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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其名爲施瓦爾茨·裏希特

《魔王的僕人出現了!》 · 上野遊 · 3.4萬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掃圖:惰性大發的某羅

翻譯:北川十九

——開玄關,現死神。

那是十七歲生日早晨的事。

不是會因爲蛋糕而高興的歲數,也不是會從雙親那裏得到禮物的歲數。

即使這樣也是一年一度的特別的日子。天氣良好,早晨的空氣也令人舒暢,沒有一點發生不好的事的跡象,這樣一個春日。以有點輕浮的心情打算開始早上的準備時,透過玄關的磨砂玻璃看見了來客的姿態,在門鈴被按響之前拉開門一看——

那裏站着的是死神。

“……”

能讓身形不怎麼高大的明有俯視的空間,是個小不點的死神。

死神那在150公分以下徘徊的小小的身軀被連着風帽的純黑斗篷所覆蓋。從磨損的斗篷的下襬伸出來的纖細的雙腿踩着混凝土。從斗篷之上完全看不到肩膀的寬度。超越了所謂的苗條的病態的纖細。

說不定死神的斗篷下只有骨頭——明儘管這麼想過,很快又將其否定了。可以從風帽的空隙中稍微窺視到一些垂首的死神的下巴,儘管是又白又尖的,可離骸骨還是有點差距。像定窯瓷一樣白的下巴之上,能略微看到一點點,感覺用於通告死亡非常合適的薄脣。

建成四十年的純和風破舊住宅的玄關前佇立着的西洋風的死神。

明確認了一下今天的日期。萬聖節在半年前,愚人節也在半個月前結束了。非常普通的一般日子。

不是惡作劇。那麼,

“終於到我惡貫滿盈之日了嗎——”

明仰天長嘆道。

回想起來還真是與死相伴相隨的人生啊。最初和死纏上關係的是剛出生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

明是逆產兒0;即胎位不正的生產1;,聽說臍帶纏在了脖子上。四歲的時候因爲過敏症被緊急送往醫院,小學入學典禮的時候因爲交通事故缺席。七歲的時候因爲學校午飯中的納豆食物中毒,遠足時被熊襲擊,修學旅行時住宿的旅館發生火災,連被搶劫便利店的強盜掠爲人質,電車的脫軌事故等等都遭遇過。到底爲什麼會有這麼多事件降臨在他頭上呢——這已經不能用運氣不好來解釋了。總感覺,一定是有個龐大的意志想要將自己抹殺掉。然而,不管使用什麼手段明都沒有喪命,急火攻心的死神就自己來到這裏。爲了直接將明殺死。

“——怎麼可能有這種事啊”

“還給我!”

因此明沒有選擇撥打110,徑直從走廊的電話前穿過,爲準備早飯進入了廚房。習慣性地按下了電視的開關,從這裏完全看不見又轉向了竈臺。給水壺點上火,將麪包放進烤麪包機,設定時間。明的早晨總是從速食味增汁和吐司開始的。時不時會根據心情改變果醬的味道,隨季節可能是蘋果或蜜柑。一年前剛開始一個人住的時候,想要自己做飯嘗試過很多,然而三個月都沒到明就得到了“比起細工慢活還是買來喫又快又美味還沒什麼廚餘垃圾”這個結論。垃圾問題是很重要的啊。

嘎啦嘎啦嘎啦,嘡。

“但是這麼做的話一定會遲到的吧”

“鬼知道”

這麼說着,明打算進家門了。悄悄地瞟了一眼她的樣子,自稱魔族再怎麼樣還是沒想要一直跟進家裏。

再次加快速度。到達垃圾丟棄處。抬起防烏鴉的網把帶來的垃圾塞進去。(日本的烏鴉很多,經常喫人丟的垃圾,還啄得滿地都是。所以日本扔垃圾的地方經常都蓋一層綠色的網,以防止烏鴉來啄。【其實這點常識大家都懂,你這人渣只是想湊字數吧……)

“給我聽別人說話啊”

“………………誒,那個,你說啥?”

明也不是多認真的學生。只是,對於自己那異常的厄運,會招來事件的體質他已經理解到了厭惡的程度。明已經能看到未來總歸會陷入什麼麻煩導致出席天數不夠。既不是因爲瓦斯爆炸也不是因爲院子裏衝進來了卡車,只是因爲和一個腦子稍稍那啥的人糾纏,實在不想讓這種程度的事導致出席天數減少。

死神從斗篷下伸出手將垃圾袋撿起。死神戴着護手手套。手背的位置縫着刻有某種明不知道的文字的金屬板。從手套中伸出的手指果然還是病態的白而細長,肌膚卻細膩無比,有年輕而富於活力的感覺。明不由自主地緊盯着那手指,

“恩受陛下之徵魔軍四天王一人千刃之施瓦爾茨裏希特幸待詔黃門”

“嗚”明不自覺地屏住呼吸。

“這是個啥呢?”

被這麼問了。理所當然一樣地無視掉轉向家的方向。對來這手的傢伙你要是回應她就輸了。

“那當然和陛下一樣,是從人類們稱作‘魔界’的世界來的”(我放棄再翻成古漢語了,妹子也不能老說文言文啊【唧唧歪歪什麼,你只是想偷懶吧……)

這樣一來要是還嘰裏咕嚕的就沒辦法,只能報警了——儘管明預想這種情況的可能性會佔到九成以上,意外的,自稱魔族老實地服從了明的話走了出去。

死神首肯着“臣名得賜於陛下也。今陛下諮臣于姓名,臣勢覺詫異也”

“誒,那個,抱歉,我有點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你,叫什麼名字?”

“陛下還未覺醒吧。不僅忘卻了吾的事情,連自己是什麼人都忘掉了,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話說回來適才拜見過陛下的行宮,臣愚以爲是不是缺少一點防衛能力。就那樣的話如果有敵襲將會非常危險。當然臣施瓦爾茨·裏希特,是打算全心全意保衛陛下的……”

這麼說着,死神突然動了起來。

“…………從哪兒來的?”

搭理她就輸了?也不能不搭理她吧。

“吾的臉上沾着什麼東西嗎?”

“……”

明的家已建成四十年——戰前建好的二層樓的和風住宅,那裏這裏都老朽化喀噠喀噠響,特別是走廊普通地在上面走也會咯吱咯吱的非常吵。

“不需要什麼證據,這是不言而喻的。這種事,看了就知道”

“……那個,我問了什麼奇怪的事情嗎?”

那麼一直站在玄關前的這貨到底是什麼人呢。

“……您是哪位?”

千刃的施瓦爾茨·裏希特——怎麼感覺像是個遊戲的角色名啊,明這麼想着。施瓦爾茨·裏希特是德語。應該是黑色的光的意思。(問過羣裏的大神,女主的德文名應該是schwarz licht,意思如上。還有爲啥男主這貨聽完人家名字就知道是啥意思啊 德語這麼通用?我所處的這條世界線一定有問題……)

明停下來嘆息着。

看着明的腳尖,死神這麼說着。這是什麼咒語麼。

“請你出去”

“不,不用覺醒什麼的我也只是個人類啊……”

短暫的考慮之後,明選擇了明顯常識性的對應。

內心中的自我吐槽。明嘆着氣,再次轉向了自稱魔族。

影藏在黑色風帽之下的是無機質的刀刃一般美麗的,少女的臉龐。

在那之後終於找回自我奪回了垃圾袋。

死神少女側過小小的頭這麼問道。漆黑的前發如水一般擺動。

“……你,是什麼?”

明被嚇得往後退去。然而,死神並不是嚮明飛撲而來,只是在玄關前的水泥地上跪了下來。

死神輕輕地點了點頭。

從後門回到廚房,放那兒一直開着的電視正在報道昨晚——正確的來說是今天凌晨發生在高速公路上的事故的新聞。首都至東北道線上卡車的單獨事故。看到翻倒的卡車的圖像的明說到“嗚哇~ 怎麼搞才能變成這樣的?”。卡車的集裝箱像黃油被菜刀切開一樣被漂亮地分成兩等分。警方從事件和事故兩方面展開調查。接下來是今天的占卜。明無視了它橫穿過廚房。(東北道相關:東北自動車道(日文:とうほくじどうしゃどう,英文:Tōhoku Epressway)是日本埼玉縣川口市起,經羣馬縣、栃木縣、福島縣、宮城縣、巖手縣、秋田縣至青森縣青森市之高速道路(高速自動車國道)。法定路線名稱爲東北縱貫自動車道弘前線。在關東地方簡稱爲東北道,在東北地方簡稱爲東北道或縱貫道。)

“臣伏地惶恐,無事不敢踏足陛下寢宮”

透明一般的白皙肌膚。形成鮮明對比的三白眼。(三白眼是指眼睛的虹膜部份比較小,眼白的面積比較大,所以眼球的虹膜除了左右兩側有眼白之外,上方或下方也露出眼白。虹膜偏上者(即露出下眼白)稱爲下三白,反之稱爲上三白,不過上三白比較罕見。在面相學裏被歸爲最壞的相“兇相”。有三白眼的人通常被認爲有暴力、不正常的行爲,但這並未得到科學上的證實。從後面的插畫來看女主應該是下三白?……)筆直聯結着的櫻色的薄脣。

無法對話,這一定形容的是這種事情。

“不用擔心。在陛下覺醒之前,臣施瓦爾茨·裏希特粉身碎骨也會保護好陛下的”

“您要回去了嗎”

詢問之後,死神有在風帽下移動視線的氣息。

“只要吾在的話,人類們的暗殺者只用指尖一點就能讓他們偷雞不成蝕把米”

明可不記得叫出了這麼奇怪的傢伙。在此之前也不是熟人。爲什麼被盯上了我這邊還想問呢。

自稱魔族很高興似地叫了出來。

突然被搭話嚇了一大跳。受到驚嚇時不小心扔出去的垃圾袋砰的一聲砸在地面上,滾去的方向上,站着與春朝完全不相稱的陰沉的死神。

是察覺到了明的視線的意味嗎,自稱魔族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看着這樣的明的模樣,自稱魔族誤會了什麼挺起了胸,

“那能證明我是魔王的證據呢?”

那麼該怎麼把她趕走呢。果然只能叫警察來了嗎——明考慮着這些的時候,突然,

“…………”

“誒?啊,沒……”明找回自我,移開了一下視線,深呼吸。“……莫非,陛下什麼的指的是我?”

“哦哦!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不知在哪兒有點失去節奏的感覺,嘛先放在一邊。

“這可不行。沒有自覺也就是說陛下還無法使用能力。要是被對陛下懷有不軌之心的宵小們襲擊了怎麼辦”

【意外地有着常識啊——不,等等。這樣就讚佩也有點奇怪啊】

明咕噥着。此時,自稱魔族突然歪起了小小的頭,

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去,去,明像趕走狗那樣揮動着手。

“千柄利刃之千刃也”

死神又重複了一遍。與從那個世界來的使者相符的冷颼颼的感覺,儘管如此又不知爲何感覺很了不起的聲音。語調有點奇怪。說不定不是日本人。說不定因爲語言不通而迷路不小心闖到了我家來。邊考慮着這些事情,明發問了。

明進入了屬於自家的土地。自稱魔族理所當然般跟在後面。

無視掉提問的明向戶外走去。以比平時更快的速度走向垃圾丟棄處。死神裝扮的自稱魔族理所當然般跟在後面。

“詫異也好怎樣也好告訴我吧”

“我並不是什麼魔王。只是普通的人類。您認錯人了所以請回吧”

“千刃之施瓦爾茨·裏希特也”

明無言以對了。當然並不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由於前提過於荒誕無稽,沒法正常地思考了。

“陛下這是要出門嗎”

“!”

不斷感覺到不好的預感的明繼續提問。大概,這個死神不是迷路的外國人。

那麼,怎麼辦呢——明不會因爲這種程度的事情而動搖。冷靜下來好好考慮。作爲這波瀾萬丈的人生帶來的結果,只有這微妙的膽量算是運氣好的明。

在把回答聽到最後之前明關上了狀態不太好的玄關大門。帶上螺紋式的鎖又支起門栓。嘆氣。

明明是難得的生日。雖然不再是因爲生日而高興的歲數。即使如此還是覺得是有些特別的一天,這樣的一天的開始居然是這種形式,實在令人憂鬱。

“當然了陛下。您正是吾之主。身爲最大最強的魔族,還是魔軍八億的盟主。魔王勒溫其人——”

“那麼。這樣說來,陛下在沒有自己是魔王的自覺的情況下就將吾召還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嗯?”

明又看了看玄關的大門。透過磨砂玻璃可以看見死神裝束的自稱魔族的電波小姐正單膝跪地畢恭畢敬着。

“這裏也是我家的地皮,所以你這是非法侵入”

“qian ren?”

“嗚哇!”

“你說怎麼辦我也……”

在明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死神呆站在玄關前,一動不動。

叫警察來比較好嗎。

“還陛下……”

“恩受陛下之徵魔軍四天王一人千刃之施瓦爾茨裏希特幸待詔黃門”

“這並不是在遊戲”

十五分鐘不到做好的早飯用五分鐘不到將其收入胃中。碗和碟子姑且先放在水槽裏,明拿着垃圾袋,穿上拖鞋,從廚房的後門出來了。

“這已經聽過了”明都無力掩藏自己的疲倦,“那麼這位魔王軍的大人物爲什麼要糾纏着我呢?魔王?不好意思可我只是個人類哦。想玩這種遊戲拜託去找別人”

明指向門的方向。

“不這麼做也行。倒不如說根本沒有什麼暗殺者來嗎”

“這是重要的東西嗎”

“陛下的忠實的僕人,魔軍四天王一人千刃的施瓦”

有人說春天奇怪的人是會增多。

死神揚起了風帽覆蓋下的頭。從細長的黑髮的縫隙中仰望着明。

會一大早以這種奇怪裝扮站在門口的熟人,明只能想到一個人。但是那人是身高188公分的巨女,想要裝扮成眼前的死神從物理角度來說不可能。

半睡半醒狀態的腦直接流出的混入夢與妄想的戲言被明的一句話給拋棄了。死神什麼的怎麼可能存在啊。

進入洗手間看着鏡子。鏡子中映照的出的明身高六丈,血紅色的臉,從裂到耳邊的口中突出的生剝鬼怪一樣的四顆牙,棕熊見了也要掉頭就跑的兇惡的三白眼正在嗶哩嗶哩地放出殺人光線!(由神話傳說演變而來的“生剝鬼節”,是秋田縣男鹿半島地區獨有的民俗活動。每年歲末年初舉行,青壯年男子要戴上假面具,身穿用稻草做成的短蓑衣,扮成鬼怪模樣,挨家挨戶登門拜訪,勸誡大人勤勞持家,孩子們努力學習。)這種事情當然不可能。鏡中映出的是根本看不出來是魔王的,沒有任何異常,沒有特徵就是特徵的,除了優衣庫也不像是有合適的衣服,總體上給人感覺像村民A這樣的感覺的男高中生的容貌。(優衣庫股份有限公司(日語:ユニクロ,音譯爲優衣庫)是經營休閒服裝設計、製造和零售的日本公司,由柳井正創立。原本隸屬迅銷公司旗下,在2005年11月1日公司重整後,優衣庫現在爲迅銷的100%全資附屬公司,1999年2月該公司股票在東京證券交易所第一部上市。優衣庫80%以上的產品爲中國製造,因而被部分日本人認爲是賣國企業,目前爲全球第五大平價服飾品牌(前五名爲 ZARA, H&M, GAP, The Limited, 優衣庫)在中國大陸、香港、韓國、英國、法國、美國、臺灣和馬來西亞都設有分店。)硬要說有什麼能記住的特徵的話就是個子比較矮。順帶一提,內心也和外貌一樣。學習也好運動也好都有參與但也只是參與。不好不壞不引人注目。這就是名爲椎名明的少年。

這到底是像誰呢。明的雙親除去自身的偏愛都是美男美女,本該繼承其基因的自己卻長着一副量產型機器的面孔,再加上個子又矮,怎麼也無法釋懷,但即使想對基因的惡作劇發出抱怨,很不巧雙親都不在家。連在哪兒都不知道。

明的父親,椎名一郎在三年前突如其來地失蹤了。

一郎本身就是幹着記者的工作,爲了採訪經常不在家。因此明也好,明的母親,同時也是一郎的妻子的夏生也好對於一郎沒回來這件事都不是非常在意。椎名家的家計並不是靠一郎的稿費而是靠夏生經營的出租房屋的租金來維持着的,這也可以說推動了不認爲一郎不在是個問題的傾向。因爲父親的工作一半是爲了興趣。現在說不定以採訪爲藉口在哪兒的溫泉裏泡着呢。

但是能這樣想也只是一開始的時候。

一個月過去了父親也沒有回來。三個月過去,更新了沒有聯絡的外出期間的最長記錄,母親也不得不開始擔心了。也到父親進出過的出版社去問過,說是也沒有委託給他什麼工作。那麼父親是自行出去取材的嗎?在父親的房間裏並沒有找到像是這樣的證據。

父親就這樣不在的情況下過了兩年。明升入了本地的高中,成爲了高中生。入學式結束回到自家時,夏生微笑着,

“那我稍微去找找爸爸哦”

“誒誒”

聽上去夏生之前一直在做着準備。這麼說來,租屋方面,徵集入住者和停租的住人都在一方面地減少,終於前兩天最後一個房客也搬了出去。

“明醬不要阻止我。人家沒有爸爸就活不下去了嘛。明醬都是高中生了一個人也沒有問題吧?”

就這樣,明在出生成長的家裏一個人住了。

那之後過了一年了,父親還是沒有被找到。最近母親那邊都有點杳無音訊的感覺了。

最近的一次聯繫是在正月。說是在拉斯維加斯來着。

“我爸在美國嗎?”

“人家不知道嘛~。不知怎地感覺是在這裏嘛~、誒?等等,啊啊啊啊爲啥這個側面有滑動狹槽別給我出老千啊!?你小子!”

總感覺找到父親的這一天永遠不會來了。

“……嘛,好了啦”

低語着,明取回了意識。沾着牙膏的牙刷伸進了口中時,

“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已經拐了十多個彎了。再次回到大路上的明終於停住了腳步。

哪個都不去!本想這麼危險地吐槽的,勉勉強強迴避掉了。

突然響起的管樂聲。日本賣的最好的RPG的升級音。明慌張地尋找着音源。原來是放在口袋裏的手機。不知什麼時候着信音變成了這樣。順帶一提音量還被設置成了最大級的。會做這種事的人只有一個——心底裏浮上惡作劇犯人的線索,打開手機一看果然如此,是同學的困擾巨女,杜野美彌來的短信。

“是要去掠奪嗎。是要去征服嗎。還是要去火攻呢”

“我不會再丟下你了所以老實點”

“這是不可能的。在這樣人頭攢動的地方不知道刺客會從什麼地方出現。爲了有什麼狀況時能成爲陛下的盾,不能再遠離了。”

回頭。正好看見自稱魔族從水泥牆上飛下來。看樣子是在牆上跑着的。

“啊啊是這樣嗎”

“啊,不好意思讓您費心了”

“哪——”

“哈啊,哈啊,哈啊啊……”

“您沒事兒吧?”

明的家中除了正面玄關和廚房的出入口之外還有一個後門。這是給租住的人們不用穿過房東椎名家的居住區域能直接到達二樓他們自己的房間用的,是樓梯被築建好之後涉足的部分。出租房屋的營業結束之時雖然沒有了從這裏進出的人,也沒有費事再去把它堵起來,所以只要用鑰匙打開的話出入還是可能的。

背後傳來驚訝的聲音。不回頭。不轉身。一味向前明全力地逃跑。四顧被古舊民宅包圍着的小路,映入眼簾的拐角隨意地,只注意不闖入死衚衕,到處亂拐。這一塊何止是戰前了,從明治時代就存在的古老街區,道路錯綜狹窄。本地人一不注意都會走錯路,基本上是迷宮一樣的地方。

“吾乃千刃之”

讓隔壁的大嬸回去(也可以說是向逃跑一樣退去了)完成了早晨的準備的明。本來只要好好確認門窗鎖好之後就可以去上學了,但是死神風格的自稱魔族在那裏擋住去路。春天的陽氣孕育出的黑(危)色(險)怪(的)物(人)。(這可不是坑主吐槽,原文如此)

“沒錯”

“……明君,雖然不太想說這種話,還是要好好選擇朋友哦。就算雙親不在玩得太過火也有點……”

“怎可能有這種事啊!話說你就是形跡可疑者吧!”

“讓女人受辱乃是魔王的嗜好。陛下並不用在意我。陛下興起的話還請您自由地”

“沒我這也不是在提問……”

明不知爲何握着拖鞋使勁兒揍着自稱魔族的頭。嘶嗙,發出了相當悅耳的聲音。

向走廊前的玄關眺望,磨砂玻璃的彼方可以確認到黑色的人影站立着。(男主是對他家的磨砂玻璃有多喜愛,三番兩次地提……)

“……沒,我想把你留在那兒來着……”

一邊祈禱着一邊向走廊的深處去。在塵土堆積的後門穿上鞋子,握住把手安靜地將門推開。以防萬一還是回頭看了一眼,人影毫無變化地佇立在門前。不敢大意的明屏住呼吸來到外面,再安靜地鎖上門。

“陛下若需要的話立馬去準備。稍微到那邊找個合適的獵物……”

臉上還是焦慮的表情,明在心中奸笑了起來。不出所料的反應啊。所謂“從魔界召還來的魔族”不可能持有人類的通貨。不然就和“設定”衝突了啊。

死神沉默了。終於安靜下來了,明這麼發呆的瞬間,

在此協助之下大嬸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明向着玄關跑去。打開門鎖拉開玄關大門時,

“啊,陛下”自稱魔族保持着乘馬式小小地行了一禮,“發現了一個妄圖侵入陛下寢宮的可疑人物,將其拘束起來了,接下來就審問其背後關係……”

換上制服,拿着書包的明走出房間。

“您有什麼要事嗎”

“……啊,嗯”大嬸用畏懼的視線看向明,“我是來送傳看板的……”

“吶,有沒有帶錢?”

“……還真是讓人討厭的嗜好哪”

“還不住手!”

“……也就是說不行對吧”(這裏是模仿了女主的口癖,也就是句尾加個であります)

“好,你就在那兒站着別動哦……”

好難呼吸。跑不動了。本來就不是對體力很有自信。

“爲啥出自己家的門還得這樣偷偷摸摸的啊”

意識到正在進行普通的對話的明咬了舌頭。無視掉無視。剛纔不是這麼決定了麼。

一邊這麼說着的明推着自稱魔族的肩膀讓她下來,又把大嬸扶起來,

鏘啦啦啦鏘鏘鏘~。

明慌忙制止現在還想去打倒路人的死神。

“魔……魔王命令也不行?”

明努力不讓外面的自稱魔族注意到,儘可能不發出聲音地走向玄關,輕輕地拿起鞋子。自稱魔族在門附近站着似的。

死神用狂大的聲音說着。

“但是還請好好選擇一下下手的對象陛下。村姑什麼的必不能滿陛下之雅興。魔王的對象最差也得是一國的公主——最大程度讓步的話不是地方領主的女兒是不行的。也不能不年輕貌美”

“你是忍者的末裔嗎!”

一邊吐槽的明把傳看板從自稱魔族的手裏奪了回來。

“……能稍微讓開一下嗎?我不會逃的啦”

“瞭解了”

回過頭來這麼大吼,自稱魔族一邊以“吾當然明白嗯嗯”的感覺不停地點着頭,

“陛下?”

明抱着小小的期待這麼說了。

終於到車站了。周圍的視線好痛好痛。

“……”

附近走着的人們都啾地回頭來看。

“吾明白了!陛下您是要掠來女人盡情凌辱是吧!”

一邊嘆着氣,明走了出去。不管怎麼說先去學校。明明明沒有那個必要還是伏低身子向道路方向前進。這時,

“一大早的你在大叫些什麼啊!話說爲啥會變成這樣!?”

“等等等等stop!”

車站附近人也漸漸增多了。總有人鬼鬼祟祟地往這裏看。也可以聽到嘰嘰喳喳竊竊私語的聲音。“那是個啥?”“什麼活動?”“攝影?”“話說,這個好萌的”

“盲從不能說是忠義”

精疲力竭,無力吐槽,明極盡憂鬱地嘆氣。

“不是這樣的!”

“吾與陛下同行有什麼不便嗎”

明緊握拖鞋,無言地打算從側頭部狠狠地揍她一下。

“不可以陛下。如果是爆炸物或是詛咒道具怎麼辦。形跡可疑者拿來的東西不加以提防就碰的話非常危險”

明深深地吐出一大口氣。自稱四天王輕微地側起螓首,

啪撒,大塊的布被風吹鼓起的聲音。

拼命抗議的明。說這種人是我朋友真是過分的誤解。然而,

明再次移動。死神風格的自稱魔族,倫理觀有點那啥的人安靜地跟着。大概是因爲主張明是魔王而自己是臣下吧,對明說的話都會聽的樣子。

“想說的事就這麼多?那你就給我刷的一下消失。下次再敢加害於陛下,我施瓦爾茨·裏希特就把你變成刀上的鏽跡”

那也是啊。也不是萬聖節的,全身裹在個黑斗篷裏的可疑人物到處亂晃的話任誰都會受驚,大笑,拍照片的吧喂等等別啊別把我也一起拍進去啊!?

無視掉無視。不搭理你了。絕對不搭理。在心裏這麼發誓,邁出了步子。死神理所當然一般附在身上——跟在後面。(「憑いて」和「付いて」日語中發音相同,意爲附身和跟着)

“幹什麼呢趕快下來!現在就下來!”

“還在啊……”

死神裝扮的自稱魔族將隔壁的大嬸推倒在地,以乘馬式騎在其背上壓制着她。那真是壓得無法動彈。就像在制服恐怖分子一樣。

“明入手了6205的經驗值!恭喜!明升上17歲啦!”(17*365=6205 真是無聊的註解……)

明注意到氣息抬起了頭。於是後門之外黑夜一般散發着滅滅的氣息的風帽不正站着嗎。眼前一片黑暗。因爲着信音,想要從後面偷偷出來的事情暴露了。

“嗚哇哦!”

看來再無視下去也很危險——無視掉的話看樣子會非常危險。一直跟在後面還大放厥詞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進入車站。正面上有着三臺自動檢票機。拿出錢包時,忽的,明想到了擺脫這個麻煩的自稱魔族的方法。

“您這是要出門嗎”

嘛就想到她會這麼回答了,所以也沒太失望。

得意洋洋地宣言着的自稱魔族。

從家到車站大概有十分鐘的路。明裝作若無其事地走着,突然開始全力衝刺。

“……”

“呀。對不起對不起儘管完全不清楚現狀但還是對不起”

無視。

正常地從玄關出去的話她絕對會跟上來。稍微繞點遠路把她扔在派出所麼。駁回。僅是想想該怎麼說明情況就令人疲憊不堪。

明打算從大嬸那兒接過傳看板。這時,纖細的手伸過來把傳看板奪走了。

無視。

“我幫您拎包吧”

無視。

“人類的,是嗎?”

試着拜託了一下。

“但是這樣一來總該甩掉她……”

“爲何呢”

“好無聊—。——哈”

“……要不然從後門偷偷出去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好了快給我說。你這傢伙是哪兒的走狗?”

玄關那裏傳來了奇怪的悲鳴。從走廊裏探出頭,玄關的磨砂玻璃的對面有兩人的影子。不知爲何糾纏在一起。

“爲什麼要阻止我呢。打倒敵人並取得戰利品可是戰場的常識啊”

“世間管這個叫掠奪啊……”

明按住前額忍受着頭痛。

“……錢的話我有。我可不想在這引起騷動啊”

“隱祕行動是吧。瞭解了。會注意不引起注意地行事的”

就她那打扮想不引起注意恐怕沒戲吧——這麼想着,明在售票機處買了票,將其遞給自稱魔族。自稱魔族側起了頭。

“……這是什麼的咒符嗎?”

“這邊”

說着,走向檢票口。明把IC card在自動檢票機上刷了一下過去了。回過頭來,

“把票塞到那個發光的洞裏去。我剛纔給你的那個”

“是,是這裏嗎?”

“沒錯。朝向怎樣都好”

自稱魔族凝視着投票口就一動不動了。後面一個上班族模樣的男人以十分困擾的表情移動到旁邊的檢票口。(所以你纔會孤獨一生啊騷年)

“怎~麼~啦~?不快一點的話就把你扔在這裏了哦~”

“……手,手指不會被它喫掉吧?”

看來這個自稱魔族害怕機械。不,是這種“設定”。此時,

“欸,遇到這種事就兩股戰戰有損四天王之名。……唞呀!”

自稱魔族讓手碰到投票口,對票自己被吞進去嚇了一跳,嗶咵嗶咵!以這種感覺使肩膀僵硬了。

確認完畢的票從檢票機裏出來。明以目示意並頷首之後,自稱魔族像要拔出曼德拉草一樣擺出了下腰的姿勢取出車票。啪嗒啪嗒地取出車票之後,“哈呼~”這樣發出了靈魂被取出一樣的聲音。在此之後發現明正看着這一切(羞恥play),慌慌張張地擺正姿勢。(曼德拉草,又稱風茄,是一種屬於茄科茄參屬的植物。由於其奇特的分歧使其外型類似男人和女人,其根部長期用於巫術儀式。嘛總而言之要拔出這貨說是各種麻煩,必須小心謹慎,作者可能取了這層意思)

作爲演技還真是挺熱衷的,明在微妙的地方感嘆着。

從後門出來的時候,如果美彌沒發來短信,是有可能不被自稱魔族發現而到達車站,之後也毫無麻煩地到學校——作爲一種可能性是可以存在的,然而,美彌發短信是爲了祝賀生日,純粹出於善意,即使其結果上起了負面效果也不能說是美彌的責任。

像是日本國家女子排球隊隊員一樣的高個子女生以大大的嘴巴可親地微笑着,這麼說道。

“話說啊,三十年前川下不也才五歲左右?只是被擔任拉着到處逃跑也不是說和魔族戰鬥過了什麼嗎那個狗屁拽樣”

明都用不着回頭去看,聲音的主人從明的前面迂迴,倒坐在空着的椅子上與明相對。

據說他們曾經是這地球上的主人。雖然之前因爲在戰爭中被打敗流放到異世界去,現在,爲了將地球從人類手中奪回來而挑起戰事。說是正在世界各地暴亂的魔物正是我等放出的生物兵器什麼的。

絕處逢生。

對於美彌明雖然不討厭,卻很不擅長她太吵鬧。

然而,這只是一連串的災厄的,序章而已。

(不能因爲看起來可愛就被騙了。她都給我添了那麼多麻煩哦……)

“敢讓我杜野美彌大人準備好禮物乾等着真是好膽量啊”

明爲了甩掉那個自稱魔族的怪人,從即將開車的電車上跳了下來,那如同動作片一樣的亂來行爲被站務員看得一清二楚。明被帶到站務室狠狠地說教了一通。

自稱魔族一臉認真地抱住橫杆。

明在自己衛位於教室中間的位子上一個勁兒地變小。

“抱歉。不是杜野的錯。忘了吧”

“丈夫啊!”

接下來的話會根據心情和狀況各有變化,今天川下選擇的是“讓夥伴去送死”。

世界各地如果還有殘存的魔族或魔物會立刻遭到消滅。

——就是現在!

車內響起了發車預告的電子音。

沒有任何徵兆,它們突然出現了。

這麼吐槽之後,美彌笑開了花。

拼命伸直腰背,指尖卻夠不到,自稱魔族非常不甘心地仰望着吊環。稍微撅起了嘴。看着這一切的明不覺莞爾。

“你還真敢裝作魔族呢。明明搞的不好被殺掉也不奇怪……”

“狗”

被叫到的值日生髮出號令。

世界向着復興前行,最終迎來了新世紀。

“……吶”

明撐住臉,轉向左邊。

自稱魔族全身繃緊向左右環顧。

“哦哦……”

“這邊”明誘導自稱魔族來到車輛的中間。和想夾住座位前等距離排列着的金屬橫杆的自稱魔族並排站着。抓住吊環。旁邊自稱魔族也試着那樣抓住吊環,可是,

有點做過火了嗎。不,這是相當穩妥的應對。

說明起來也太麻煩就這麼矇混過去。

因爲實在是太過於老實聽話了,明感到了稍許的罪惡感。

八月二十五日。拂曉。魔王城與十數萬的人類士兵一起沉入太平洋。今天稱作“異世界知性體發動的侵略戰爭”——直接叫做“戰爭”或是“那場戰爭”的遠遠多於正式名稱——終結了。

巨大且狂暴的怪物們——擁有鋼鐵一般鱗片的小山一樣大的蜥蜴,在大樓間結網連猛禽類都捕食的蜘蛛,長角的馬,尾巴分成多重的狐狸,比人類的嬰兒還要大的老鼠,身高超越5米的大猴子——非常像地上的生物,但是根本上異常的存在。原本只存在於神話或傳說裏的“魔物”突然出現在世界各地,大肆暴亂。

“嗯~,嗯~。……吾夠不到也”

魔物出現兩年後的夏天,八月。人類實行對魔族在太平洋上築造的據點“魔王城”的總攻擊。

“嘁”川下咂了咂嘴,“值日生”

“那,爲啥遲到?”這麼提問着的美彌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微妙地沒有精神呢……不會又有什麼事件吧?”

川下走出教室時,

“嗯。一米五這麼高的黑狗”

“了,瞭解也”

“就是就是。什麼‘戰爭的時候’啊。出生前的毛事關老子甚事”

這場堵上人類未來的戰役,然而,對明他們的世代來說只是沒什麼實感的“歷史上發生過的事”。只是教科書上的幾頁紙而已,暑假時特別節目的梗而已,川下的“又開始了”的說教而已。

在名爲魔族的這一“共同的敵人”前各國達成了超越主義主張的團結,一點一點地顛覆着曾認爲絕望的狀況。

川下越說越來勁兒想要繼續說教的時候,老舊的擴音器通告了上課時間的結束。

蒼空下有無數的屋頂。一塊一塊的綠色是公園吧。眼順着道路過去的前方有着車站,線路之前是擁有百萬的人口的石城市中心街。(舊都中槍……)即使是有七站之遙的這裏,也能清楚地看見作爲本市象徵的電波塔。

人類因魔物的威脅陷入混亂,被單方面地蹂躪。每天都有大量的人們被魔物襲擊,失去生命。

“不是事件的話莫非是和女人成了……明明都有我這個丈夫了……”

“!這莫非是敵襲!?”

比起服從,選擇光榮地死去——這是人類的總意。要說珍惜生命,他們已經失去得太多了。

“人類們喲,立刻降伏於我等,成爲奴隸的話還可以認可你們種族的存續”

距今大約三十二年前,年號還是昭和的那一年的夏天,八月末。(昭和是日本天皇裕仁在位期間使用的年號,時間爲1926年12月25日-1989年1月7日。順帶一提,今年,即2013年是平成25年)

美彌有點不高興地撅起嘴脣。

但是情況仍不容樂觀。魔族作爲主戰力的魔物從異世界召還來的話瞬間就能得到補充。另一面作爲人類的戰力的科學兵器的補充十分困難——此時的人類雖然都已經得到了新的“能力”,但其並沒有強大到可以瞬間顛覆戰況。大部分兵器工廠在戰爭初期就被破壞了,手頭的兵器用盡之時就是人類滅亡之時——這一點指導者們非常清楚。

以這個景況,就算作爲奴隸苟延殘喘又有什麼意義呢。

所謂魔物是明他們出生之前,三十年以前被討伐殆盡,如今被用來嚇唬不聽母親話的小孩的言詞——“再這麼不聽話會被魔物抓走喫掉哦!”——只留下這樣的痕跡。

就在那電波塔的旁邊,僅僅三十年前還是一片被燒盡的荒野。

窗外是春天的,稍微有點白色的無限的藍天。

“啊啊,吵死了”

三十年前,日本成了戰場——不,整個世界都是戰場。

現如今,戰後經過三十年的現在,過去地球處於滅亡的危機之時的痕跡已經基本上沒有了。當然並不是說消失了。中國內陸出現了廣大的酸性湖泊,美國西海岸因爲當時建造的阻止魔王登陸的防壁的存在海水浴都去不了。環形山不計其數地殘留在世界各地。但是,這都是些不想着“去看看吧”的話就看不到的東西。

連對付魔物都找不到好的方法,再加上突然出現的魔族——情況已經遠遠地超出了絕望的範圍了。

打長期戰爭的話只有滅亡。

魔物出現約一年後,它們主人一般的存在出現了。

電子音眼看就要終止的時候,明向着門全力邁步。

“知道了啊。真是得意忘形啊”

趕上了。憑藉餘勢還橫穿過月臺,差點親上牆上貼着的自衛隊隊員海報裏那個清爽的大哥哥。背後傳來門緊閉的聲音。回頭。全黑的風帽將臉緊貼在門玻璃上。乘務員的口哨聲。電車開始運作,加速着駛向遠方。

機會只有一瞬——明慎重地計算時機。

“算不上事件這種程度啦。……稍微被狗追着到處跑沒趕上平時坐的電車而已”

和美彌雖然從高一開始就是同班的了,到高一的暑假爲止都沒有好好地交談過。不過自從暑假中兩人被捲入了一點事件中,其又被明解決了以來,美彌就緊貼着明。不過,說是解決了,其實只是明偶爾注意到了最開始的矛盾,放着不管的話警察也會很快找到真兇吧,這麼一想只會覺得自己做了多餘的事。

“陛下!?”

像是出現在電視遊戲中的惡人的要求一樣。可是這是現實。此時已有相當多的城鎮被魔物踐踏摧毀,被燒光,被一飲而盡了。人類的被害數已經簡單地超過十億了。

背後傳來絕望的悲鳴。無視其的明奔跑着。電子音停止了。門關上了。踩着滑動地板跳起。

家人和戀人都死了。出生長大的城市被燒光,蹂躪。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整個吞下去。

“我也不是沒感到就是因爲你那短信我才遲到的”

說着“抓住橫杆就好哦”,又加上剛剛想到的事情。“……開動的時候搖得很厲害,抓好哦”

教數學的川下最喜歡的口頭禪是“戰爭中像你們這種傢伙”。

自稱魔族打量了一會兒車輛與月臺之間的段差,以從大樓的屋頂飛躍下來一樣的感覺,跳進了車內。

“是不是那個?自卑情結的報復。以前他那麼做過被罵了現在就發泄到我們身上”

接近三十分鐘的反作用使學生們毫不留情地痛擊着數學教師。積累了相當的壓力了吧。這時,

“是啊。魔族什麼的早就被滅了”

非常像人類,但是根本上異常的存在——魔族(midian)。(這裏的魔族日文注音爲ミディアン,中文譯爲米甸,舊約聖經人物,由亞伯拉罕與0;Abraham1;與基土拉0;Keturah1;所生。另有人種米甸人,爲《舊約聖經》所載與以色列人密切相關的遊牧部族。其活動範圍大致在阿拉伯曠野西北部亞喀巴灣以東;他們以畜牧、行商和劫掠爲生。基本上作者應該是用了這個梗,坑爹的在於這一塊維基上就是沒有中文界面,所以未必靠譜)

這既是決戰,也是血戰。

“喂~你這遲到混蛋”

投入了地球上剩下的所有武器。還不夠的部分只能投入生命。

“給我趕上!”

“什麼嗎?”

但或許這正是萬幸也說不定。

電車停住,門打開了。明向其中前進。

包含着笑意的聲音從遙遠的高空傳來。

“不遵守時間的傢伙只要有一個人就會因爲那傢伙的錯被魔族發現。因爲磨磨蹭蹭的這傢伙的錯夥伴就會死去。對於不守時的傢伙給他在腦門上來一槍纔好。你們這些傢伙生在戰後真好啊。就算遲到了也只要嘴上道歉兩句就不用死了。真是幸福的傢伙啊”

這麼說給自己聽,明環視車廂內。乘客大都是上班族,很少有高中生。和明穿一個制服的更是完全沒有。這是理所當然的。這乘電車是上行車——駛向明的學校的反方向。明是打算在發車一瞬前跑下去,把自稱魔族扔在這裏的。

美彌一邊笑着一邊這麼說。

“睡過頭?應該不是吧。看過短信了吧?”

“150公分的狗很正常地存在好吧”

付出了巨大的犧牲,人類勝利了。

已經沒有什麼要守護的東西了的人類正所謂捨身忘死地展開了反擊。

“不……”明支吾着。

“話說。這被咬到會死的吧。不如說這已經不是狗了吧?不會是殘存的魔物吧”

“嗚—哇。那性格也太陰暗了吧”

用不厭其煩的語調——然而臉頰上浮現出隱藏不住的優越感的川下訓斥着學生們。垂首的學生們一面向川下發送着“趕快結束啊河童混蛋”的執念,一面朝成爲按下說教妖怪的開關的原因的明投以非難的視線。

自稱魔族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跨過跨線橋向二號月臺去。這麼做了之後很快電車就進站了。

明撐着下巴詢問美彌。

“什麼?愛的告白?”

“憧憬魔族嗎?想要成爲他們嗎?”

“哈?遲來的中二病?”

“怎麼可能。今天早晨……”

明想要對美彌說那個奇怪的對象的事的時候,宣告開始上課的鈴聲響了。

“啊~啊,爲啥休息時間這麼短呢”美彌一邊抱怨着一邊站了起來。“抱歉,等會再說吧”

“沒事的哦。也不是什麼大事。”

“是麼?在胳膊上綁着繃帶來上學之前先跟我談談比較好哦”

“所以說不是那種事啦”

苦笑着的明把美彌趕走。

“明~。咱們去玩兒吧~”

一天的課結束之後美彌來邀請了。

“不是你生日嗎?今天我什麼都請你哦”

“多謝。但我還有社團活動”

這麼回答之後美彌露骨地一眼就看出來是在演戲地放聲大哭,

“誒誒誒誒。比起我還是那個土氣的部長好嗎?”

別說土氣啊給我說顧家又優雅啊——是想這麼說的但這些先暫且不提,

“不想辦法招點新入社員就要廢部了唷”

“不挺好的麼其實,文學部什麼的垮掉最好。然後到我們這裏來啊。排球部現在大量招募經理人哦”

“怎麼了”

被典子說的明看向自己的袖子。制服袖子上的一顆紐扣脫落了。

典子把手上的手機塞進包裏。

“啊,椎名君,袖子”

(……在自動檢票機前真心害怕的今晨的那個應該不是真正的魔族吧)

典子的手機又響了。

“好了,給你。雖說再怎麼弄也不能和原來一模一樣”

明想起了今天早晨的事。自稱魔族四天王。

“……還是來了啊”

“是?……啊”

把座位換到靠窗的亮處的典子用剪刀切斷散開的線頭,完全拽掉鬆脫的紐扣。典子輕輕地抿起嘴舔了一下線頭。明的心跳略微加速了。

裏面一個人也沒有。六疊左右的狹小室內有不鏽鋼制架子和兩架摺疊榻榻米式的細長桌子,還有幾個疊椅。

“嗯。沒什麼”

“很快就好的等一下”

穿着接過來的上衣,明誇獎了典子的手工。

“啊……是,是啊,社團活動啊……”

“……總感覺今天的學姐有點奇怪啊”

借用一下電腦上網看看吧,雖然這麼想了,但是私有物的電腦裏應該會有日記什麼的不想讓別人看到的東西,果然擅自借來不太好啊,又這麼重新想到。

以去上廁所的時間來說也太長了。明無意義地站起來開始在部室內四處遊蕩。筆記本電腦映入眼簾。

“那條新聞,你很在意嗎?”

“真會說奉承話吶”

一邊小聲嘟噥一邊試着開了開門,順利地就打開了。

“爲甚……我只是來參加社團活動。是要商量新入部員獲得計劃的對吧?”

典子雙頰泛紅,低下了頭。

正如美彌所說,浪岡典子並不是引人注目的人。既沒有擔任什麼特別的職位,也沒有多優秀的成績。身材一般,容貌也不足以引人眼球。

是有什麼 煩心事嗎。如果有的話想幫助她,明是這麼想的。

“……應該,沒問題吧?”

向後方看不見的地方移動結果撞上了桌子,因爲這個振動鼠標被碰到了吧,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的屏保被解除,新聞網站顯現出來。“東北道上卡車分成兩半。犯人是影響者嗎?”——好像是今天早晨看的新聞的後續報道。

閒到讓人考慮起睡過了的事。

“別說這種話嘛拜託了”

敲了敲門。沒有回應。

“椎椎椎名君!?爲甚在這裏!?”

“……”

桌角上的典子私有物的筆記本電腦打開着。

“那,再見”

回完短信的典子蓋上手機這麼問道。

“咦。還沒來嗎……”

典子迅速地關掉筆記本電腦,將其塞進包裏,抱着書包和放着筆記本電腦的包,站了起來。

典子通過的時候,明的鼻腔受到橙子一樣的香味的刺激。看樣子不是化妝水而是止汗劑。

被這麼問的明移開了視線。

普通——不管怎麼說也是普通。就像是把平平凡凡這個詞給立體化了一樣。好的方面壞的方面來說都不能成爲話題。一般都把這種稱作“無聊透頂”吧。

看到這的明,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說出了有點令人害羞的話。

發出着聲音,進入其中。

典子有着不會引起任何戲劇性的事情的氣氛。不會某天突然從空中降下鐵管,不會被診斷爲感染了嚴重的病毒,當然也不會失蹤啥的——這種不管發生什麼也會一直存在在那裏的安心感,明從典子身上感覺到了。

因爲是不早不晚的時間所以在車站等了一會兒,可也因此能坐着回家了。悠閒地晃過幾站之後下了電車,通過檢票口,明突然站住不動環顧起四周來。

“嗯,……不是雜談的時候啊”

典子這麼說着進入部室。

影響者——三十年前魔族出現前後,人類間出現的擁有奇妙能力者。操控火炎或落雷,浮在空中,以念力操縱遠處的物體——明明還是人類卻彷彿魔法一樣,持有魔族般的能力的人們。

“沒。屏幕上照出來了只是看看而已……”這麼回答之後又加上纔想到的事情。“……魔族,是毀滅了吧”

“沒有這種事哦。和拜託店裏的完工一樣不是嗎”

把高價的筆記本電腦就這麼放這兒自己就走了也不鎖門實在有點粗心大意了。等她回來了提醒一下她吧。畢竟學姐是個迷糊的人啊。

“怎麼可能。就算給我我也不要。反正要了也沒用。人生平凡最好了”

不如說不想認爲面對那種對手人類還陷入滅亡的危機。明以苦笑消去了無聊的妄想。

即使之後魔族毀滅,戰爭結束,影響者也沒有失去他們的能力。何止這樣,三十年後的現在,覺醒了新能力的人也不在少數。明明都沒有魔族了。明明和魔界的通路已經被關上了。爲什麼他們還會傾向增加呢。

這麼說着的典子已經從包裏拿出了針線包。再客氣下去反而給人感覺不好,明脫掉上衣,將其遞給典子。

這麼說着的典子打開手機確認着短信。

和以看樣子沒什麼正經的活動爲理由入部的明不同,典子是個正牌的文學少女,自己也在寫着小說。

明爲了不看見典子的手機的內容而離開了站的地方。

他們的力量覺醒的原因據說是魔族在這個世界上出現之際,沐浴到了從異世界流入的瘴氣。關於這些人的稱呼就是“影響者”。受到了異界的影響,有這個意思。影響者操縱的特殊的力量被稱作“影響力”。

“……影響者”

但是這樣就好,明這麼認爲。對於一降生就纏上死亡,之後又被無數的事件事故麻煩追得到處跑的明來說,典子是與自己正相反的存在。

三十年前的大戰中,他們使用這種力量與魔族戰鬥。一度處於劣勢的人類能重整旗鼓,也受到他們的存在的很大影響。說若沒有影響者人類的勝利不可想象也不爲過。他們正可說是救世主。

社團活動也結束了——或許也不能這麼說啊——因此明要回去了。

“是?”對於突如其來的提問明有些不知所措。“怎麼了這麼突然”

“不好意思。我突然有急事,不得不趕快回去。如何確保新入部員的事下次再談”

“是怎樣了呢”典子一邊歪着小小的頭考慮着,“來這邊的魔族是在三十年前被殲滅了。但也不能說就沒有殘存的。而且,也有人主張說三十年前幹掉的不一定就是全部的魔族。實際上是怎麼一回事也無從得知。就算想要調查魔族也在我們出生之前就消失了”

保持着閒得無聊的心情,明看看筆記本電腦的液晶屏。屏保上的貓像檯球一樣滾來滾去。用目光追着它到處跑時,

“抱歉。好像有短信來了”

門那裏站着部長的浪岡典子。臉上僵硬着驚訝的表情看着這裏。

明把包放在架子上。隨便找了根疊椅靠着,發一會兒呆,眺望着金屬架上擺着的書的書脊。典子並沒有出現。

“沒!能把這種事三兩下解決掉的人我認爲非常出色!”

典子稍微歪着頭,穿針引線,一會兒就把紐扣給重新縫上去了。

“呀啊!”

“……椎名君,莫非,是在想‘想要力量’什麼的?”

“!!”

被反問後,典子有些焦急地移開視線,這麼說道。

“不,沒事的。反正只是個裝飾品”

“我失禮了~。……學姐?”

典子將被長睫毛蓋住邊沿的雙眼眨了幾次之後鬆了一口氣似的嘆着氣,

文學部是在明去年入部時總計四名,當時的三年生畢業了的現在只有明和部長的浪岡典子兩個人的這樣一個超弱小部。

“您剛纔是去打電話了嗎”

“沒”

波瀾萬丈喫屎去吧,對期望着每天能平穩無事度過的明來說,典子是這種生活的象徵性存在。

是這樣的。人類幾乎可說是完全不瞭解魔族。留在魔界的魔界在哪裏打開了通路開始再侵略,這種可能性也總是存在——然而,

“啊,是”

回答着,明有些驚訝。部室裏剛纔只有她一個人完全可以毫不在意地打電話啊。嘛這種事怎樣都好啦。

“拜託你鎖門了可以嗎?”

部室的入口傳來尖銳的悲鳴聲,明被這聲音嚇了一跳,回頭去看是什麼事情。

“很難堪的哦”

“下一本小說裏想這麼寫寫啊,這麼想的……”

在明上學的石城西高中,學生全員都有參加某個部的活動的義務。明參加文學部並不是因爲喜歡讀書,而是“進行社團活動中完全沒有發生事故的可能性”。進入足球部的話肯定會和門柱發生激撞導致住院的。熟知自己的糟糕運氣和會引來事件事故的體質的明。

明離開椅子的靠背,想要坐下。這時,

“學姐?”

是去洗手間了吧。等一會兒應該就回來了。

典子打開手機看着短信。

“我幫你縫上。脫了吧”

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麼了。拯救了混亂的明的是典子的手機響起的鈴聲。

揮了揮拿着書包的手,典子離開了部室。

明這麼回答後,典子鬆了一口氣似的,又像困擾着一樣,不太清楚地微笑了。

“沒。什麼也沒有”

“不不是這樣的只是‘不是奉承話喲’的意思,啊不也不是說就討厭學姐什麼的啊啊啊啊”

“抱歉吶。讓你久等了吧”

明並不稱呼典子爲部長而是學姐。入部的時候典子也不是部長,就任部長後典子也說了“只有兩人的社團活動部長部員什麼的上下關係就算分得那麼清楚也”,因此還像原來那樣稱呼。

甩開淚流不止的美彌,明走出教室。走樓梯下到一樓,再經遊廊向第二校舍移動,再次登上樓梯,在最頂層的文學部的部室前停住了。

“脖子會痛所以不要”

今晨的怪人是不是還在這附近潛伏着呢——雖然這樣惡寒了一陣,不過看樣子是錯覺。車站內沒有人影,站外也只有一臺關掉引擎的出租車停在那裏而已。

明在車站前的麥當勞買了巨無霸套餐。肚子餓了所以喫點零食——是這個打算的可是多半就變成晚飯了。

“飲食習慣再不改改的話……”

這樣咕噥兩句而已多半不會執行。自從母親離家以來,明的生活一方面地傾向邋邋遢遢。

拎着書包和套餐的紙袋子走路。西沉的太陽正好位於前進方向上有點耀眼。明自然地變成了低頭的姿勢。因此而未及注意到的吧。

不知何時,前方的十字路口的正中間出現了一個人影。

雖然因爲逆光看不見對方的外形,但像個少女。明停住了。

“不會吧……”

是今天早晨的那傢伙,這麼想但是猜錯了。堂堂地挺起胸膛,略微張開雙腿威嚴地直立着。短裙在春風中安靜地擺動着。比自稱魔族個子要高。更重要的是服裝正經多了。明鬆了一口氣繼續走路。

傻站在路中間很危險哪——明想着這些前進着。但是漸漸地違和感變強了。接近到某一程度的時候,明注意到少女抱着胳膊看向這裏。

“……”

是個有着端正相貌的相當的美少女。熟人——應該沒這個可能的。至少明對她沒有印象。明回頭看看背後。少女盯着的不是自己,而是身後的某人,明這麼想着。然而被混凝土牆夾着的生活道路上,只有一隻貓在牆上走着一個人也沒有。那隻貓看了少女一眼之後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明的視線回到前方。少女毫無變化地盯着這裏。

不經意間少女微笑了。雖然美麗,卻像面具的微笑,給人不吉之感。

“……東方待人至。和卦辭一模一樣呢”

“哈?毛?”(妹子剛纔說的是“卦”,男主聽成“毛”,日語裏發音都是“け”)

不知少女所云的明困惑着。

少女放開了抱着的胳膊。

“能否先讓我拜見一下力量呢……”

少女向前伸出了一隻手。突然,明的後背一陣不安之感。

伴隨着新的聲音,空中閃耀着光。兩聲沉鈍的金屬音。鎧甲武者和施瓦爾茨·裏希特停住了動作——否,是動作被封住了。

鎧甲武者無視掉了襲來的短劍。全身被插滿短劍,鎧甲武者就這樣以機敏的動作舉起大太刀。

在流動的長髮的美麗面前,明忘記了狀況,不由自主地沉迷其中。

施瓦爾茨·裏希特是想使敵人露出破綻。鎧甲武者要打落飛來的短劍的話就沒法做其它的動作了。利用這一瞬就能從它身旁穿過擊中要了。

(不是那傢伙的攻擊?那……)

“我已經不打算再戰鬥啦”

“你,你們兩位請先把武器收起來”

施瓦爾茨·裏希特像是突然失去平衡一樣,手中的青龍刀向着後天的方向飛了出去。隨風飄揚的斗篷和頭髮都咕的歪曲了。姿勢崩壞的黑影就這樣倒向了地面。青龍刀撞到了電線杆,粉碎了。

“鹿島要”

然而,施瓦爾茨·裏希特的計劃失敗了。

“到此爲止!”

完全無法理解。“這到底是啥啊”——口中只能吐出這六個字。

“……我是,施瓦爾茨·裏希特”

直線與螺旋。兩種軌道將要完成致命性的交叉時,

“再,再胡鬧下去的話就逮捕你們喲!?”

緊緊繃直的身體。比雪還白的肌膚——還有想忘也忘不掉的死神裝束。凜凜的身影一邊以小小的雙足踩着太刀壓制着它,一邊隔着肩膀回過頭來,

糾結的明。

說到底根本沒理解這現狀。這女孩是誰?被鎧甲武者(的幽靈?)襲擊?我被襲擊?爲什麼?這是啥?現實嗎?

少女——要的話語結束同時,鎧甲武者邁出步伐,身上的甲冑嘩嘩作響。肩上的大太刀衝着明揮來。

沐浴在陽光下也完全不閃耀的漆黑的刀刃,披着暗色斗篷的少女將其摔出一般不斷刺出。

微妙地缺乏自信的少女的言辭。

少女眼前的大氣發生了扭曲。不,發生扭曲的是空間嗎?風景軟綿綿地彎曲,本不應看見的什麼東西在被壓縮,被凝縮着。

救了明的人物拿着無法辨別到哪兒是槍柄到哪兒是刀刃的槍,罩着連有風帽的黑色斗篷。

要冷靜地分析着。

要發出信號後,鎧甲武者兩手握住太刀的柄,向着施瓦爾茨·裏希特小小的身軀,把刀背砸了過去。黑色的少女垂直地,比房屋還高地跳起,避了過去。會被躲過也在計算之中,鎧甲武者拉回揚起的太刀,猛地揮向正在下落的施瓦爾茨·裏希特。沒有落腳點的空中不可能避過這一刀。大太刀像被小小的身影吸進去一樣延伸着。

這時,一直在路上打轉的手銬少女終於起身,

揹着仍然昏迷的施瓦爾茨·裏希特,明走了起來。

突然手銬的少女呼的轉了個圈。另一隻手的手銬的端末——施瓦爾茨·裏希特把被纏着的長刀扔掉了。就像是突然鬆開拔河時的繩子一樣。

明完全沒反應過來。

氣氛改變了——可以這樣說嗎。如同突然被丟進低壓中心一樣,未知的不安定感包圍了明。

“迴天丸!”

嘎唧,發出了這鈍音的同時太刀也被彈開。偏離軌道的太刀伴隨着轟風從明的身側通過,深深地插進了柏油之中。太刀的背上,黑色的靴子踏在上面。

“……也沒那麼大的強度啊。我的迴天丸的話可以破壞”

鎧甲武者舉着與身長相當的大太刀,

“這孩子,怎麼了呢?”

此時,

這一瞬間,足以把明的思考吹得一乾二淨的脫離常識的事情發生了。

明仍然警戒着要,支撐着臂彎內的施瓦爾茨·裏希特。臉色基本上和屍體一樣了。比起死神更不如說是幽鬼。

“同夥?看樣子也不用問了啊。一起收拾了你們!迴天丸!”

“這是!?”

咂咂,像蔬菜被切斷的聲音一樣。黑色的斗篷中分離出了一個小小的物體,飛出去了。切斷面中迸出了大量的黑色物質。血——不,並不是。

“雖然這麼說也要稍稍費點工夫,離開這裏的話我也不會做什麼過分的舉動”

“啥,這啥,啥……”

本該被切斷頭的施瓦爾茨·裏希特爆發了氣勢。以手順着刀腹,咕嚕地像貓一樣旋轉擺正了姿勢。被砍掉的只有風帽。噴發出的也不是血液,而是長及腳踝的暗色之發。

被這麼一說的明看向四周。是聽到騷亂了嗎,十字路口的轉角也好,水泥牆的對面也好,都有附近的居民看着這裏的情況。

“打算這麼說讓我放鬆警惕嗎”

低聲訂正的黑斗篷。雖然因爲風帽看不見表情,看樣子名字被搞錯還是有點失望。

“盯上陛下的無禮之徒都要消滅掉!”

“——”

外貌非常幼小的少女在那裏,拉着兩條鎖鏈。

“誒?”

明以要庇護施瓦爾茨·裏希特的感覺迎向要。

明讓視線來回掃動。但是,手銬使的還在仰天咕嚕咕嚕地轉着,看起來也不能做什麼,周圍也看不見其它的人影。

要看見了這一幕。但是,同伴的鎧甲武者的手腕都被鎖鏈束縛着動彈不得。

施瓦爾茨·裏希特扭轉身體。撲進鎧甲武者懷內,畫圓一般切了上去。

“想要殺你的話早就結束了哦?”

“咳……”

“呀啊!”

黑色少女把手伸向後脖子處。從頭髮中——不,頭髮的影子中拔出來的是青龍刀。(關二爺中槍)

施瓦爾茨·裏希特不管手銬的少女,直線跑向要那裏。

“哈!”

“!”

“那個……您有許多想問的那真是合情合理,可是,總之先換個地方是不是比較好呢,我是這麼想的,是”

倒伏着的施瓦爾茨·裏希特小小地哀鳴起來。

要浮上苦笑,使手指啪的響了一下。那冰冷的聲音響起時,鎧甲武者的輪廓開始崩壞,像被吸進要體內一般消失了。

“誒?”明發出驚訝的聲音,看着要。“那傢伙,剛纔幹了些什麼?”

衝着裝滿問號的明的腦袋,大太刀嗚嗚地颳起風聲落了下來。

“是麼”

下一瞬頭蓋骨也好身體也好都會飛散出去吧——這麼想的剎那,漆黑的什麼從旁邊突然跳出來了。

“還請你記住啊。——即將成爲你的主人的人的名字!”

要用鼻音哼了一聲,發給鎧甲武者信號。鎧甲武者輕巧地拉着還被鎖鏈纏繞的大太刀。

然後從手銬一直延伸的鎖鏈的前方,

“!”

“……嗚”

這壓倒性的迫力,現實感。就算其它的理解不了這個一定是能理解的——“喫了這一下一定會死”。像捲心菜一樣被分成兩半。像西瓜一樣散成碎片。

明呼叫着奔跑靠近黑髮的少女。想抱她起來時視線裏有影子落下。抬頭一看要正在往這裏接近中。

施瓦爾茨·裏希特判斷攻擊要是不可能的,轉爲迎擊鎧甲武者。咣,用勁地踩踏地面。緩緩地,從影子中,黑色的武器——這次是有着厚刃的長刀——出現了。

一瞬之後,少女身前出現了高度超過兩米,半透明的巨大鎧甲武者。

“你,你是……”

少女高聲叫喊着。

施瓦爾茨·裏希特張開雙手伏地一般着陸了。就這樣向前方以較低的姿勢奔跑。瞄準的是站在十字路口的少女。鎧甲武者只是被操縱着的人偶,必須打到的是要這邊,少女已經看透了這一點。

明注意到施瓦爾茨·裏希特之前拿着的槍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黑影赤手空拳地撲向要。

“這是……”

施瓦爾茨·裏希特突然倒下的原因是要的攻擊——要以人眼無法看見的速度設置了寫些什麼——明雖然這麼認爲,看過去時要也睜大眼睛盯着施瓦爾茨·裏希特看。

一邊問着,一邊試着拍了拍青白色的臉頰。沒有反應。把耳朵湊到嘴附近能感到輕微卻規則的呼吸。看樣子是失去知覺了。

鎧甲武者擋在了施瓦爾茨·裏希特前。

“沒事吧?能聽見嗎?”

不去想還能逃掉了。在悠閒地去“思考”這個節點就已經晚了。大太刀產生的風壓吹散了明的前發。

鎧甲武者揮下太刀。

“你!……施瓦爾茨·裏希特!”

以直覺得出了正確答案,但是明無法逃跑。

這時,再次發生了讓人懷疑自己的雙眼的事情。長拖着的斗篷的黑影中生出無數短劍,湧向鎧甲武者。

“您沒事吧”

“誒?”

要這麼說着,打算給鎧甲武者下達命令。這一瞬間,

“!”

手銬的少女以快哭出來的表情,可是靠近着鎖鏈。

“就算你問我也……。不如說有很多疑問是我這裏哦。爲什麼突然襲擊我呢。還有那個武士啊,影子裏形成的武器啊這都是些啥啊!?”

施瓦爾茨·裏希特倒下的現在,誰也不會來保護明。下次的攻擊自己不做點什麼不行——這時,要縮起了肩膀,

施瓦爾茨·裏希特和鎧甲武者的武器上纏繞着鎖鏈。鎖的前端連着金屬製的圈。是手銬。不知從哪裏飛來的手銬鎖住兩人的武器,封住其動作。

“我,我這邊雖然也很想這樣做,但這可是工作”

要那邊也對於施瓦爾茨·裏希特的瞄準——這也是自己的弱點所以當然啦——很快注意到讓鎧甲武者回來。

“修娃兒切·涅哥兒!”

(……雖然不太明白還是逃跑比較好哪)

“……”

第一次背的女孩子的身體,是咕咚的壓着膝蓋的分量。

女孩子像羽毛一樣輕——明沒有純樸到相信這種事,但這也實在是預料之外了。沒走幾米氣息就變得紊亂,到了自家的時候小腿肚子都開始痙攣了。

“呼……”

在玄關前放下施瓦爾茨·裏希特,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不像話啊。只是背了一個女孩子就這樣”

“那你來背背看啊。這可不是正常的重量啊”

明反駁着膩煩了似的要。

兩手戴着手銬的少女頓下身來,將手伸到施瓦爾茨·裏希特的身下。打算將其舉起,

“哦?哦哦哦?”

舉不起來。手銬的少女歪頭想了一會兒,唰地掀起了施瓦爾茨·裏希特的斗篷。

斗篷下顯現出未成熟少女的肢體,明“嗚哇”地慌忙移開視線。

“你擺那個山裏初中生的反應幹嘛。你看看”

被手銬的少女說了,移回視線。

“這是……”

一瞬間看成裸體了,其實不是這樣。施瓦爾茨·裏希特在斗篷下穿着漆黑的像是運動裝一樣的東西。那也是啊。如果全裸的話,剛纔的戰鬥中糟糕的地方就會以糟糕的方式犯下公然猥褻罪了。然而黑色運動裝以能清楚地顯現出那胸部的微小膨脹的程度緊貼在身上,說白了是和全裸沒多大差別的樣子。

手銬少女一邊扯着斗篷,在施瓦爾茨·裏希特的肚子胸口亂戳,

“……這個,是用什麼金屬編起來的吧。”

“連環甲一樣的東西?”

“和那類似的東西。不像是理所當然能做出來的東西啊”

“……難怪這麼重呢”

明伸手到口袋中取出手機。然而,

施瓦爾茨·裏希特想要立起身。明把手伸到背後支撐起她。雖然半天前還認爲她是個奇怪的傢伙——現在這個認識是不是已經有點改變了——總而言之多虧了她我才得救了這是事實。不能冷漠地對待救命恩人。

放棄了。就算反擊也只是浪費言辭而已。

“嗚……哈……”

“你這混蛋!”

施瓦爾茨·裏希特咚的一聲坐了下來,若無其事地再次集中在薯條上。嚼嚼嚼嚼。The•小動物。

施瓦爾茨·裏希特用兩手相當重視地捧着薯條從頂端開始一點點地,然而以相當的氣勢送入口中。

“……已經可以了嗎?我想是不是應該開始談論了”

聽到手銬少女調解的明和要停止了低程度的爭吵。

“沒事吧?”

“不要說話了。馬上叫救護車——”

“嘛嘛你們二位都冷靜一下。在家門口還吵架的話不就沒有移動的意義了嗎”

被說了充滿挖苦的話之後,要皺着勻稱的臉進入了起居室,用手在榻榻米上撫摸了一下之後——是爲了確認有沒有灰塵吧——坐了下來,

好痛苦——嗎。(好痛苦=苦しい,第一個音爲く)施瓦爾茨·裏希特的臉色很蒼白啊。說不定在看不見的地方受了重傷。就算沒有外傷也不能大意。應該倒下的時候就全部脫掉確認一下才對。

一心不亂。彷彿松鼠啃着胡桃一般的喫相。

明這麼催促着,要以無法相信的表情,

“影響者……管理局?”

明以爛掉的態度回應,手銬的少女調解一樣地,

打開後門進入了家中。爲了冷靜下來到洗面臺洗了臉之後,明走向玄關。玄關從中間打開後,首先要以估價一般的視線進入了。

一身黑的少女用烏龍茶滋潤過喉嚨後,再一次,比之前更小心地喫起了薯條。嚼,嚼,嚼。

“……好喫嗎?”

“我要幹什麼爲啥要取得你的許可啊?”

點着頭,明坐在了矮腳桌前。書包就往那兒隨便一放,把漢堡的紙袋放在矮腳桌上。突然看見要戳在起居室的入口那兒。

施瓦爾茨·裏希特以快要哭出來一般的表情回答着,開始喫起下一根薯條。

被漂亮的反擊堵住了嘴巴的明。話說回來這是個什麼狀況啊。

“顧名思義。爲登記並保護影響者的國家機關。通稱‘影管’。我屬於那裏,也就是所謂的特工”

“……剛纔您是不是在考慮着什麼失禮的事情?”

“這這這這這這是個啥啊!?喉嚨燒着了!哈!莫非是毒藥!?”

“舊屋子還真是對不住了”

“你,是用現在第一次知道的口氣說話吶。這孩子,不是你的身邊之人嗎?”

“……跟蹤狂,是嗎?”

手銬的少女說。

“這真是太美味了!這真是無上的幸福!”

“……”

要同意了,明也點着頭。

呼的,明感受到了視線。

“撒?話說爲啥你也跟着來了啊?我也沒喊你”

“話說回來說話之前連名字都不知道的話多少有些不便,不進行自我介紹嗎?”

“咕”

“ku……空腹……動不了……了……是這樣的”(空腹=くうふく,首字同樣爲ku)

我家的起居室裏有三位美少女——這麼說的話聽起來很像夢幻般的狀況,然而她們各自的真實內容是“自稱魔族的跟蹤狂”“二話不說就上來襲擊的暴力女”“兩手都戴着手銬的可疑小孩”,起居室內的氣氛一定要說的話倒不如說是噩夢滿載的狀況。此時,

嚼嚼咽咽嚼嚼,嚼,

對於要從鼻子裏嘲笑的態度,明氣憤地反駁着。

黏糊糊的氣氛被要一下子冷卻了。

(小孩子特工?)

“……”

“還真能讓剛纔要殺你的人坐在家中呢”

明打開半透明的蓋子給她看杯子的內容。

圍坐在矮腳桌前的要和手銬的少女,都以微妙的表情看向這裏。

嚼嚼嚼嚼咽咽咽。

“這還真是嘛……”

“沒有沒有沒有。所以你就專心喫你的吧”

施瓦爾茨·裏希特強勢地站了起來。好像直到現在才注意到要。從矮腳桌的影子中拔出了巨大的鐮刀,做出戰鬥姿勢。要也立即做出反應向後退去的同時,“迴天丸!”

吐槽着的明站起來,從冰箱裏拿來了冷着的烏龍茶。

“ku?”

“……”

“真的嗎?陛下沒有被騙嗎?”

“噗!”的一聲又從口中噴出可樂。

“是什麼呢,這個煮過頭的像是岩漿一樣的液體。不過明明這麼像岩漿卻又是冰冷的真是奇怪的東西”

“單純的可樂而已喲。你看”

“您能不一直盯着我看嗎?”

“……奇怪的是你好吧”

挺着胸膛的手銬少女——櫻。明以微妙的眼神看着櫻。

明慌張地介入其中。在這種地方鬧起來的話建成四十年的這破爛屋子還不得四分五裂。

微妙的沉默,

“嗯”

“我對於這種氣氛,很喜歡哦。……說起來您家裏的人呢?”

“噎住了嗎!?”

“再觀察一陣子吧,還不醒的話就帶她去醫院吧”

說着,明繞到後門。因爲玄關的螺旋式從內側被鎖上了無法從外面打開。

明掛着苦笑似的表情詢問着。

嚼嚼嚼嚼嚼嚼嚼嚼。

“那方面不用在意就好了”

“住手!”

要說明父親失蹤了怎麼怎麼的也挺麻煩的,再說明也還沒有信任她們。不想隨隨便便地給她們私人信息——這麼說的話把她們帶來家裏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做錯了,但是那個場合下沒想到其它能立刻移動到且不會被別人注意到的地方。

“……啊啊,這些人不是敵人……雖然不是很清楚總之還沒有戰鬥的意向”

“好了啦。比起這個身體沒什麼事嗎?有沒有受傷?”

“這是何等厲害的傢伙啊!”

“進來坐下如何?”

“今天早晨起來就站在玄關那裏。說着些奇怪的事情,然後我被跟着到處跑有點困擾哪”

嗖的移開視線時,放在矮腳桌上的紙袋進入了視線。明粗魯地打開了漢堡的紙袋。這麼一來蒸汽和油的氣味一起放出來了。這時,

施瓦爾茨·裏希特小小地哀鳴着。

“這是……”

在明點頭的這個瞬間,

“倒也是吶。”

“醒了嗎?”

手銬的少女發言了。

明在手銬的少女的幫助下把施瓦爾茨·裏希特搬到起居室。把還沒有恢復意識的一身黑放在榻榻米上面觀察情況。臉色好像稍微變壞了。還是說這只是原來就膚色白的緣故呢。明無法判斷。

“ku……”

“爲什麼要阻止我呢!?”

“誒?”

明嘩地改變身體的方向,朝微微睜開雙眼的施瓦爾茨·裏希特靠近。

“拿個坐墊什麼的出來如何?”

“……稍微等等”

明迅速地把裝可樂的被子拿到施瓦爾茨·裏希特的嘴邊。“快喝!”。施瓦爾茨·裏希特通紅着臉,以吞掉吸管一般的氣勢大口吸着,

“陛下……真是非常對不起”

施瓦爾茨·裏希特突然停住了。下一個瞬間開始敲擊起喉嚨。

“那先從提出的我開始……我是‘內閣影響者管理局’的大門櫻”

“是,這樣的嗎”

“…………………………啊啊,是麼”

“咕!”

“嗚……”

“……對於剛纔還想殺掉的人真能說出這種話來呢”

“不是喲。今天早上才遇到。名字都不知道”

明以疲憊的聲音這麼說了。這句話被要抓住了。

“沒,沒啥啊”

被櫻瞪視的明慌忙否定道。

“話說這還真是相當露骨的可疑眼神啊……”

“比,比起那種事情我們還是繼續吧。‘影響’什麼的,還是第一次聽到”

“您不知道嗎?”要這麼說了。

對於那太過不可思議的表情,明困惑了。

“誒?莫非這是不知道就非常丟臉的常識嗎?”

被明這麼問的要“嗯”的想了一會兒,

“對我們這些影響者來說是常識了,一般人可能還是不知道比較正常吧”

這麼回答了。

“影響者……”沒錯,這些女孩子們都是影響者,明事到如今才認識到一樣。

魔族的出現和其前後在人類間出現的異能力者。他們利用那力量與魔族戰鬥,人類的反攻,然後成爲了勝利的契機。

其存在不用說明也是知道的,然而一直以爲是和自己無關的事情。不管怎麼說,影響者畢竟只是少數,還傾向與影藏自己擁有能力這一事實。如同天還亮着的時候在住宅街的特攝英雄戲一樣的大暴亂——也不是沒有除去英雄只有三隻怪物的感覺——正發生在我家的矮腳桌的周圍。

儘管明至今爲止被捲入無數的事件事故中,但就今天一天的事情,感覺遠遠比至今爲止的十七年的人生印象強烈。

要半睜着眼看櫻,

“影管的事情也不是不知道,但很難相信你就是那裏的局員啊。你怎麼看都是中學生……應該比我們年紀小吧?”

“怎麼會。未成年怎麼可能成爲特工呢。別看這樣我也二十四歲了。比你們年級都大哦。額哼”

這麼說着的櫻拿出了正兒八經的執照給他們二人看。

“真的啊。話說二十四!?”

“叫我‘櫻姐姐’也可以喲?”

“看來是有點誤會吶,我,沒打算殺了你唷。只是想試試對方的實力”

“會長的孫女喲”

“這不在繼續調查就無從談起。只是,影管的目的說到底是對於的影響者的保護,莽撞地把人關進拘留所裏,這種事是不會做的請放心”

“那個……莫非,你是,鹿島重工的?”

“…………”

似乎是笑過了引起痙攣,要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那當然是影響者啊。出現在占卜中的。說是今天的那個時間,在那個地點會遇到持有足以改變我的命運的力量的人”

施瓦爾茨·裏希特點了點頭,緩緩地站了起來。呼的揮了揮斗篷!

真是真是,像要這麼說似的要縮起肩膀。

被問到的要首肯着。洋洋得意的。

“這樣的人爲何要殺了我呢”

“怎麼樣了?”

“哪,莫非這是你乾的?”

和名流中的名流面對面使明稍微呆了一會兒。之後才恢復意識。

不由得重複了一遍。這理由也太過了吧。

“……怎麼了?”

“是。要解放我真正的力量需要陛下的認可,和另一點,交換血的盟約”

不關我事一直大喫特喫的施瓦爾茨·裏希特映入眼簾,兩人大感真是蠢到家了,這樣地嘆着氣。

“……”

“……嗯。怎麼了嘛?”

“不是簡單的占卜哦。幸的占卜正所謂百發百中。可稱爲預知未來的命中率哦。”

“你真吵啊下層公務員”

“昨夜東北道線發生了卡車被分成兩半的事件”

“確認之後呢?”

“果然嗎”

“那個,就是說?”

明慌張地逃向牆邊。

“擁有強大力量的人不正在這裏嗎”

“嚼嚼嚼嚼嚼嚼嚼……咽”

“但是隻給看了執照作爲是政府機關的人的證明也有點……”

“喂,漫不經心中學生說的是我!?這也太失禮了吧!”

“所謂事件的解決……”

“不。想要確認對方的力量是出於我個人的考慮”

“很難相信卻是真貨。日本的人手不足也真是嚴重的問題哪”

“因此,拜託您趕快進行四天王任命的儀式”

“說是要自我介紹啊”

要放下電話時櫻抗議着。

“那使出來看看啊”要煽動道。

“在召還的地方突然衝過來,條件反射地斬了”

“還不是襲擊了我嘛”

昨夜的事件是影響者引起的。影響者不是滿大街都有的。然後這裏就有持有能力的影響者。單純的三段論法。

“挖角。雖然不能講明白,我現在,需要儘可能多的強力的影響者”

要的電話響了。“是。……是麼,是有麼”

“是要逮捕她嗎?”

施瓦爾茨·裏希特從榻榻米的縫隙——並不是,而是腳下的影子中拔出了尖得過分的小刀。

一方面櫻以認真的表情不斷點頭。

結果,施瓦爾茨·裏希特立刻點頭。

櫻說着,看向了明。

明敷衍地說道。

“占卜?”

要和櫻互相瞪視。一觸即發——看上去是這樣的然而,

“你小子!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

小動物完全地掃平了薯條,正在舔着指尖沾上的鹽。

“哈啊……”

“是這樣嗎。是魔族嗎。原來如此。理解你的強大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開玩笑的天賦相當高啊。真有意思。啊哈,哈哈哈”

這麼說着的要將視線移向默默地向嘴裏塞着薯條的小動物——施瓦爾茨·裏希特。

“椎名明。只是個高中生。”

“那麼下一個是……”

“發現犯人……是嗎”櫻說道。“……雖然沒什麼節奏,工作在輕鬆地推進中我認爲是好事”

明簡潔至極地自我介紹之後移開目光。

“希望能喝一點陛下的血”

起居室一片寂靜。在這沉默中,不知從建成四十年的破爛屋子的哪個縫隙鑽進了一陣風,矮腳桌上的麥當勞紙袋嘩嘩地搖動着。

“那種程度就讓你理解了也很困擾啊。吾還未使出真正力量的百分之一”

“吾正是魔王勒溫大人忠實的下僕,魔軍四天王之一人,千刃的施瓦爾茨·裏希特!吾之使命乃在覺醒之日前保護陛下,之後消滅人類們,奪回地上使其重入我魔族之手中!”

“那麼,影管的工作呢,就是影響者的發現,保護,還有解決他們引起的事件”

“總而言之占卜是沒中啊。你應該已經明白了我只是個一般的人類。影響者什麼的今天還是第一次見”

最終軍隊出動將犯人團體射殺了——也牽連到了三名人質——以悲慘的事件爲契機,影響者是人類的救世主,這一認識迅速地淡薄起來。和平時代他們的力量只是令人忌諱的暴力——這樣的論調也塵囂日上……。“知道有那種人的存在。不是很清楚但很害怕。可以的話不想扯上關係”——現在這種認識是一般性的。

“……”

“那占卜師建議你去襲擊這個人了嗎”

“那是誰?”

說到這裏櫻有點悲傷的表情。

“還不快伏地跪下麼!”

影響者——曾經是人類的救世主的崇高的他們,在戰後三十年的現在,被置於微妙的立場之中。說白了,不是受到歡迎的存在。

這像按下了什麼開關一樣,要大聲笑了起來。

這麼一說明也震驚了。說起鹿島重工可是國內屈指可數的,不,世界範圍也是頂級大企業。主要的產品有船舶,特殊車輛。也涉足於一些飛機的部件。然後主要的客戶是——自衛軍。鹿島重工是國內市場佔有率第一的軍需產業。

“下……的確是下層沒錯!是下層沒錯!”

也算是回答明的問題的一種形式,櫻的視線轉向了施瓦爾茨·裏希特。

“影管有大門櫻這個局員嗎。誒那個”稍微瞟了櫻一眼,“漫不經心的中學生的感覺的”

“不如說想請你們這麼做啊……”

“那,那邊呢?鹿島要來着?”

對於明的問題櫻搖了搖頭。

施瓦爾茨·裏希特“嗯哼~”地從鼻子中吐氣,得意地挺起胸膛。

說着,施瓦爾茨·裏希特轉向明。

明簡慢地問道。這可是要殺了自己的人。怎麼可能給她加尊稱用敬語。

“那你別後悔啊”

直接成爲契機的是二十年前左右在荷蘭發生的運鈔車襲擊事件。警察完全不是包含一名影響者在內的犯人團體的對手,有四人殉職。

“果然哪”櫻說。“我就想着是在哪兒見過的臉”

麥當勞的紙袋在風的吹動下滾下矮腳桌,砰地落在榻榻米上。

有段等待對方的準備的空隙,

這是,櫻扭扭捏捏的,

施瓦爾茨·裏希特抬起了臉。嘴脣上還黏着薯條的油。

“還不是因爲像你這樣的未登記影響者給我們增加了多餘的工作”

“也不是沒中吧。只是時間有點不正確而已”

“誒誒!”

軍需產業的大小姐在募集着持有強大力量的人——腦海中浮現出一些不好的想象。

“任,任命的儀式?”

“因爲你,這麼,哈哈哈,這麼小這麼可愛的孩子是,魔,魔族的四天王!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

“並不是說盯上了你”

“嗯”

這樣一來總之櫻那邊的事情就搞清楚了。

明使用手機的瀏覽器功能,連接上了新聞網站。被分成兩半的卡車的照片充斥着屏幕。

“我來確認一下”要拿出了手機。給那裏打電話,“我是要。有點想讓你調查的東西。誒誒,緊急”

無視了這句話的明側首。

“別,別開玩笑了”

“只有一點點疼而已”

唰地小刀上閃過寒光,逼近明的施瓦爾茨·裏希特。這時,其背後的櫻發話了。

“嘛嘛請冷靜下來。既然是四天王就不能簡單地受人挑釁”

“嗯嗯”

也有道理,是這樣想的吧。施瓦爾茨·裏希特意外的老實地把小刀放回影子中,回到原來的座位上。

這時一直在榻榻米上打轉的要扯住了櫻的襯衣的下襬,

“我說你啊,嘻,這種瞎話,嘻嘻,你,你就相信了?魔族的,四,四四四四天王什麼的。哈嘻,嘻嘻嘻”

現在還停不住笑,一邊捂着肚子一邊痙攣的要問道。櫻把臉湊過去小聲說道,

“不可能有那種事的不是麼。請不要小看有常識的大人。魔族早就毀滅了”

“那爲何?”

“因爲工作也遇見過好幾個影響者了,有時會有的哦那種人。突然覺醒了不可思議的力量是因爲自己不是人類,這樣深信不疑……被欺負的孩子什麼的有很多哪。‘我會被欺負是因爲我不是人。證據就是看啊,這麼不祥的力量’這麼考慮正當化自己唷。越是天真的孩子越容易暴走所以請不要隨便刺激她”

“……超討厭的有真實感的話呢”

對於活生生的卻又難過的說明要擺出了老實的臉色。痙攣也止住了。

“你們在偷偷摸摸地做什麼”

“啊啊對不起已經結束了。話說回來施瓦爾茨·裏希特小姐……是這樣的吧?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來呢?這對你來說也是有利的事情”

“嗯?”

“雖說是魔軍四天王對這邊的世界也有些不習慣吧?和我一起來的話就可以教給你許多人類社會的事情”

“恕吾拒絕。吾有着保護陛下這一使命。就算不這樣我也不想去麻煩人類”

“陛下?”

“不好意思這個話題下次再聽行麼。……總結一下目前爲止的話,你的主張是正確的話,椎名君是魔族,是這麼一回事對吧?那麼最後的提問。‘椎名君不是魔族’得到證明的話,你,願意和我一起來嗎?”

“沒有。但是,反問你,人類有區別王與其他人的標記嗎?”

自稱魔族抬起了臉。

“沒有是嗎?”

爲什麼這傢伙這麼自信滿滿呢。不會吧。

“怎麼辦……是指?”

不知什麼時候復活的要插嘴道。櫻首肯着,

“而且,知道自己不是人類的話,陛下作爲魔王的自覺也會覺醒的吧”

“……雖然被說是魔王也不會高興可是這樣也挺讓人火大哪”

原來如此這種進攻方式麼,明感嘆着。並不不分青紅皁白地說,而是先承認對方的話,冷靜地找到對方的矛盾點突破。和外表不同的確是個成年人啊。

“當然。吾等沒有把人類擁爲王的記憶。人類們是敵人。把吾等放逐到魔界的應毀滅的……”

要再次瘋笑起來。

櫻用認真的表情點頭。

“是啊。說起來魔王的話一定也是魔族吧?”

“……”

“欺負過了……我這邊可是相當困擾的哦”

“非常抱歉陛下。就算是陛下的敕令,只有這點臣恕不奉詔。說到底吾並沒有信任這些傢伙。說不定這只是爲了離間吾和陛下的計策,吾不在這裏的時候,別動隊就會闖入殺害陛下”

“……剛纔也提到一點了,我,和傢伙今天還是第一次見面哦。不是家人也不是朋友。早上起來就打開大門看見這傢伙站在那兒,管我叫‘陛下’。然後被她跟蹤有點困擾”

“誒那個……”櫻斟酌着詞藻,視線四處徘徊,“那麼作爲陛下有怎樣的想法呢?”

“就是說啊。會暴露是人類很困擾……誒?可以嗎?”

沉重的氣氛凝聚在起居室裏。明爲了將其揮去,拿起可樂嘶嘶的,這樣發出響聲地喝掉了。

“……那個”

這時,櫻靠近明小聲說道,

“好!我要做檢查!務必讓我做現在就做吧!”

和妄想癖的少女在手腕上綁繃帶不同,施瓦爾茨·裏希特實際上擁有着“力量”。隨便地應付她非常危險。

“不會不會不會”

“陛下作爲魔王的真正力量覺醒的話,吾這種人不在也沒有任何問題,然而失禮地說,現在的陛下弱到只要用指尖一點就會分成十六塊。離開陛下身邊實在是實在是”

“嗯。……不要?”

明撅着嘴。

“魔族的四天王這麼稱呼的話……,指的是魔王?”

“你們這羣人的眼睛都是怎麼長的?是這樣的”

明“去去”地驅逐着苦苦哀求的施瓦爾茨·裏希特。黑髮的自稱魔族像是犯錯誤被訓斥的座敷犬一樣縮起身體。

“……但以此事件爲開端研究開始了,儘管終戰前夕纔有,可以做到人類與魔族的判別了。因此椎名君,想請你接受檢查,沒問題嗎?”

“哈哈哈呵呵,嘻嘻!別這樣我快笑死嘻,這個‘不管怎麼看都是路人’是魔,嘻嘻,魔王!魔王大人!”

“要保護陛下的寢宮,就這樣”

“得於陛下的這身體要被人類們碰到是很生氣,但這樣就能證明吾身的清白的話無可奈何。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是陛下的詔令啊”

這麼說着,自稱四天王稍微移動了下視線。

“恕吾拒絕,吾有護衛陛下的這個使命在。沒有離開陛下身邊的打算”

明緊張地吞了一下口水。注意到有點小看這個情況了。

“那種事情能證明嗎?”明問道。“畢竟,聽說人類和魔族外貌都是一樣的”

“那該怎麼做……”

接受檢查,明是人類能得到客觀性的證明,施瓦爾茨·裏希特關於明是魔王的妄想就會被否定。明沒有拒絕的理由。

迷惑的櫻的前面,明板着臉從鼻子裏發出聲音。

櫻眨着眼。本人是覺得有可以依靠的大人的感覺吧,可明看起來果然還是小孩子在假扮的。

“不管怎樣你都要待在這裏?”

“有能過夜的地方嗎?能回自己家是最好的了”

“這孩子拿出真本事的話,說實話,以我的力量根本阻止不了她”

最終施瓦爾茨·裏希特低下頭來,

意外的回覆啊。完全偏離預想令明很困惑。這時,施瓦爾茨·裏希特抬起臉,

“阿拉斯加基地呢。都拍成了電影。導彈發射設施被魔族壓制住了,無可奈何轉向核潛艇上的事……”

“真心您能希望別這樣”

“那我今天就先離開了……施瓦爾茨·裏希特小姐,你今晚怎麼辦?”

不,這纔是不會吧。明有着在這個家裏出生、長大的十七年的記憶。當然一會兒遭遇瀕死什麼的,某天突然父親失蹤什麼的,實在不能說是幸福的人生,但正因如此,才能好好地回顧自己以往走過的道路。

“……吾瞭解了”

“一開始吾就在這麼說”

“吾沒有家這種地方。陛下行幸之處乃吾之居所”

不用出門的話還挺輕鬆的。

“吾也要……是這樣嗎?”

“嗯……”

施瓦爾茨·裏希特一定會說不要的。要說爲什麼的話因爲她是人類啊。接受檢查這一點就會被判明,會很困擾的吧。抓住這一點。不肯接受檢查是因爲她是人類。因爲她在說謊。不是這樣的話就接受檢查。拒絕檢查的話就等於承認撒謊,不要再纏着我了——這樣的話都不用等到檢查結果出來,現在就可以趕走自稱魔族。

“請交給我吧。這種事意外的習慣了呢”

果然是不想參加的樣子啊。接下來一定會找各種理由推辭的吧。

“不能斷言沒有”

櫻這麼說道,用手機輸入了郵件。發送。一會兒傳來了着信音。

“也就是說沒有過夜地方吶。那不和我一起來嗎?”

“都說了我是人類啊……”

“這麼說我把她帶走也沒有問題吧?”

有點失望。然而在那之後明立刻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向施瓦爾茨·裏希特露出了惡魔般的微笑。

“陛下!”

滾來滾去還梆梆地敲着榻榻米的要突然,抱着頭縮成了一團。滾得太厲害後腦勺狠狠地撞上了矮腳桌。明用手撐着臉往下看。白癡啊。白癡的孩子啊。這傢伙真是代表着日本的大企業的千金大小姐?

櫻咳了一聲,繼續說着。

“……確實有因此而遭到破壞的基地啊。是美軍來着?”

“倒不如說您能這麼做真是幫了大忙了”

“那我就開始做檢查的準備吶”

“陛下!這是怎麼一回事!您是說我已經沒用了嗎!?”

“啊啊,可以”

櫻浮現出苦笑。王成爲王不是靠血緣和能力,而是靠周圍的認識。只有民衆認定“那個人是國王”,王才能保持王位。

“……呼嗯”

“欺負的太過了唷”

“抱歉是魔王大人吶。那麼,那位魔王大人在哪裏呢?”

“是什麼呢?魔軍的兵力規模的話是機密喲”

“陛下的?”

“施瓦爾茨·裏希特小~姐。稍微有點問題想問你可以嗎~”

明雖然這麼回答,心中有稍許的——真的只是稍許的——不安感。

要這麼問道,自稱魔族以理所當然的表情點頭。

“是。你說這位椎名明君是魔王,證據在哪裏呢?”

“也就是打算住在這裏?”

“已經什麼的,一開始就沒用啊。還有我不是你陛下”

“那麼下一個問題。也就是,你是魔族嗎?”

“……OK了。明天,會有系員來採血。地點就在這個家裏了,可以嗎?”

“給我加上大人二字”

“你說證據?那種東西。看了不就知道了嗎”

“這我也知道,還請冷靜地考慮一下。這孩子,是影響者對吧?而且還是相當強的。好像已宣稱自己是魔族,頭腦還停留在夢之國(dream land),太緊逼她的話……”

“啊哈哈哈啊哈哈——啊嘎咕!”

“對了,你也要接受檢查喲”

“……沒有吶”

“什麼嘛……”

“我說啊……”明快要厭煩地說道。

被櫻問道的施瓦爾茨·裏希特微微側頭。

“是這樣。魔族只要不使用力量的話可以簡單地‘裝成人類’。現在還留有大戰中僞裝成人類的魔族潛入市街進行破壞工作的記錄”

“現在是沒有任何準備實在是不太可能。而且結果並不能當場出來。到判定出來爲止還是要花上幾天的”

“不不不是那種事情。……想問的是你主人的事情”

“……會暴走不知道幹出些什麼來是嗎?”

施瓦爾茨·裏希特點了一下頭後又不滿地說道,

櫻側過頭。

“我是西瓜麼……”

明嘆息道。平行線啊。不,這該稱作平行線嗎。

施瓦爾茨·裏希特說的不管怎麼說都很奇怪。爲了配合她那奇怪的歪理,不得不接受不必要的檢查,在這之上還得讓她在這裏過夜?開玩笑也得有個度啊。目前爲止交談不能達成一致的話就算用武力驅逐誰也不會多話,不過這要是能做到也不用這麼辛苦了。對於比自己強大的傢伙怎麼做才能武力驅逐呢。明擺着沒戲嗎。

這時,要無聊地嘆氣。

“別唧唧歪歪地說些無聊的話住下來不就行了嗎”

“這樣不行吧”

“爲啥?”

“還爲啥……一個人住的男人的地方讓女孩子過夜什麼的……那個……很糟糕的吧。各種意義上來說”

要從鼻子裏嗤笑着。

“你只要什麼都不做不就沒問題了。……還是說什麼?無法自制?和外表相反是禽獸系?”

“誰是啊!”

明漲紅着臉怒斥道,要嘿嘿地偷笑着,

“也是吶。怎麼看也不是那種感覺。硬要說的話是被推倒的那一邊”

“……”

雖然很想回擊,但感覺反擊的話就輸了,明咬住了嘴脣。

“誒那個,那我也住下來怎麼樣?”櫻發言道。

“大門小姐也要?”

“誒誒。椎名君是擔心和素不相識的人兩人獨處不太好,會有危險對吧?”

“誒誒,嘛”

“所以我也一起住下,看住施瓦爾茨·裏希特小姐。怎麼樣?這樣經費就能節約……啊不是,這樣椎名君就能安心,我也省得從賓館來回跑了。好主意吧?”

“是你那邊擅自地在說好吧……”

“吾還是消滅掉的比較好嗎?”

“………………………………啊啊我知道了啦!”

櫻低着頭像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明有些躊躇了。有些過於頑固了麼。櫻非常努力地從中妥協——明明爲了明考慮過了許多。然而也沒打算說得那麼絕,這邊也只是單純的受害者,被捲進來而已,所以提出要求也是理所當然的。但是弄哭她也有點那啥啊。明在猶豫着是該道歉呢還是該堅持強硬的態度呢的時候,

明自暴自棄地大喊道。

“也撥了不少來着可是隱蔽工作什麼的賠償影響者破壞掉的東西什麼的用了不少,局員的待遇就有點。多虧危險津貼還總歸有點辦法……餵你在讓我說什麼啊。小孩子不用在意這些事情就好”

魔族?沒那可能吧。這女孩一定是離家出走的什麼的,不想回到原來在的地方纔撒謊的。

“沒,哪有啊,也沒有說讓你毀滅什麼的……也不至於”

施瓦爾茨·裏希特說的話明一丁點兒也不相信。

“陛下!”

然而,

“我認爲能接受檢查本身就足夠妥協了。馬上打110說‘奇怪的人們闖入我家中綁我作人質。救命!’讓警官隊包圍這個家對我來說也無所謂哦?”

“怎麼樣也不行?雖說不上最好我覺得這是最妥善的妥協方案了”

“房間的話要多少有多少。讓你住下來就行了吧。可惡”

“但是等到檢查結果出來,知道你說的全是胡謅的時候立刻給我出去啊。絕對哦!”

“……………………”

真卑鄙——明想到。魔族的話就像個魔族一樣長着血紅的臉和觸角什麼的不就好了。爲什麼有這麼惹人憐愛的外貌啊。

“總而言之不行”

施瓦爾茨·裏希特沒有出現在那裏的話,飛掉的也許就是明的項上人頭了。

“…………”

“瞭解,就這樣!”

“…”

“嗚……那會有點困擾。要暗中解決的話就要檢討書……”

嘆氣。怎麼感覺越來越麻煩了。乾脆讓這些傢伙留在家裏自己出去好了,別開玩笑啊。爲什麼會這樣。

“陛下!”

開心地抬起頭的施瓦爾茨·裏希特。要是長着尾巴的話一定會使勁兒地搖吧。對着看樣子就要抱過來的自稱魔族伸出手掌,

施瓦爾茨·裏希特把手放在榻榻米上深深地低下頭去。漆黑的,爲更好地迎合黑夜似的頭髮無聲地展開。

“礙眼的話絕不會進入陛下的視線範圍內。收到命令的話什麼都會做的。所以陛下,請無論如何讓吾在您身邊。請允許吾保衛陛下”

她賭上性命救了明——這是毫無疑問的。

“……”

跪着的施瓦爾茨·裏希特的後頸處。被頭髮遮住的斗篷的後襟部分,能看見整齊的一字裂紋。是被要操縱的鎧甲武者弄的切痕。雖然沒有傷到雪白的後頸,位置再稍微偏了一點的話,就不只是風帽被切斷這麼簡單了。

緊握住矮腳桌的邊,抬起眼睛看着這裏的施瓦爾茨·裏希特,這麼做的她完全像一個柔弱的女孩子,明忘卻了她衆多電波的妄言,屏住了呼吸。

“……陛下認爲吾礙事是嗎?吾的存在令陛下厭煩是嗎?是在後悔創造出了吾嗎?”

事兒就這麼定了。

“影響者管理局沒什麼預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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