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再訪、魔王城

拉魯弗他們勉強逃離古拉普的魔爪。

這幾天，拉魯弗持續往東北方前進。結果，想不到跟魔王見面以外的方法。一直騎馬，屁股跟腰都痛了。可是，拉魯弗沒有放鬆警戒。這段時間，自己跟莎蘿的情報也是逐漸被掌握了吧。

已經來到魔王城附近。

因爲魔王的影響力，這一帶整天都是暗的。周圍飛著發出青光的蟲。就算不用火把也能看到前面。青光照亮周圍的人面樹。樹幹長得像是壞人奸笑的臉。

兩人停下馬。

「能夠走大路的地方，只到這一帶呢。」

「是啊。接下來碰到魔王軍也不奇怪了。」

沿著大路前進，肯定會碰到魔王軍的巡邏部隊。魔王軍不是喫素的。光是打個照面就得戰鬥了。

兩人把馬綁在樹幹邊。拿一些乾草給馬喫。騎馬好幾天。馬也累了。

「走吧。」

拉魯弗跟莎蘿走在類似獸道的地方。

在森林裏很容易迷路，但走在大路肯定會碰到敵人。拉魯弗他們走在勉強可以看見大陸的地方。這樣就不會迷路，看見魔王軍就立刻躲起來。

拉魯弗從樹木的縫隙間，眺望魔王城。

魔王城幾乎就等於地標。朝天空發射類似青色靈氣的東西。遠遠就能看見。魔王不逃也不躲。繼續刷存在感。

視線回來，從樹蔭看著大路時，突然冒出青光。

「不妙！」

拉魯弗捉住莎蘿的手，坐倒在地。

看見青色發光物體的正面。那是一匹黑馬。黑馬踩在地上的馬蹄，發出青色火炎，鬣毛也燒著青火。馬上有一個穿著黑色鎧甲的人形生物。臉被樹木擋住看不見。

莎蘿回握拉魯弗的手。她也很不安吧。

幽鬼的實力不明，但也是魔王軍的一員。就算贏也不可能沒受傷。如果原本號稱最強的拉魯弗，滿身是傷出現在魔王面前，肯定就露餡了。

拉魯弗一個人走過去，莎蘿制止。

突然、瘴氣消失，魔王傳來的壓力也消失了。

壓倒性的魄力。原本像是被拆除大隊破壞過的魔王城，外表倒是恢復原貌了。長滿很多具有攻擊性的刺，朝著天空發出青色魔力，光看就很可怕。

拉魯弗開始走上旋螺狀的漫長階梯。

拉魯弗貼著莎蘿忍耐。

果然很警戒。馬蹄聲有些亂了。看看森林、看看天空。努力想要找出入侵者。

拉魯弗開門，這次簡單就開了。

「我沒問過……」

照亮黑暗的青光，直線前進。割裂黑暗，周圍颳起鑽石塵。光線冰凍樹木，劃過拉魯弗身邊。危險軌道讓拉魯弗冒出冷汗。

腳步沉重。魔王城周圍飄散著黑色瘴氣。瘴氣讓腳步變得遲緩。『一般人連靠近魔王城都辦不到』，拉魯弗對這句話嗤之以鼻，現在倒是徹底體會了。

巨大木門也是維持破壞後的模樣。

「神父閣下蒞臨寒舍啊。有人被擋在入口，還以爲是來刷經驗值的勇者。」

這麼沒用的模樣，誰來看都知道拉魯弗失去了魔力。不過黑色瘴氣籠罩了整個房間，看不清楚。爲了不跟魔王直接對上眼，看著王座的方向。

「逃走也改變不了現況。」

朝著暴風踏出一步又一步。

「讓開！」

「我有事要找羅古派。但羅古派在各地移動，不知道上哪裏去了。想說你應該知道。」

幽鬼視線四處轉動，因爲沒有追擊，代表沒有發現拉魯弗他們。

單純很噁心，但還是有不好預感。等著自己的命運，或許就跟這匹馬一樣吧。

「您來魔王城有何貴事呢？」

這樣繼續保持安靜，就能活下去吧。兩人沒有問題，但背後有問題。兩人才剛離開馬匹不久，馬匹應該會被發現。這樣一來，幽鬼也不難發現有人躲在附近吧。

看見巨大走廊。紫色火苗提供照明。這裏飄著敵人跟死亡的氣息。火苗沒照到的黑暗、以及走廊的轉角，肯定等著死亡吧。

魔物只要拐過前面的轉角，就會發現拉魯弗了。然後就是ＢＡＤ　ＥＮＤ。看見像是巨大蠍子的影子。

莎蘿也打不開。

周圍沒有可以躲的地方。巨大建築物是挑高、沒有遮蔽的。只能趕快開門逃走。祕密之門難道是蓋到一半？或者魔王只是畫一個門的圖案拐他？

「糟糕，我開始害怕了……」

莎蘿踏了地面，往前衝。

拉魯弗的不安，幸好沒有驗證。

魔物用身體撞門。

「啊啊。」

速度加體重揮出鐵錘，把門敲開。發出金屬碰撞的尖銳聲音，門往內彎倒下。兩人衝進裏面。但蠍子魔物也追了上來。

「嗯，我沒看過魔王，但你看起來比喪家犬更弱喔。」

「嗚嗚……嘛，真虧你能重新蓋好魔王城啊。」

拉魯弗很輕鬆就進去了。

莎蘿說了。

想動卻不能動，這點莎蘿也明白。想慘叫也不能叫。

看見魔王的腳。青黑色的身體。

「也是啦。連史萊姆都能打贏你了。要逃嗎？」

兩人走向城門。

「有作戰嗎？」

傳來莎蘿的香味。魔物面對拉魯弗的反方向。似乎離開了。但沒有這麼順利。出現像是猿猴的小魔獸。

莎蘿不安。

很快在入口右邊看到一扇門。

拉魯弗坐在王座。感覺很怪。以前王座很適合自己，現在卻渾身不自在。但只能扮演以前的自己、那個ＳＳＳＳＳ級的最強神父。

這次換成魔王的壓力。

上面黑漆漆的看不見。這麼長的巨大鐵樓梯，不是人類能蓋出來的。就是用這種技術、或者該說是魔法，才能在短時間內重建魔王城。

「看來是力氣不夠。魔王用怪物的力量，當作開門的基準條件吧。」

「怎麼，打不開耶？」

以前城門有地獄犬負責看門。但被拉魯弗殺了，沒有魔物代替。那種等級的魔物，代打很難找到。

光線通過後，變得寂靜。

拉魯弗看看周圍。

「嘰嘰。」

好險。

幽鬼回來。

拉魯弗轉頭。

森林彷佛有巨大生物通過似的，挖出一大塊空間。

幽鬼停下來、回頭。臉是骷髏。眼睛兩個洞閃爍憎恨的青澀火炎。幽鬼在馬上朝拉魯弗的方向舉起手掌。骷髏手掌開始冒出青色光輝。

但沒有直擊道拉魯弗。挖開的空間很近。但拉魯弗前面還有大樹，敵人看不見這邊。

「應該有打開的方法吧？」

因爲警戒拉魯弗他們的馬，幽鬼低聲嘶鳴。幸好有躲起來，但馬不知道拉魯弗的心情。下一瞬間，黑暗響起馬的慘叫聲。有東西掉到拉魯弗這邊。那是馬的頭，還在抽搐流血。

「我記得有祕密通道……」

但身體太大了，進不去。朝裏面噴毒針，也掉在地上。身體斜斜也進不來。最後放棄離開了。

把操縱桿往下拉，鐵門打開了。

「是啊。」

雖然有段距離，但空氣冷卻了。

「重建過了，無法保證祕密通道還在。但放棄的話就只能回去任人宰割了……」

可是，立刻聽見啪哩啪哩的奇怪聲音。位在光線經過路上的樹木跟生物、地面，通通都結凍了，同時崩壞。樹木像是鏡子的碎片，變得支離破碎，掉在地上融化。

魔王帶拉魯弗到王座。

魔法完成，發出巨大的青色光線。

只要稍微鬆懈，就會被暴風吹走了。不認輸走進裏面。

明顯是冰魔法。而且有可怕魔力。幽鬼雖然察覺了入侵者，但還沒摸清位置。很可能被這個魔法捲入。不過，現在行動肯定就會被發現。

魔王手撐著下巴、思考。

走完樓梯後，又遇到一扇門。上面畫了神父的十字架。

「是沒錯啦，但跟之前的狀況差太多了。」

兩人抵達魔王城。

那個骨骨沒有發現。碎碎念一陣子後離開了。

鐵門，上面畫了神父的十字架。那是記號。看見祕密之門就安心了。推了這扇看起來只是普通牆壁的門。打不開。

「打不開？」

拉魯弗安心喘氣。

像是要趕跑拉魯弗的不安，莎蘿大喊，跟門拉開一段距離後，壓低重心，似乎想做什麼。

「算了，只能上了。你在這裏等。」

「怎樣？比魔王更帥吧？」

此時，馬蹄的聲音停止了。

兩人壓低呼吸。

「這樣才氣派啊。神父閣下破壞的建築物，都修理好了。來來，請來這邊。」

魔王的房間在前面。以前這裏有四天王鎮守，現在沒人了。有一扇巨大鐵門。跟入口不同，應該是先搶修魔王的房間吧。注意看看鐵門周圍，有一根操縱桿。

「幾十年前有遇過。羅古派有造訪這裏喔。」

「等等，我也要去。我好歹能對付幾隻魔獸。」

拉魯弗把長袍脫掉，戴上神父帽子。不能被發現失去魔法。儘可能擺出之前過來開無雙的架子。擺出驕傲表情。

拉魯弗詳細說明羅古派的知識。

莎蘿緊握拳頭，幫忙打氣。

「羅古派嗎？孤是有聽過……」

「不是要進去嗎？」

腳步聲越來越清楚了。

拉魯弗的希望就是這個。大搖大擺走進去，肯定死得很慘，但祕密通道可以直達魔王的房間。

魔王的身體變小，變成銀髮、穿著青黑色衣服的少女外表。

聽見某些東西靠近的聲音。尖銳腳步聲，那是魔物吧。應該是昆蟲類的魔物。聲音慢慢靠近。

「是呢。面對魔王，我也派不上用場了。」

野獸發出警戒聲音。

房間吹出魔王的瘴氣，有如黑色暴風。神父帽子也被吹走了，黑髮被吹亂了。

莎蘿緊緊握住拉魯弗的手。

「你、不、閣下是……」

只聽見馬蹄鐵的聲音。

被魔王的眼神盯上，就會當場石化。就算沒有被直接目視，進入範圍之內就會感覺到千斤般的壓力。拉魯弗用雙手抬起右腳，努力前進。這次換抬起左腳，努力前進。

「上了。」

「什麼！？」

「跟正統派不同，對孤這個魔王帶有好感……羅古派說要找他們的時候，就用探索道具，把道具給孤了。因爲沒有什麼用，就放在寶物庫生灰塵。應該還放著沒動。」

「我要那個。」

大蒼蠅飛過來，魔王對蒼蠅指示。蒼蠅飛去寶物庫。

「神父殿下，今天您的登場很一般呢。」

「啊啊，之前那次鬧得太過火了，我有反省……」

「反省？您太嚴重了。強者欺凌弱者是理所當然的。請您高興怎麼破壞就怎麼破壞吧。」

「喔喔、這樣啊。」

魔王打量拉魯弗的臉。

「總覺得，今天的神父閣下怪怪的……」

「我、我跟平常一樣啊……哈哈……」

拉魯弗恨不得立刻腳底抹油，但膝蓋卻下意識發抖了。注意到這一點，連手都在發抖了。不能讓魔王發現，但魔王的紅色眼珠卻讓拉魯弗全身發抖。

「怎麼了嗎？」

「沒啦，只是打個尿震。」

「打個尿震、需要全身發抖嗎？」

「不、這個……」

一陣翅膀的拍打聲，救了拉魯弗。

蒼蠅回來了。把腳上夾著的道具給了拉魯弗。那是類似指北針的東西，指針一端塗成紅色。

「這是名爲探索的道具。紅色前端指引的方向，就是羅古派的位置。」

「原來如此，用這個就能找到啊……打擾了。」

這次拉魯弗臉色蒼白。眼前站著魔獸。雙腳步行的蟑螂類生物。眼睛動來動去，看著拉魯弗。

「嗯……」

「哼，算你聰明。」

魔王想起拉魯弗說過的話。對一個人類下毒、詛咒。代表著拉魯弗的恐懼。他恐懼的事情，只有失去魔法吧。

「神父殿下！」

「啊、啊啊……」

「咿！……有、有事嗎？」

「遵命……」

「別用人類這種蔑稱。」

「那個男人嗎！？」

拉魯弗豎起大拇指、離開了。

「魔王陛下。」

拉魯弗回頭，魔王瞪了他。

拉魯弗體內分泌腎上腺素，高速思考。

「什麼？」

「你想對我這個打倒魔王的神父做什麼？」

「因爲那個男人的魔力停止了。跟不會使用魔法的人類沒兩樣。」

「剛剛的那個人類是誰？」

要搶先攻擊呢？還是低頭道歉？蟑螂生物很爲難吧？這是從魔王房間出來的人。是要當成魔王的客人？還是敵人呢？

恢復原本身體的魔王，一臉不爽坐在王座。

拉魯弗把背後的門關上。轉身。

「那位殿下，就是破壞這座魔王城，連王中之王的孤，都得跪下朝拜的男人。」

跪著剛剛那隻蟑螂。

「哪有這種蠢事？」

「怎麼？」

「您如何決定呢？」

「嚇死我了。」

拉魯弗離去後，魔王房間。

蟑螂眼珠轉動。讓路。

「有什麼好驚訝的？你的能力，是看見對手全身魔力的流動。遇到那位殿下，應該能看見壓倒性的魔力奔流吧。」

拉魯弗很快下樓。

魔王的言語帶有崇敬。

雖然變成十歲的●學生外表，魔王的雙眼還是很有威嚴。有如玻璃珠的眼眸發光，感覺連內心都能看透。拉魯弗完全無法得知他的想法。

蟑螂驚訝張大眼睛，魔王的紅色眼珠寫著訝異。

「請您務必當心。」

「弱者遭到消滅是天理。派出軍隊、殺了拉魯弗。」

拉魯弗起身，火速逃跑。

「可是，聽說人類世界有讓人無法使用魔法的手段。」

那麼，自己只需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