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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 敬神比賽與寢貓的演武

《懶洋洋寢貓的怠惰偵探帖》 · 舞阪洸 · 2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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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浴的寢貓在房間休息片刻之後,前去找旅館老闆一力長永詢問委託的細節。一也與紗綾華原本想一起去,但寢貓表示要一個人去,不準兩人陪同。逼不得已,一也、紗綾華與彌茂禰只好在特別客房看電視或看書打發時間。

大約三十分鐘後,寢貓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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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時看向寢貓。這時候的紗綾華是在一體成形的檜木長桌前面放個坐墊,側身坐下喝茶。彌茂禰在她身後待命,一也則是坐在電視前面看新聞。

紗綾華與一也都穿着旅館浴衣,唯獨彌茂禰照常穿着女僕服,令人欽佩。反觀寢貓因爲要找老闆說話,所以不是穿浴衣或便服,而是褲裙加道服的武士打扮。

「貓姊姊,怎麼樣?」

「貓師姊,怎麼樣?」

自己和一也的聲音重合,紗綾華不悅蹙眉。

「沒怎麼樣。」

寢貓大步走在榻榻米上,一屁股坐在紗綾華正對面的墊子上。

(啊啊,貓姊姊,要坐就坐我旁邊啊……)

紗綾華一臉遺憾,但一也表情有些詫異。

(貓師姊的腳步很粗魯。她平常明明不會這樣走路,是爲了什麼事情在生氣嗎?)

不愧是天心無明流的師弟,一也光瞧寢貓的腳步就知道她很生氣,連忙移動到長桌前面坐在坐墊上。

豪邁盤腿而坐的寢貓,雙手抱胸環視三人。

「我知道真相了,應該說我逼老闆招供了。」

「……什麼?」

「咦?」

紗綾華歪過腦袋、一也皺起眉頭,只有紗綾華身後的彌茂禰依舊面不改色。

「所以,我想問一下……」

寢貓說着將雙手放在長桌上,上半身探向紗綾華。

紗綾華有點難爲情地臉紅,坐回位置上後微微低頭。

(紗綾華像這樣坦率就很可愛呢)

紗綾華還沒聽寢貓說過龍膽寺深月的事。一也清楚寢貓以前的交友關係,自己卻一無所知,她對此不太高興,眼神自然變得嚴厲。

「紗綾華是好孩子呢。」

「嗯,這樣最好。畢竟我也想好好聽你說。」

彌茂禰店頭回應「是的」並且說下去。

「你應該隨時秉持『長話短說』的原則纔對。」

寢貓以嚴厲表情轉頭,彌茂禰隨即撇過頭去。態度明擺着就是坦承自己和本次事件有關。看她動作這麼故意,或許是刻意的也說不定。

「我好想知道好想知道,快要受不了了!我想和貓姊姊一起聽彌茂禰說明啦——!」

(危險!)

一也朝彌茂禰投以疑惑表情,她隨即冷淡回應:「那麼,處男高中生大人,請您閉嘴聽就好。」

即使這麼認爲,但想到一也瞭解自己所不知道的寢貓,紗綾華就無法壓抑不悅的心情。

「紛爭啊……連計程車司機都知道長永先生和祿也、剛也兩兄弟交惡,所以這裏的人應該都有耳聞纔對?」

紗綾華頻頻拍打寢貓朝她額頭施展鐵爪功的右手臂。

「……彌茂禰小姐,看來你脫不了關係。」

「究竟是誰設的局……啊!」

寢貓伸出右手,輕輕放在紗綾華的頭上。

「果然。」她輕聲說道。

一也臉色鐵青。

紗綾華輕輕嘆了口氣。

「哎,但我並不是聽不懂你的意思。」

紗綾華立刻也將上半身前傾,猛然將臉湊到寢貓面前,微閉雙眼噘起嘴脣。

「我從來不記得對你溫柔過!」

「啊、嗯嗯,說得也是……」

「應該是關於望星閣的老闆,長永先生的兩位堂兄弟,一也祿也與剛也的紛爭吧?」

不過,只有一也一臉想不通似地歪過腦袋。

寢貓正經吐槽:「你這比方很奇怪。」

↓             ↓

「是啦,平常都在揮刀,握力自然就會練起來……慢着,這跟胸部有什麼關係?」

「然後,恭三與浩三兩兄弟的父親是當地溫泉旅館的創辦人,不過和本次事件無關,因此沒有列入。」

「不提這個,紗綾華,你和這次的事件無關吧?」

(貓姊姊和屎蟲前輩是同門師姊弟,對彼此知根知底或許理所當然,可是……)

彌茂禰微微行禮之後繼續講解。

寢貓笑咪咪說完後,紗綾華表情隨即一變,如同從梅雨雲層中探頭的太陽般閃亮。

「一也祿也……記得是常務董事剛也的哥哥,而且是社長?」

「啊啊,龍膽寺小姐嗎?如果要解釋成巧合,確實也太巧了。」

「雙方從上一代的恭三、浩三兩兄弟就交惡,這種關係一直拖到現在,應該說不只拖,甚至又打又踹,極盡暴力之能事。」

「夜見坂大人最近真冷漠……」

「爲什麼要噘嘴、像是想撞我一樣地高速湊過來?」

寢貓如此心想,轉頭看向彌茂禰。

「咦?某人設局?」

寢貓筆直指向彌茂禰吐槽。

「紗綾華似乎不想聽,不然換個地方,就我跟一也兩人聽彌茂禰小姐說明吧。」

「那麼紗綾華大小姐,你看出來了嗎?」

3

彌茂禰爲寢貓、一也與紗綾華重新泡壺茶,然後在坐墊上正坐(依然是挺直背脊的美麗姿勢),按着下巴若有所思般仰望天花板,但寢貓沒爲她的舉止着迷,仍舊以冷淡語氣催促。

「彌茂禰,怎麼回事?」

彌茂禰一隻手「啪」地撐在桌面,傾斜上半身轉過頭哭哭啼啼。

彌茂禰朝着向自己投以疑惑目光的紗綾華恭敬低頭致意,然後靜靜起身。

「啊,難道……!」

「我……我在更衣室時就在想,貓姊姊不只是胸部大,握力也很強呢,好迷人。」

寢貓張開右手,放掉紗綾華的額頭,紗綾華隨即大幅往後仰,按摩自己的額頭。

一也纔剛說完,紗綾華立刻揚起眉角。

紗綾華說出這種話逞強。

「這裏說的老爺……是指千代岡贊樹郎先生?」

(沒坐我旁邊反倒走運!)

「事件開端是這間溫泉旅館的老闆一力長永先生,找老爺商量了一件事。」

一也問完,寢貓板着臉點頭。「沒錯,又是那個老爺子搞的鬼。」

從紗綾華反問的表情與態度,寢貓就知道她不是在裝傻。

紗綾華放聲大叫撲到長桌上,拉住正要站起來的寢貓。

彌茂禰將一張紙條放在桌上,寢貓、一也與紗綾華一同審視。

「是的。現在望星閣由他們兩兄弟經營,簡單圖解就是這樣的關係。」

寢貓的右手以看不見的速度,一把抓住紗綾華的額頭。

「講得真過分!」

(要是紗綾華大小姐繼續往前,就會和貓師姊親嘴!?)

「居然還看不出梗概,好笨的處男高中生。」

「會嗎?」

「原來如此。那麼……」

望星閣        湯星閣

紗綾華雙眼一亮。

「大小姐,小女子去泡茶,之後再說明。」

「姊姊好痛好痛好痛頭要爆了爆了爆了~~!」

一也往後仰,紗綾華落井下石。

「好痛好痛……」

「說來話長。」

一力浩三   ←兄弟→   一力恭三

「既然彌茂禰知道,我就不需要知道。彌茂禰和我是異體同心,彌茂禰知道就等於我知道。」

「沒有啦,那個傢伙……龍膽寺深月和這個事件有關,所以我一直覺得不對勁。」

「開場白就免了,快講吧。」

「請問……這是什麼意思?」

彌茂禰就這麼看着一旁回應。

「搞鬼……那個,我還是看不出事情的梗概……」

寢貓隨即微微起身,向一也招手。

「這裏的老闆找那位老爺子商量什麼事?老闆沒對我說明這麼多。老闆說我……應該說我這間偵探事務所是贊樹郎先生推薦的,卻以保密義務爲理由不肯深入說明。」

「對,一點都沒錯,太巧了,天底下沒有這麼稱心如意的巧合。既然這樣,這應該是某人設的局。」

「咦?貓師姊,究竟是什麼狀況?」

「一開始老實這麼說就好了。」

4

「最近夜見坂大人的冰冷程度,簡直如同地球面臨冰河期。」

剛也(弟)祿也(兄)←堂兄弟→長永

彌茂禰抱怨之後清了清喉嚨,唐突進入正題。

「不,小女子不介意。」

「對不起,我會注意。」

「話說,小女子一直苦思該從何說起……」

不過,一也多慮了。

「這就叫做冷漠。」

一也至此似乎也察覺了,察覺彌茂禰剛纔態度的隱情。

「長話短說吧,從上一代就惡化的關係,如今糾結積怨到了極點。」

「抱歉,稍微打斷話題了。」

一也睜大雙眼。

「騙您的啦——!」

「所以夜見坡大人,要泡杯茶嗎?」

紗綾華似乎想到了某些事。

彌茂禰說到這裏暫時停頓,只將臉轉向寢貓,淚眼汪汪地哭訴。

「以前明明那樣熱情如火……」

「喂,夠了啦!」

「彌茂禰,你你你你說的『以前』是多久以前?」

「紗綾華,冷靜下來,她又在亂掰了。」

「啊,說說說說得也是。」

紗綾華大口深呼吸,反覆深呼吸。

「大小姐真是的,這麼急性子。」

彌茂禰嫣然一笑。

「都是你的錯啦,你的錯!」

「夜見坂大人的責罵太美妙,小女子內心小鹿亂撞停不住……」

「只有彌茂禰這樣,太奸詐了!我也想被貓姊姊罵!」

「慢着,紗綾華,別再離題了,拜託,不然沒辦法繼續講正事。」

紗綾華勉爲其難點頭,回答「知道了」。

「然後這邊的老闆說,堂兄弟之間的紛爭愈演愈烈,達到了無法收拾的程度,爲此,才決定在這次比賽賭上土地權狀,所以他在贊樹郎先生的推薦之下,請天心無明流的我來幫忙。」

「貓師姊,請等一下。」

「市一,怎麼了?」

「貓師姊,您爲什麼會發現這部分的內幕?」

「嗯?因爲深月那傢伙在這裏,怎麼想都不對勁,接送車那場車禍也很奇怪。」

「咦?您說車禍……很奇怪?」

「老闆說是在煞車油動手腳,僞裝成對方的惡整。依照當初預定,只是想稍微打滑撞樹就好,但煞車不靈的程度完全超乎預料,害得駕駛受傷。真是的,搞什麼啊……」

「大小姐,剛纔是以『淡淡』影射裸體男性晃啊晃的『蛋蛋』,是優雅的雙關語。」

寢貓吐槽之後繼續詢問彌茂禰:「既然這裏的老闆想解決堂兄弟之間的紛爭,那爲什麼會找贊樹郎先生商量?只要說到關於贊樹郎先生的事,那個老闆的口風就很緊。」

「老爺不久之前下榻這間旅館時,老闆前來找他商量……應該說哭訴,因此老爺淡淡地對他說『沒辦法了,我就捲起袖子幫你這個忙吧』。不過老爺當時在泡溫泉,所以別說捲起袖子,根本就是全部脫掉光溜溜晃啊晃的,剛好也是蛋蛋。」

「糟糕!」

「那個傢伙沒這麼可愛。她從國中就把我當成眼中釘,應該只是對天心無明流抱持競爭心態吧。」

寢貓一臉無奈地搔抓頭髮。

「彌茂禰小姐早就知道了嗎?裝蒜的功力真是了不起呢,我完全被騙了。」

「啊?什麼意思?」

「有可能,畢竟那個人異常執着於要和貓師姊對決。」

「…………」

彌茂禰搖了搖頭。

寢貓深呼吸平復心情,催促彌茂禰說下去。

「不不不,這是天大的誤會。」

「原……原來如此。可是,那麼……」

「啊啊,這麼說來,我記得你說你入侵過警護寮的主電腦,卻沒看過這個名字。」

一也說完,紗綾華頓悟般抬頭。

「原來如此,他們早就認識啊。既然是重要的顧客,難怪老闆不太願意透露。不過,像贊樹郎先生這樣的大人物,應該可以住進更好溫泉鄉的頂級飯店吧?」

「一點都不優雅吧?怎麼聽都是低級黃腔吧?」

「你的左眼說不定是攝影機。」

「如同神諭般閃過老爺腦海的想法就是……」

這次換寢貓歪過腦袋。

彌茂禰將右手舉到眼前搖動。

「要平息這場紛爭,利用天川神社的敬神比賽不就好了?只要假借敬神比賽的名義找那個美女護衛劍士過來,不就可以再度欣賞天心無明流的劍術嗎?對,就嘉麼辦吧。」

紗綾華心花怒放。

「不過,如同剛纔所書,小女子對於接送車的車禍完全不知情,所以當時嚇了一跳。既然這樣,應該是他們自己對車子動手腳吧。」

寢貓輕聲說完,重新面向彌茂禰。

寢貓說到這裏嘆了一大口氣。

紗綾華一臉疑惑,交互看向彌茂禰與寢貓。

寢貓故意咳了幾聲,就這麼面頰紅通通地,硬是板起臉看向彌茂禰。

寢貓給彌茂禰一個白眼。

彌茂禰簡單致意之後再度開口。

「老闆早就認識贊樹郎先生,纔會找他商量本次的糾紛,可爲什麼會扯上我?」

「那個詞很危險,別再說了。」

「你這個插手的幫兇沒資格講得置身事外似的!」

「我不是在稱讚你!不……」

「貓師姊。」

「Ouch!」

「接受諮詢的老爺腦中閃過一個既高明又巧妙的點子……應該說如同閃光般閃過一個宛如神助的點子。」

「不,這件事……」

「回到正題,這邊姑且得先告知望星閣,夜見坂大人是超一流的劍客,因此他們也得準備實力夠好的劍術家。」

「原來如此,所以她才說姊姊是命中註定的勁敵啊。」

寢貓狠狠瞪着彌茂禰詢問:「龍膽寺深月那傢伙會厚臉皮冒出來,也是贊樹郎老爺子叫來的?」

「老闆說我是贊樹郎先生推薦的,原來相反啊,這個事件從一開始都是贊樹郎先生設的局。咦?可是?」

「「不會不會,不可能。」」

「我是在衆多CASE之中,自己挑出這件委託的耶?如果我沒選這裏,贊樹郎先生打算怎麼做?」

「國中?兩位認識這麼久了?」

「話說回來,千代岡贊樹郎不愧是政經界大老,鬼點子真多。」

「不過,從剛纔的內心話可以確認你沒拍照,這部分我放心了。」

「宛如神助的點子是怎樣的點子?就說了,不要加無謂的修飾句。」

彌茂禰面不改色地低頭致意,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說明。

寢貓的頭往後仰。

「太遲了吧!」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嗎?我不太懂有錢人的想法。」

「由於是私下出遊,所以這種偏遠的溫泉區比較好。」

「我要冷靜,然後繼續聽她講下去,聽她講。」

「傲嬌?沒辦法率直表達自己對貓姊姊的愛,所以假借劍技對決糾纏姊姊?」

被看穿、看透得這麼徹底,寢貓無話可說。

一也露出有些傻眼的表情看向彌茂禰。

「宣稱不想工作的懶惰夜見坂大人,怎麼可能不選這個住進旅館附三餐午睡,又可以盡情泡溫泉的好康CASE?不,不可能。老爺確信夜見坂大人肯定會接這個委託。」

「夜見坂大人是私家偵探,鬧出糾紛給您處理是最理想的狀態,爲此就得將湯星閣與望星閣的爭執形容得誇大一點,再來只要安排雙方以土地權狀爲賭注進行敬神比賽,接受委託的夜見坂大人就非得參賽,劇本就是這樣寫的。這種做法對望星閣也沒有損失,所以他們立刻答應……話是這麼說,不過老爺是望星閣貸款銀行的大股東,因此他們也沒辦法拒絕。」

「不準加無謂的修飾句!」

的確太遲了。

「夜見坂大人,您冤枉了。小女子在那裏也是光溜溜全裸一絲不掛,不可能偷拍。」

「小女子沒聽說,小女子也是第一次聽到那一位的名字。」

「不不不,這都是真的。兩位是不是太懷疑小女子了?」

反觀紗綾華則露出佩服表情看向寢貓。

「小女子事先完全不曉得車子會出事,所以當時真的嚇了一跳。」

「貼了還得了!」

寢貓與一也同時搖手,兩人的聲音完美重合。

「啊?」

「是的。警護寮的主電腦最好提升一下保全等級吧?」

「來接我們的車子出車禍,時機也太剛好了。就算對方飯店想要動手腳,但車子的煞車有那麼容易搞鬼嗎?況且,明明還沒查出車禍原因,這裏的老闆就斷言肯定是對方下的手,這也太武斷了?因此我懷疑這完全是自導自演,逼問之後,老闆果然招了。但他辯解說沒想到司機會骨折。」

「不不不,小女子是據實轉迤老爺當時說的話,要罵請罵老爺。」

彌茂禰微微點頭回答:「其實老爺曾數度造訪這座溫泉,也就是所謂的熟客。」

(父親這次做得真棒,託福我這次和貓姊姊一起泡溫泉了。全裸,一絲不掛,光溜溜一覽無遺)「貓姊姊的裸體太美妙了,好想拍照印成海報貼在房間呢。」

「因爲你的書行老是讓人起疑。」

「啊啊!原來如此!」

「……我會找機會建議課長。」

寢貓賞了紗綾華腦袋一巴掌。

「承蒙您這麼稱讚,小女子擔當不起。」

(貓姊姊好可愛!)

寢貓筆直指向彌茂禰吐槽。

「該說認識嗎?我們交手過,畢竟我們流派沒禁止和其他流派比賽。我不曉得之前的狀況,不過最近還算是經常和其他流派交流,也曾經和那個傢伙的流派舉行好幾次友誼賽。記得……至今大約比過十場吧。」

彌茂禰說到這裏暫時停頓,環視三人,然後繼續說下去。

「大小姐,您後半段的內心話全都講出來了。」

「睜眼說瞎話!」

紗綾華與一也以正經表情,寢貓以憔悴表情,注視彌茂禰的嘴角等她說下去。

「以你的狀況不只是能言善道,還會亂掰吧?」

寢貓說着朝彌茂禰一瞥。

「小女子向來秉持能言善道的原則。」

「不是贊樹郎先生找的啊,也就是說……龍膽寺從某處聽到這個消息後毛遂自薦?」

「大小姐,這種行爲比起傲嬌,更像是跟蹤狂。」

「小女子不是幫兇,只是預先知道真相,小女子自己完全沒有插手插腳插舌頭。」

「小女子不是改造人,也不是性o生化人。」

「啊……」

一也與寢貓以「真的嗎?」的質疑視線注視彌茂禰。

「這部分也安排得天衣無縫。」

寢貓害羞搔頭,旁邊的一也輕戳她的手。

紗綾華露出有點驚訝的表情。

「說到鬼點子,沒人能出老爺其右。這次也是最爛、最壞的鬼點子呢。」

「美美美……美女?」

紗綾華連忙搗住自己的嘴。

「恕小女子失禮。」

「你這女僕講一句就回一句呢。」

紗綾華一臉佩服地點頭。

「順便問一下,貓姊姊和那位姊姊的戰績怎麼樣?平分秋色嗎?」

「不。」

寢貓很乾脆地搖頭。

「咦?不是嗎?」

「唔……市一,正確戰績是怎樣?」

「記得是……」

一也仰望半空中,一邊回憶一邊回答:「貓師姊七勝一平手。」

「啊?」

不只是紗綾華,彌茂禰也張大嘴。

「咦?七勝一平手?那……那爲什麼是命中註定的勁敵?」

「不,『命中註定的勁敵』是那個傢伙自己說的,不過每次確實都是險勝。」

「大小姐,先不提她是不是命中註定的勁敵,能在夜見坂大人手中拿下一次平手,小女子覺得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說……說得也是。」

「不過,那場平手記得是因爲……貓師姊的木劍斷掉吧?」

「啊?」

紗綾華與彌茂禰露出疑惑表情,交互看着一也與寤貓。

「啊啊,沒錯沒錯,當時我的木劍斷掉,不得已只能一直逃到時間結束。因爲規定比賽的時候不能換木劍。」

「記得龍膽寺小姐一直炫耀這件事,放話說『這場平手只差一步就把那個夜見坂寢貓逼入絕境』。」

紗綾華與彌茂禰轉頭相視。

寢貓再度嘆了長長的一口氣。

「所以那個傢伙不可能對我有意思。不過,她的確頗有實力,不是輕易打得贏的對手。」

「迷你裙女僕服、迷你裙水手服、迷你裙護士服,夜見坂大人可以選擇以上任一套。」

「「「原來你想接啊!」」」

三人如此心想,卻決定不開口吐槽。

「泳……泳裝……三十萬圓……泳裝……三十萬圓……」

寢貓迅速舉起右手。

彌茂禰將手機拿到耳際,講悄悄話般和對方交談兩、三句之後放下。

「什麼?喂,該不會要我脫光表演吧?」

如此心想的寢貓詢問:「真的可以收費?」

彌茂禰就這麼將手機抵在耳際深深鞠躬,如同贊樹郎就在眼前般恭敬致意。彌茂禰挺直背脊之後簡短說明現狀,告知寢貓願意表演劍術。

彌茂禰從包包取出手機,撥打贊樹郎的電話號碼。

「太好了……」

紗綾華嚇到表情扭曲往後仰,彌茂禰則雙手抱胸,頻頻點頭。

「就算我不上場,比賽也會照樣舉行吧?」

「泳裝怎麼樣?老爺說無論是比基尼、學校泳裝或競賽泳裝都可以。」

「是的。湯星閣與望星閣以土地權狀爲賭注,要在敬神比賽中一決勝負,這件事已經在當地傳開,雙方都沒辦法反悔。不過,這件事是老爺大肆宣揚的。」

寢貓雙手在面前交叉。

「不講理的一直都是你!」

「啊,老爺,小女子是彌茂禰。抱歉百忙之中打擾了,有件事想和老爺商量……」

(這個女僕還是一樣過分呢。不過如果能收費,對我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紗綾華輕撫胸口。

她皺起眉頭,雙手抱胸,面色凝重地深思。

一也同樣嚇了一跳。

「唔唔,來這招嗎?不過,我早就預料到會是這樣……」

「不行不行,不可以那樣。絕對不能穿那個表演。」

寢貓轉頭看向彌茂禰繼續說:「泳裝駁回。還有什麼服裝能選?」

「怎麼這樣,太不講理了!」

「膝上三十公分不行?」

(這種計算方式不太對)

彌茂禰再度朝無形的贊樹郎恭敬行禮,然後放下手機轉過身來。

「既然這樣,雖然不想順了那個老爺子的心,但也只能打了,我會上場並戰勝深月。」

「請稍待片刻。」

「太好了,湯星閣應該也會很高興吧?老爺也是。」

「那麼膝上二十五公分如何?」

「沒辦法,就選女僕服吧。」

「喂!市一!你也把內心話講出來了啦!」

彌茂禰看向寢貓,歪了歪腦袋。

5

寢貓下定決心,吊起眼角。

三人忍不住說出口。

寢貓吐血,一也臉色蒼白輕聲哀號。

「那麼,夜見坂大人打算怎麼做?」

「我願意!」

當事人寢貓則是……。

「不過,有一個條件。」

「手機自動銷燬還得了?慢着,不對不對,這不是重點。要是拿不到三十萬又得付住宿費,我合計不就損失四十萬嗎?」

彌茂禰再度將手機抵在耳際輕聲講電話。然後……。

「真的真的。」

一也、紗綾華與彌茂禰都這麼心想,卻刻意不過問。

寢貓微微呻吟縮起頭,接着開口:「順便問一下,這間特別客房住一晚要多少?」

咕噗!

「紗綾華,不要緊。泳裝演武?又不是小城鎮的表演酒吧,我不會這樣作賤自己。」

「所以,要是夜見坂大人不參戰,湯星閣就不戰而敗。」

「那個臭老頭!」

「請稍待片刻。」

一也連忙搗嘴,但爲時已晚。

「怎麼可能。老爺確實是鹹溼好色精力絕倫的糟老頭,卻不會要求得這麼露骨。」

「天底下沒人比這位小姐更適合『厚顏無恥』這四個字。」

「表演時必須穿着老爺指定的服裝。」

「你講話還是一樣不留情呢。不過,我稍微放心了。」

寢貓筆直指向彌茂禰。

(咦?剛纔認真煩惱的是誰啊?)

「讓您久等了。」

(((果然在認真考慮!)))

彌茂禰問完,寢貓點頭如搗蒜。

「貓師姊,請不要認真考慮啦~~」

「不,一點都不好,因爲那個傢伙在各方面都很煩。」

然而……。

「根本沒什麼差吧!才差了五公分而已。」

「禁止錄影啊。」

一也與紗綾華如此心想,卻刻意不追究。

「好小!她做人的器量真小!」

「這個嘛,小女子不知道詳細數字,一人一晚頂多十萬圓左右吧?」

她試着這麼問。

一也露出難爲情的表情吐槽。

寢貓以怪罪的視線掃向彌茂禰。

「但是這麼一來,老爺不就欣賞不到夜見坂大人華麗的劍技嗎?設計這麼大規模的活動,不就毫無意義了?」

「「「居然妥協了!」」」

(慢着,等一下?若我也以偵探事務所助手的身分陪同,不就可以近距離盡情欣賞貓師姊華麗、美麗、豔麗的泳裝演武了嗎?)「如果穿比基尼……就有乳搖可看了!」

「完全沒問題。不過既然要表演劍術,或許可以向老爺搶錢……更正,收費。」

「真的嗎?」

「話說在前面……」

彌茂禰從寢貓身上移開視線,低語道:「最壞的狀況,說不定會要求您支付這裏的住宿費。」

「所以是……什麼服裝?」

「怎麼可以讓處男高中生屎蟲前輩看見貓姊姊的泳裝演武!老實說我也不想給父親看!」

(但我也想看貓師姊的扮裝演武,所以沒資格說別人)

「是的……正是如此……是的,這已經……是的,原來如此……好的,小女子明白了,那麼接下來會以這個方向交涉。」

彌茂禰嫣然一笑。

他們三人真善良。

「啊啊,這樣的話……」

「相對的,不可以是上次那種超迷你裙女僕服。」

「什……什麼條件?」

一也朝紗綾華投以「令尊是貨真價實的色老頭呢」的視線,她隨即不發一語移開目光。既然紗綾華完全不回嘴,代表她也知道自己的父親是什麼個性。

這次三人都開口吐槽。

只有紗綾華露出質疑的表情。

寢貓嘆了口氣。

寢貓頓時顫抖了一下,放下右手。

寢貓睜大雙眼。

「老爺說,膝上十公分不叫迷你裙,要我撤銷委託。即使湯星閣收取住宿費也和這邊無關,敬請知悉。此外老爺說……這支手機將會自動銷燬。」

彌茂禰拿開耳機,重新面向寢貓。

「夜見坂大人的表演酬勞定爲三十萬圓可以嗎?」

寢貓抬起頭,光明正大挺胸。

「唔……」

「知……知道了。別在這裏錄影,我改天再到老爺子面前表演劍術,這樣如何?」

「那個……這樣好了……那個,十五公分,如果是十五公分,我可以忍。」

彌茂禰就這麼將手機放在大腿上,面不改色地說:「老爺堅持,至少要膝上二十公分纔算是迷你裙。」

「慢着,剛纔是你自己獨斷決定的吧?」

「老爺說,二十公分是迷你裙的底限。」

「可惡~~臭傢伙。彌茂禰小姐,狐假虎威就是在講你!」

彌茂禰嫣然一笑。

「是的,小女子是狐假虎威、卑賤膚淺的狐狸。所以怎麼了?」

「不行,消遣跟挖苦都不管用!」

「不提這個,夜見坂大人,二十公分如何?」

「十……十六公分。如果是這樣還有妥協的餘地。」

「那麼,這個委託就當小女子沒說過……」

「等……等一下,十七!十七公分怎麼樣?這樣就幾乎算是二十了,也是我勉強可以忍耐的範圍……」

「這樣啊。小女子身爲全權處理這件事的代理人,希望您再讓步一點……那麼,十九公分?一公分還算是誤差範圍,可以向老爺堅稱是二十公分。」

「唔唔唔……十八。十八公分,這是極限。這樣不行就沒辦法了,我放棄這項委託。」

(居然是以公分爲單位的攻防。但我完全不懂這有什麼意義……)

一也對兩人的攻防戰感到傻眼與佩服。

反觀紗綾華則是……。

(雖然不甘心讓父親大人欣賞貓姊姊的迷你裙女僕服裝扮,不過十八公分勉強算安全吧?)「如果貓姊姊願意只在我面前穿膝上三十或四十公分的超迷你裙,我就可以盡情欣賞春光了!」

紗綾華一邊想像寢貓身穿膝上四十公分超迷你裙女僕服的美姿,一邊發出「呼嘿嘿嘿」的詭異笑容,擦拭流出來的口水。

「紗綾華,我再說一次,你的內心話都講出來了!」

「哎,既然貓師姊願意,我也沒意見。」

寢貓一臉憤慨地瞪向紗綾華。

彌茂禰沒察覺到深月的動作。

寢貓也跟着輕輕向前一步。

原本不動聲色靜靜落下的木劍,在傾斜超過四十五度的時候猛然加速。

寢貓搔了搔腦袋,深月隨即抽出插在腰帶的木劍,將前端指向寢貓。

「一點都不普通。」

不是刀,所以沒有收鞘的動作。以右手拔出的木劍,因爲扭轉手腕而一口氣加速。

「祕密☆」

「對,然後希望贊樹郎先生也能到場。如果他願意來,我就可以在那裏表演。,」

彌茂禰嫣然一笑。

「沒有啦,我咽不太下這口氣,想好好說他們幾句。」

反觀一臉嚴肅深思的彌茂禰則終於抬起頭,認真地緩緩點了點。

紗綾華再度慌張地以手掌搗嘴,可也來不及了。

「也對,這是一場嚴苛的協商,我一時之間還做好了決裂的準備。」

「啊,是喔。哎,算了,沒差。」

「爲什麼你們搞得一副像是在G20高峯會,完成高難度貿易協商的財務大臣一樣微笑握手啊?」

一也在內心慘叫。

「你這個好色處男高中生渣蟲前輩!」

「啊啊,這樣很好。」

「相關人士……是指望星閣與湯星閣?」

「好吧。夜見坂大人配合老爺的委託,穿膝上十八公分的迷你裙女僕服現場表演劍術,委託費是三十萬圓,而且老爺保證這裏的住宿費依照約定全免,這樣就沒問題了?」

深月勇猛吆喝,朝身體使力。

賽場旁邊架起整排帆布篷,神社人員與市鎮大人物齊衆一堂。聽說兩名實力高強的年輕美女劍士要比試,其他市鎮村莊的VIP也共襄盛舉,帳篷里人滿爲患熱鬧不已。

「接招!」

深月的木劍即將命中寢貓頭部時,寢貓微微移動身體,將頭往後收。

深月就這麼將木劍垂直舉在頭頂,緩緩向前。

不用說,寢貓、紗綾華與彌茂禰三人立刻犀利吐槽。

(咦?發……發生什麼事?)

兩人維持這個姿勢停止動作。

四天後的星期六——

「這樣不就可以好一段時間不用工作了?」

「咦?」

「果然這纔是真心話!」

下一瞬間,木劍前端擦過寢貓頭部,頭髮好幾根被砍斷,飛到半空中。

而且,寢貓頭部就在劍尖前方。

「真豪邁的架式呢。那樣的話,身體不是毫無防備嗎?」

紗綾華哼笑兩聲挺胸。

「休想!」

彌茂禰深感佩服。

「我有邏輯,但渣蟲前輩只有裸雞。」

「協商順利成立,小女子鬆了口氣。」

6

「是嗎?但我覺得這樣很普通。」

不是揮動木劍,只是任憑落下。深月的攻擊平靜到只能這樣比喻。因爲完全沒用臂力,所以即使是捕捉肌肉些許動作就能猜到對方行動的天心無明流高手寢貓,也完全無法預測。

寢貓露出憔悴表情。

反觀寢貓的木劍前端則抵在深月的喉頭上。

彌茂禰不禁眨了眨眼睛。

「你還是一樣花俏呢。」

「這樣啊,真耐人尋味。」

「那就不準隨便講別人。」

「這什麼邏輯?」

「然而實際上不是吧?」

「市一,別講這種話。這麼一來,事務所的財政不是也會變得寬裕嗎?」

一也不禁吐槽。

「小女子不介意幫忙安排,但您聚集相關人士想做什麼?」

紗綾華輕聲說完,看向坐在左邊的彌茂禰。

「嘖!」

「穿膝上四十公分的迷你裙還得了?而且那已經不叫裙子了吧!」

「你從哪裏打聽到我會參加這場敬神比賽?」

「要是你跪下來用臉頰磨蹭我的腳,我就告訴你☆」

「總之,既然貓師姊接下委託,我也一定會以事務所助手的身分協助演武成功。」

「一般來說是這樣沒錯,不過那種架式意外棘手喔。光看戰績確實是貓師姊大幅領先,實際打起來卻很驚險。」

不知何時,深月的木劍放下到大約仰角六十度。

手臂肌肉軋轢,周圍空氣捲起漩渦。

紗綾華睜大雙眼注視襲擊寢貓的木劍。

「那麼,一決勝負吧,寢貓。」

彌茂禰問完寢貓纔回神,轉頭看向她。

寢貓只將右手繞到左腰前方輕輕握住木劍,沒有拔劍。

幾乎在同一時間,寢貓的木劍劃過天空。

「「「你只是想看吧!」」」

「喔喔喔——」

「哇啊!」

「我可以,但你不行。」

寢貓也露出爽朗笑容伸出右手,兩人笑着用力握手。

「沒問題。」

彌茂禰伸出右手。

一也朝臭罵的紗綾華擺出高姿態。

(原來如此,出招時完全沒使力,途中才全力出擊,真巧妙的招式)

相對的,深月高舉木劍,與其說是上段架式,更像是垂直舉劍。

「敬神比賽結束之後,可以借用贊樹郎先生的權勢,找個地方聚集相關人士嗎?」

寢貓是深藍色道服加深藍色褲裙,給人的印象比較不起眼,龍膽寺深月則是純白道服加紅色褲裙的花俏配色,甚至令人聯想到巫女服。

一也再度吐槽之後輕咳一聲。

「那麼,你不來嗎?」

「那就不告訴你。」

「是的。那種架式剛好會成爲夜見坂大人拔刀術的絕佳獵物……看起來是這樣。」

踏出最後一步之後,木劍前端就開始下墜,動作自然到如同直立的木棍因故倒下。

「請儘管教訓他們吧,尤其是老爺。」

「什麼事?」

彌茂禰再度看向對峙的寢貓與深月,紗綾華也跟着轉頭看向賽場。

紗綾華與一也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個不停,旁邊的寢貓搗住耳朵,輕聲詢問彌茂禰:「此外,彌茂禰小姐,我還有一個要求,應該說懇求。」

(貓師姊!?)

「什麼問題?」

連交戰數次的寢貓反應都慢半拍,自己沒發現也在所難免,深月的架式就是如此自然。

雙方都是滑步,腳底沒有離開地面。

寢貓與深月都身穿道服、褲裙加厚襪,緊緊纏在腰部的布帶佩着木劍,看起來英勇無比,但兩人給人的印象卻截然不同。

「啊……嗯,好,就這樣。」

「話說,比賽開始之前,我想問一個問題。」

寢貓與深月站在天川神社境內設置的賽場。

深月揮空的木劍停在寢貓身體旁邊,維持水平偏低的位置。

(什麼時候動的?)

敬神比賽當天。

彌茂禰回應之後,轉頭看向坐在自己左側(與紗綾華反方向)的一也。

「我我我……我當然會去!」

「講得莫名其妙!」

觀衆們同時發出像是歡呼、感嘆與嘆息的聲音。

深月咧嘴一笑。

「哎呀,真遺憾,又沒打到呢,明明只差一點了。」

寢貓憤慨收回木劍。

「我真的差一點就被打凹頭蓋骨了!」

仔細一看,她的太陽穴隱約流下一條血絲。

真的是毫釐之差。

深月也收回木劍,退後一步。

「因爲我的目標是把你的腦袋當成海灘上的西瓜,打到鮮紅變形啊?」

「不準訂這麼危險的目標!」

「算了,這次是我輸。」

寢貓露出受夠的表情吐槽:「不對……應該說這次『也』是你輸吧?」

「不過,我不會放棄喔?我會不斷復活再復活,直到把你的腦袋當成西瓜打破、當成石榴敲爛爲止。」

「這傢伙……」

寢貓頭部微微向後收,給她一個白眼。

「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什麼!?」

紗綾華踹開摺疊鐵椅起身。

「大小姐,請冷靜。那是夜見坂大人的消遣與挖苦。」

「啊,說……說得也是。」

「我輸了,所以不收委託費,那麼告辭。」

「那……那麼,貓姊姊和你用實戰形式對打不就好了?反正同樣穿女僕服,所以我……更正,父親他們會看得很開心吧?」

爲了表演實戰形式的套路,一也負責擔任寢貓的對手。

所以一也說出這句像是開玩笑又像是挖苦的感想。

「當然。」

寢貓用力搔抓頭髮。

(人與人之間是否合得來,都是一種緣分嗎……多虧開業當私家偵探,我才認識了紗綾華大小姐與彌茂禰小姐。和市一與紗綾華大小姐在事務所吵吵鬧鬧的日了,也沒有我想像的那麼討厭,反倒挺快樂的。而且,我原本以爲被人喜歡只會很煩,卻意外地不是這樣呢)

「所以,演武就麻煩您了。」

雖說要準備,也只是寢貓與一也得換裝。

「請放心,夜見坂大人心裏只有大小姐,不會花心。」

「啊啊,是……是這樣……嗎?」

滿天星斗如同散落在夜空的寶石般閃耀。

這句古諺浮現在寢貓腦海。

正經專情的一也。

紗綾華一臉悲傷地看向彌茂禰。

龍膽寺深月回到帆布蓬底下,望星閣的一力剛也面前。

寢貓朝深月背後扔下這句話,然後「唉~~」地垂頭喪氣。

昨晚,寢貓指名一也的時候,紗綾華忿恨不平。

「千代岡老爺明天似乎可以過來。」

「別……別這麼說,關於委託費,我們會多給一點。」

四人由一力長永派車送回湯星閣。

7

「對於貓師姊來說,這四天彷佛待在天堂呢。」

紗綾華睜大雙眼注視寢貓與深月,彌茂禰再度對她說:「大小姐,請冷靜。那是龍膽寺大人的風趣玩笑話。」

「是的,您確實解決了。」

迷戀自己的紗綾華。

「我不準屎蟲前輩擔任貓姊姊的對手!彌茂禰,由你來!」

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在房間享用完豪華早餐(包括今天、昨天與前天,菜色都豪華到讓寢貓與一也不覺得像是早餐),在房間懶散度過約一小時之後,開始進行演武的準備。

在房內享受豪華大餐,然後再泡溫泉。

「那麼寢貓,好好珍惜那個可愛的戀人吧。」

「我輸了,對不起。」

紗綾華猛然轉身,右手水平伸直。

「還有,依照預定,我可以在旅館住到明天,這也沒問題嗎?」

寢貓再度仰望夜空。

寢貓泡在空無一人的石砌露天浴池中,仰望夜空。

「這個老爺子真隨性啊……」

「那是當然要的吧,吼!」

「真拿他沒辦法。不過只要想到這是三十萬圓的CASE,我就勉強可以忍耐。」

「慢着,就說不是『前』了……而且你也只是照着贊樹郎的劇本演吧?」

「那邊的!不準胡說八道!」

寢貓輕輕舉起左手,以手指撫摸雙峯之間的深溝。

寢貓走向一也、紗綾華與彌茂禰,正在以手機和某人交談的彌茂禰隨即結束通話,轉頭看向寢貓。

寢貓第三次垂下肩膀,長嘆一口氣。

寢貓仰頭欣賞夜空好一陣子,然後轉回頭,看向照亮夜晚露天溫泉的燈籠型燈具,輕聲嘆了口氣。

雖然幾乎看不見了,不過像這樣觸摸就會回想起來。

寢貓不禁低語:「算清這筆帳之前,我不能辭掉武士身分。雖然這麼說……」

(先不提市一那傢伙,一起來的還有不久前才認識的紗綾華大小姐與彌茂禰小姐,確實頗好玩的)

「首先,我不打算取悅令尊千代岡贊樹郎先生,我是勉爲其難才表演的。」

「您幫了大忙,不愧是前警護寮護衛劍士,謝謝。」

「爲什麼?」

「啊啊,真是的,啊啊啊真是的真是的真是的!」

「說得也是!」

寢貓叫完後繼續說:「哎,算了。只要寫張感謝函,說明我確實因應委託要求、解決懸案就好。」

頭上是無垠的滿天星斗。

8

回到湯星閣特別客房的寢貓等人悠哉放鬆。

「什麼!?」

(嗯,我好像有一羣好朋友?雖然這麼說,如果可以不工作,那就再好也不過了)

泡溫泉、躺在房間無所事事,然後又泡溫泉。

深月發出清脆的笑聲離開。

像這樣和家人以外的人們來溫泉旅館,對寢貓來說是難得的經驗。

小小創傷的縫合痕跡,透過指尖刺激寢貓的心。

寢貓回憶集結在事務所的三人面容,露出微笑。

寢貓轉過身來,筆直指向彌茂禰。

寢貓有點不高興,可實際上確實像身在天堂,因此她忍着沒發火。

「說……說得也是!」

由於這樣,深夜泡溫泉的時候只有寢貓一人。

「不,大小姐,小女子對天心無明流的招式一無所知,所以不可能勝任。」

「不準說她是戀人!」

寢貓狠瞪彌茂禰一眼,她發出「唔嘿」一聲縮起脖子。

「嗯,是啊,或許吧。」

深月行禮之後,很乾脆地離開了。在寢貓瞪着她的背影時,一力長永走了過來。

「大小姐,這是夜見坂大人在掩飾害羞心情喔。」

寢貓泡溫泉的時候,紗綾華與彌茂禰一定也會跟着去,但因爲泡了太多次,導致紗綾華泡到頭昏不舒服,所以一回房就被彌茂禰要求就寢。

「是胡說八道!?」

她這麼說。

愛挖苦人、冷酷又溫柔的彌茂禰。

「真是的,終於可以靜心泡了。」

「真是的,這次的事件我完全就是白費力氣、徒勞無功……」

「是的。老爺說既然夜見坂大人要穿迷你裙女僕服表演劍術,當然要排除萬難出席。聽說老爺勉強擠出空檔,明天早上會搭直升機直接從東京飛過來。」

「你出乎意料是好人耶!」

雖然是道歉,聽起來卻毫無愧疚之意。

這樣的生活和前三天大同小異。

「真漂亮,東京就看不到此等美景。」

私家偵探的工作,寢貓剛開始只覺得麻煩而完全沒興趣,不過現在感覺也頗有意思的。

「那我就回房間泡溫泉,悠哉到明天羅。」

最後,她再度嘆出長長的一口氣,放鬆肩膀。

託自己武士證照被吊扣而當起私家偵探的福,才能夠得到這樣的經驗,縱使是被逼的。

寢貓瞪着頻頻鞠躬的長永頭頂。

隔天——

「總之,回去吧。」她對一也、紗綾華與彌茂禰這麼說。

10

「但是不用急。時間長達一年,解除停照處分這件事就慢慢來吧,而且紗綾華大小姐、彌茂禰小姐與市一也會幫忙。」

(也對。究竟是幸還是不幸,真的是到時候才知道,事後回顧纔會明白。那麼即使是停照處分,等到結束之後,也終將覺得是一種幸運嗎?)

「喔,他要來?」

紗綾華雙眼閃亮。

寢貓如此說服自己。

「什麼事?」

寢貓立刻回應:「駁回。」

寢貓讓左手離開胸前,淺淺一笑。

「夜見坂大人。」

「想說好不容易順利考上大學,卻被師父送進警護寮;想說已經習慣工作,又因爲警護工作太忙只好休學;想說換個心情打算努力做警護工作,卻做得太過火被停照;既然這樣就想說悠哉一點,卻爲了解除停照處分開始當起偵探,人生總是很難稱心如意呢。不過,哎,就是這樣纔有趣……或許可以這麼說吧。」

「哎,這也沒辦法呢,這邊只是遵照千代岡老爺的安排而已,不過能欣賞到一場精彩的比賽,我們也該滿足了。」

「抱……抱歉,我之前也說過,這邊沒辦法拒絕千代岡大人的要求……」

「而且,和彌茂禰小姐對打好像很辛苦,所以免了。」

「承蒙天心無明流的高手這麼說,小女子倍感榮幸。」

彌茂禰恭敬低頭致意。

「所以明天由市一和我過招。」

「知道了。」

一也回應之後,彌茂禰伸手拿起快遞寄來的包裹。

「順帶一提,這是要請夜見坂大人穿的女僕服。」

彌茂禰撕開包裝,取出裏面的衣服。

「就知道可能發生這種事,小女子準備了這套特別訂製的衣服。」

「你是真田嗎?」

彌茂禰完全無視於寢貓這句吐槽,拿起女僕服的裙子攤開。

「裙了左腰像這樣打開,腰部也可以綁帶子,所以不會妨礙拔刀術。」

(彌茂禰小姐爲什麼有這種特製的女僕服?)

一也在心中吐槽。

「嗚……」

寢貓看到自己要穿的衣服之後僵住。

「請放心,裙子比之前那件長得多。啊,也有安全褲,要穿嗎?」

「唔……」

寢貓內心似乎非常糾結,最後像是死心般搖了搖頭。

「……要穿。就算你說比上次長,依然是迷你裙。在衆目睽睽之下沒有防護措施表演劍技實在太恐怖了。」

兩人手上都是真劍。

「這……這樣我們會很感謝,可是……」

「是的,讓您見笑了……」

一也提心吊膽地以眼神守護着寢貓。

「這樣啊,那你們也來吧。」

11

寢貓扔下這句話回應,轉身面向彌茂禰。

「總之,歷經這麼多風風雨雨,要你們突然和好應該很難。既然這樣,至少解決紛爭的源頭如何?」

「千代岡先生,你啊……」

一力祿也搔了搔腦袋。

紗綾華難耐地流下不甘心的淚水,寢貓扔下她逕自進入更衣問,迅速換裝。

「這是絕佳機會,我卻被威脅要絕交!?」

「唔……」

「都是一家人,怎麼可以在這種鄉下溫泉區槓上呢?觀光業界競爭激烈,必須同心協力才能存活下去,應該說沒有同心協力就活不下去吧?」

「紛爭的源頭……」

「那個……貓師姊,您真的要穿這樣表演劍技?」

就這樣,寢貓、一也、紗綾華與彌茂禰搭乘望星閣準備的車,前往舉辦演武的市區體育館。

一也以正經表情點頭。

「既然這樣,望星閣就用合理價格買下土地怎麼樣。」

「謝謝。」

親眼欣賞天心無明流招式的贊樹郎大爲感動,設席邀請寢貓等人。

「該不會是長年在政治財經界幕後操盤,忘記如何正面拜託別人吧?」

(貓師姊喝醉了!?慢着,但她酒量應該沒有差到喝一杯就醉……)

「敢偷窺就絕交喔?」

12

「這樣啊,那我恭敬不如從命。」

「您的意思是?」

「咦?」

這邊也是穿着女僕服的年輕女生對身穿筆挺西裝的大人說教,是格格不入又超乎常理的構圖。

「是土地租金的糾紛?」

「到最後,想推動別人還是得靠誠意與熱情。懂嗎?」

「我穿上指定的衣服了,沒問題吧?」

順帶一提,體育館今天由望星閣與湯星閣包下。

「是的,只要您穿上這套女僕服,小女子就沒意見,應該說老爺也不會有音i見。」

一也原本以爲以寢貓的個性會拒絕,但她出乎意料地接受了贊樹郎的邀約。不過,條件是湯星閣與望星閣的人都要參加。

寢貓身體大幅往後倒,但贊樹郎不理她,逕自對長永他們說:「你們幾個,不要老是搞得好像小朋友吵架,差不多該和好了吧?」

最後甚至說出這句話並且低頭致意。

寢貓一放下酒杯,就開始責備坐在面前的贊樹郎。

「宴會嗎?」

「都老大不小了,別玩這種無聊的小伎倆啦,想看劍技表演就好好拜託,我也沒那麼不通情理。」

再來是二之刀的十種套路。

「貓姊姊好帥喔!」

「有什麼問題或不滿,一定要好好商量、好好解決,因爲你們都是成年人了。」

就這樣,贊樹郎帶着寢貓、一也、紗綾華、彌茂禰,以及一力長永、一力祿也與剛也兩兄弟,各自搭乘預先準備的車子,前往鄰鎮溫泉區的高級日式料理旅館。

13

「什、什麼事?」

不過,低頭的贊樹郎身穿量身剪裁的和服,神氣坐在他面前的寢貓則依然穿着女僕服,畫面不忍說,一整個突兀。

「「「遵命。」」」

長永、祿也與剛也露出爲難又不好意思的表情互看。

「啊,嗯……」

「所以長永,你呢?你想解決問題嗎?」

首先是一之刀的十二種套路。

贊樹郎說到這裏轉身。

「管他的。」

「不,我沒意見……不過觀衆肯定會嚇一跳。」

「沒錯,想說慰勞你一下。」

(政經界大老對貓師姊低聲下氣!?)

「不,該怎麼說,我無從辯解……」

寢貓抱着女僕服,準備前往房間附屬浴室的更衣間,但她沒忘記先叮嚀紗綾華。

「所以說,問題不是在望星閣的建地嗎?」

寢貓探出上半身,瞪着贊樹郎的臉。

(這次是拿刀表演流派的套路,師姊看來幹勁滿滿呢,我出錯的話,可能會真的激怒她)

「你們也適可而止,不要搞得像是小朋友吵架好嗎?你們或許不在意,不過會造成旁人的困擾。」

「既然千代岡先生也在這裏,那剛好,把所有問題點都拿出來討論怎麼樣?」

「解決……」

紗綾華眼睛變成心型,合起雙手,嘴角差點流口水。

紗綾華與彌茂禰就這麼愣愣凝視寢貓與贊樹郎。

「好,出發吧。」

一也害怕贊樹郎遲早會生氣,可他猜錯了,贊樹郎非但沒生氣,甚至好像真的將寢貓的說教聽了進去。

「我低利貸款給你當資金。」

「我知道的,我會好好表現。」

長永露出含糊表情點頭。

總之,昨晚進行過這樣的對話。

一個不小心很可能會砍成重傷,但平常就用慣真劍的兩人毫不緊張,神色自若地表演套路。

「對,有意見嗎?」

長永以及祿也、剛也兩兄弟露出爲難的表情,但寢貓依然滔滔不絕對贊樹郎說教。

不過冷靜一看,寢貓身穿女僕服,長髮綁成馬尾,左腰佩刀、額上繫了頭帶,上半身纏着襻帶,腳套布襪,突兀感真不是蓋的。

搭直升機過來的千代岡贊樹郎也驅車趕到體育館,似乎是在鎮公所的直升機停機坪降落之後,以預先準備的車飛奔過來。

長永、祿也、剛也一臉疑惑看向贊樹郎。

「感謝您這番真摯的忠告。」

「哎呀,漂亮漂亮,大飽眼福。」

補充說明,在這個世界的日本,十八歲就是成年人,所以大學生寢貓也可以喝酒。

「那就出發吧。市一,這次要表演天心無明流的套路,別失手啊。」

這是私人演武會,所以觀衆只有贊樹郎、他的護衛與侍從,以及望星閣與湯星閣的高層人員等等。

「您說得是。」

一也不禁差一點往後仰。

「突然就叫我小貓!?」

贊樹郎不以爲意,命令長永以及祿也、剛也兩兄弟列席。三人有些尷尬地觀察彼此的反應,贊樹郎平常很照顧他們,拒絕的話也實在說不過去,只能勉爲其難答應參加。

所有套路表演結束之後……。

「是的,哎……」

其實接下來還有四之刀與五之刀,但因爲這一部份不能隨便表演給別人看,所以套路表演僅止於三之刀。相對的,寢貓以真劍表演劈竹子與砍稻草束之類的餘興節目,因此贊樹郎等觀衆看得很高興。不過他們高興的原因,或許是在於表演的寢貓身穿女僕服……。

「啊……」

「啊,嗯,抱歉……」

「哇哈哈哈哈,夜見坂家的小貓說得一點都沒錯!」

「「「您說得是。」」」

寢貓一口乾掉杯裏著名的會津大吟釀。

說出這句話走出更衣間的寢貓額頭綁着頭帶,上半身纏着固定和服用的襻帶。

贊樹郎大驚失色,但是寢貓說得很中肯,所以他急忙點頭致歉。

在日式料理旅館雅緻宴會場備好的宴席就座之後,贊樹郎邀寢貓喝日本酒。

「買下土地就不用繳租金。雖然相對來說必須繳地價稅與房屋稅,不過既然可以自由決定土地怎麼運用,經營上應該會更有彈性纔對。」

贊樹郎突然愉快地笑出聲。

「夜見坂小姐,先來一杯如何?」

接着,寢貓也纏上長永以及祿也、剛也兩兄弟。與其說纏上,應該說是對他們抱怨、斥責或說教。

身穿女僕服的寢貓與身穿褲裙道服的一也,在他們面前表演天心無明流的套路。

至此和其他流派沒有太大的差異,但是進入三之刀的十種套路,就是天心無明流以獨自技巧構成的實戰劍招。

「啊,是的……」

「我會找認識的不動產監定士監價,交易價格肯定不會讓買賣雙方喫虧。」

長永思索片刻之後抬起頭,很乾脆地回答:「知道了。既然是千代岡大人的裁定,我們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與其說是我的意思,不如說是那位夜見坂小姐的意思。」

贊樹郎說着,以下巴朝寢貓示意。

「晚點要好好向她道謝。」

「「「謝謝您!」」」

三人坐正,同時朝寢貓行禮致意。

一副事不關己喝着酒的寢貓,放下酒杯伸出右手。

「不,我覺得如果有空對我道謝,不如想想怎麼在這個過度競爭的觀光業界生存。」

「「「遵命!」」」

三人不禁叩拜。

「到頭來,溫泉旅館爲求自己的方便,對客人限制得太嚴格了。」

「……啊?」

三名經營者不約而同抬起頭來,面露詫異之色。

「『爲求自己的方便』的意思是?」

長永問完,寢貓探出上半身。

「也就是說,你們的規定是下午三點入住,上午十點退房。雖說最近下午兩點入住、上午十一點退房的旅館增加了,但也都是以兩天一夜附兩餐爲前提,而且早餐從七點開始、晚餐從六點開始。這些全不是配合客人,而是旅館爲求方便而規定的。」

「啊,嗯……」

「比方說,同樣是入住二十一小時,卻可以自由選擇入住時間,以客人的方便做爲優先考量。你們不想提供這種服務嗎?有人會因爲當天觀光晚到,也有人隔天想從早上悠哉睡到中午才離開。反過來說,也有人大清早就想出發而早早退房。」

長永、祿也與剛也三人抬頭回應。

「在這個時代就算不宣傳,很多揹包客也會寫網誌介紹。你們提供新服務之後,應該可以口耳相傳,打開知名度。」

寢貓補充道。

(太棒了!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天降好運了!)

「可以和其他地方產生差別。」

反觀長永、祿也與剛也三人則似乎有所領悟。

「喔喔~~」

一也、紗綾華與彌茂禰不禁在內心吐槽。

「不不不,小貓,你不用謙虛喔。」

一也寫報告的時候,寢貓在一旁沙發上枕着紗綾華的大腿,舒服地睡午覺。

(夜見坂大人不愧是在大學修過旅行業概論呢)

原本瞪着贊樹郎的寢貓,轉頭睜大雙眼。

不過,實際寫報告書的是一也。

寢貓在他們面前高談闊論,說得滔滔不絕:「不能由客人決定入住時間,依照時間調整住宿費嗎?想悠哉住久一點的客人支付相應的住宿費,隔天早早退房的客人可以打折。已經有商務旅館提供入住二十四小時的服務,溫泉旅館只要努力也做得到吧?還有,最近過敏兒增加,設計餐點的時候應該預先詢問客人有沒有過敏,或是有沒有喜歡或討厭的食物吧?這不是才叫做服務嗎?這纔是真正的療愈以及款待吧?」

「沒錯。我也覺得溫泉旅館固守舊規的既定服務滿足不了我。這是個好機會,要不要試着挑戰創新?」

「確實……」

(貓姊姊……那位如同怠惰聚合物的貓姊姊,居然論述得這麼有條有理……耀眼到我眼睛都睜不開了!)

接着剛也也說:「啊,我們也加入吧。如何,老哥?」

三人轉頭相覷。

「但我很忙,沒辦法保證什麼時候可以過來。」

寢貓按捺想跳舞的心情,嚴肅點頭。

「而且能成爲很大的賣點。」

所有人都愣愣地注視寢貓。一也與紗綾華則是慌張更勝於驚訝。

贊樹郎也同意寢貓的意見。

「你們好像對我抱持着非常失禮的感想?」

「慢着,這不是什麼值得驚訝或佩服的事吧?」

「這……」

「也對,這位小姐的觀點挺創新的,可以當成參考。不介意的話,也請來我們這裏玩,這邊也不收您住宿費。」

彌茂禰也一臉佩服地注視寢貓。

寢貓瞪了過來,所以一也與紗綾華慌張搖頭。

贊樹郎大方點頭。

「沒錯,不只是採買,如果也合作打廣告,效率肯定更好。」

「就說了,別叫我小貓!」

「雖然有很多問題得解決,但至少可以獨樹一格。」

「即使沒辦法當顧問,不過可以請您擔任評監員,偶爾來我們旅館玩嗎?在意哪些問題請不用客氣盡管說,我們會納入考量。住宿費當然全免。」

長永、祿也與剛也三人對她投以佩服的表情。

他們各自嘀咕,頻頻思索。

「不只是劍技,在旅館經營這方面也頗具見識。你們別隻是向小貓道謝,應該也要付一些顧問費纔對?」

雙手抱胸的寢貓也點了點頭。

贊樹郎半開玩笑地這麼說,但長永一臉正經的點頭。

不久之後,望星閣與湯星閣都寄感謝函,感謝寢貓的努力,寢貓自豪地完成一份報告書交給天乃宮課長。

「嗯,您想來的時候隨時歡迎。」

(貓師姊面對大人,居然光明正大說得理直氣壯?)

「沒錯,要挑戰創新,才能在嚴苛的旅遊業界存活。像是食材或物品,你們一起採買應該可以殺價吧?」

(((很忙?誰啊?)))

就這樣,寢貓不只解決了懸案,還獲得隨時可以住旅館泡溫泉喫大餐的權利。

「咦?真的?」

14

「既然這樣就試試看。」

贊樹郎無視一臉難爲情的寢貓,繼續說下去。

「做起來或許很有趣……」

贊樹郎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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