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卑鄙的計畫

拉魯弗在早上醒來。看看窗外，烏雲在太陽周圍聚集。

「天氣很怪啊。這種日子就是要休息吧。」

從牀底下拿出平常那件青色長袍穿好。打算試試一些鬼主意，從架子裏拿出一個小袋子。裏面裝著之前可以讓胸部變大的詛咒。

「嘿嘿……啊，別忘了帶變裝道具。」

神父外表可能會漏餡。所以買了一件穿在外面、有附帽子的長袍。把長袍裝進袋子裏，打算走出教會，走到沒人的地方，把長袍換上。

拉魯弗走出房間時，從教堂入口傳出奇怪聲音。破壞門的聲音。應該不是客人，但也不希望是莎蘿上門。

「怪怪的……」

一邊警戒一邊走進教堂。

「你是拉魯弗？」

教堂響起刺耳聲音。

門被破壞了，透出白光跟三個人影。穿著白色異端審問官專用長袍的中年男性站在中央，旁邊有兩個聖殿騎士。

似乎不太尋常，讓拉魯弗有些畏懼。

「呃、有事嗎？」

「主持這間教會的神父拉魯弗，是你吧？」

「是啦……」

異端審問官露出殘酷冷笑，攤開書信。

「這是教會本部的指示書。」

異端審問官浮現爽到快變成阿嘿臉的表情。

「神父拉魯弗。本日開始，解除此人的神父資格。」

「解、解僱！？」

店內的氣氛很糟。一大早就一堆人。很多酒桶。有櫃檯座位、六張桌子，也有二樓的座位。

拉魯弗剩下的選項，只有乖乖被拘捕、或者抵抗。他當然不想被抓。拉魯弗扔出藏在懷裏的辣椒粉。

擦擦汗，這次觀察周圍。既然被認定爲異端了，被抓到就是燒死。而且不能看到一般人就大意了。基本上，對於異端者都會公佈懸賞金。所以有人會去跟騎士團密告。

路人用可疑眼神打量拉魯弗。如果被看成走私商人，衛兵就會來抓了。

莎羅愣住了。

衝出教會的門，混進人羣。

莎蘿抓著拉魯弗的手，拉近酒館。

拉魯弗顫抖。

異端審問官嘴角揚起，浮現讓人心冷的微笑。

拉魯弗他們坐下。

「而且，兩個人也比較安全吧？」

「喂！」

回頭，沒人追上來了。

很刺眼。那些過著一般生活的人們，走過拉魯弗身邊。拉魯弗很羨慕他們。拉魯弗今天睡覺的地方也很怪。光是停止魔力，就毀了他的人生。

「跟我一樣的罪名呢。如果是叛亂罪，栽贓到一個人的頭上還不夠，所以能順便把你拖下水呢。這是很麻煩的罪名。如果是叛亂罪的話，很多異端審問官就不敢出面了。如果隨便出頭，他們也會被看成是叛亂者的同夥。」

「先跟你在一起吧。」

隔著約十步的距離，追在後面。平常的話，打聲招呼就能確認。但還是很不安。仔細想想，她也可能是整起事件的主謀。或許是驅逐古拉普失敗，只好把拉魯弗拿來當作替罪羔羊吧。

想起莎蘿之前說過的話。古拉普那件事，可能會把拉魯弗捲入。這是很有可能，但解僱就太荒唐了。

拉魯弗沒有回頭。

少女停在岔路前面。

「你們這些派不上用場的垃圾！別管那個人了，先帶我去看醫生！」

簡直是酒精中毒者的巢穴。

「跟平常一樣，從大聖堂傳來的消息。臉色蒼白的友人異端審問官過來了。她說我被看成異端，大聖堂派人來逮捕了。要我趕快逃……」

「處以火刑。」

不知道是從晚上開始喝，或是從早上開始喝，總之有很多喝到臉紅的人。

「廢話！」

騎士們恢復冷靜後，追殺拉魯弗。

異端審問官拿出另一張紙。

「呀！」

「該死，怎麼辦啊？」

莎羅看了拉魯弗的衣服，感到怪異歪著頭。

但是，騎士們肩膀被金色的魔法箭貫穿。那是異端審問官的魔法。騎士們用很不爽的眼神回頭。

「什麼！？」

拉魯弗撞到男人的肩膀。那是一名扛著豬的獵人。拉魯弗繞過這些人，追在後面。

「換個地方吧。」

穿鎧甲，視野原本就很不好。騎士被撒了一把辣椒粉，陷入混亂。異端審問官也摀著眼睛。拉魯弗嘴角扭曲，腳直接往異端審問官的胯下踹過去。

莎蘿回頭，滿臉驚訝，但沒有敵意。

「代表將來等著我的是地獄吧！開什麼玩笑！」

「他們竟然做到這種地步……有說了什麼嗎？」

「哇！」

「是呢。兩個人就能避免被盜賊之類的壞蛋襲擊了。」

根本不聽拉魯弗的辯解，騎士們發動魔法。

可以先放心了。

她無奈嘆氣。

拉魯弗看看周圍的酒客。

拉魯弗不太想說。雖然知道總有一天會闖禍，但沒想到真的會發生，這就是現實。拉魯弗沉重開口。

「你沒聽說嗎？我被打成異端了喔。」

「咦！？」

「你在這裏做啥啊？」

拉魯弗驚訝。

「兩個人行動是很好，但接下來怎麼辦？」

雖然猜到幾分，拉魯弗還是張大眼睛。

騎士們的手發出赤紅光輝，發射光彈。光彈飛向拉魯弗的腳邊。拉魯弗感覺到腳邊的熱氣，跳過長椅。聽見背後傳來長椅被破壞的聲音，拉魯弗從入口的門衝出去。

騎士們不死心，追在後面。

走在人羣裏面，還是不太能安心。像是一羣魚裏面混了一隻章魚。

即使很危險也要追。此時，少女突然回頭。可以看見她的金髮。

「尾行吧……」

「不滿嗎？」

拉魯弗趁隙逃走。

拉魯弗離開小巷，走到大街。

「原來如此……」

拉魯弗走到少女身邊。

「也、也是呢。老實說我還有點慌了手腳……」

況且，拉魯弗原本就沒有能投靠的地方。

「神父拉魯弗，異端審問會認定此人爲謀反異端……」

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誠實。如果她也要來抓自己，拉魯弗在這世上就沒有能夠信賴的人了。

莎蘿看看周圍。

摸摸懷裏的小袋子。

異端審問官嘴角爽到抽筋。

「跟我？」

「說是對異端審問會的叛亂罪。」

「我沒有魔法的話，什麼都做不了，但你可以戰鬥。而且你有個特點，就是外表跟戰鬥力成反比。一個蘿莉很容易被盜賊纏上，就算能夠打贏也很麻煩吧？」

「是她嗎？」

異端審問官臉色發白、嘴巴開開倒下。

「有遺言的話，等死刑前一天再跟神父說吧。」

「沒事的。異端審問官不會來這種龍蛇雜處的店。他們纔不想被酒客纏上。他們的信念是生活自在就好，有事能閃就閃喔。所以不會來這裏。」

沒時間慢慢想了。

「咦！」

「怎麼可能！」

「那就好……」

「安心吧。我們有思考你的將來。這是異端審問會的禮物。」

沒有跑多遠。但因爲沒有魔法的緣故，很快就喘不過氣了。

「什麼？」

異端審問官舉手示意，聖殿騎士行動。

商業都市早上很熱鬧。曬黑的男人在拉車，上頭載了活跳跳的鮮魚。女人們圍在井邊汲水。也有人開心聊天。

「所以，幹嘛要這樣鬼鬼祟祟的？」

腦裏浮現莎蘿的臉。莎蘿現在怎麼樣了？她到底做了什麼傻事，纔會害拉魯弗被認定爲異端？她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吧。

這個冰冷觸感，能夠讓他安心。裏面裝了他的所有財產。幸好個性很貪婪，平常錢都是帶在身上。所以就算突然逃亡，損害還是控制在最低程度。

突然看見跟自己一樣怪異的人。穿著也跟拉魯弗一樣，全身長袍。不安看著周圍。個子小小，眼珠是綠色的。

左邊是馬路。都是賣馬跟驢子的店。她仔細看看這條路，也看了上面。上面是城牆，有幾個士兵。

這個異端審問官，把自己看得比職責更重要。最典型的異端審問端。

「我們在這裏聊天沒關係嗎？」

可以清楚看見她的臉。果然是拉羅。這樣能安心了。她怎麼看都不會出賣他人。拉魯弗對她搭話。

「不過，唯獨她不可能這麼黑心……」

看看早晨的太陽。

「其實，聖殿騎士團也來了，說我是異端。」

「然後，你接下來要怎麼辦？」

「也是啦……」

拉魯弗從袋子裏拿出長袍穿上。那是很沒品味的長袍。這樣就看不出來是誰了。但就算不會立刻被發現，也不曉得該往哪裏逃。

在巷子裏打轉。

「很意外啊，難道你有夜遊的興趣？」

「你也穿得很奇怪呢。」

「別說傻話。」

身高、體格、綠色眼珠都跟莎蘿很像。走路的高雅姿態也是。

爲了掩人耳目，鑽進巷子。

「還用說嗎？當然是找出那個叫做古拉普的人教訓一頓。」

「教訓是可以，但你不能使用魔法，要怎麼做呢？」

「幹……這個。」

拉魯弗也想不出來。

「總之，如果不解除魔力停止，就一個屁都放不了。」

「是呢。但上訴也沒用喔。」

「是啊……」

如果上訴有用的話，拉魯弗早在一開始就乖乖投降了。只能找出少數的善良異端審問官，想辦法拉攏過來。但現在被冠上了叛亂罪，其他異端審問官肯定都被監視，禁止接觸拉魯弗他們了。

但監視不可能永遠持續。過了一段時間，監視應該就會減弱了。只能躲起來等到監視放鬆爲止。如果能發現什麼能夠解除魔力停止的方法就好了。

莎羅說了。

「啊、對了。你知道羅古派嗎？」

「有聽過。是異端的一派吧。」

「是喔。如果是羅古派的話，會不會有辦法？」

「嘛，羅古派應該也是用魔法的吧。」

以前有很多派閥，但現在只有正統派一個。正統派幾乎把所有異端派閥消滅光了。但聽說羅古派現在還活著。原因在於羅古派的特殊性。

「但如果真的存在也很奇怪。而且聽說他們在國內流浪。要如何找到他們？」

「問題就在這裏喔。光是跟人談起異端話題就可能出事，應該不會有人說出他們的下落吧。而且我擔任異端審問官的時候，也沒聽過羅古派被抓的消息。」

羅古派的教義，把流浪世界各地累積知識當作美德。所以也被稱爲流浪派。因爲在世界各地流浪，異端審問官也無法掌握他們的全貌。所以才能存活到現在。

兩人手叉在胸前思考。

此時送上了檸檬水。拉魯弗喝一口。清爽酸味冷卻了腦袋跟身體。

「那就好。雖然價格高一點，但這裏是喫到飽的。」

莎蘿歪著頭，表情嚴肅。

異端情報還沒傳到他們手上，所以放拉魯弗出去了。一輛運送辛香料的貨車，經過衛兵旁邊。貨車有四個人守護。然後是扛著鐵鍬的農民走出去。

「對啊。」

「公平……是嗎？正好。就告訴你，正義一定會勝利。」

「好。」

莎蘿踢了拉魯弗屁股一腳。

酒店招牌被風吹動。

「啥？」

拉魯弗付錢，走上二樓。

莎蘿用出石頭的姿勢愣住。

拉魯弗警界的，是入口附近的客人。

拉魯弗依照指示，買了許多東西。馬很貴，購買糧食跟水也花了一番工夫。如果途中遇到異端審問官就死定了，幸好是杞人憂天。

兩人騎馬上路。隨著離城市越來越遠，風景也改變了。路旁開始有草叢，樹木漸漸變多。最後是森林。

莎蘿沒發現這點，答應要猜拳了。

「啊！？」

「是呢。太陽下山了，應該沒必要那麼警戒了。」

「魔王。」

「我知道了。準備好後，在東門會合。」

「對。就選這裏吧。」

「這樣大搖大擺沒問題嗎？」

「好。」

莎蘿滿意。

「不過，你現在肯定會輸啊。」

老闆給了鑰匙。

「誰？」

拉魯弗這麼說，莎蘿卻像是沒在聽，下定決心點點頭。

「我是認真的。魔王就像是我的小弟啊。打了兩場都被我虐好玩的。」

有像是旅人、打探周圍的人。但沒有關心拉魯弗這邊。一看就不是聖殿騎士團的，但不能放鬆警戒。

剛好，莎蘿出現了。

「牀就更讓人滿意了。」

「首先是馬，還有水跟糧食、寢具。因爲不能只有魔法，也要準備打火石。你一個人份就好了。」

「加入香料這點很聰明。」

拉魯弗指了招牌。

「啊啊。算是可以互相打鬧的交情。」

莎蘿嘆氣。

拉魯弗走到櫃檯，跟老闆說話。

「就行了……這不是在冒險嗎？」

莎蘿意外上鉤了。

「現在想不到。而且這樣下去的話，追兵就殺過來了。」

「唉呀，牀躺起來就是爽。」

「對啊。但有其他方法嗎？」

拉魯弗走出東門，坐在石頭上。右手拿著一個大袋子，左手握住馬轡。黑色的小型馬，身體結實。這是適合長距離移動的馬，應該能騎到魔王城吧。

「「剪刀、石頭、布！」」

拉魯弗指指自己的身邊。

「我是沒差。」

點燃蠟燭，蠟燭似乎加了香料，飄出花香。

鬍子老闆笑著歡迎兩人。

「我們有兩個人，還有空房嗎？」

拉魯弗想到一個主意。

「嘛，之後再想牀的分配吧。真的很累了。」

「是呢。」

「那麼，準備吧。」

「準備？」

迅速行動果然沒錯。異端審問官跟狼狽爲奸的聖殿騎士團，也追不上了。

「要睡在這裏嗎？」

村落周圍圍了柵欄，田地很大片。兩人下馬走進村子。

「對了。如果是他的話，應該會知道羅古派的下落。」

「不能保證魔王一定知道啦……」

「害我擔心了。」

拉魯弗看看乾淨的牀，笑了。

拉魯弗一臉警戒看著酒客們。

「但是，我不像你這麼無情。你可以躺旁邊喔。」

「今晚睡在這裏？」

「你……到底有多強啊？」

招牌畫了狐狸尾巴，名爲狐狸的尾巴亭。隔著牆壁，可以聽見喧鬧聲。已經喝開了吧。

「只剩一間空房……兩位是不是戀人？」

太陽慢慢爬高。春天的日光也是很毒。身上一堆毛的馬，肯定很難受，開始喘氣、搖尾巴。莎蘿喝水。

莎蘿表情呆愣。

「正義果然贏了。」

但拉魯弗已經調查過她猜拳的喜好。這種調查，從小就幫上忙。跟她猜過很多次拳的結果，第一把出拳頭的機率很高。

拉魯弗躺在牀上。

黃昏時分，兩人來到一個村子。

「直到想出其他作戰前，只能先去魔王那裏一趟呢。」

「這樣好嗎？不會被殺害嗎？」

「應該用鐵錘敲昏他？還是用棉被把他整個人捆起來……？」

「很慢啊。」

「等等。這不公平吧。用猜拳決定。贏的人可以睡牀。」

「一定的吧。」

「喂，這段發言很危險耶？」

莎蘿嘴巴開開。

守門的是領主衛兵。

「真是，別說傻話了。」

「他是弱肉強食的奉行者。知道我變弱的話，一定會殺我。但他的城被我弄壞了，沒時間跟我ＰＫ吧。只要我裝出強者派頭就行了……」

「抱歉。害你擔心了。」

拿起放在走廊的蠟燭，進入房間。

拉魯弗靠近過去。

旅途順利。

拉魯弗放鬆下來，算是享受旅行。在小山上喫麪包，看看風景睡覺，卻被莎蘿阻止了，只能繼續前進。

打開門，看見橘色燈光，聽見吵鬧聲。

「對，異端審問官總是慢慢來。這種時候，一定會監視馬匹的買賣。但根據剛剛的觀察，他們應該還沒派人到馬市。」

莎蘿沒有看拉魯弗，碎碎念個不停。

酒客們紅著臉喝酒、聊天賭博。桌上都是食物跟貨幣。還有應該是當地的客人，直接到裏面的位置坐下。

村人們急忙回家。家中點起燈火，外頭也有火堆。這是很熱鬧的村子，旅人也很多。拉魯弗他們看起來也沒有多麼顯眼。

「走吧。」

「但我很困擾。我要睡牀，你睡地板。」

她應該會出石頭，拉魯弗就出布。

「爲什麼得跟你一起睡呢？」

拉魯弗變得很神經質。現在只有她能依靠了。如果她遇上什麼萬一，拉魯弗也死定了。拉魯弗打算起身找人。

她牽著白馬，腋下夾著鐵錘走出東門。但身上披著長袍，說有多可疑就有多可疑。

一樓是酒館，二樓是旅館的構造。二樓都是投宿的房間。從門縫透出來的溫暖光線，就可以證明了。

跟拉魯弗不同，莎蘿表情明顯不滿。

拉魯弗他們的房間在最裏面。

名爲鈴風之村的地方，西方旅人爲了越過東方高山，會在這裏養精蓄銳。東方旅人爬過山後，也會在這裏歇一口氣。響起夏天的鈴蟲聲音，這個音色據說會跟著吹向山的風，奏向天際。

「很慢啊。她會不會發生什麼事了？」

「牀不是決定好了……？」

她完全沒在聽，脫掉長袍。

長袍掉在地上，出現白色陽光。那是拉魯弗買給她的洋裝。

「你穿著那個？」

「嗯。」

有些害羞，莎蘿臉紅。

「雖然一樣是白色，還是比異端審問官的長袍更可愛啊。」

「已經不能穿異端審問官的長袍了……」

莎蘿寂寞低頭。

「還有留戀嗎？」

「是呢。還以爲異端審問會終於做了好事，卻是這種結果。自己是沒有必要的……爲什麼會這樣想呢？」

「如果我能辭退這種該死的工作，不知道該有多好。」

莎蘿苦笑。

「真羨慕你那種想法呢。不過，接下來很麻煩喔。」

「是聖殿騎士團的追兵嗎？」

「對。」

「不過，他們一般是能拖就拖吧？」

「一般是這樣。但古拉普跟他的手下則不一樣。是一羣喜歡殺人的敗類。比起工作更喜歡殺人。據說古拉普講過，看著異端者活活被燒死，一邊喝酒是最棒的享受。」

「我不太想聽那種人的傳聞啊……」

「很可惜，他是不能小看的敵人喔。」

「不久前傳來消息，說這個女人進去村子。藏起來了？」

畏懼火的創傷，反而讓他更喜歡火。看人被火火燒死，能夠帶來無上喜悅。像是個中毒患者，想看更多人被燒死。

「幹……」

一個少年從屋子衝出來。

古拉普沒說話，只從頭盔裏傳出呼吸聲。接著，從懷裏拿出一張人像畫給村長。把莎蘿畫得跟鬼怪沒兩樣。古拉普用低沉聲音逼問。

「看那個。」

村長身體直直裂成兩半，噴出血水。就算殺人，古拉普也毫無動搖。

在大聖堂等著莎蘿，時間到了，蘿莉卻沒有出現。他很快做出決定。調查賣馬的商人。詢問誰買了馬。

劍朝村長的頭砍下去。

剛剛整個人還是一團冰冷，現在卻燃起瘋狂。頭盔底下的瞳孔大大睜開，陷入恍惚。肌肉緊繃，全身冒出冷汗。

信念帶來成果。

「一樣。跟那天一樣……」

勉強留下一命。頭髮跟衣服都燒焦了。少年回頭看著的，是家人來不及逃命被燒死的一幕。

放在二樓走廊的燭臺倒下。木製地板開始著火。

「怎麼？在舉辦祭典嗎？」

有幾個怪異人物。用頭盔跟長袍遮住整個身體的人。全身包著繃帶的人。如果是一般騎士的話就放棄了，但古拉普沒有放棄。那是他長年追殺異端者的經驗、以及信念。

古拉普把酒瓶踩爛，上去二樓。

「那個，我是這個村子的村長。請問副團長閣下有何貴事？」

「惡魔！」

再怎麼殺人都不會失控。但火勢的熱度讓舊傷復發。古拉普停下腳步，抱著頭。

「是你嗎！是你燒光我們的村子！燒死我的客人！」

古拉普念著，像是在尋找獵物似的，看看房間。

所以，加入了聖殿騎士團。

酒館老闆揮出斧頭。

「不只吧。你也要燒死。」

屋子變成黑炭，冒出白煙。幾乎所有屋子都燒光了，還剩一間。狐狸的尾巴亭。他命令留下酒館跟旅館。異端者通常躲在這種地方。

白髮村長拄著柺杖走出來。既然是聖殿騎士團要人，就不可能拒絕。

古拉普搖搖頭，回到現實。

站在部下們前面的，是古拉普。

「沒看過？」

「味道。異端的味道。」

大口喘氣、大聲嘶吼。抓著村民的頭髮，把人扔進火裏。聽著村民被燒死的慘叫聲，哈哈大笑。光是這樣還不夠。他把村民一個個殺人，無論老幼都一樣。

天色黑了。家家戶戶都燒起暖爐跟蠟燭。應該在喫飯了吧。這片和平的景色之中，出現一團大火。某間屋子的倉庫燒起來。

古拉普失誤了，大口喘氣。

村長身體發抖，搖搖頭。

部下們手拿火把，在各個屋子熟練放火。

燒燬村子的火，很快熄滅。

從馬商得到馬的情報，接著請認識莎蘿的人，畫了人像畫。根據馬跟人像畫的特徵，從路人口中得到情報。再怎麼頑固的路人，光是看見聖殿騎士團的紋章，就會乖乖開口。剩下只有趕路了。

古拉普站在這個房間前面，想想要怎麼對付他們，就夠爽了。

「火……死……」

黑色餘燼之中，剩下一間狐狸的尾巴亭。已經被古拉普的部下們包圍了。腳邊是酒客的屍體。沒有莎蘿跟拉魯弗的屍體。

這麼說後，莎蘿從窗邊看外面。

聖殿騎士團只在大路上調查。沒有在這條大路上營業的馬商，只有一個。熟門熟路的顧客纔會上門。然後，只有一個女性在這裏買了馬。

再次看看房間。

「不、沒看過。」

古拉普把門踹開，門閂滾在地上。

「不敢啊。真的……真的不知道。我現在立刻聚集村民，讓他們幫忙找。」

少年以爲古拉普是來救他們的，眼神發亮。但古拉普一樣把那個垂死的少年扔進火裏。呆呆看著少年被燒死。

黃昏時分，古拉普跟部下們，來到這個村子。

古拉普下馬，彷佛熱風衝了出去。

古拉普小時候，村子被洗劫了。盜賊把錢搶光後，爲了湮滅證據，放火燒了村子。他看著家人被火燒死的模樣，在心裏留下某種創傷。

古拉普沒有閃避，斧頭砍到肩膀。但鎧甲很堅固，反而是老闆倒下。鎧甲原本就很堅固了，肩膀一帶更堅硬。沒有訓練過的一般人，是穿不上的。

十二名部下騎馬列隊。穿上黑色鎧甲，頭盔底下的雙眼閃爍陰森光輝。馬是黑色軍馬。

古拉普氣到全身發抖，對黑暗怒吼。

「有看過這個女人吧。」

喘氣透過窗戶傳到外頭。看見窗邊綁了什麼東西。那是白布。跑到窗邊看清楚。牀單打結，一頭綁在窗邊。異端者把牀單跟棉被綁起來當作繩子，逃出去了。

酒館裏面的客人沒打算逃。大部分都被部下殺光了。剩下則是醉倒在地。

這個女性肯定就是莎蘿。

二樓沒有旅客了。每個房間的門都打開，沒有人。只剩一個關起來的房間。最裏面的房間，拉魯弗投宿的房間。

古拉普鼻子抽動。

原本應該在牀上的牀單跟棉被不見了。怪怪的。

這等暴行，通常都會被定罪。但古拉普有狩獵異端者的功勞，殺人放火也ＯＫ的。

穿上赤黑全身鎧，臉被頭盔遮住看不見。身上發出紅色的魔力光芒。背了一把鋸齒狀的劍，騎一匹赤色軍馬。比其他軍馬更大隻。

古拉普給人的感覺變了。

「就算是祭典，希望不要是血祭……」

古拉普拔劍，壓在村長頭上。

時間稍微往回貼一些。回到拉魯弗他們抵達酒館的時候。

古拉普死命追蹤。

「放火。殺了所有異端。」

古拉普把櫃子砍斷。

看見門旁邊的櫃子。大小可以塞一、兩個人。古拉普暗爽。

但是，村民們的痛苦就別提了，古拉普自己也開始覺得難受。

「火……是火……」

古拉普說了。

難以言語的壓迫感。

古拉普砍斷老闆的雙腳。腳噴出鮮血。老闆在地上爬著，古拉普一腳踩爆他的腦袋。老闆哀號，但脖子折斷後就靜下來了。

古拉普把少年看成幼年時的自己了。

等到殺人數字來到兩位數，他的眼神才恢復理性。原本瘋狂的雙眼，無趣看著火。

黑暗變得明亮，歡笑聲變成慘叫。食物香氣變成燒焦味。逃出來的村民都被殺了。村子陷入火海，有如煉獄。

古拉普進去酒館。

衝進裏面，裏面點了蠟燭。代表剛剛有人，但現在沒有人影了。

櫃子出現漂亮斷面，但沒有砍到人的感覺。裏面空空的。

「不用。這個村子犯下藏匿異端者的罪，所有人處死。」

「這是栽贓！」

古拉普慢慢走過去，門稍微開了。

古拉普把老闆的屍體，當成柴火扔進火堆。火燒得更大了。

從裏面衝出來的人，是酒館老闆。人畜無害的大鬍子臉，寫滿憤怒跟傷心構成的痛苦。手裏握著斧頭。雙眼狠狠瞪著古拉普。

「火！火！火！」

村長準備跑走，古拉普要他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