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话「钢之意志与袋口之路！任务重重的满汉全席」

０

就像不是坏人也会做坏事一样，不是好人也能执行正义。但要说什么都不做的话，倒是谁都办得到。

１

「空空，你会让我和手袋一组对吧。」

曾被称为『Pumpkin』，出于『绝对和平联盟』的原魔法少女——杵槻钢矢，向曾是同盟伙伴，如今为自己上司，同时也是『地球扑灭军』新设立的部属·空挺部队的头头——空空空，如此说道。

（还真是敌不过她啊。）

被那么问道的空空感到这难以言喻的心情。

而这份心情与其说是稀奇，感觉到心情本身就难得可贵。

从『自明室』室长，左右左危博士听取完空挺部队初次任务的细节后，他首先必须决定要让谁和谁组队——当然，身为队长，该负起全责决断的他，也没有独裁到不跟任何人讨论就把作为提案的草案当作定案。

自己没有足以担当独裁者的领导力。

甚至自觉到自己的战略判断时不时会脱轨——在四国也给各个魔法少女们添了很多麻烦。

尽管可不是添麻烦几个字就能形容的，嘛，只能说是添了麻烦。

所以决定向被添最多麻烦的魔法少女钢矢，检查考虑过后的组合。

至于为什么决定给她检查，是因为这时能讨论的对象，说起来有点寂寞，他想到的只有杵槻钢矢。

『绝对和平联盟』香川本部·『Summer』队的问题儿童·杵槻钢矢。

撇除微乎其微的例外，钢矢是最年长的魔法少女——连『白夜』队都会佩服，最重要的是，她是和空空组成同盟，长时间一起行动也没意外丧命，屈指可数的『伙伴』。

以各方面来看，她是比空空更会生存的『生存达人』——因此，要是连她的审查都没通过，空空绞尽脑汁的草案就只是张废纸。

人数不多的空挺部队虽不用那么铺张的职位，但还是想让她担当看看参谋的职务。

原本那种谘询应该是向空挺部队的副队长，军队资历也比较深，为空空照料人同时也是秘书的冰上竝生做才对（她要是知道空空不是找自己而是找钢矢谘询的话，气氛肯定会变很糟吧——恐怕一阵子饭菜份量会减少到像在点缀餐桌），但即便是极其不擅长体会他人心情的空空来看，冰上对空空的奉献已经到异常的地步，就算拜托她检查，以『真不愧是队长，太棒了。请务必执行这个方案。』结束会议的机率非常高。

那可不行。

（大概，冰上小姐是把我当作自己的弟弟来看待吧……，但那怎么合乎正是我把她弟弟弄得再起不能的事实呢？）

不可思议。

像在戏弄空空似的，完全不是对上司该有的态度，但空空本来就不觉得自己能够当钢矢的上司。

再加上，在四国游戏结束之际，手袋被赋予的制服、手杖与固有魔法，也还给了血识零余子——让人怀疑她今后是否能作为『地球扑灭军』的战士立功。

本来只要钢矢稍微面有难色，空空就会收回提案舍弃不用，但至少在表面上，她没有表现出那种态度。

为了让挺过四国游戏的她在『地球扑灭军』也得以长存，想借此次机会给她取得一个显而易见的功勋——所以才想让钢矢担任其支援。

要跟一脸不爽自己的人两人旅行，空空光想像就觉得难受——

「……是有那打算没错。」

虽有问过交情有多好，但总被轻巧地避开——嘛，照钢矢别扭的性格，无论什么情况，也不可能坦率说出『是朋友』这种话。

被憎恨是能习惯的吗——这可能就是她在『绝对和平联盟』生存的秘诀吧。

说是这么说，擅长谈判的钢矢到底会提出什么条件，空空内心战战兢兢，然而她提出的要求是——

如此来看，手袋心怀的怨恨，在她眼中或许意外得可爱。

「地浓小姐我想只能交给缶诘酱。对幼儿的她是相当沉重的负担……，不过缶诘酱也有缶诘酱自己的问题，有地浓小姐在，生存率或许会上升也说不定……，尽管有点像是在自我安慰的机率调整。说到底，在四国保护尚未恢复前世记忆的『魔女』，也是地浓小姐。」

「是啊。那最先决定好的，是她们那组吗？」

嘛，这件事空空也有自己的主张（自己的『师傅』被他杀死），会对那方面的微妙之处一窍不通，或许正说明了空空『无法体会他人心情』。

可以的话别说是参谋，连空挺部队的队长都想让给她——然而肩负责任的职位正是她讨厌的吧。

或是，钢矢透过『她自己的管道』取得空空不知道的情报，才希望前往中国的可能性也有——如果是在四国、在『绝对和平联盟』到处扩张情报网的她。

说起来空空的人生跟『运气好』根本扯不上边。

「…………」

「我们的目的地可以是中国吗？脱下魔法少女服也有一段时间，其实很久之前就想穿看看呢——旗袍。」

大大竖起拇指称赞。

危险人物。

那么来看，钢矢的立场或许又与自己猜想的完全不同——不过无论怎样，也用不着追问。

以那种观点来看，手袋岂止『太有个性』——要空空直说的话，她根本是『危险人物』。

「嘛——，所以说，只要一句话『去做』，我就会帮你照顾好手袋。尽管说不上简单，但加入『地球扑灭军』也三个月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白吃饭吧——与其说是白吃饭，不如说是白吃饭0;被冷落1;吧？哈哈。总而言之，我得拿出点本领表现表现。」

空空他们才会踏上寻求情报的旅程。

只要细查空空（借助冰上的帮忙）提出的报告书，会判断她是搅乱大局的战犯也不奇怪——已经尽量写得不令人那么解读。

（到底是觉得『仙亿组合』可疑，还是觉得不是叛徒，才希望去中国的呢）

「是憎恨比较容易憎恨的对象吧——那孩子才不管有没有道理。如今的她也很难去恨空空你。我没关系，早被恨习惯了。」

身材高挑的她穿起来肯定很搭。

作梦都不觉得会。

而且是不好的预感。

放纵到快忘记生存方法的惯养方针——而在那种方针下，如果没有迷失自我，顽强生存的是杵槻钢矢的话，与之相对完全被纵容的，便是手袋鹏喜。

毕竟不管走哪条路、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叛徒』，潜入搜查都是同等危险的任务。

「……果然，妳也是这么想的。」

「老实说，这也是用消去法的结果……，有试着列出空挺部队包含我共十名成员的所有组合，但没有一个是能顺利配对的……，虽然我没资格这么说，大家都太有个性了。」

在要秘密侦查的六个组织中，空空很难评判『仙亿组合』到底可不可疑——越是详细分析从右左危博士那取得的情报，越是搞不明白。

像是赞成一样边点头边嗯嗯回道（是不是真的在赞成并不确定），到最后听完，

两种都有可能。

尽管有点迟了，空空把思考过后的提案的前半部分——关于成员组合的部分，简略地告诉给钢矢。

不过难得的海外旅行，倒是也有想过和空空一起去呢——只在最后追加个玩笑。

总之，顺道把冰上的牺牲奉献一并考虑进去的草案，钢矢到底会如何判断——总感觉像以前受义务教育时的定期考试一样，然而才说完作为前提的任务概要，钢矢就这么说道——「空空，你会让我和手袋一组对吧。」。

虽无法把这爽朗的动作当作总评照单全收，看来多半是合格的样子——而且，想和手袋一组的请求也有一并达成。

「尽管提。」

「不，最先决定好的，是我和虎杖滨的组合……」

身经百战的杵槻钢矢也许跟空空思考的一样。

不认为抱持自卑感的手袋能从依然还是『魔法少女』的她们得到任何帮助。

会期望去中国，应该是有理由。

那是空空事后才得知的，手袋似乎是在『大声悲鸣』后才加入『绝对和平联盟』，是个闪闪发亮的新人——也就是在丧失人性之上，作为魔法少女又尚未成熟。

空空也不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才派遣她们去中国的对抗地球组织『仙亿组合』。

「嘛，我觉得不错啊。」

要不是最后所属空挺部队，早就被处分掉了也不奇怪。

（那边也进展得不顺利啊……）

钢矢噗哧笑着回应。

这是即便同为出生于四国，也无法交付给虎杖滨、好藤、灯笼木，这些『白夜』队黑衣魔法少女们的职务——身为从头到尾毫无破绽的菁英，是不会、甚至不肯花力气去理解手袋的心情吧。

不可能真的只在『白吃饭』——为了在组织内生存，她会做各种准备也没什么不可思议的。

（不会理解心情这块我同样有份……）

差点全部都要消去——消去过头。

「嘛，的确是空空你没资格说的话呢。」

不，那么说的话，的确『绝对和平联盟』大致上是采取彻底惯养魔法少女的方针。

关于这方面，说是『运气好』，不如说在拟草案时，空空本来就打算让钢矢和手袋一组前往中国——中华人民共和国，所以在接受她唯一提出的条件时，没有变更预定的必要。

来到『地球扑灭军』的三个月。

要适材适所，意外挺困难的——适者生存倒是还行。

「——连那孩子的分一起，嗯。」

追问了也是白问，钢矢要是在企图什么，就该完全放手让她去做，所以空空该做的，是谨慎地安排适合她的旗袍。

也不是有什么理由空空无论如何都得庇护手袋（因为她歇斯底里发作还差点被杀），但终究是一同死里逃生逃脱四国的伙伴。

（不过，可能不是『运气好』——）

纵容型的支配体制。

（即便是有什么情报想去某个地点，既然是任务，危险性都是一样的……，美国、法国、英国都一样。只是就手袋来说，感觉比起潜入地点是不是背叛的组织，能进展得顺利才更重要……）

２

「不过最该拿出本领表现的，是手袋才对。」

而且虽说是海外，中国仍在同一汉字文化圈，语言不通而手忙脚乱的麻烦也能抑制到最小化——有信心如果是钢矢或者地浓的话，语言再怎么不通也会想办法达成（所以才毫不犹豫把地浓派遣至法国——对法国而言会是天大的麻烦就是了），但无法期待手袋会有那种才智。

「……我不这么认为。倒不如说那孩子或许是最恨我的。觉得『Summer』队会全灭是我害的样子——不可否认我也是原因之一。」

「不要紧啦。虽然看不太出来，为了空空我可是什么都愿意做喔——你对我的恩情值得如此回报，只是，可以提出一个条件吗 ?」

「是啊。那方面我是不太清楚——但对于『Summer』队的全灭，比起我更恨钢矢……实在没有道理。」

手袋要寻得帮助，除了以前同为『Summer』队，一样失去魔法的原『魔法少女』，杵槻钢矢之外，别无他人——

如玩笑般说道后，钢矢随即补充，

那是对自己如今已瓦解的组织所做的讽刺吗？

传达『出乎意料并非等闲之辈』也未尝不可，然而此举动恐怕会进一步增加被处分的可能性。

当然，曾经互相厮杀的空空空也是。

理由纯粹是为了尽可能减少钢矢的负担——中国位于同个亚洲圈，在调查对象的六个地方中，抵达目的地花费的时间是最短的。

结果，钢矢几乎没驳回空空所想出的草案——如果是钢矢从头开始思考，或许会有完全不同的组合，但不管如何，作为参谋的她认可了空空的方案。

现在「会让我和手袋一组对吧」的说法，实际就挺像钢矢会说的话——乖僻至极。

真敌不过她。

「怎么啦，不用那么战战兢兢啦——空空是部队长，不用一一看我脸色，直接下命令就行了。违反命令的事我可不会做喔。」

当然手袋也不可能像虎杖滨、好藤、灯笼木那些菁英部队，能在短时间内学得外国语言，可是如果是和空空一样接受过同等级基本教育的她，应该也不会差到汉字都认不出来才对。

没有任何根据，也并非是思考后那么觉得。

无论是搭飞机还是搭船舶，与邻座尴尬无言的压力还是越短越好吧——这是起码该做的关照。

「简单总结一下，空空想交付给我的特别命令，是和手袋同行，让她立个功对吧。假设潜入的国家的反抗地球组织不是『叛徒』——多少也算有功绩。」

正因为如此，秘密侦查时不该抱持先入为主的观点。

要是一个组合有差错就会连锁影响到全部的组合，只能说帮了大忙。

意图被看穿心情反倒舒畅起来——也许是知道钢矢和『那个人』有所交情的缘故吧。

「妳说的没错……在秘密侦查这突如其来麻烦的任务上还要增加妳的负担，真的非常对不起。」

「嗯。我也用自己的门路调查过，那孩子的评价，远比其他人还低——以为她只是在四国游戏中『偶然活了下来』。就算空空空你率领的空挺部队有多不可触及，再这样下去，唯独那孩子恐怕会被舍弃吧——和『绝对和平联盟』相比，『地球扑灭军』可是对女孩子更严格的军队。」

杵槻钢矢与剑藤犬个。

「当然，实际上是了解她的我们——一下和她战斗，一下与她并肩作战的我们是明白的。明白那孩子并非等闲之辈、没有用的人——然而那要作为敌我战斗过、亲身经历才能体会到的吧？对只会读报告书的『地球扑灭军』高层，是绝对传达不到的。」

就算怀疑的组织有可疑的要素，自己所属的『地球扑灭军』也好，被击溃的『道德启蒙局』也罢，都很可疑——总而言之就是情报不足。

并非真心想穿旗袍才选择中国作为任务地点吧——那应该是钢矢独特一贯的俏皮话。

空空也同意钢矢说的话。

单纯只是预感。

（虽然经常把『有种不好的预感』挂在嘴边，但想想看，这种状况下不会有人不觉得的吧……）

不好的状况。

会有不好的预感是理所当然的。

３

以空空的角度来看，这是在众多该思考的事情中，挤牙膏般找时间苦恼出的决策，而钢矢当场接受的器量，也的确该给予肯定，但那始终是以他们的视角来看。

还有一名被牵扯的人物。

即便站在部队长或者参谋的立场，她已受到最大限度的关照，然而就要与恨之入骨的对象一起出远门的原魔法少女『Storke』手袋鹏喜来看，自己根本承担不起这项任务。

要让她接受那种任务不如死了算了——只是因为讨厌死亡，最后才勉强接受。

立场薄弱。

意志也摇摆不定。

（我老是这样……，别人说什么就做什么，一点自主性都没有……，完全无法帮『Summer』队的大家报仇。）

话虽如此，就得知的事情来看，她早已明白空空与钢矢未必能说是『Summer』队的仇人，而且很清楚自己要是被赶出『地球扑灭军』，可没有其他地方能去。

她并没有再不想办法很可能会被『地球扑灭军』处分掉，那种在空空或钢矢看来是理所当然的危机意识，毕竟她被彻底放纵的缘故，然而纵容她的绝对和平联盟，已经不复存在。

（注意到的时候，全部都结束了……，四国游戏那时也是。）

这次会怎么样呢？

在结束之前，自己能派上用场吗？

俄罗斯的对抗地球组织已经被击溃了——那么，会向其他组织出手也不意外。

（要是在我去中国的期间，『地球扑灭军』就被击溃的话，到时我该如何是好……？）

她所担心的是那点。

空空与钢矢已经都相当拚尽全力设法存活，唯独再难堪也要活下去这点，手袋付出的努力也不遑多让。

重视自己到可以说是超越他们的地步。

不。

放弃拥有无穷无尽的能量，同时还是移动手段的制服——即便找遍整个四国，除她以外也没有其他魔法少女会那么做。

其实等到两人坐上车会比较容易谈复杂的事也算正确——然而那么做又变成与钢矢两人独处，加剧空气的沉闷，原本在熟人手握汽车方向盘的状况下，就够令人不自在。

那就是手袋鹏喜。

「…………」

……也太为所欲为。

「钢矢……没有魔法，是打算如何完成任务? 我们已经不是魔法少女了，真的能做秘密侦查吗? 」

「是不是想太多啦，妳就是这点不行。自己终究无法成为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我们既不能成为像空空那样的人，也无法成为像钢矢那样的人喔。」

４

明白手袋鹏喜的杀意现在是看似安分，但仍不知道何时会爆发，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危险——所以才这样持续说话。

手袋出发离开日本前也问过地浓相同的问题——因为她逃离四国时也失去了魔法。

比起坐在旁边持续沉默不语，唠唠叨叨还比较好。

（想活下去，不想死。我知道自己不是特别的——在四国游戏中领悟，而且顺势加入『地球扑灭军』，亲眼见识到『白夜』那些人后，再不甘心也充分了解自己有多普通……，可是，我无法因为自己普通、平凡、无能而自杀。）

「如果有白底黑色的熊，那肯定也有混色在一起的灰熊。自然还真是奥妙。创造生命的神明根本是设计师。」

（这装扮不适合我吧……开岔露出的腿这么多，也太丢人。根本不像十四岁会做的打扮，有够突兀，像Cosplay一样……）

保持像随时会扯断，又确实联系的距离感。

作为社会人不及格。

地浓有没有『秘策』姑且不谈（不是担心他人的时候——何况是那个地浓），钢矢不可能毫无对策。

如对一开口就在犹豫要怎么称呼对方的手袋先发制人般，她如此说道。

心想『跟在日本时没什么两样，真无趣』的手袋，觉得自己也是个无趣的家伙。

交通上既不浪费奢侈，也不奇特新颖——与费尽心思让自己乘坐高级卧铺列车的地浓、使用魔法在地底中移动的好藤、灯笼木不同，钢矢是理性主义者。

所以才不想随意采取反抗的态度惹钢矢不高兴——自己讨厌对方讨厌透顶，却不想被对方讨厌。

钢矢正想继续聊熊猫的话题，此时手袋终于打断她的发言。

曾在四国游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一时脱下魔法少女服——主动放弃魔法来行动，而且是在高知县与爱媛县之间最激烈的战况下。

（在中国也是十八岁后才能取得驾照……吗？）

（原来是白底黑色的吗）

当然，作为军人也是。

就算同样身为『原魔法少女』，杵槻钢矢与在游戏终了之际才被半强制回收制服的手袋和地浓完全不同，更进一步来说，甚至都超越来到地球扑灭军就不曾看过脱下黑色制服的『白夜』队的菁英们。

这是冰上小姐的角色。

「妳说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不过，其实很久没搭车了……成为魔法少女后，不搭车也能在空中飞，想去哪一下子就可以过去。）

当然，钢矢也是知道才那么做吧——她知道自己被手袋憎恨着，明白那份憎恨是认真的。

钢矢对这次空挺部队第一次的任务肯定也有胜算吧——因此手袋直到刚才什么也没问。

手袋鹏喜反问杵槻钢矢的炸弹发言，是在数小时后了——在包租飞机抵达机场，用租用汽车开始在中国境内移动后终于。

——那是办得到的吗。

只是，不得不认可她的才智。

「嗯? 手袋酱在说什么? 」

与空空不同，钢矢是推敲他人心思，以绝妙的距离感幸存过来。

「对了，说到熊猫……」

自杀不了。

会穿着空空准备的旗袍，头发绑成丸子头，假装兴高采烈地去中国旅行——跟手袋说『这是为了秘密侦查』，要求她也这么打扮，都是为了吹散她的杀意。

这是我的人生。

也许比手袋本人还清楚。

「说到熊猫，大家印象中的都是大熊猫，但其实最先发现的似乎是小熊猫喔。只是黑白身躯在视觉上太过震撼，转眼间就独占『熊猫』的名称——对小熊猫而言这可忍无可忍呢。」

反倒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要是手袋有机智到能用俏皮话来回应俏皮话，也许会有不一样的人生，但就如地浓所说的，手袋鹏喜是手袋鹏喜，不可能会有其他人生。

比起『白夜』队的黑衣魔法少女们，在面对钢矢时她更为紧张。

却不知道要怎么称呼她才好——在『绝对和平联盟』都是用『Pumpkin』这代号叫她，但来到『地球扑灭军』以后，手袋才注意到自己一次也没有叫过她名子。

吹散她的杀意。

「那，那个……疴。」

「…………」

两人包租光是两人搭乘就近乎客满的小型飞机，在飞到中国海岸附近的机场之前，她一直在向手袋搭话——不是关于任务的话题，都是一些闲聊。

（了解来自于我的杀意却只随意消散它，到最后都不肯解开『误会』……是因为知道我会活到现在，都靠这份仇恨为生……?）

尤其对象是钢矢的时候。

搞得像自己在向憎恨的对象撒娇一样，有够丢脸——要是再知道钢矢接受同样是仇恨对象的空空提出『想让手袋小姐立个功』的依赖，说不定会觉得受辱上吊自杀。

不晓得钢矢接受了空空部队长下达的秘密命令，她也明白为了从任务生存下来，必须得依赖钢矢。

空空为了尽可能减少两人无言不和，才把任命地点选定在附近的中国，然而钢矢对关系不融洽的手袋别说沉默不语。

反应与回应太慢。

说要假装关系良好就假装关系良好，说什么都会照办，能给出具体的指示就太好了——这里也体现出意识上的不同。

并非是因为飞机驾驶员在场，才避免在机内深度谈话——是手袋单纯不擅长对话。

在进入中国前就解答地浓受托自己的问题，手袋不是很高兴，虽然感到烦躁，钢矢能那样说个不停的，真是帮了大忙。

「那，那个。」

那直接叫名子怎么样。

说不定，钢矢一直都是对手袋那么做的。不是在这项任务开始时候，而是从所属空挺部队后就一直那么做。

（——我要怎么做，才不会死。）

作为队友格格不入。

钢矢的驾驶技术看起来相当熟练，透露出她可能在以前就踏实地练习过。

钢矢？ 钢矢小姐？ 钢矢有点抗拒？

她重视自己。

「那是怎么了吗? 如果手袋酱也知道关于熊猫的杂学，我洗耳恭听。」

而且是自排车。

「……我有件事想问。」

如果空空空是为了保身会奋不顾身的人，那手袋鹏喜就是绝不会奋不顾身的人。

杵槻？ 杵槻小姐？ 杵槻酱？

早在『Summer』队因四国游戏瓦解之前，手袋就不擅长与钢矢相处，直白来说很讨厌她。

「…………」

即便如此，唯独自杀手袋是绝不会做的。

对于空空与钢矢想给手袋立功的策划，她丝毫没有那个心情，始终只在思考怎样才不会妨碍钢矢——觉得即便任务以失败告终，只要能生存归来就万万岁。

５

魔法少女，不依靠魔法要如何行动——手袋可以说是剥下自身的伪装，不管真心与否，都抛开面子质问这个问题。

大概是没去过熊猫的栖息地吧，不过因为她无厘头的要求，手袋心情不由得轻松了些。

那点或许是手袋鹏喜最为普通的地方。

如果是和钢矢差不多的年龄，或许会别有一番风味——不过，虽然像Cosplay，因不可抗力能打扮如此华丽也蛮开心的。

「做得到喔。超轻松的！因为我已经知道哪个组织是『叛徒』。」

短时间学会外国语言的原『白夜』队队员各个都才华惊人，但『早就预想到会有这种事』，事前努力不懈怠的钢矢也毫不逊色。

遇上任何事都畏惧害怕，却欠缺危机感。

不过，地浓还是一如往常的样子，没有认真回覆——说得像有某种『秘策』一样，总之不是很确切，抓不到重点。

可是，这驾照大概是『地球扑灭军』所发行的精巧的伪造品——顺带一提出租车是日本制的小型汽车。

只是，一从飞机窗实际看到中国的领土，就突然害怕起来——变得非得确认不可。

商量对象的地浓凿对迷惘的她如此回应——心情雀跃地边做着前往法国的准备边说道。

她的确有取得实际的成果。

还是该执意地继续称呼她『Pumpkin』呢——无论是年长还是前辈，要尊称憎恨的对方『小姐』实在有点抗拒，『酱』就更不用提。

「我就是我。手袋小姐就是手袋小姐。比起那无关紧要的小事，好不容易去中国一趟，请帮我确认熊猫到底是白底黑色的还是黑底白色的。」

「叫我钢矢就行。」

明明车上没有摇晃得那么严重，却感到噁心想吐——仔细想想，（正确与否本人没有把握）钢矢已经过十八岁了，会驾驶汽车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一再明白自己非做不可。

「或许手袋酱不太愿意，但把它当作任务就好，即便再不原谅我，只要想成是工作，应该就能假装关系良好吧？」

不管哪方手袋都无法效仿。

「就是妳说知道哪个组织是『叛徒』……」

苦恼到底要不要向驾驶中的钢矢对话的手袋，在离开机场上高速道路（?）前，都没有接上话题，钢矢倒是一直在谈熊猫的事（为什么唯独熊猫的话题能聊这么久，一不注意比起『叛徒』，变得更想追问熊猫的事），她自虐地（不会自杀但会自虐）心想自己的搭话，钢矢应该丝毫不受影响吧，终于质问起同伴冲击性的发言。

虽然有点太迟了。

想到现在才追问。

（就算这样坐在助手席上拿刀假装从旁刺向钢矢，她肯定也不为所动……）

姑且不论在思考过头、仇恨冲昏了头的手袋鹏喜心中，杵槻钢矢的形象到底膨胀到什么程度，至少她似乎是不会觉得开车时对话很辛苦，

「嗯，我知道喔。」

如此地同意。

「所以我才拜托空空把我们的任命地点选定为中国。」

「那，那是什么意思？是指『仙亿组合』是『叛徒』？ 还是不是？或是说……」

这个场合没有『或是说』的选项。

不可能有其他意思的二择一。

不擅言辞的手袋，自然追问技巧也不太精明——不过话说回来，她还是第一次听到，钢矢有向空空提出期望的任命地点。

（那家伙，明明都没问过我……）

想到队长对自己的差别待遇，手袋内心就百般难受，然而如果是副队长冰上之类的亲信那么想就算了，手袋根本没有那种资格。

面对不确切、情绪不定，对话断断续续不流畅的手袋，钢矢神情自若，

「哼哼。告诉妳也不是不行，但这边先卖个关子——直接公布谜题的解答只会让人扫兴喔，手袋酱。我可没有残酷到会夺走自力解开谜底的喜悦。」

如此说道。

「情报我是有把握，但也并非百分之百确定——所以对空空、冰上小姐、甚至是右左危博士、酸汤原课长都没说过。手袋酱是第一个知道的——要帮我保密嘿？」

「…………」

「因、因为有朋友? 」

……不仅是这次任务，手袋在『地球扑灭军』的未来全仰赖于杵槻钢矢，但她当然不会纵容放任手袋，并不是要捉弄，也不是在欺负，只是间接告诉她『稍微自己思考』、『自己做判断』，然而对于自己的苦口婆心似乎完全没传到坐在助手席的少女，

四国时期的也不多。

「比起说被先下手为强……不管是四国还是中国，使用的手段都令人不快啊。」

像『白夜』队各个能在短期间内学得外语那种超出常人的事，她模仿不来，同时学习多种语言，成效肯定也不佳，因此可以说在接受空空空关于任务的商量前，她早已为任务在做准备。

如果是钢矢，要欺骗手袋根本小菜一碟，所以才想至少以她的能言善道好让自己安心。

人是拥有感情的。

前往美利坚合众国的空空空与虎杖滨、前往法国的地浓凿与酒酒井缶诘、前往英国的好藤览与灯笼木四子——前往的国家和交通的手段虽不尽相同，但抵达后的手续大都一致。

一边思考逃跑路线，钢矢一边迅速进行现场查证——等一下，男方是约好见面的帮手，那女方是谁? 预定外的同伴?

假如是这样的话，说知道哪国的组织是『叛徒』这件事，搞不好也是她一流的故弄玄虚。跟地浓说自己有什么『秘策』一样，只是空口说白话也说不定——不过就算是谎言，可以看出钢矢会如此虚张声势，是在试图隐瞒真正的意图。

拥有的感情并不会消失。

刚才是为了让手袋安心，才说得像『近乎百分之百确定』，十拿九稳能够信赖，然而实际上，钢矢评判现在的信赖度仅有六成左右。在她看来算是可以当作论据的数字，但在一般人眼中仍会心有不安。

「当然，俄罗斯的『道德启蒙局』也有，但很遗憾的，那位朋友已经因为这次意外身亡——记不得好藤酱什么时候也说过，真的是从好人或正经的家伙轮番死去。」

虽然是完全不值得称赞的性格，但个人倒是挺有好感的——如同发现同伴的好处般。

抛着媚眼说那种话只会觉得对方把自己当傻瓜……别说保不保密，现阶段，手袋相当于什么情报都没取得。

所以比起『谢谢』，更觉得『欠妳的总有一天会还妳』。跟对方还在不在没有关系。

与其说没有『那个意志』。

可是如果是国内还说得过去，建立世界规模的情报网，十几岁少女的她仍无法胜任——与世界各地的对抗地球组织有所联系，是最近才开始的。（正想在不让任何人察觉到的情况下，偷偷摸摸花时间将管道延伸至海外……这下该说是运气好吗。）

因为『大声悲鸣』与四国游戏而死。

那样的话，事到如今别说是谜了，没人能预料再挖掘下去会出现什么惊天骇人的事实。

空空与虎杖滨别说是会合，连入国都有困难，地浓与缶诘等待的地点被轰炸，没有会合的可能。

如果钢矢是真打算欺负手袋的话，老实说，这样她还比较轻松。

集合的场所是不会愧对与法国并称美食之国美名的餐厅的独立隔间，但在那里等待的——在那里的，只有尸体。

更正确来说，剑藤犬个构筑的基础，似乎是她原上司，牡蛎垣闩所要求的。

不再深入思考。

言不由衷地那么觉得。

（工作过头了吧……我意外挺认真的呢。）

手袋深思熟虑（沉默大概三十分钟）后，向驾驶席质问。

确定的事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女方因为头部被砍下了不清楚，男方勉强用脖子唯一一层皮连接的脸，与事前听到『仙亿组合』的领路人特征大致相同。

就那点来看，钢矢可以说是天才。

不如说什么意志也没有。

或该说，人的缘分真不可思议。

6

职业的。

（明明平时畏首畏尾着却对尸体与惨状没有产生动摇，这孩子——想守护的只有自己的性命吗? ）

手袋所想到最糟的展开，是钢矢在两人独处的任务地、无他人顾及的海外抛弃自己。

「……欸? 」

不嫌麻烦——不灰心地去照顾。

（对，比方说当时的副室长，花屋潇酱……她根本不像『十几岁的少女』。）

她仍不厌其烦开口说道。

秘密侦查海外组织，协助手袋鹏喜，

手袋根本不打算把秘密侦查当作谜题……透露『只有自己知道』的意味，对她而言反倒更是极其残酷的行为。

因为有朋友，所以才知道谁是叛徒吗——鹏喜现在并没有朋友。

（同时也不想让那孩子卷入政治方面的事——得查明可信度，更加确立真实性才行。依我所见，还不够完全——）

「根据是——」

钢矢也绝非对中文的理解能力有自信，她是在接手剑藤犬个的基础后，才开始独自学习外语。

被娇纵过头。

所以对空空才以暗示的方式没有明白说出口。

并不想向手袋说明到那种地步，手袋恐怕也想像不到吧，总之，钢矢只是继承了基础——继承了前同盟对象，剑藤犬个构筑的基础。

但与全面性天才的灯笼木不同， 没有遭受攻击会觉得『被小看』的高傲自尊心——反而是会以被攻击为契机开通下一条路的类型。

「因为我有朋友喔。」

空空空前任的第九机动室原室长。

「那，那么……我不问『仙亿组合』是不是『叛徒』了……告诉我为什么会知道哪个组织是『叛徒』? 想知道根据。」

如此来想，或许赶快丢下『莫名其妙怨恨他人』的情绪会比较好，然而切割感情是空空空的专利。手袋难得在那点做出正确的结论。

顺势加入『地球扑灭军』的钢矢完完整整地『收下』，剑藤犬个与牡蛎垣闩暗地里孜孜不倦打造，后来迟迟无法进展的情报网。

然而可惜的是展现学习成果的机被迫延后——钢矢她们再怎么遵守约定，对方没有那个意志的话，也不会成功会合。

（连我自己都觉得占尽便宜——起码不能说是『我的管道』。应该说是看似莫名其妙却意外友善的剑藤的管道……剑藤的『朋友』。事后才强硬参与他人创立的团体也绝非是件简单的事。）

明知道这么做没有意义，也认为钢矢不会那么做，但手袋害怕自己像『Summer』队的其他人一样，因为钢矢的错而死。

（对了，或许『没有意义』没错，但会排除憎恨着自己家伙，莫名其妙怨恨着自己的家伙，是十分合理的构思……）

是她从『绝对和平联盟』时期就不曾改变，不为所动的立场——时常摸索与外部联系的管道。

「……你好? 」

（并非希望去中国才提出条件——而是相较于其他语言的学习进度，北京话学得比较快。）

虚张声势也无所谓，此次发问是基于想被更有说服力的话语好来欺骗自己的考量所提出的。

「对啊。这次预定要侦查的六个对抗地球组织，我每个都有朋友在。」

看似与『绝对和平联盟』和俄罗斯『道德启蒙局』互送间谍交换情报相同，用意却截然不同的行为。

所以才避免过度干涉。

那么，被任命前往中国『仙亿组合』秘密侦查的钢矢与手袋两人组又是如何呢，她们目前没有遇上任何阻碍，与地浓、灯笼木不同，打算老实前往集合地点，老实会合。

从所属『Summer』队却跟『Winter』队的地浓有所联系的地方就可以看出来。

7

姑且先打招呼看看，当然不会有反映——担心手袋对这丝毫没打算隐蔽似的血腥场景是否会昏倒而回过头看，只见她考量到这个状况不能给外面看见似地，把独立隔间的门关上。

唯独那句台词来看，钢矢说得比手袋更加自虐。

（她帮了我大忙——我却没能帮到她）

（让我为空空竭尽全力来还妳人情——那样就行了吧？）

钢矢背负着通常任务、特别任务与个人课题，现在还手握租用汽车的方向盘驾驶。

然而如此下定决心的钢矢，很难判断这次合作到底有多少信用。

能不劳而获跟世界各地取得联系，多少感谢都感谢不完——不过和剑藤犬个的关系也没友好到那种地步。

照这样子，我到底会是第几个呢?

那是为了紧急时刻所做的生存战略——说是『自己个人』，就表明是杵槻钢矢极其自主的行为。

不对，更进一步来说，或许如牡蛎垣闩命令剑藤犬个去与外部交涉一样，牡蛎垣闩的背后还有幕后黑手也说不定。

在『绝对和平联盟』时期与剑藤犬个的联系，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起到作用。

毫不踌躇把自己作为诱饵。

好藤与灯笼木该说真不愧是天才队伍的成员，尽管过程一波三折，还是成功与当地组织的人员会合——不过，气氛倒不是很好就是了。

有明确的上下关系，也能些许原谅一直放置过去因缘的自己，极其负面思考只要自己被欺负时，就不会遭受比自己被欺负更残酷的事情吧。

（是在捉弄我吗……尽是欺负我、玩弄我……）

而且大家都死了。

（是想不再放任她下去啦，不过，唯独和领路人的交涉，看来只能由我来……）

（是护卫吗……也就是说，如果没带护卫，会被干掉? 是在警戒我们? 还是其他人? ）

所以才装作没有戒备依照对方指定的时间，前往对方指定的场所——顺带一提她的同伴手袋，倒是真的毫无警戒。似乎一点也没在思考会合时会发生什么事。

因此钢矢的目的是，透过这次任务来测验接手的基础。首先和所属『仙亿组合』的内应面对面谈话——想从『朋友的朋友』，更进一步变成『共犯』。

（不是针对我们，而是针对会合对象的妨碍工作……? 这场暴行，是因为我们而做的? 不仅是阻止会合，还打算孤立我们? ）

就是和当地组织的领路人会合，找借口前去视察。

作为同行人，应该不被她的故弄玄虚糊弄，严肃地追问『真正的意图』才对，然而要是办得到就不用这么辛苦。

还有继承剑藤犬个建立的基础。

钢矢近似自嘲、拐弯抹角地乖僻的言论，虽无法说有向手袋传达到真正的含意（这个人是在炫耀自己世界各地都有朋友吗? ），但总而言之，她自己个人在各个对抗地球组织都有内应。

就是因为做不到才这么辛苦。

时不时会让剑藤犬个作为护卫飞往世界各地——明明不是外交人员，建立世界级别的情报网到底在企图什么，至今仍是个谜。

坐在圆桌旁的尸体男女各一名。

当然，钢矢不是没有思考过遭受攻击的风险——在风险管理和损害管制方面，她可是无出其右。

一般来想是为了扩大『地球扑灭军』的组织力，但可能也有另起炉灶的打算。

一口气边考察边试着翻开女方尸体的口袋，找不到任何有关个人的情报。持有的钱包里面也只有现金。

（男方的大概也一样吧——姑且调查看看？）

「那，那个……钢矢。」

正想切换调查对象的时候，后方的手袋搭话过来。

「嗯？手袋酱怎么了？」

说实话，现在不太有余力搭理手袋，这种时候还反射性装作绰有余裕的样子，可以说是钢矢为数不多的缺点——与其说是『绝对和平联盟』时期的后遗症，不如说是习惯了魔法少女『Pumpkin』的固有魔法『自然体』的缘故。

使人看不透自己的焦躁、困惑，软弱——也能够说多亏那项缺点才得以长存。

「在，在调查衣服前，先看看脸……会不会比较好……」

「脸? 」

钢矢不明白手袋意思，反问回去——坐在椅子上的女性尸体早就没有头部，是要如何看脸——突然注意到，

（不对——男性尸体的头部也只是勉强黏接着。）

视线往下一看，女方活生生的头颅果真躺落在桌子的正下方、十字支架的阴影处。

「明明怎么看都已经死透，还说是『活生生的头颅』，真搞不懂。」

钢矢习已成癖说着俏皮话，同时抓住头发把头颅从桌子底下拉出来。

「生、生鱼片或是肉也会用『活生生』来形容。大概是同一种概念吧……」

手袋也用俏皮话回应过来——为什么唯独在这种时候才用俏皮话回应，还一点帮助也没有。

（不过，尽管算不上功勋……多亏手袋酱，才能发现差点看漏的头颅，不得不给予肯定。那孩子的『优点』没有亲身体会真的传达不到……）

当然，确认了脸部，上面不可能留有姓名，不是特别有名的人，也弄清不了身分，但在此先记住面孔的话，或许会对今后有所帮助。

之后肯定会以别种管道与『仙亿组合』会合，到那时候再告诉对方脸部特征，就可以知道她到底是谁。

（……虽然很可惜，记住这张脸后，差不多该走人了。即便不是阴谋，继续待在这里很可能会被当成犯人。就算没在行使任务，在海外被机关逮捕也相当麻烦——）

说到弄清身分。

有件事倒是不用把头颅用双手握好记住脸孔都能晓得——也是本身具备的特征。

会合的对象、帮手被杀害。

８

那就是原本要在任务时借机会见面，剑藤犬个的『朋友』。

原魔法少女组合‧杵槻钢矢与手袋鹏喜作为空挺部队的初次任务，在如此困境下展开了——从未必有终点的起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