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出現了不應該出現的……
《Let’s Party來組隊吧!》 · 小金井ゴル · 1.9萬 字
幫忙收拾燒燬的醫院之後,花了半天籌措必要的物資。
於是,瑟奇、幽珂和康絲妲三人變成隔天再開始着手於東山的攻略,不過——……
「所以我才說能拿的東西就拿啊……」
幽珂一臉痛苦地嚼着堅硬的黑麪包並嘟嚷道。康絲妲聽到後,便哼了一聲。每次出現這種互動時,瑟奇的胃就會因爲壓力而緊縮一下。
這裏差不多是在東山的※三合目附近,並不會出現多可怕的魔物0;充其量就是和貝蒙戈程度相同的中型魔物1;,是人數少的隊伍也可以安心探索的區域。0;譯註:日本登山以「合目」來計算路程,由山腳至山頂分成十段。1;
他們三人並排坐在倒下來的樹木上,乍看之下感情很融洽地喫着午餐。
會說乍看之下,是因爲其實正處於冷戰狀態。
就是幽珂和康絲妲。
瑟奇坐在中間,左邊是幽珂,右邊是康絲妲。坐在倒下的樹木上喫東西時,她們兩人的視線也屢次越過瑟奇的肩膀交錯在一起,迸出看不見的火花。如果說成左擁右抱的話感覺很好聽,但他只是單純的緩衝墊而已。
而事發開端,則是對經費意見不合。
那是發生在昨晚的事情。地點在上次那間河岸的酒館。幽珂在籌措出發前的物資時,向自己的贊助者0;應該說搖錢樹1;,也就是琉瑚·羅伸手討錢。這其實很理所當然。上山需要做一些準備,像是糧食、裝備等等。
琉瑚本人在聽到那天事件的始末後,就歡喜地表示「哎呀!真棒!你們的廢物程度真不是蓋的!今晚的酒也很好喝!」,看起來是無論多少錢都肯給的模樣,但是……
她被康絲妲阻止了。
「不能這樣!明明沒有工作還單方面一直敲詐!這不合道理!」
「那擅自將別人抵押出去就可以嗎……!?」
瑟奇忍不住插嘴說道。
「瑟奇沒關係,因爲……你已經不是別人了。」
「如果是在其他情況下聽到你這句話,那就太好了……」
「瑟奇真是的……竟然對我抱着那種期待。啵。」
「你啵什麼?」
在瑟奇結結巴巴地正要發問的時候,就因爲背後傳來的嗓音而僵住了。
「糧食。」
少女將空水袋還給他。瑟奇將另一個水袋遞給她後,她也一下子就喝光了。只見她突然伸出手,又說了一句話。
她好不容易抬起身子後,就在瑟奇的懷中吐出一口熱氣。
「……不用了,無所謂……反正你什麼都沒有吧?」
感情再好的姊妹,應該也不會在浴場比較胸部大小,不過瑟奇對於這一點的認知有着很大的偏差。在他主要的資訊來源,也就是圖畫書(漫畫)中,女孩子意外地經常會在意彼此的胸圍,所以他會這樣想也是無可奈何的一件事。那是形式美,也是一種定則。
「爲什麼啊?既然她要給,那我們就拿啊。吾、吾並不是覺得汲汲營營於工作很愚蠢喔,纔沒有這麼覺得呢!只是吾在賺小錢之前,還有必須成就的大事!」
「感謝。」
瑟奇拉下她的圍巾,讓嘴巴露出來,然後把水袋的吸口湊到她的嘴邊,她便慢慢舔起了流下來的水滴。
瑟奇嘆了口氣。
「這樣啊……如果你堅持要這麼說的話,我也不勉強你。但相反的,我堅決反對動用琉瑚小姐的錢!」
瑟奇並沒有摸肚子,而是抱住了頭。三天份的食物一下子就沒了。今後該怎麼辦啊……這時,少女輕輕抓住他的袖子。
「你——你說得太過火了吧。」
他緩緩轉過頭去,便看到幽珂和康絲妲挺立在那裏。
女性們無視他,繼續說了下去。
沒有右直拳當作回禮,也沒有因爲被撞到鼻子而接吻失敗,更沒有讓身體被抽成真空狀態,這是他人生第一次這麼正常地接吻。
「啊啊……」
「喂……喂,你沒事吧?還……還活着嗎?還活着……吧?」
大約十二、三歲左右。五官較扁平,充滿孩子氣。頭髮分在左右兩側,綁成兩顆可愛的丸子(髮髻),髮色是水潤的亮黑色。雖然那雙惺忪的半闔眼陣也同樣漆黑,但眸色黯淡無神,嘴脣也很乾燥……一定是昏倒在路邊了。
趁瑟奇產生動搖的時候,少女迅速奪走他的脣瓣。
「不對。吾等並不是同伴,單純是互相利用的關係而已。」
康絲妲用力拍拍胸脯,然後就被薑汁汽水嗆到了。這不是那種被暴風雨吹得上下顛倒的大船吧?
在瑟奇想着這些沒規矩的事情時,右手突然跳動了一下。他反射地急忙閃開。
瑟奇偷偷瞥了左右兩邊幾眼。一個是在狹窄的土地上以壓倒性的質量聳立起來的高峯,而另一個雖然輸在標高,但也是以壯麗的立姿矗地而起的秀峯,兩邊難分軒輊。
黑髮少女沮喪地垂下頭,像是在確認胃的狀況似地摸了摸肚子。
「沒錯!你就當作自己搭上了大船吧!」
機會難得,瑟奇打算散散步幫助消化,便在附近閒晃起來。雖然在魔物徘徊的山中閒晃是不太值得鼓勵的行爲,不過他畢竟長年以來都是單獨行動,就算看起來很放鬆,也沒有忘記要確認周遭的安全。
雖然只有一點點,不過她的眼眸恢復了生氣。
魔法師不悅地撇過頭去,馬上就開始鬧起彆扭。有夠麻煩的。
「噗。」
她的回覆力很驚人。
好甜。她的舌頭快速掃過他的牙牀周遭,然後侵入口中。她的吻比他所知道的任何脣瓣0;其實也只有兩個人而已1;都還要溫柔且具有技巧,還很熱情。在她用舌頭大肆在口內蹂躪一番後,先是放開彼此的嘴脣,接着就像小鳥啄東西一般,一下又一下地反覆親吻着。利貝姆的波動順應高漲的情慾奔竄開來,讓瑟奇的右手酥麻地震顫着。
——意、意外地很厚臉皮啊。
「你、你、你是……」
所謂的隊伍。
這是從她的服裝推測出來的。她穿着棉布上衣搭配寬敞的褲子,黃色上衣繡着可愛的花朵圖樣。服裝用細繩或帶子寬鬆地固定起來,是西域文化圈常見的衣服特徵。從嘴巴到胸部之間用深綠色的圍巾纏了好幾圈。腳上穿着平底布鞋,長弓從背囊露了出來。每一樣東西都沾滿塵埃且褪色,邊緣磨損,似乎旅行了相當長的一段距離。
「纔不是!」
「嗄?」
「這種乾巴巴的麪包哪能補充魔力啊……你這個人是怎樣?捉弄魔法師是你的興趣嗎?」
「對啊,沒了啊!因爲都被你喫光了啊!」
不久,她開始可以靠自己從吸口喝水,瑟奇就將水袋交給她,而她則一口氣將剩餘的水喝乾了,喉嚨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感覺很好喝的樣子。
他搖搖她的肩膀,輕拍她的臉頰,就見異國少女的眼瞼微微顫動着。她的眼眸一動,看向了瑟奇。還活着,也有意識,只是非常衰弱。
「真是的……你還要對昨天的事情念念不忘到什麼時候啊?現在也沒辦法了啊,都已經走到這裏了。」
瑟奇逃也似地離開現場。
「瑟奇……真的是誰都可以呢……」
聞言,幽珂當真發起了火來。她用小小的拳頭敲桌,讓坐在對面的瑟奇的燉菜盤子翻了過來,上頭的東西濺到他手上。好燙!
「康絲……」琉瑚出了聲。她都是這麼叫康絲妲的。「她是言出必行的人哪,所以你不必那麼擔心啊,瑟奇。不會發生要你賣身的事情啦。」
那東西外軟內硬,他以爲是不小心踩到動物的屍體之類的——結果不是。那是活生生的人類。
面對始終固執己見的幽珂,康絲妲也鼓起了臉頰。
「我倒是覺得自己被騙了喔!?」
「你噗什麼?」
「回禮。」
「嗯……」
「?」
對方——是女孩子。
不對,幽珂從一開始就堅持「這個集團不是隊伍」,但儘管如此……
好險,好險。一不注意,差點就陷入之前的性騷擾魔的模式了。由於這個體質的關係,他實在不好拿捏和女孩子之間的距離0;就算沒有這個體質,他其實也不懂得如何拿捏和異性之間的距離!1;。
「……如果不是虧心事的話,爲什麼不能說呢?」
「沒錯!請不要說得好像我騙了瑟奇一樣!」
瑟奇也一直很在意這件事,但幽珂只有在這一件事上完全不漏口風0;平常明明超會泄漏心聲1;。就連比瑟奇更早認識她的琉瑚,似乎都不知道她的最終目的。
「咳咳咳。總之,我反對向琉瑚小姐拿錢!」
總之,食物是重要的要素。要是忘記帶※烤熟肉的話,那可就慘了。0;譯註:電玩《魔物獵人》中用來恢復精力的隨身食物。1;
如果對方是同性(男人)的話,他就不用在意這種事情了。真想要可以自在相處的男性友人啊。思及此,瑟奇嘆了口氣。三天前的瑟奇若是看到現在的自己,一定會怒罵「有兩個美少女陪侍還挑剔什麼啊給我爆炸吧」,但所謂的理想,就是會在實現的那一刻便不再耀眼動人。遠看之下很棒的美少女,在實際交往之後才發現不好相處,像這種事也很常發生。當然,瑟奇並沒有和異性交往過,但一定就是如此沒錯。
雙方說完各自的主張便陷入僵持狀態,而琉瑚則說道:
可是,他忘記注意腳邊了0;這樣不行啊1;。於是,瑟奇突然絆到埋在草叢中的軟塊,狠狠摔了一跤。
「吾並沒有念念不忘喔。纔沒有念念不忘呢!」
「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不過……你該不會在打什麼壞主意吧?」
「嗚噢……好痛痛痛痛……什麼東西啊?」
「你真蠢耶。」幽珂嘲笑着瑟奇。「所以吾不是強調過了嗎?人與人相處不可能不帶任何企圖。一開始沒有訂好契約內容,之後纔會被鑽漏洞啊。什麼『我們是朋友吧?』,這不就是敲詐時常用的句子嗎?哼嗯?」
0;所謂的同伴就要更加互相關懷啊……彼此之間一團和氣……而女孩子們就要像感情很好的姊妹一樣啊,一起洗澡的時候還會互相比較胸部大小之類的。1;
「啊,對……對不起,我都忘了,瑟奇你的手……」
「喔,嗯……」
0;不該是這樣……不該是這樣的啊〜……1;
「……算了,妥協點。姑且滿足。」
「隨便你!吾、吾又沒有缺錢!纔沒有缺錢呢!!」
「哦〜才離開視線一下子,你就玩得相當開心嘛?」
要是他沒注意到對方的胸部正微微上下起伏的話,大概就會以爲是屍體了。
「無所謂,你不過是吾的僕人罷了。就算你將吾棄之不顧,滿腦子只想和女人廝混,吾也不會生氣喔。纔不會生氣呢。」
不過,事到如今再吝嗇也沒用了。瑟奇從自己的背囊中拿出黑麪包、乳酪和肉乾,照順序遞給她——正當他要這麼做的時候,少女就大口咬住了麪包,完全不客氣。只見設法用少量經費買來的貴重糧食眨眼間愈來愈少。
「這——這與你無關。報酬不是都談攏了嗎?你還有什麼不滿啊?」
「還要。」
「唔!」
「不是,你、你們搞錯了……這是誤會啦……」
「沒了……」
「嗯、嗯,沒關係。真的沒關係,所以你別在意……我去一下廁所。」
但是——並不是喫什麼都能夠補給。肉類0;特別是魔物的肉1;比蔬菜或穀物含有更多魔力素(瑪那),酒、砂糖或蜂蜜又比肉類含更多魔力素(瑪那)。而愈是富含魔力素(瑪那)的食材,一般來說都相當昂貴。
所謂的同伴。
「嗚啊!?」
創造這個世界的神,似乎不怎麼想彌補貧富差距。
不過,這兩個人和一般的美少女不太一樣……不如說像是處在扭曲的立場上,所以應該不能一概而論。
「咱其實無所謂耶〜但既然這樣,你們就用自己的錢去哪?總比一直在這吵架還好哪?」
區區一個小鬼在說什麼啊——瑟奇剛要這麼說的時候,就嚇了一跳。因爲向他的腳依偎過來的少女,那眼神帶有一抹難以言喻的妖嬈。仔細一看,她的眼角有薄薄一層硃色,讓她嬌媚的眼神更添豔色。
因此,花錢在食物上也是身爲優秀魔物獵人的條件之一。賺得多就可以喫得好,增強力量;力量變強則賺得更多,可以喫得更好——像這樣,順利的話,就能進入良性循環成爲勝利組。只是,如果這個循環倒過來的話,就會陷入喫不好所以沒有魔力素(瑪那),無法使用魔法所以賺不了錢,賺不了錢所以喫不好——這樣的惡性循環之中,最後變成失敗組的獵人。
「不滿——倒不能這麼說。」康絲妲態度一轉,靜靜地垂下眼眸。「反正都要一起行動了,不是應該也要共享彼此的目標嗎?我覺得這樣比較能一起加油。我們已經是同伴了吧?」
「這樣啊?那就太好了……」
說着,瑟奇將麪包塊收回來,但這已經是她將剩下的乳酪和肉乾全部喫下肚之後的事情了。趁瑟奇錯愕不已的時候,她就將黑麪包奪過來,同樣一轉眼就喫光。
於是,現場姑且達成了共識。
「喂、喂、喂,停下來!好了!好了啦!」
實際走入山中,體會到糧食和其他種種物資不足之後,幽珂就開始重提經費的事情,而且對於便宜粗糙的隨身糧食更是抱怨不斷。不過,關於這一點,幽珂也佔了一分道理。
魔力素(瑪那)只能透過食物進行補給。
「你老是在說大事大事的……」康絲妲眯起眼睛。「具體來說,你想做什麼啊?和你要找魔超獸有什麼關聯嗎?」
「我會給。用身體。」
一回頭,便見康絲妲啞然地注視着他。她那隻戴有手甲的手,就放在瑟奇剛纔坐的位子的旁邊。
這是何等食慾啊?而且她現在還擅自搜刮起瑟奇的背囊,尋找其他剩餘的食物。這是多麼的厚臉皮啊?
這是什麼對話?
黑髮少女仍舊看似睏倦地半睜着眼,然後歪起了頭。
「伊·翔。」
少女報上名字。
「這名字真奇怪。」康絲妲一臉詫異。「哪一個是名呢?」
「伊是姓,翔是名。」
「很有西域風格的名字啊。」幽珂說道:「你從哪裏來的?看起來也不像和商隊走散的樣子。孤身待在這種深山中,你是魔物獵人嗎?」
「嗯。」
少女——翔只會用最低限度的必要言語。原先以爲她可能對東方語言不熟悉,但她的發音很流暢0;身爲在地人的琉瑚還比較差1;。大概單純是屬於沉默寡言的個性。
翔說道:
「我來自希·固國。沒目的。一人旅行。」
希·固國差不多位於大陸的正中央,而特里亞克在大陸東邊,所以她是橫越了半個遼闊大陸而來。
「所以是尋找自我之旅嗎?這還真是……令人羨慕啊。吾並不是在諷刺你喔,纔不是諷刺呢。」
幽珂用略爲尖酸刻薄的語氣說道,而翔則靜靜回答:
「沒有必要找那種東西……只是尋求自由。」
「嗯?」
幽珂挑起眉毛,似乎對那番話有了什麼想法,便不再說話。只要她像這樣陷入沉思,看起來就真的是個美少女。
0;說起來……幽珂是哪裏人啊?1;
國內?還是國外?瑟奇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
0;不過,這種事也用不着特地提出來問。1;
瑟奇有其他想確認的事情,就是自己那散發出淡淡光暈的右掌。
刺進瑟奇的屁股。
「呀啊啊啊啊啊!這、這些蠢狗——」遭到拖行的幽珂拚命地揮着長杖。只見鑲於前端的水晶塊中,兔子圖案發出耀眼光輝。她打算使用魔法。「少囂張了啊——!!」
「幽珂!」
他來不及反應。《生命追蹤彈》已經沒有子彈了——完了!!
剩餘彈數很多。而且,若是以現在的能力來說——
邏輯也跳躍太多了吧!?瑟奇在心中吐槽着,同時也沒辦法將依偎過來的翔推開。那纖細的指尖摸索着他的身體。面對這種極爲露骨而積極的接近方式,瑟奇除了張皇失措以外別無他法。
他們剛纔的所在之處降下了紅雨。那是奇洛奇絲散開的鮮血與肉片。同時間,被貫穿出一個風穴而斷氣的奇洛奇絲本體也掉落下來。
「你、你在做什麼啊?瑟奇!」幽珂嚷嚷着。「快使用《生命炮》!」
「唔!」
「哦……」說起來,她曾表示要用身體還之類的。「已經不用了啦。多虧你,我們好不容易纔喫到了烤鳥肉啊。」
幽珂最初也想直接搜索地底湖,但她到不了。現在要前往那個地方的話,只能進入東山七合目附近開着大洞口的洞窟,並且不斷往下才行。一到七合目,在四處徘徊的魔物都相當可怕,並不是魔法師可以獨自閒逛的場所。
康絲妲還是不斷防守,連一度將敵人轟走的幽珂也馬上像獨裁者的銅像一樣被拽倒。一隻特列茲德哥撲上瑟奇,打算咬破他的喉嚨,而瑟奇在千鈞一髮之刻將其踢開了。
來吧。
「啊————!!」
至於理由,是因爲她利用長在附近的香草烤出來的奇洛奇絲的肉美味得要命。無論是身爲《生命追蹤彈》的供給源,還是身爲一個廚師,他們都很需要她的力量。
這時,出面救他的,是從樹上飛來的兩支弓箭。
爆炸捲起的狂風非常驚人。不僅吹走了一隻纏住幽珂的特列茲德哥,也吹走了多數在地上的特列茲德哥,讓它們在空中飛了起來。瑟奇也不例外,他像樹葉般被捲起來,然後掉在緩坡上。地基由於爆炸的餘波而崩塌,有的地方開始下滑坍陷。
那一記打擊穿透有防彈衣五倍強度的毛皮,使其內臟破裂。被打落下來的特列茲德哥嘔出血,當場斷氣,但其他三隻已經趁這時候撲上康絲妲的身體了。
特列茲德哥,學名爲山賊土狼。在這座東山中,是與侏羅安吉斯並列爲獵人所恐懼的魔物。它們是犬科的肉食獸,平常在地下築出蟻巢狀的住居,過着社會生活。從生活形式來看的話,就和住在西邊草原的草原犬鼠一模一樣。但是,這種魔物跟那種可愛的齧齒類0;不過,那些傢伙似乎也過着充滿殺戮的社會生活1;不同,是以集團方式爬出地面捕捉動物的肉食性掠食者。雖然適應了地下生活,但眼睛並未退化,仍然銳利,還有發達的尖牙和強韌的四肢等等,利用這些武器襲擊獵物。
看着魔物四散開來,往森林深處奔去,瑟奇放心地鬆了口氣,而就在這時候……
幽珂似乎確信『魔超獸巴格金』就在那裏。
受驚的奇洛奇絲停止盤旋,打算俯衝以甩掉光彈,但此舉無用。光彈緊緊地追隨它的動作,打穿腹部將其消滅。紅色的碎片在空中飛散。
「你……」翔揚起感覺很苦惱的聲音。「討厭西域人?」
伊·翔,這個人是有違孩子氣臉龐的肉食系。
「咦……咦?」幽珂往後退。
彷佛光彈本身具備眼睛和意志一樣。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康絲妲也察覺到某種異變而止住腳步,幽珂的頭便撞到了她寬闊的背。
鋸子般的牙齒咬住康絲妲的四肢,嘎吱嘎吱地削着鎧甲的表面,其撕咬的力量是杜賓犬的二十倍。而且還有其他只特列茲德哥撲撞她的腳,試圖讓她失去平衡,其威力堪比與一臺載滿煤炭的推車相撞。康絲妲承受不住撞擊而倒下,而特列茲德哥則聚集起來,盯上她的脖子。
「剛纔的。糧食。」
在偶然之下,翔的利貝姆灌入了《生命炮》。手背的環形能量槽分隔出八個區塊,其中有七個已經充滿利貝姆的光輝。
「咿呀啊啊啊啊〜〜!?」
「糟……」
「等……慢着……幽珂!你的魔法!」
其中一支掠過特列茲德哥的鼻頭,削弱它突進的攻勢。
「哪、哪裏。」
康絲妲的戰鎚痛打了一隻撲過來的特列茲德哥。
瑟奇將其命名爲《生命追蹤彈》。
瑟奇將剩餘的六發全數射向四周。只見每一顆光彈都在途中改變軌道,往散佈在戰場上的特列茲德哥飛過去。轉瞬之間,其中三隻的頭部像石榴一樣炸裂,一隻被貫穿了心臟,還有一隻從脊椎骨中央被擊碎。最後一發光彈劃過巨大的曲線飛了過去,將咬住康絲妲的特列茲德哥趕跑。
「喂,等一下……」瑟奇拍掉試圖伸入他襯衫中的翔的手,小聲抗議道。一想到可能會不小心被握住手,他就焦慮不已。「你從剛纔就在幹什麼啊?」
在煙霧瀰漫的沙塵之中,特列茲德哥一隻又一隻地重新聚集起來。
雖然瑟奇想過去救康絲妲,卻沒有餘力這麼做。畢竟他的武器仍舊是一把木劍,就算能刺眼睛或是打鼻頭讓對手畏懼,也不至於造成致命傷。他光是讓自己別被撞倒而東奔西跑就竭盡全力了。
特列茲德哥的真正實力在於團體戰。雖然一隻一隻的強度沒有多高,不過羣體襲擊而來的話,造成的威脅會躍升爲好幾倍。
「回禮。」
總感覺快要被魅惑了,瑟奇不知不覺走得更快,而翔則無聲地跟了上來……但就在這時候,她突然停下腳步。
「瑟奇!」
後來,全員一致決定將翔帶走。
相較於之前的《生命閃電》,這發攻擊相當普通。但是,令人驚訝的在後頭。雖然光彈一開始像是筆直地被吸入虛空的樣子,卻慢慢地改變軌道,追蹤着奇洛奇絲。
「下面。」翔說道。
瑟奇也曉得她的理由。『魔倒戰記艾司』就是這麼寫的。在現實舞臺中讓架空魔物登場,這種手法不只『魔倒戰記艾司』,其他圖畫書(漫畫)也廣泛運用。像是吐出放射能火焰的巨大生物踩碎王都議事堂,或是不知哪來的蛾將王都教會的大鐘樓壓斷,在裏面吐絲作繭之類的。
從右掌的魔方陣發射出去的,是拳頭大的光彈。
0;裝彈數有八顆還真多……相對地,每一發的威力都較小……是這樣嗎?1;
面對突如其來的襲擊,他一時驚慌了起來。
一直躲在他身後草叢中的最後一隻特列茲德哥,朝他的後頸撲了過去。
他們不鬆懈地戒備四周,但這一次已經沒有敵人的氣息,危機遠去。不過——
突破隆起土塊而現身的,是大型犬尺寸的魔物。它全身包覆着光滑的褐色裝甲,遠看像是甲蟲一樣,但其實那身裝甲是由體毛變化而成的——也就是毛皮。數量將近十五隻。它們猛然張開裂到耳邊的血盆大口,從四面八方襲向瑟奇等人!
「迷上了。」
「……怎麼了?」
翔自己也說沒有其他事情要做,很乾脆地答應了。
瑟奇沒有多想,就試着朝不斷在頭頂盤旋的奇洛奇絲射出《生命炮》。在這一瞬間,翔睜大了那雙惺忪的半眯眼。
「對……對不起。我沒想到會射中……」
瑟奇等人驚叫起來,連忙散開。
翔似乎也習慣走山路。只見她用輕快的步伐跟着其他人,好像剛纔倒在路邊的景象是假的一樣。她不停注意聆聽遠方的聲音,也會嗅聞空氣中的氣味,然後揹着幽珂和康絲妲偷偷觸碰瑟奇的身體。
「……」翔未答話,傾聽着。「要來了。」
「爲了去地下而特地登山實在太愚蠢了。所以吾在想,低海拔地區或許有入口也說不定……吾、吾並不是在害怕魔物喔,纔不是在害怕呢!」
「好痛!不要冷不防地停下來啦!!這麼突然是怎麼了啊?」
「回禮?什麼的回禮?」
亂髮射還能命中,這都是在預料之中……纔不是這樣,該畏懼的是那種光彈的追蹤性能。
「等一下,有什麼——」
那是奇洛奇絲,學名爲東特里亞克吐絲鳥,是種和老鷹差不多大的鳥類,會吐出有黏性的絲——其黏着力是黏在鞋底的口香糖的一千倍——除此之外沒什麼了不起的武器,但它們很擅於飛行。如果能擊落飛行中的奇洛奇絲,那就是一流的弓箭手或槍手——大家一般都這麼說。
「誒誒誒?」
「太好了。」
「啊,對喔我都忘了!」
瑟奇舉起發出銀白色光芒的右手給她看。由於能量在擴散,所以剩餘部分縮減了,但裝彈數還有六發。翔基本上沒什麼表情變化,只有在看到《生命炮》的時候,眼神散發出了光彩,就像仰望美麗的星光似地,溢出一聲「哇……」的嘆息。
僅僅是遭到爆風吹走,並不會造成致命傷。結果,幽珂的魔法只減少了對方一、兩隻的數量,除此之外,就是將現場弄得亂七八糟而已。
「……所以我們相遇的時候,你纔會在那種地方啊……」
而另一支,則深深地刺了進去——
「糟了。」瑟奇呻吟道:「是特列茲德哥!」
瑟奇因意料之外的疼痛跳了起來,而他背後的特列茲德哥的獠牙則空虛地撲了個空。
「《金屬爆裂光波》——!!」
「唔嗯。沒有面包的話,喫烤鳥肉就好了嘛……沒有後顧之憂了。」幽珂一邊滿足地啃着軟骨,一邊發出宣言。「走吧!往深山前進!」
幽珂痛苦呼叫着。有兩隻特列茲德哥咬住她的斗篷拉扯起來,試圖讓她被拖倒。她穿着穩定性不佳的高跟鞋,抵擋不住那種力量——一隻特列茲德哥的力道就可以和十三個一般大人拔河。她宛如遭遇革命的暴君銅像般被扯倒,然後遭到魔物拖走。
「你後面——!?」幽珂叫道。
康絲妲跑過來,並揮動戰鎚,敲斷魔物的頸椎。
不過,精準度果然很糟。
翔露出融化般的笑容,讓瑟奇的腦袋受到一記像被鈍器重重毆打似的衝擊。她眼角的妖豔光澤實在極爲勾人。雖然身材纖細,完全沒有起伏,容貌也絕不能說是美豔,但仍舊散發出一股不可思議的魅力,該說是春色盪漾嗎?如果幽珂是『美麗』,康絲妲是『凜然』的話,翔就是……『性感』。
一行人來到山腰附近。他前幾天和莉諾也是在這裏遇到侏羅安吉斯。
「……很厲害的力量。」
這時,地面各處都一齊開始隆起。鼓起來的土塊像是要包圍住他們四人一般,接二連三地出現。五個,十個……而且還在增加中。
平常姑且不論,這種時候康絲妲真的很可靠。
「咦?」
因此,她是在自己到得了的範圍之下,摸索打破局面的方法。
一瞬間,敵人只剩一半以下的數量。康絲妲開始反抗減少數量的敵人,只見她站起身來,揮出憤怒的戰鎚,拿其中兩隻當血祭。其他特列茲德哥眼見情勢不利,便轉而逃跑。
他們運氣很好,至今還沒遇到什麼厲害的魔物。儘管遇過好幾次小型或中型魔物,不過每次一出現就被康絲妲一擊打垮了。她的戰鎚是擁有方形鎚頭的粗糙品,即使隔着堅硬的裝甲,也能在魔物體內造成打擊。只要康絲妲運用內魔法來揮擊的話,魔物的頭蓋就會像西瓜一樣被打破,腦漿四散出來。當然,光是殺害太可惜了,他們也有把較值錢的身體部分切下來帶走。
三人——不對,四人的目標,是位於東山地下深處的地底湖。
他們連重振態勢的時間都沒有,特列茲德哥便襲擊過來。
彷佛頭被切斷的蛇一般,幽珂發射出來的光束在森林中亂竄着。遭其光芒吞噬的土地、草、石頭、樹木,以及一隻運氣不好的特列茲德哥當場被炸得粉碎。
瑟奇感到有點佩服。幽珂雖然很明顯有點遲鈍,性格也有點偏差,但絕對不是單純的笨蛋。
他連制止的時間都沒有,幽珂的長杖便射出了色彩繽紛的破壞光線。《金屬爆裂光波》,籠罩在此魔法之下的物質,內部的金屬原子會被強制轉化爲能量,引起大爆炸——爲超大型的攻擊性外魔法。但是,瑟奇有過切身體驗,幽珂沒辦法控制命中的位置——!!
「不過,事到如今也沒必要害怕攻略七合目了。」
走在前頭的康絲妲說道。和第一次在噴水廣場見面時一樣,她今天是全副裝備的女騎士風采。在她身後分別是幽珂、臨時加入的翔,然後由瑟奇殿後。
「要發射也先說一下啊蠢蛋!啊,不過吾可沒有嚇到喔,纔沒有嚇到呢!」
「沒必要鎖定目標!《生命追蹤彈》!!」
「不、不是。」
雖然這是他第二次看到這種魔法,但依舊是驚人的威力。
這時,他頭上傳來高亢的鳴叫聲。
「痛死了痛死了痛死了!」瑟奇到處跳來跳去,還刺在他屁股上的弓箭晃動着。這幅情景實在很荒唐。
「那支弓箭到底——」
「是那傢伙。」
幽珂說着,用下巴指了指無聲地從樹上滑下來的人,不用說,是翔。她原本揹着的長弓現在正掛在肩上。
在特列茲德哥襲來之後,她立刻迅速地爬上樹,一直等待反擊的機會。
「我……我說你啊!」瑟奇趴在地上高高地抬起屁股,以這個有點0;相當1;愚蠢的姿勢激烈抗議着。「雖然很謝謝你救我,但不要射到我啊!?」
「抱歉。」翔仍舊是一臉睡意,並低下頭來。不管怎麼看都不像在道歉。接着,她指着自己的雙眼,說道:「散光。」
「散……散光?」幽珂眨了眨那雙赤眸。「你是弓箭手耶?」
不管是弓箭手或槍手,眼睛絕對是寶貴的財產,從人們經常會用『鷹眼』等詞彙來稱讚優秀的射手,也點出這個明顯的事實。
「你眼睛不好嗎?」康絲妲問道。
「牌子。」
「牌子……?牌子怎麼了?」
「看錯。迷路。」
「你是因爲看錯牌子而迷路?」幽珂說:「然後纔會倒在路邊嗎……」
「眼睛相當差啊……」
「耳朵和鼻子很好。」
「哦……所以就靠聲音和氣味……那當然會射不中啊!」
瑟奇亂蹬着腳。至少給我戴眼鏡啊!
「太激動不好。」
「被一個有散光的弓箭手誤射,誰都會生氣啦!」
「……聖騎士教會的課程可能有教吧……我不喜歡聽講座。」
「我想也是!我一直有這種感覺!!」
簡單來說,她只是想親熱罷了。
「咦?誒誒!!這種事情也太……呀啊!呀啊啊啊!!」
「不要省略啦,這樣會引起誤會!」
「就是名爲欠債的羈絆。」
「吾去一下那邊好了。不過,吾並不是不擔心你喔。纔不是不擔心你呢……」
「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
「剛纔也說了。我喜歡厲害的男人。」
「所謂的同伴——彼此之間要互信互愛,爲了對方可以獻上自己的全部……是足以湧起這種情緒的羈絆。缺少這一點的話,應該就不能稱之爲同伴吧。至少……」她用銳利的眼神斜睨着幽珂。「有人完全沒有這種心情。」
「有同感。」
「瑟奇你真是的,這還用說嗎?當然是你的……小、寶、寶。」
「沒問題。」翔滑溜地鑽入瑟奇懷中,慢慢地解開他的皮帶。「吸出來。」
「所以都在打瞌睡?」
他們決定今晚先在外面熬一夜,準備完善後,明天再挑戰洞窟。
翔的嘴脣一離開,康絲妲就在同時間再度無力地跪了下來,綁着金髮馬尾的後腦勺冒出陣陣熱氣。
「但是,如果有小寶寶的話,那就是瑟奇的小孩吧!?」
「無怨無悔。」
瑟奇失控地喊了出聲,而翔更加緊黏着他的身體。但是,在幽珂和康絲妲面前0;就算不是面前也一樣1;當然不能讓她一直這麼做。於是瑟奇只好逃走了,而翔用殭屍般的步伐追在後面。
「你是真的學過醫學吧!?康絲妲!?」
最初遇到幽珂的那一天,他腦中一隅也閃過了這個疑問。
「嗯,畢竟情況緊急呀……不過是被看個屁股而已,你只能忍耐一下了……」
真搞不懂這個人的道德到底是高還是低啊!!
「那種羈姅我真想立刻還回去!」
「你噗什麼?」
「哎……不過,這樣不是很好嗎?那傢伙都說要幫你吸出來了……」
「隊伍。」黑髮少女用惺忪睡眼說道:「討厭。」
「話說回來,你爲什麼追來了啊!?」
「誒〜」
「毒會擴散。」
「不用了,有需要的時候再補充!」
這一次輪到翔出場了。只見她湊到康絲妲另一頭的耳邊,輕聲地「窸窸窣窣窸窸窣窣」了起來。康絲妲一時蒼白不已的臉龐轉眼間恢復血氣,超越了氣色很好的程度,像是水煮章魚的顔色一樣。
「不過,說得也是。」幽珂用淡定的表情看着圍繞帳篷追逐的兩人。「這兩個傢伙很配啊,比起《治癒》,《追蹤彈》的用途相當廣吧?噢,吾並沒有借題發揮喔,纔沒有借題發揮呢!」
「接、接觸到生命的奧妙了……」
妥協或比賽結束已經都無所謂了啦,現在說的是組隊啊!瑟奇很想這麼喊道,但說出口的話,她應該會更生氣。
「站、站住!等一下!愛是什麼啊!?」
「不——要——啊!!」
康絲妲一開始疑惑地眯起雙眼,接着就立刻驚愕地睜大。
「康絲妲也對這個頑固的傢伙說幾句啦。我們是同伴吧?吶?」
「噗。」
「和狗一戰之後,右手的子彈沒了。得補充纔行。」
「根本聽不懂。」
康絲妲思考了一下,然後斬釘截鐵地說道:
「欠債不好。」
是誰讓這個人畢業的啊?瑟奇垂下肩膀,愈來愈覺得他們真的是用冠冕堂皇的方式把麻煩給踢掉。
一行人在日落前抵達七合目的洞窟。
「不要啦,感覺很恐怖耶!幽珂!康絲妲!不要光看着,快救我啊!!」
有個人得意地哼了一聲,當然是幽珂。
「算了。總之,我們去其他地方過夜吧。我不想看到那些傢伙的嘴臉。」
「搶救。」翔脫下瑟奇褲子的同時,氣息也有些紊亂。「唔呼……」
「毒!?」
「不可能!因爲我們在人工呼吸的時候,那個……就有過0;接吻1;了呀!?」
這已經超過純潔或純情之類的次元了,只是單純的笨蛋而已。
現場只剩下瑟奇和翔。
「呃,愛?」
「但是,那個……」這時,康絲妲突然忸忸怩怩了起來。「我覺得至少我和瑟奇個人之間,有一種以肉眼看得到的形式而存在的羈絆。」
「是啊……很不好啊……」
令人意外的是,修格和他的同伴們也在附近建立了營地。從隱蔽處偷看過去,便發現修格後宮的諸位正和樂融融地準備食物。
「什麼吸出來……喂,你想幹嘛!?」
「慢着!不要走!救我啊!!」
魔法師和聖騎士都明顯地移開了視線。
「真是目中無人耶。」
擅自將別人拿去抵押更不好呢。
「像這樣準備架帳篷——就會湧起一股『這就是一個隊伍』的實感啊。」
「誒?」
「不。我——也覺得我們這羣人不能說是同伴。」
「別擔心……」翔俐落地讓患部露出來,並嫣然一笑。「我會溫柔點。」
「我熱愛自由,被束縛起來的感覺——很討厭。」
「康絲妲你不要冷靜地發表意見好嗎!!」
哦?
「噢,你在啊?」
「……吾覺得一定是便祕之類的吧……」幽珂說。
「不、不對,這個嘛……」這種理想也太崇高了。雖然瑟奇也確實期待着最後能變成這樣。「那種東西是在一起行動時,一點一滴慢慢形成的吧?突然就做出這種要求的話……」
「那、那個……太過張揚也很不好意思,所以我一直沒說……其實從昨天開始,我的小腹就很脹……我想一定是有了。」
喫完晚餐0;打倒的特列茲德哥1;之後,他們在稍微下面一點的地方架起帳篷。這個略爲偏大的帳篷,是瑟奇去王都前傾盡爲數不多的存款買下來的,都是爲了將來會組起來的隊伍。然而,無法組隊的他沒有使用的機會,長久以來放在房間一角積灰塵……直到今天才第一次使用。由於一直是摺疊起來的狀態,所以除了曬到太陽的那一面之外,幾乎等同於新品。
「爲什麼你都已經這個年紀了還會有這種反應啊……沒有人教過你嗎?」
「愛。」
「嗯。」
「什麼啊?真失禮耶。說起來……瑟奇也真是的,那麼沒節操地對女孩子出手……之後想怎麼負責任啊……」
「那些傢伙在這種地方做什麼啊?」
「藉口。」
「那……那麼,我是……我是如何寄宿在母親的肚子裏的……?」
遭到巨大的文化衝擊0;——其實只是無知而已,但對她來說等同於接觸到異文化的衝擊,所以就用了這個說法。這真是太神奇了!1;的康絲妲,搖搖晃晃地鑽進帳篷裏,直到早上都沒再出來過。幽珂也打了一個呵欠,然後跟在她後面。
「你啵什麼?」幽珂說道。
翔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旁邊,用莫名熟練的動作環住瑟奇的腰,無力地依偎了過來。康絲妲見狀,便「唔!」地抿起嘴脣。
「我們什麼時候也變成你的僕人了啊……」
「不行,我不能妥協!只要互相敞開心扉,絕對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一旦放棄的話,比賽就結束了!」
「你很瞭解嘛。沒錯,同伴只是累贅而已。」幽珂說完,便露出一絲不安的表情。「……你都知道是這樣,爲什麼還如此輕易地願意跟着吾等呢?不對,吾並不是很介意,纔不介意喔?」
「從吾這麼決定的時候。」
「對了,翔是怎麼想的呢?你不覺得我們已經是一個隊伍了嗎?剛纔之所以能擊退特列茲德哥,也是大家同心協力的結果啊。」
瑟奇感慨了起來,像是在細細品味似地說道。而幽珂不出所料地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咦?怎麼會……咦咦咦?怎麼可能……」康絲妲突然無力地跪了下來。「接吻竟然不可能會有小寶寶……」
去附近沼澤打水回來的康絲妲說道。
「誰知道……」瑟奇也歪起了頭。「可是,這座山峯應該沒有白金階級會放在眼裏的魔物吧?」
「有……有什麼……」
他纔剛這麼說,便發覺事情並不一定是如此。和莉諾的第一次接吻是瑟奇奪走——應該說不小心奪走的,而在醫院和康絲妲不斷重複的行爲,嗯,算是經過了雙方同意吧。看到瑟奇沉默下來,康絲妲便說道:
「喂,你——忘記了嗎?吾討厭組隊,同伴之類的不值得信賴,因此吾也不認同吾等是一個隊伍。」
「我一直都是被出手的那一邊……」
「你看你又來了。」瑟奇嘿嘿地笑着。似乎是因爲架帳篷讓他很開心,所以對幽珂的態度也稍微強硬了點,得意忘形了起來。「雖然你這麼說,但實際上我們儼然已經是隊伍了吧?四個魔物獵人一起行動的話,你會怎麼想?一般不都會覺得是隊伍嗎?」
「不,吾不承認,吾纔不會承認!這不是隊伍!是吾和三個僕人!」
「說得也是。這裏就交給翔吧……」
「那、那個啊……」幽珂招招手,將康絲妲叫過來,然後在她耳邊低語着。「0;窸窸窣窣窸窸窣窣1;」
「欠債。」
瑟奇絆到樹根跌倒了。幽珂,甚至是翔,都目瞪口呆地抬頭看着說出爆炸性發言的當事人。康絲妲感受到所有人一致的視線,便「啵」了一聲,臉頰紅了起來。
「哦……的確,如果不在箭頭抹些毒藥的話,就沒辦法對魔物造成決定性傷害呢。」
「呃……」想到或許又會受到性方面的襲擊,瑟奇便一邊警戒着,一邊對翔說道:「總之我來守夜,你去睡吧。」
「瞭解。」
話雖如此,翔卻一直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她眼眸雖然呈現惺忪的半開狀態,卻熱烈而水潤晶瑩,目不轉睛地凝視着他。
「有……有什麼事?」
「寶寶。」
「小寶寶?」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怎麼了?」
「我願意幫你生。」
來了!
「我……我說啊!這種事情不該對今天才剛認識的人說吧!明明還不瞭解彼此的事情……」不對,不是這樣。瑟奇搔了搔頭。這個回答聽起來就像正在積極地進行探討一樣。不不不,雖然也沒有不能探討的理由,但率先冒出來的,畢竟還是困惑。「話說回來,爲什麼是我啊?我只是碰巧在現場纔會救你……和我的人格之類的沒什麼關聯啊。雖然我的右手的確有奇怪的東西——還是說,這東西就那麼吸引你嗎?」
瑟奇舉起右手給翔看,而她則靜靜地搖搖頭。
「那是附加價值。」
「附加價值……」意即——《生命炮》不過是加強愛意的要素嗎?「所以,爲什麼?」
「時機。」
「時機。」瑟奇複誦了一次,翔便點了點頭。
「你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了。這就是一切。」翔突然轉過身,背對着他說道:「你先想一下。今後的事情。」
「今後的事情……什麼啊?」
「戀愛就是時機。」
翔轉頭朝他露齒一笑,便消失在帳篷中。
瑟奇心中有一股奇妙的騷動。
「今後的事情……嗎?」
總覺得剛纔好像有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實被暴露了出來。
說是攻略,其實這裏並非無人踏過之地。從幾十年前開始,獵人們就會利用這個洞窟來往於地底湖和地上,因此留有繩索和樁子等物,以及能夠前進的最低限度立足處。只要前進時注意別在橫穴中迷路的話,就不會喫太多的苦頭——話雖如此,體力不佳的幽珂還是嚴重拖住大家的腳步,幸好有身體能力高到不尋常的康絲妲在,才達到收支平衡——成功抵達地底湖。
「我不受限於男女性別。」
「作者路普·陽……」瑟奇踢了一下水面。「應該沒有親眼見過這座湖吧。插畫裏明明畫得像是比較小的海洋一樣。」
〇●〇●〇
瑟奇的腦袋暫時停止運作(當機),而後又重新啓動,並且立刻轉頭看他。
不愧0;?1;是公開表明熱愛自由的人,相當隨心所欲。
其實不僅男子同性愛圖畫書(BL漫畫)裏面會出現罕見的男性懷孕現象,脊椎動物之中也有像小丑魚的夥伴一樣,從雄性轉爲雌性孕育孩子的物種。出人意料地,就算是人類男性,只要不在意那種事情的話,懷孕生產似乎也不是不可能的任務……應該沒有這種事吧。果然不可能啊。
「爲……爲……」康絲妲從喉朧擠出一絲嗓音。「爲什麼要假扮成女性……」
這是在圖畫書(漫畫)『魔倒戰記艾司』第一集最終局面(故事高潮)登場的魔物。它是被計畫毀滅世界的魔王派過來的尖兵。將裏德米洛巴齊亞東山的地底湖當作根據地,在周邊地區橫行肆虐,但被艾司和其同伴打倒了。
「確實很方便啦……但以大魔法來說不會很普通嗎?」
「母親?」
「你認清現實吧,這世上沒有魔超獸。」
「啊。」
「哪辦得到啊!!」
瑟奇反問回去之後,幽珂便閉上了嘴,那雙大眼眸盈滿淚光。明明沒打算要說出來,卻不小心說溜嘴了——就像這樣的感覺。
「我不受限於男女性別。」
「這還用說,吾要潛下去尋找呀!」
「怎麼了,你擔心光線嗎?那倒不成問題。」
「……什麼啊?」
幽珂一臉錯愕。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怎麼可能——……
他光着身體,擁有一頭光滑亮麗的黑髮、小巧的臉蛋、眼角留有一抹硃紅的瞳陣,以及薄薄的脣瓣。他的脖子相當細,稍微下垂的肩膀呈現出妖嬈的曲線,平坦的胸脯隱約浮現出肋骨,而腹部的腹肌線條也略爲可見。然後是小小的肚臍,再繼續往下——出現了。那裏出現了不應該出現的東西。確實有長着。
幽珂緊握着有兔子圖案的長杖。
她用失去焦距的眼眸愣愣地看着水面。看到平常總是充滿活力、甚至精力太過旺盛的幽珂露出這副模樣,瑟奇的胸口不禁刺痛了起來。
由於他掉到地底湖中,所以衣服都溼透了。最近總是發生這種事啊——他在心中發着牢騷。
「……哈啾!」
溼淋淋的翔就站在那裏。
「嗄……?」
連意志消沉的幽珂都忍不住站起身來,嘴巴像缺氧的金魚似地一張一合。在其他三人呆立在原地的時候,翔本人神色自若地用圍巾擦拭身體,開始穿起衣服。
翔不知何時脫得一絲不掛,腰身以下浸在湖水中。脫下來的衣物摺得很整齊,就堆在巖地上。當她解下綁成丸子(髮髻)的頭髮後,那一頭比想像中還長的髮絲便貼在宛如瓷器的肌膚上,散發出一股頹廢的吸引力。
「煩死了!不準說普通!吾、吾並不是爲了配合《金屬爆裂光波》才誇大其辭喔,纔沒有誇大其辭呢!」
幽珂抓住瑟奇的前襟搖了搖。就算她用盡全力拉他,卻連讓他搖晃起來也沒辦法。她的手很小,也缺乏力氣。
——然而,火球映照出了一點也不令人開心的現實。
「你那是適合的服裝嗎?」
幽珂的雙膝失去力氣,癱坐在地。
瑟奇驚訝地轉過頭,而映入他眼簾的——是翔那白皙的背!
——嗄?
「是男的啊啊啊~~!?」
「不是……嗯,的確是很清澈的水啦,我也瞭解你想洗澡的心情。」
「噢噢~!」
當眼睛漸漸習慣後,洞窟裏就像白天一樣明亮。懸浮於空中的火球變成小太陽,映照着四周。
如果在地底湖成功收拾『巴格金』的話……幽珂姑且就達成她的目的了,不管她之後還有沒有其他目標。要是贏得賭注得到修格的劍,借款說不定也能還清。這樣一來,就沒有束縛住康絲妲和瑟奇之間關係的存在了——雖然只要有《生命治癒》在,就沒辦法立刻分道揚鑣——至於翔,他們現在會一起行動完全是出於偶然,什麼時候分開都不意外。
——他也不是不瞭解她的心情。
憑這座地底湖實在容納不下。
「……好小……」
圖畫書(插畫)與現實之間的關係便是如此。就算在幻想的世界被描寫得雄偉無比,充滿光輝……拿到現實世界之後,立刻就會顯得矮小失色。
「喂、喂喂喂,等一下,你想幹嘛?」
但是——
事情結束後,他要和誰走?要以什麼爲目標?
「很合吧?」
突然之間,火球迸出激烈的火花,純白的閃光照耀着整個空間。
有人從背後出了聲。他們不可能會聽錯,那是修格的聲音。
在半圓狀的空間中形成的地底湖,四個邊充其量只有二十公尺。必須說這種大小遠遠小於她正在尋找的東西。
這座湖很淺。最深的地方應該也不過兩公尺而已。幾乎找不到生物的蹤影,充其量只有手掌大小的小魚和半透明的蝦子在悠遊而已。不管怎麼樣,並沒有可以讓數十公尺的魔物藏身的地方。
「嗚哇啊!?」
儘管如此,幽珂似乎還沒放棄。
隔天一大早,他們就開始進行洞窟的攻略。
話說,那個巴格金在故事中的身形相當巨大。
魔超獸巴格金。
「——沒什麼!比起那個,先找拖網啊,拖網!吾等還有兩天的時間,先回去一趟王都,再……」
瑟奇連忙移開視線。
幽珂撿起法杖,高高地舉了起來。只見水晶發出朦朧的光芒,裏面的兔子圖案浮現出來。
「洗澡。十天沒洗了。」
「如何?這就是吾習得的另一個大魔法《恆星照魔光》。」
要說有多巨大的話——設定體長竟超越了五十公尺。
——但要現在洗嗎?
【距離期限 尚餘 三天】
「……怎麼會………」
「你需要拖網?」
於是,就在瑟奇搖搖晃晃地邁出步伐的時候,立足點真的崩塌了。
「哦……」
「這一點,就靠精神。」
「什麼潛下去——」這裏是洞窟深處,陽光當然照不進來。照亮空間的只有他們帶來的兩盞油燈而已。附近的水面在燈火的照耀下,閃爍着橘色光芒,遠方的湖面彷佛染墨般一片漆黑。無論如何,完全看不出湖中有什麼東西。「不行吧。」
「有!有魔超獸!!因爲吾的母親是這麼說的……!!」
「沒有問題。」翔停下洗頭髮的手,從水中站了起來。「因爲我也是男的。」
「還……還沒完……還存在着可能性。只要用大拖網之類的東西去挖湖底的話……」
穿好衣服後,翔便對着他們擺出姿勢。的確很適合他。雖然是很適合他啦……
「……幽珂,雖然我不想說這種話……」
「我沒有假扮,只是穿着最適合的服裝。我不受限於男女性別。」
說着,她就緩緩脫掉帽子和斗篷,靴子也脫掉,打着赤腳朝湖面走去。
他被男人親吻,對男人動情——既然有累積利貝姆就不能辯解了——更不說還認真探討和男人之間的未來!
「!」
在他朝她出聲的同時,身旁濺起一陣水花。
只見那顆火球搖搖晃晃地偏向旁邊,撞到地底湖的天花板後,又彈了回來。原以爲火球會直接沉入水中,但它輕飄飄地留滯於空中,接着在距離水面三公尺的地方靜止住。
瑟奇踩在岩石上,探出身體窺看水面。只見湖水透明無色,比想像中還要更加清澈。可以一口氣看到水底。
〇●〇●〇
「可是翔……現在還有瑟奇這個男性在耶……」康絲妲忽略自己曾經突擊過男性浴場的事情,開始教訓起翔。她的視線從翔的頭上慢慢地看了下來……然後在途中停住。「咦……誒……?」
眩目的閃光灼燒眼瞳,瑟奇眨了好幾次眼,像是不小心注視到太陽一般,彩色的殘影在眼中閃爍着。
「翔……你突然做什麼啊?」
「不對!」
雖然他們一行人往山腳走去,但腳步都很沉重。這也是應該的,因爲他們唯一的期望落空了,已經料想得到一定會輸掉賭局了。
「哇啊——」
「不可能……不可能會這樣!一定在!巴格金一定就在這裏!」
瑟奇感覺腳下的地面好像開始崩塌了。
「還說什麼小孩之類的!」
「咦?你想幹嘛?難不成要在天花板開出一個洞嗎!?」
「你、你還說自己愛、愛着我——」
「你是白癡啊?要是這麼做的話,射一發就會讓吾等被活埋啊——吾要做的是這個!《恆星照魔光》!」
咻嗚,大破壞——還以爲會這樣,卻看到她的長杖射出一顆小小的火球。
第一集的封面也畫了巴格金的樣貌。它長得很像犀牛,全身包覆着堅硬的甲殼。那張封面圖以橘色和藍色的雙色印刷呈現出來,也因爲鮮豔的對比色彩,讓小時候的瑟奇在心中留下了強烈的印象。
一回到地表後,瑟奇就打了個大噴嚏。
「……幽珂,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
「就算不受限也沒用啊!!」
或許也必須先想清楚——要如何回應翔的心意。
「是你……!?」
不只修格,包含莉諾在內,他的同伴全都在。他們揹着拆掉的帳篷用具,從這模樣看起來,現在似乎正要下山。
「哎呀,哎呀,失禮了,我並沒有打算要偷聽喔。只是聽到了拖網這個詞彙,忍不住就在意了起來。麗希達,拿出那個。」
「知道了。」
身爲槍手的麗希達遵照命令放下背上的巨大筒子,把裏面的東西拉出一半。那是——卷得很漂亮的巨大魚網。
瑟奇等人目瞪口呆,而修格便對他們說道:
「最近這一陣子,我們受到麗希達的祖父委託,尋找某個寶石。據說是某個富豪丟在地底湖的逸品——哎呀,我們找得相當辛苦呢。相較之下,驅逐魔物反而輕鬆多了呢。」修格露出一抹冷笑。「雖然我們試過各種方法,但結果還是得將整個湖底挖起來纔行。然後我們終於找到羅——」
修格從懷中拿出的,是一個正好可以握在手中的小物品。在他將爲了保護內容物而包起來的布塊解開後,一顆分爲藍色與橘色的美麗雙色寶石便現身了。
「就是這個喔。雖然期限只剩兩天,但能趕上真是太好了。因爲這樣,我們已經不需要這個魚網了。如果你們想要用的話,我很樂意讓給你們喔。當然,我不會吝嗇地要求對等的回報。」
修格一使眼色,麗希達就配合地將塞了魚網的筒子丟過去。在筒子快要擊中呆立於原地的幽珂時,瑟奇從旁邊接住了。那筒子沉甸甸的。
「麗希達……」莉諾揚起類似指責的聲音。
「抱歉抱歉,我失手了。」
麗希達嘻嘻一笑。當瑟奇狠狠地瞪向她之後,她就和修格互看了一眼,只見修格一臉若無其事地聳聳肩。
「要是用完了就隨便你們處理吧。看要賣掉還是丟掉都行。」
說完,修格等人就越過站在原地的瑟奇等人,往緩坡走下去。在擦身而過的時候,修格丟下了一番話。
「話說回來,你們該不會要在那個地底湖使用魚網吧?我們的魚網充其量只能捕些小魚而已喔——不過,如果你們在找的魔物比網眼還小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呢?」
「你這傢伙……!」
「不要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嘛,霍克伍德。還有兩天,這時候放棄還太早……那麼,祝福諸位武運昌隆!」
修格裝模作樣地眨了眨眼,便與同伴下山去了。
幽珂動也不動。
【距離期限 尚餘 兩天】
「吾沒有哭!」她怒喊着,聲音帶着藏不住的哭腔。「纔沒有哭呢!!」
「幽珂……」瑟奇一朝她說話,便嚇了一跳。「你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