明瞭。
康絲坦絲雖然也還緊張但並未改變她的態度。
「再稍微前進一會兒後休息吧」
他在自己心裏告訴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聖劍爲什麼會在那種偏僻的地方。但是,聽了那個老爺爺的話讓我明白了。如果是爲了對付龍才被偷走的話我就能理解了。聖劍肯定在那。只要得到了真正的聖劍的話,不就足以建國了嗎」
走了大概一個小時之後,康絲坦絲不安的抬頭看向了天空。灰色的雲重疊了好幾層,遮住了天空。
跟往常一樣,路西德先接下了放哨的工作。
戰鬥時的法爾的目光增加了銳利的程度,能看出來她的思考全部都集中在了戰鬥上。她間不容緩的翻了下手腕,彈開了從一旁打過來的哥布林的棍棒,以勝於對手的速度揮出劍刃葬送了對方。
「害怕的是你吧?要逃的話就只有趁現在了喲」
一半虛張聲勢。但,另一半是他的真心話。
從褲子的口袋裏取出了懷錶,確認着時間路西德這麼說到。康絲坦絲露出不滿的表情,但看着法爾「知道了」這麼說着,她也「我明白了」這麼回答到。路西德用視線向法爾表示感謝。
「大概還沒吧。我聽說未踏地總是烏雲蔽日,照不到陽光。當然,也得注意魔物。畢竟我怕從未踏地湧出來的傢伙會跑到這裏來」
在休息的時候,路西德和法爾中的一個也會在四周放哨。生火的時候還得爲了不起煙而下功夫。
接着,不知是不是說完覺得不像自己的風格,她一臉認真的又重新說了一遍。
話談完之後,村長按照路西德要求的爲他準備好了東西。還不止如此,他還在路西德的地圖上標記了蓋伊瑟斯的所在地。
砍倒了眼前的哥布林,輕輕的喘了口氣路西德扭曲了嘴角。如果把自己和法爾的位置調換一下的話,他可沒有能到達和她相同或者在其之上的活躍的自信。雖然不會說打不贏,但他肯定要比法爾花時間,陷入苦戰吧。
「沒」他這麼簡短的回答完後,法爾邊把視線移向篝火邊說到。
「還沒完!於八導之門所現,遵從吾之意志。爲刃全身鍛造,打磨之物,汝乃光!」
第二天他們的行動也一樣。都已經走到一半了,所以沒有回頭路可走。他們積極的休息養精蓄銳,然後魔物戰鬥。如此重複着。路西德會定期的用懷錶確認時間。未踏地的天空和昨天一樣,被昏暗的雲朵所遮蓋。偶爾突然會有強風吹過,但云就像是被壓住一樣分毫未動。
法爾拿着的劍的劍身出現了淡金色的光。據康絲坦絲所說,這道光是爲了不讓劍折斷或者扭曲而進行強化,並能削弱一些魔物的力量的東西。
——十隻不,十一隻嗎。
「聖劍就在那裏面呢。龍也是」
「我沒有和龍戰鬥過。雖然有聽說過傳聞。路西德有過嗎?」
「我當然也要去。兄長大人,您不會打算把我們丟在這裏吧」
魔物的數量太多,光憑法爾擋不住的話,路西德也得拔劍。庶子王子無奈的只能貫徹以防禦爲主體的戰鬥方式。他保護自己和康絲坦絲,併爲了把敵人的注意力朝自己吸引過來而揮着劍。接着砍倒了眼前的敵人的法爾趕來後,便等待着康絲坦絲使用魔術。
——只是一頭龍而已,算不了什麼。
因爲了解自己到如此地步,所以他並不打算上前去。
「估計對面也是這麼想的啊。畢竟這裏是它們的住處」
「兄長大人,請您放心吧。那些事我當然也有預想到。我會活躍的可以讓兄長大人和法爾姐姐大人去一邊休息的」
「就是這麼回事。康絲坦絲,你趕緊去休息」
路西德故意的露出壞心眼的笑容,看向了法爾。黃金色秀髮的劍姬像是有些生氣一樣,皺了皺眉露出了冷笑。
「——路西德」
停了好大一會兒,法爾這麼說到。她又躺了下去。沒過一會兒就開始發出了寢息。在對她能這麼容易入睡感到佩服之後,路西德看着篝火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只要建國的話,這次現存的七個國家就會成爲他們的對手。自己出生長大的卡維爾就會變成完全的敵人了吧。正因爲他非常清楚,所以他覺得要別這邊更可怕。
邊調整着柴禾的位置,路西德聳了聳肩。
離開村子,中間夾雜着休息邊在大路上前進着,在日落的時候,路西德他們開始了野營。他們圍在升起火的篝火旁,解決了簡單的晚餐。
「你們兩個,沒事嗎?」
但是,龍不同。它不會只消千年變迎來它壽命的終結。毀滅蓋伊瑟斯對它來說感覺就跟幾年前的事一樣,它肯定仍然在廢墟中被黃金包圍着,繼續沉睡着。
周圍的景色也從草原變成了盡是巖盤的荒野,零星的可以看到異常短的雜草,和給人一種像是不知道是否枯萎的錯覺的樹木,從遠處看去就像是單純的巖山一樣。空氣讓人奇怪的覺得有些黏着,路西德愁眉苦臉了起來。法爾那紫水晶的眼睛裏滲出了強烈了警戒之色。
接着法爾把聖劍和帕爾米亞的騎士這些單詞都給捨去問了村長些事。這裏還有沒有以前去蓋伊瑟斯挑戰過的人。以及,最近附近還有沒有其他人出現。然後,也把自己要去蓋伊瑟斯的理由也告訴了他。
路西德沉默的低語着。康絲坦絲是想表示她還能用很多次,但在路西德來看那次數並不多。按一次戰鬥裏湧兩次魔術的話,最低限度估算的話再戰鬥十次就到極限了。
——不多休息的話,早早的就會因爲疲勞不能戰鬥了。但說是這麼說,要是增加休息時間的話前進就會變得遲緩。
千年前的話,就是對人類來說難以想象的古代了。在這千年間有多少國家興起,毀滅,人們的生活幾經轉載了呢。
「我也沒事。還能再用個二,三十次魔術」
就這麼的在臨近日落的時候,三人發現了遠處像是城牆一樣的巨大的影子。
揮舞着劍,使用着魔術,絞盡着腦汁,那一天三人總算是平安的挺了過去。
——是習慣旅行了嗎。還是說,這傢伙這傢伙要比我想的有膽量啊。
而在這晚慶幸的是,並沒有魔物出現。
「嗯。看來是在未踏地面前覺得緊張了」
「是那個嗎」路西德這麼低語完「是那個吧」法爾這麼簡短的回答了他。
法爾毫無氣勢的這麼回答着,康絲坦絲則是得意的挺起了胸脯。
「可以認爲已經進入未踏地了吧」
「——於八導之門所現,遵從吾之意志。自由飛舞,撕裂一切之物,汝乃風!」
「這是好幾代前的村長那裏傳下來的話。說是有一位拿着看起來非常華麗的劍的男人出現在村子裏,詳細的尋問了關於龍的事。好像也說了要去封印龍的樣子。不過,聽說那個男人沒有從未踏地回來」
被康絲坦絲這麼問着,路西德扭了扭頭。
它們,是被叫做哥布林的魔物。雖然臂力和靈敏性和地精並沒什麼大的差別,但它們的猙獰程度要上一個檔次。
呼啦呼啦的揮揮手,路西德對義妹這麼說到。
是該說跟預想的一樣嗎,在那天日落之前,路西德他們和魔物戰鬥了好幾次。不只是哥布林和巨大蜈蚣,還有已經司空見慣的地精,還有長着豬頭擁有壯碩的身體,以怪力聞名的獸人,擁有水牛一般大的雞的身體長着蛇尾的雞蛇獸(Cockatrice),巨大蛞蝓之類的接連襲向了他們。
在魔物們接近到充分的距離時,法爾蹬了一下地面。雖然她揮舞的依舊是卡維爾制的劍,但現在已經能完全運用自如了。她躲過了哥布林用槍使出的突刺踏進了它的內側,劍光一閃將其從肩膀到腹部的地方給切開。
路西德想要捉弄她而這麼說着,但法爾卻老是的承認了。她坐起了身體。
路西德邊看着法爾和康絲坦絲邊這麼問到。
那些魔物長着像是猴子把身上的毛全都拔掉來增加兇惡程度一樣的外觀。皮膚是能讓人聯想到腐爛的沼澤的褐色,眼睛裏佈滿血絲,嘴裏長着銳利的尖牙。雖然它們手裏拿着棍棒和槍,但身上連一片抹布都沒裹。
「讓你逃並不是在跟你開玩笑。先不說魔物,我也沒想到會有龍在。再怎麼說也太危險了。康絲坦絲也是」
——任務分配這就已經是最好的了,能輕鬆解決的話再好不過。
「我沒事」
「——馬上就出來了啊」
路西德也拔出了劍,但爲了保護康絲坦絲而待在了原地。
康絲坦絲這麼低語着。她的聲音裏透露出了疲倦感。
能到達目的地是好事。但,搜索接下來纔要開始。
三人不是橫排,而是排成一豎列在荒野上前進着。領頭的是法爾,接着是康絲坦絲,最後是路西德。
康絲坦絲拄着和自己的身高同樣高的柺杖。那是路西德把生長在荒野裏的樹適當的切掉調整長度,再捲上多餘的布的做出來的。
是該說果不其然麼,在到中午之前康絲坦絲的疲勞就很明顯了。路西德會走在她的身後,是爲了迎合康絲坦絲的步調。還有希望法爾能把意識集中在前方。
「過了那個城牆的對面後,就夜營吧。明早再進入都市內部」
法爾這麼提案,路西德點了點頭。累的不只是康絲坦絲。他們兩個也有身體的行動和判斷力變的遲鈍的自覺。
當然的,就算他們感到疲憊魔物還是會來襲。而且還增加了連路西德和法爾都沒見過的魔物。像是大猴子一樣的魔物,酷似禿鷹的魔物,動作像是活着的一樣腐朽的鎧甲成羣結隊,猛然的踏着地面朝他們襲來。
——這邊到了傍晚視野可就變遭了啊。
在內心這麼罵着,路西德架好了劍。他沒出聲是想要保存體力。法爾和康絲坦絲也一言未發調整着呼吸。
在如此這般不斷的戰鬥之後到達城牆旁的時候,三人都已疲憊不堪了。就連法爾,也連撩起落在臉上的金髮的餘裕都沒了。
——回去的時候也會是這尿性啊。不想辦法的話。
路西德急躁的在心裏這麼傾吐着。還是說,得到了聖劍之後會輕鬆點。他真心希望會是那樣。
——今天休息的時間比昨天還多但還不夠啊。
他知道理由。因爲精神沒有時間可以休息,所以一直在積累着疲勞和緊張。在參加戰爭的時候,都還有身心都能得到休息的機會。但,這裏並沒有。
天空又增加了暗度,已經看不清五十阿爾納之外的東西了。路西德連確認懷錶的必要都沒,就知道夜晚已經迫近。
把身體靠在城牆上,他生起了火。在點着火的時候路西德不經意的抬頭看向了天空。遮住天空的雲層一動也不動,不管是月亮還是星星都一個也看不到。
在若無其事的仰視着城牆的時候,路西德注意到了畫在城牆表面上的像是大規模的圖案一樣的東西。他拿起了一根帶火的柴禾,照亮了圖案。法爾和康絲坦絲雖然沒有站起來,但也朝着這邊看了過來。
「這是在那座村子裏看到的祛除魔物的圖案」
康絲坦絲呆然的低語着。城牆上畫着和蓋伊瑟斯的居民們的子孫們所住的村子裏的人家的牆壁上相同的圖案。
因爲城牆到處都崩壞了,所以想要不被帕爾米亞的騎士們注意到而入侵裏面並不難。越過了城牆的路西德他們的眼前,有一片散亂着大大小小的瓦礫的荒野。這是曾經是城鎮的東西的殘骸。
這時,法爾銳利的眯起了眼睛,揮着手示意二人安靜。
「那麼,我用魔術去切斷牽着馬們的繩子如何」
——這傢伙,根性真是耿直啊。
終於,三人來到了宮殿前。
「好像沒有注意到我們呢」
「運氣真好啊。這樣的話魔物也許就不會怎麼靠近了也說不準」
兩人對視了一下,聳了聳肩。
路西德壓着音量這麼問完,法爾用手指指向了城牆的對面。路西德用城牆遮着身體,悄悄的朝着那邊看了過去。
「但是,在那之前你肯定會確認康絲坦絲的情況的吧」
昨天,路西德他們從遠處看去的覺得是城牆的東西,的確是城牆。但是,從整體來看那只是一小部分,只能是因爲運氣好而沒有被破壞掉而已。
「要放着他們不管嗎?我覺得應該在這裏趁他們不注意突襲他們」
萬一要戰鬥的話,法爾大概會下定決心而揮劍的吧。但是,在那之前會感到猶豫也是正常的。更別說,只是以騎士們爲對手了。
康絲坦絲提案到。那樣的話,戰鬥的時候他們肯定會傷腦筋的。畢竟看行李袋的大小,帕爾米亞的騎士們肯定很依賴馬。
「路西德你,覺得聖劍在這座都市的什麼地方?」
「我可是想休息的時候就會說的啊」
「雖然對被叫做常勝王女的你說很傻,但不知道敵人的正確數量和位置要怎麼攻過去。要是在和那三人拼的過程中,他們的同伴回來了怎麼辦。對方有馬,就算逃也會被他們追上的」
法爾露出了在考慮什麼事的表情。
「發現什麼了?」
路西德趁着水現在還有餘裕的時候先對康絲坦絲說清了。對路西德來說他也不想做那種事,但考慮到走一天半也沒有有水的地方,而回去的時候也要走相同的距離來考慮,不得不依靠義妹了。
「她是在學你吧」
那裏有人類和馬。人數是三人。馬是七匹。人類均是壯年的男人,他們有武裝,在被沙塵弄得有些髒的鎧甲上套上了外套。在他們旁邊堆了幾個大號的行李袋,馬們被從那裏伸出來的繩子給牽着。
「雖然有些對不住你,但到萬一的時候可能得讓你用魔術來弄點水出來」
儘管如此還能這麼閒聊,是因爲睡了一晚身體得到休息了吧。她的碧色的眼睛裏也能看到活力的光芒。
「要是昨晚碰上了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啊」
「爲了打倒龍聖劍是必須的,你是這麼覺得嗎」
「真想要水呢。從進入未踏地開始就沒見到有河流真是痛苦」
夜間,因爲城牆這個遮蔽物,還有因爲身在魔物的領域的未踏地的警戒心讓雙方沒能碰上。因爲他們儘可能的沒有遠離篝火,也注意不發出聲響。帕爾米亞的騎士們肯定也一樣。
「那,就得不被他們注意繞個大圈子朝着宮殿出發了啊」
三人爲了不被帕爾米亞的騎士發現,邊躲在瓦礫後面邊朝宮殿前進。幸運的是,他們在遠離宮殿的地方休息。有那種距離的話,只要不發出特別大的聲音,不遇到魔物的話,就沒問題。
「是覺得除了自己之外不會有人來這種地方的吧。這種距離雙方都不容易注意到彼此」
「這可讓人敬謝不敏啊」
他們用蔬菜乾和魚乾作了簡單的湯,小口小口的啜着湯暖和着身體。肉乾也是在慢慢的細嚼慢嚥。接着喝光了已經所剩無幾的葡萄酒。酒也用篝火慎重的加熱過了。
確認了路西德和康絲坦絲雖然一臉不可思議但閉上了嘴之後,她把行李袋放在了原地,靜靜的站了起來。把手抵在劍和鞘上,她用慎重的步伐沿着城牆走了起來。
雖然是個石造的巨大建築,但因爲二樓和左半部分被剜去了一大部分所以散發着寂寥感。剩下的部分也盡是皸裂,像是裝飾物一樣的東西被消磨,連原型都看不出來。
喫完飯後,康絲坦絲裹着外套躺了下去,馬上就睡着了。不知是不是長途跋涉的關係,覺得她的臉稍微失去了圓潤感。
路西德眯起了眼睛。就算他不在這也不能大意。人數和馬的數量不照。應該考慮那四人在別處。
「在龍那吧」路西德即答到。
像是告誡一般,路西德用緩慢的口吻說到。
想起負責放哨的昨晚的事,路西德板着臉眺望着天空。那覆蓋着天空的厚重的黑雲,看起來分毫未動過。還是說,因爲雲太大而就算有多少的流動也感覺不到呢。
——畢竟是帕爾米亞人啊。
路西德的前方聳立着一座漆黑的巨大建築。
法爾簡短的問到。她紫水晶的眼瞳裏透露着些許的迷茫。
儘管如此,畫在上面的圖案的力量貌似還健在,從昨晚直到天亮這附近都沒有魔物出現。
法爾輕輕的笑了出來。路西德用無法理解的表情看向了她。
殘留下來的部分的表面盡是皸裂,有的上面留有被巨大的爪子撕裂的痕跡,也有幾處完全被破壞,只剩下到路西德他們膝蓋的高度的部分。不管從哪走都是隨便進,已經稱不上是城牆了吧。
法爾輕輕的笑了出來,路西德也在這種時候沒有出言諷刺,打從心裏這麼贊同着。
雖然法爾背叛了帕爾米亞,但那是因爲母國對她兵刃相向的緣故。如果克洛古斯塔沒有掀起叛亂,她能夠平安的回到王宮裏的話,先不論聖劍的事,肯定會有和現在不同的未來。
「明明只要稍微叫下苦就好懂了啊」
「有你這話就夠了,不過現在還沒事」
路西德淡淡的嘟囔着。昨天在到達這個城牆的時候,三人都已經疲憊不堪了。以自己的人數兩倍以上的騎士爲對手的話,是贏不了的吧。
「真希望是那樣啊」
路西德並不能立馬認識到天是否亮了。他從懷裏取出了懷錶,看着兩個指針的位置才終於把握了時間。這個荒野從早上開始就是如此的昏暗。
「您不用客氣哦,兄長大人。生成水的魔術並不是很累」
「雖然不想在種地方久留,但在這裏再多呆上一小時也沒事吧」
「只是推測。畢竟也沒其他頭緒。最後只能挨個調查了吧」
康絲坦絲堅強的露出了笑容。那是一副現在馬上就可能會用魔術的表情。
「我覺得這風還刮的挺大的啊」
在崩壞到可以看到城牆對面的地方,法爾停了下來。她靠着城牆的殘骸,招了招手。兩人壓着腳步走到了法爾旁邊。
路西德左右搖了搖頭,用手部動作向兩名王女傳達了離開這裏的意圖。
路西德和康絲坦絲對視了一下。他們知道法爾好像發現了什麼,邊靜靜的觀望着她的動作。
——在菲艾魯巴看到的,那個叫內斯特的傢伙不在啊。
路西德嘆了口氣。康絲坦絲有時會裝作開玩笑一樣過來撒嬌,或者像小孩子一樣鬧彆扭,但在關鍵的地方從沒示過弱。大概她自己也有自己是硬要跟過來的自覺吧。
法爾的指摘讓路西德移開了視線。法爾晃着她的金髮在那笑着,但馬上又變成了認真的表情。
三人對視了一下,確認着各自的眼睛裏那着實的光輝,互相點了點頭。他們慎重的登上了連接着宮殿內部的臺階。
「直到聽了那座村子裏的老爺子的話之前,我都在想爲什麼會在未踏地。對帕爾米亞懷恨在心的傢伙特意冒着生命危險把劍藏到未踏地裏來着想想也太奇怪了。畢竟扔到深不見底的湖裏要來得更快啊。既然這樣的話,那就是有明確的理由」
「還是省省吧。根據情況,我們可能能把那些馬搞過來」
「所說的宮殿,是那個大號的建築嗎」
路西德轉了下視線仰視起了城牆。因爲損壞的過於嚴重,幾乎沒有保留它的原型。
法爾用混雜着疑問和不安的複雜的表情看着路西德,但她老實的服從了指示。康絲坦絲也壓着腳步跟在二人後面。
在路西德之後,康絲坦絲悄悄的在城牆的陰影處窺伺着帕爾米亞的騎士們。他們好像是在休息。雖然坐在地上,但把劍從鞘裏拔了出來放在了手邊,爲了隨時可以架好劍。
稍微喝了點水袋裏的水,康絲坦絲嘆了口氣。因爲到穿過席艾汀王國爲止水都沒有被限制的緣故,所以在這嚴酷的未踏地裏她好像在忍耐着節約用水。
「怎麼辦?」
在充分的遠離他們的地方,法爾這麼說到。看着她混雜着焦躁和急迫的表情,路西德察覺到了她的內心。黃金色秀髮的劍姬是想着自己必須要帶頭和帕爾米亞的人戰鬥纔行。
「是帕爾米亞的騎士」
法爾悄聲說到。確實,他們的鎧甲路西德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