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釣魚去
《Rewrite SSS》 · 兒玉新一郎 等 · 1.6萬 字
秋刀魚:分類,鶴鱵目鶴鱵亞目秋刀魚科秋刀魚屬。
分佈於北太平洋,依季節而回遊至其他海域。
壽命約1~2年,通常2年可成長至40公分。
在日本代表秋季當令食材,很受歡迎。
富含促進血流的EPA,據說可有效預防中風、心肌梗塞等。
靜流最愛的食物。
某天午休。
柔和的清澈陽光照耀大地,天王寺瑚太朗拿着在校外面包店買到的戰利品,得意地走向中庭。
「我看看……哦,找到了。喂──,靜流!」
他找到想找的人,便走近對方。
「瑚太朗。」
在地上鋪了報紙,靜靜坐在上面的少女──中津靜流,舉起一隻向他打招呼。
「不好意思,店裏很多人,我來晚了。」
「嗯,沒關係,我也纔剛到。」
「這樣啊,那就好。」
他答道,坐在她準備好的報紙上。
「我今天找到很有趣的東西哦!」
「?」
是什麼呢,靜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瑚太朗在紙袋裏摸索着,拿出一個三明治。
瑚太朗明明就沒流汗,卻作勢擦去額頭的汗水,接着轉向靜流。
藏着酢橘汁的清爽酸味。
麪包店老闆說,他之所以用烤過的吐司,是爲了讓大家注意口感和香味。
瑚太朗被打倒了。
「……?!」
「…………」
「……?」
靜流認真說道。
起了興致的瑚太朗更加過分。
無法言喻的味道於口中擴散,瑚太朗心中充滿哀傷的心情。
靜流身邊散發出驚愕的氣氛,她再度把筷子伸向罐頭。她的臉上籠罩了一層非比尋常的陰霾。
「這樣的話,今年可能就沒辦法喫到太多秋刀魚了。」
靜流以包巾包好便當盒及罐磺頭,邁開虛弱的步伐回教室。瑚太朗告訴她,秋刀魚獲量減少的消息,一定讓她非常難過。
「纔怪,你看起來一點都不是沒事的樣子……」
更正,真的發出聲音了。
現在換向右。
靜流拉着瑚太朗的襯衫。
「每次看你喫,都覺得很好喫。」
(糟、糟了,好像會上癮。)
「你看,是秋刀魚三明治。」
看到反應奇怪的瑚太朗,靜流感到怪異地皺眉。
「……嚼嚼。」
「這是秋天試作的新產品,你喜歡秋刀魚,所以我買來試試。」
「嗯,秋刀魚是最棒的食材。」
於是──
靜流接了過來,雙手拿着,毫不猶豫地咬下去。她咬得太大口,臉頰就像松鼠一樣鼓起來。
就在這瞬間──
秋刀魚表面的鹽,加上烤得焦香的皮。
他倆重整心情,重新喫起午餐。
麪包店老闆說,這是他想讓不喜歡魚的年輕人喫魚,而開發出來的三明治。不過,魚不是用炸的,而是直接夾一條烤魚在裏面,從各方面來看,都可以說是充滿男子氣慨的作品。
「對了,我之前在網路新聞看到啊……」
「別在意。」
「瑚太朗……?」
「瑚太朗……」
「怎麼樣?」
他由靜流眼前,緩緩把手上的三明治向左移。
「吞……」
「………」
「今年好像因爲潮夕的關係,造成秋刀魚漁獲減少耶!」
瑚太朗把一個三明治拿給靜流。
「嗯~……」
瑚太朗打開包裝。
聽到喜愛的食物秋刀魚,靜流雙眼圓睜。
「對了,點子的來源好像是……叫什麼來着?總之,電視劇裏好像有竹筴魚三明治,所以老闆就有了靈感。我想他應該是隨便說說的。」
以及冷掉後產生的些許腥味。
「……嗯嗯。」
烤得微焦的兩片吐司中間,夾着一樣烤得微焦的秋刀魚;這奇異的三明治出現在她眼前。
瑚太朗邊說邊打開包裝,靜流的視線一直停留在秋刀魚三明治上;她一直很用力地盯着三明治,都快發出聲音了。
靜流點頭。
秋刀魚是真的很好喫,瑚太朗邊碎念,邊喫着和秋刀魚三明治一起買來的火腿三明治。雖然只夾着一片薄薄的火腿,這種單純卻可以令人感受到悠閒恬靜。可能因爲剛纔喫了不好喫的東西,更覺得它美味。
「……」
──靜流悲傷的眼神往上一望,對瑚太朗的心使出致命一擊!
靜流十分驚訝,臉色鐵青,似乎可以聽見她心裏失望的聲音。
不要欺負我……」
「嗯。」
「嚼……嚼……」
「你要喫吧?」
瑚太朗的心受到100傷害值。
接着,她探出上身,一直看着秋刀魚三明治。
「!」
這意料之外的行爲,令瑚太朗起了惡作劇之心。
望着她的背影,瑚太朗搖着頭。
「啊、啊啊、不,沒事。」
「呃……我、我也試一下!」
「好,給你吧!」
(真、真好玩……)
當然,靜流的身子也跟着向右。
瑚太朗想改變現場的氣氛,努力地開朗說着,咬了口秋刀魚三明治。
「!!」
「靜、靜流?」
這些成分,配上烤吐司上的奶油,成爲非常不協調的旋律。
「…………我沒事。」
「那你等一下。」
話題忽然改變,靜流不解地歪着頭。
塑膠包裝紙上貼着貼紙,上面畫着貌似秋刀魚的細長魚種。
「嗯?怎麼了?」
咀嚼又咀嚼。
她很失落。
之後好一陣子,他們沉默地繼續喫着午餐。
「盯……」
瑚太朗腦中浮現一氣資訊。
靜流無言地吞下口中的食物,她身邊散發出悲傷的氣氛。
「嗯……」
(注:Little Busters! 也是key的作品)
「……嚼嚼。」
他畫了一個圓,最後往上,停在靜流剛好拿不到的高度。
「謝謝招待……」
右、左、右上、右下、左上、左下,有時還加上假動作。
「不好意思,我太得意忘形了。」
「最棒啊……」
靜流微微顫抖。伸直背脊,想拿三明治。這發抖的模樣,宛如小動物,使瑚太朗內心小鹿亂撞。
靜流幸福地喫着帶來的罐頭。裏面裝的,當然是她最喜歡的蒲燒秋刀魚。
他不經意望向靜流的罐頭。
靜流瞬間動了一下,她嬌小的身體像被吸引着般往左移動。
「……唔?!」
「嗯──,我好像說了不該說的事。」
他自然地道歉。
他咀嚼着三明治。
她點頭,要他別在意。
他向靜流低頭致歉。
瑚太朗似乎看到什麼Busters的黑白幻覺,他壓住胸口,誇張地反弓着身子。
網路新聞說,因氣候變化、海潮影響,今年的漁獲比往年少,相關機構指出,秋刀魚可能大漲價。
「……該怎麼說呢,對不起。」
「嚼嚼……」
她慢慢咀嚼,就像在確認味道、香氣及口感。
他雖然無惡意,讓靜流失落卻是事實。他想爲她做些什麼,但對手是大自然,可不是這麼簡易就能了事的。
「該怎麼辦呢……」
──叮──當──叮──當。
上課鐘聲傳到煩惱的瑚太朗耳中,下午的課要開始了。
「慘了,遲到了!」
☆ ☆ ☆
超自然研究會的社辦裏,飄着甘甜的微香。
瑞太朗不予理會,用筆電查着資料,喧鬧聲傳入他耳裏。
「哦哦,這個好脆,好好喫喔!」
瑚太朗的兒時玩伴神戶小鳥,喫了一口Langues de Chat──法文「貓舌」之意的餅乾,不禁沉醉於其中。
「小鳥,這個超好喫的!」
鳳千早喫着泡芙說道。她是瑚太朗的同學,擁有非比尋常的怪力,喫再多都不胖,油耗量驚人。 (?)
「我喫喫看……喀。」
她咬下千早推薦的泡芙,剛烤好的外皮非常鬆脆,發出悅耳的聲音。
「哦哦哦,好好喫~……」
這等美味令小鳥雙手捧着臉頰,露出恍惚的神情。
「咦?不過,我覺得好像在哪喫過……」
「是不是站前的『熊老爹』呢?」
咲夜以高級茶具組泡着紅茶,露出沉靜的笑容,舉了一間店名爲例。
侍奉千早的他,不是學院裏的學生,現在應該算非法入侵,卻沒人介意。不光如此,小鳥等人喫的點心,都是咲夜手工製作的。能享受優雅的下午茶時光,大家當然無條件歡迎他。
「對對,很像那間店的泡芙。啊,可是我覺得,比起我以前喫過的,這個泡芙的鮮奶油比較清爽,更容易入口……」
千早十分佩服。
小鳥讚美道,他彬彬有禮地回答。
「不不不,請別這樣說。」
「瑚太朗同學?」
「露西亞小姐,您要嗎?」
「啊,不,我不用……」
這意料之外的發展,令瑚太朗緊張不已。他壓抑加速的心跳,在靜流耳邊說道:
「釣具就去釣魚同好會拿吧。只要報上我的名字,他們應該肯借……你們這是什麼眼神?」
「什麼『又』……太不相信我了吧!」
咲夜補充道。他說,他之前爲了參考作法而買了那家的泡芙,但不喜歡有點怪、比例不太對的味道。
「等、等一下啦,我沒有惡意,而且我快想到好辦法了。」
她輕嘆。
「原來如此,是這麼一回事啊。」
「可是,要怎麼去?」
「唔……」
「你做了?!」
沒多久──令他望穿秋水,代表收到電郵的對話方塊,出現在螢幕上。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發言者──朱音身上。
「什、什麼事啦!」
「還真剛好,簡直就是漫畫或遊戲的劇情……」
「不過,也不能保證明天有收穫。」
露西亞懷疑地皺眉說道。
「那就這麼決定囉!」
千早喫着裹上巧克力的細長餅乾棒,小聲對露西亞問道。
在場的成員中,最能理解靜流多喜歡秋刀魚的露西亞,露出完全明白的表情。
「哦──,這樣啊。」
「話說回來,你一直在看什麼啊?」
小鳥馬上吐槽。
接着,他轉向千早:
他們小聲地嘀咕,卻被朱音聽見了。
他重整心情,轉向靜流:
朱音的話,讓所有人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我什麼都沒……好像做了。」
瑚太朗認真說道,小鳥無奈地吐槽。
「靜流怎麼了?」
小鳥單手拿着茶杯,訴說自己的看法。
「什麼意思?」
「咲夜,我也要。」
「你跳太快了,我搞不清楚……」
「釣具的話,就去ZUASCO找便宜的,那裏應該有適合的釣竿。」
「好的,請您稍等。」
「這是我的榮幸。」
「我只知道搭船到近海捕魚的方法。」
隨意聽着大家交談的朱音說道。
「欸,靜流。」
咲夜熟練地把紅茶注入杯子裏,伯爵紅茶的芳醇香味跟着散發出來。
咲夜拿着茶壺問道。
「……?」
「其實呢……」
「啊,麻煩你。」
「嗯,好,我會做很多個。」
好友不太對勁,露西亞打從心底擔心。
「就是這麼回事,怎麼樣?順利的話,可以喫剛釣上來的新鮮秋刀魚喫到飽哦!」
「等一下。」
露西亞和小鳥問道,瑚太朗指着筆電螢幕給大家看。上面有幾個關於釣魚的部落格,還有關於秋刀魚生態的網站。
「千早小姐,您要再添一杯紅茶嗎?」
她不甘願地坐回椅子上,見此瑚太朗鬆了一口氣。
「……唉。」
「不知道,放學後看到她,就已經是這副模樣了……」
午休時聽到秋刀魚漁獲減少的事,讓她的表情失去生氣。
「哦,來了來了!」
他開心地點開郵件,看了裏面的內容,便展露笑顏。
「嗯 ♪ 」
喜歡ZUASCO的小鳥開心地喊道。
「天王寺?」
「對了,我去學生餐廳時,看到靜流和瑚太朗在一起哦!」
「不過,我們釣得到秋刀魚嗎?」
「哦哦,真不愧是咲夜先生,不但複製了味道,還變得更棒。」
聽到可以喫秋刀魚喫到飽,靜流的眼神閃閃發光。她用力點頭,彷彿馬上就想去。
「不必擔心,我到很多留言板去收集情報,剛好找到秋刀魚最近在哪個港口出沒。」
瑚太朗說明了午休發生的事──秋刀魚漁獲減少,喜歡喫秋刀魚的靜流聽了,便十分失望。
不遠處,千里朱音坐在超自然研究會的會長專用豪華桌椅前,懶洋洋地要求續杯。
瑚太朗邀小鳥一起去,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是的,我稍微調整了香草豆的量,可能是因爲這樣,才比較容易入口。」
「天~王~寺~瑚~太~朗~~~」
秋刀魚是迴游魚,一般都是在近海用漁網捕魚,但根據氣候和海潮,也可能游到靠近陸地的地方。機會不多,時期也很短,要靠運氣,但從堤防釣到秋刀魚,不是不可能的。
「……靜流,你等一下做個晴天娃娃好了。」
「明明就有。」
此花露西亞答道,她的注意力放在他處。她的視線望着雙手拿着茶杯,飄散出失落氣息的靜流。
「沒有,我完全沒有『會長難得這麼親切,明天搞不好會下雨』之類的想法。」
「是我害她心情低落的,所以我纔想做一些讓她恢復精神的事,而查了各種資料。」
「……要一起去嗎?」
瑚太朗答道,他仍望着筆電螢幕。
朱音的額頭浮現青筋。
另一方面,朱音則事不關己地喝着紅茶。
千早與小鳥問道,瑚太朗早已準備好答案:
千早、露西亞和小鳥的視線,集中在瑚太朗身上。
他向仍然無精打采的靜流說道。
「而且需要釣具。」
忽然有三道視線望着自己,瑚太朗表情僵硬。
「?!」
「耶!ZUASCO!」
「嗯~,所以,是午休或課堂上發生了什麼事嗎?」
露西亞緊握白手套下的拳頭,從椅子上起身;瑚太朗連忙解釋。
她鼓起雙頰。
朱音則──
「哼……」
靜流感到不解;其他女同學聽見這沒頭沒腦的提議,也摸不着頭緒地面面相覷。
「明天要不要去釣秋刀魚?」
「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忽然有人出聲制止。
朱音言詞尖銳,令瑚太朗說不出話來。
「這是主流沒錯,但也有例外。」
瑚太朗說着,露西亞漸漸瞭解事情的始末。
朱音難得露出這種表情,看起來十分可愛,但這代表可怕的事在後頭。
「好、好了,先別管這個,這麼一來,釣具就有着落了。」
瑚太朗勉強地改變話題。
「那就剩下交通方式了。」
露西亞順勢說道。
瑚太朗雙手抱胸,裝出在思考的樣子。
「我本來想搭電車再轉公車……」
這樣會花一點時間,但大家都是學生,也沒其他辦法。這一瞬間,他雖然想借助朱音的力量(正確來說是權力),但她現在很不高興,大概沒指望了。
「我想到一個人。」
靜流舉起小小的手臂發言。
「只要拜託那個人,應該沒問題。」
「那個人?」
「哦,那個人啊……大概吧,不,應該十之八九OK吧。」
誰啊?瑚太朗感到不解,露西亞則同意好友的意見。
「我不知道是誰,不過這次是爲了讓靜流恢復精神……」
如果要藉助靜流的力量,就本末倒置了。
瑚太朗還沒說完,靜流便插話:
「瑚太朗,聽到你這麼說,我很高興。所以,希望你能讓我幫忙。」
她以真摰的眼神望着他。
他從她的眼神看到堅定、強烈的意志,便乾脆地撤回前言。
「這是之後的同樂道具。」
「需要便當、飲料吧?」
她凝視的方向,傳來車子的引擎聲。
「千早小姐,我現在想去買食材,可以請您陪我嗎?」
「怎麼覺得很奇怪地歪着頭啊!」
「好吧,沒辦法。」
「是、是的……」
她以手輕撫雙頰嘆道。
「你、你們夠了沒……」
「嗯,我才麻煩你了。」
隔天早上。
「可惡!不過,只有我沒便當,實在太悲慘了,麻煩你。」
瑚太朗和千早聊着聊着,瞥了咲夜一眼。
西九條燈花從駕駛座的窗戶探出頭來揮手,她是女老師,個性相當沉穩,很受學生們歡迎。
「好像沒下雨。」
身後傳來朱音毫不留情的批評;瑚太朗和小鳥一起離開社辦。
離他們幾公尺處……
「我本來想開更普通的車,可是都不方便……」
「那我現在去釣魚同好會。小鳥,你可以跟我一起來嗎?我一個人搬不動大家的釣具。」
「……來了。」
微笑。
天剛亮到日出時叫晨釣,太陽開始下山到完全變暗叫晚釣,這兩個時段,是魚勤奮覓食的時段,這是釣客的常識。
「久等了~」
「啊哈哈……」
「你帶的東西也太多了吧。」
瑚太朗指着鼓鼓的波士頓包,神祕地笑道:
「嗯,我做了很多晴天娃娃,還真有用。」
太陽從東方的天空露臉,四下染上光明。
油耗量很大的千早說道,這的確是她會說的話。
「?」
「哦,終於來了……這是啥啊?!」
「因爲沒辦法,我才選這部大家可能願意乘搭的車。它的外表有點難接近,不過很舒服的,大家放心吧!」
「真沒用,還要女孩子去幫忙搬東西。」
「早安。今天特意麻煩老師,真不好意思。」
☆ ☆ ☆
「瑚太朗同學,你好沒志氣喔!」
「那我去準備車子。」
瑚太朗問道,靜流卻聽不懂其中的意義而歪着頭。
「呵呵,那我得比平常更加努力纔行。」
「嗯,魚在早晨和傍晚最有活力。」
靜流回答瑚太朗的疑問。
瑚太朗有不好的預感,便向他確認。
「再來還要準備……」
「對了,瑚太朗,你的東西也很多耶!這是什麼?」
「欸──,告訴我又不會怎樣!」
「啊,神戶同學,你要站好啊!」
「?」
他不禁吼道。
「不過,釣魚要這麼早去啊?」
「哦~,你知道的出乎我意料的多呢!」
「哇,我好期待咲夜的便當──」
「這、這是西九條老師的興趣嗎?」
「好,那今天的活動就到此結束,接下來就各自準備明天的用品,可以嗎?」
重低音震響地面,來了一臺廂型車……纔怪,是軍隊使用的卡其色人員運輸車。
「來、來了一部好誇張的車。」
地上有用來雪藏釣到的魚的冰箱、大家的釣竿、裏面有其他釣具的包包,以及──
「那便當就由我準備。」
他仰望天空說道。
「寂寞的遜太朗小弟,沒有女生幫忙做便當,我就特別幫你準備吧。」
小鳥一針見血的看法,令千早苦笑。
敵不過空腹,瑚太朗只得因屈辱而顫抖地低頭請求。
「呵~啊……好想睡。」
小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她或許還很想睡,所以腳步不太穩,就算跌倒也不足爲奇。
「不過,這臺車好驚人……」
瑚太朗曾數次目擊,西九條想抱靜流,補充能源的場面。
靜流邁開步伐,露西亞連忙追趕上去。
「等等,靜流,我也一起去。」
咲夜微笑着答道,他懷裏面的巨大包巾,要用雙手才抱得住,以「稍微」來說也太過度了。
靜流誇耀地挺起胸膛。
「西、西九條老師?」
他和千早擡槓時,靜流忽然開口說道:
「說出乎意料就太失禮了吧!不過,說實話,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你也會準備我的份吧?」
瑚太朗半驚訝半佩服地看着眼前的人員運輸車,西九條燈花翩然從駕駛座上輕巧地下來。
「……好吧,既然你這麼說,就麻煩你了。」
早晨的清新空氣偏涼,滲入尚未清醒的腦袋,幫人們喚醒意識。
「嗯?這個嗎?」
老師說放心,瑚太朗卻無法輕意放心,反而對沉穩的老師意外的一面感到困惑。
「燈花,早。」
咲夜聳肩說道。
「靜流,早啊!天王寺同學,早。」
「是的,都是便當哦!人數比較多,所以我稍微多準備了點。」
西九條如此疼愛靜流,所以,她會高興地回應靜流的請託,也不難想像。
朱音聽着他倆的對話,垮着一張臉,露出「真的假的」的表情。
這時,西九條走到他倆身邊。
要準備便當的咲夜,和期待便當的千早要去採買。
「我拜託的。」
「好啊!」
她身旁的露西亞喊道,她卻充耳不聞。
「爲什麼老師會來?」
「嗯,沒問題。」
而坐在駕駛座上的,是令大家非常意外的人。
「對了,靜流和西九條老師的感情很好。」
瑚太朗說道,大家點頭同意。
瑚太朗來到集合地點,住宅區的一隅,和夥伴會合。
未料,她迅速閃開。
「別在意,這是靜流的請求嘛!」
西九條想抱住靜流。
咲夜跟在她身後。
千早走近瑚太朗問道。
答話的靜流一臉認真。
臉色大變的露西亞走近西九條。
應該是靜流準備的車到了。
千早看着腳邊的東西。
其實,這是他爲了讓靜流恢復活力,到處查詢時看到的。
「啊──。真可惜。下次要讓我抱哦!」
「………」
靜流沒回答。
她的反應令西九條非常失望,後者重整心情,然後說道:
「要去海邊吧,行李呢?快點拿上車吧。」
「啊,在這裏。」
瑚太朗指着腳邊的釣具。
「……釣竿?」
她溫柔眯着的雙眼射出光芒。
「呃,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
「不是要去海水浴嗎?」
「啥?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嗯~,因爲靜流說想去海邊,要我開車,我以爲大家要去游泳。」
「現在太冷了啦!」
天氣還有點熱,但已是秋季,去海邊游泳並不容易。
「唉~,我都準備泳裝了……」
西九條失落地垂頭喪氣嘆道。
「老師穿泳裝啊……我有點想看耶!」
瑚太朗傻笑道;西九條搖頭:
「不,不是我的,是靜流和露西亞的。我都準備好了的說!」
「好。」
「靜流的是黑色比基尼……」
他準備了大家的釣竿──除了千早的跟班,咲夜──,把弄好的釣竿交給大家。
「竟敢妄想我們穿泳裝的模樣,而且這麼不知羞恥……你、你這變態變態變態,髒鬼髒鬼髒鬼,禽獸禽獸禽獸~~~!!」
黑色比基尼,這大膽的泳裝,襯托出發育中的胴體。平衡度雖然不好,卻引發靜流衝擊性的魅力。
露西亞擁有九十三公分的胸圍,卻十分害羞,想以手遮住好身材。然而,因她的手緊緊壓住胸口,反而更顯性感……不,更不得了。
從他的位置看不見釣上去的魚是不是秋刀魚,但對方釣起不少魚。
露西亞有點開心地微笑,她把釣組甩進海里,鉛墜的重量使之沉入海中。
「哎呀!」
「……有這麼棒嗎?」
「哼,你自找的。」
改成去海水浴……不,改成去有溫水游泳池的地方好了?瑚太朗開始認真思考。
「好多針。」
見此,瑚太朗想起她有潔癖,平時就戴了好幾層手套,絕對不拿下來。
「瑚太朗。」
露西亞使出全力一擊,渾身是傷的瑚太朗,搖搖晃晃地由副駕駛座下車。
「怎麼啦?拿來。」
「啊、好……」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瑚太朗把卷線器裝在釣竿上,開始綁釣組。
「哦,你幹勁十足呢!」
靜流第一個來迎接他。
她難以啓齒似地矇混過去。
「嗯,老師,怎麼了嗎?」
靜流感到新奇,興致勃勃地看着瑚太朗手邊的釣鉤。
「那我就說明到這裏了,快開始釣吧。」
「好,我馬上去,再等一下。」
一下車,強烈的海潮味刺激着鼻腔。
「洗衣板穿比基尼?!」
小鳥拿着空空如也的釣餌籠,不好意思地笑着。她身後站着靜流、西九條及千早。
同時,袋裏傳出無法言喻的味道。
瑚太朗環顧四周,先來的釣客釣起魚的身影映入眼簾。
☆ ☆ ☆
「嗚嗚,爲什麼還沒開始釣魚,我就遇到這種事……」
千早的餌裝完時,他的手發出惡臭。
有人戳了他的肩膀。
他身後站着害羞得壓住紅通通雙頰的靜流。
「……我說要把餌塞進去啊。」
「深V的超性感一件式比基尼,也就是俗稱的挖空一件式比基尼。」
說完,他又拿起釣具,來到夥伴身邊。
「給我吧。」
話還沒說完,瑚太朗腦中便浮現她們的性感身影。
現任女教師嘴角漾起詭異的笑容,她眯着的雙眼瞬間燃起銳利的光芒。
「要一次釣很多條魚,應該這樣就行了。而且,不必在每個釣鉤上都掛上釣餌,比較輕鬆。」
靜流雙手握拳,意指包在我身上。
「沒、沒什麼好謝的。」
『瑚太朗,怎麼了? 』
『蠢、蠢蛋,不要盯着我看! 』
瑚太朗連忙追趕上去,背後卻傳來聲音:
「要做什麼?」
她的手指從脖子滑到肚臍。
「嘿嘿嘿。」
他望向她指的方向,發現──
「再來把釣餌放進籠子裏……班長,你怎麼了?」
「謝、謝謝。」
「沒有啦,都是從網路上看到的。」
「而且是這種……」
靜流的心已經飛到秋刀魚身上了,她跑到防波堤上,揮手催促他。
他不禁說出心聲。
西九條露出苦笑,指着瑚太朗身後。
這時──
露西亞搶過裝有釣餌和釣組的包包,及兩支釣竿。
「啊,謝謝。」
「好,這樣就行了。」
瑚太朗從感到疑惑的露西亞手中拿過釣竿。
以及滿臉通紅,握拳顫料的露西亞。
「天~王~寺~瑚太朗~~~……!」
蜈蚣釣組是指,在一至三公尺的釣線上,掛上多組釣鉤,每個釣鉤上都纏着僞裝成釣餌的塑膠餌,或者鳥類的羽毛。釣組和捲線器的釣線之間,綁着小釣餌籠,裏面裝着磷蝦,投到附近的海里。再來只要動一下釣竿,釣餌就會掉到海里,讓魚聚集過來。
「當然很棒囉!」
「沒事……」
他先準備她的釣組。
「我想想……先準備釣鉤。」
「這、這真是……」
他把釣竿交還給露西亞。
瑚太朗的眉毛往上一挑。
這是理所當然的,因爲他們來到某個港口的防波堤。已經有幾個釣客開始釣魚了,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聽到秋刀魚的情報而聚集於此。
瑚太朗不好意思地搔着鼻頭。
「我也不能輸。那就……嗯?」
瑚太朗把釣餌放進大家的釣餌籠裏。
「嗚哇,超想看的!」
「……瞭解。」
「這叫蜈蚣釣組。」
接着,他把釣餌放進小釣餌籠裏,放了八分滿。
他一個人似乎拿不動所有社員的釣竿,而把釣竿都掉在地上。
「味道有點那個……」
──碰磅~~~~~~~~~~~~~~~~~~~~~! !
「唔……」
「啊……沒、沒有,等一下,聽我解……」
她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慌張地先行離開。
「班長,你不擅長這種的啊?」
瑚太朗的慘叫傳遍清晨的住宅區。
露西亞面露難色地望着釣餌。
「咦?」
「……」
或許是想起剛纔的事,露西亞雙頰微紅,雙手在胸前交叉,毫不隱藏她的不快。
小鳥半開玩笑地說着過分的話,她的眼神卻是認真的。
「哇,臭死了!」
「別靠近我!」
「那個晚一點纔要用,現在先放車上。」
「啊,天王寺同學,這個包包不用拿嗎?」
他拿起堆在腳邊的釣竿,然而……
「再來像平常一樣釣魚就好了。啊,要記得動一下釣竿哦!」
接着,他從包包裏拿出裝了釣餌的袋子,把它剪開。
「你知道的真多。」
他從包包裏拿出釣魚同好會爽快(?)地借出的釣組。
「嗯,朝海里丟就好了吧?」
千早用力甩竿。
「不,等一下。」
瑚太朗連忙阻止她。
一般來說,蜈蚣釣組是要讓釣組落在附近;要是用力甩到遠處,釣餌籠裏的餌可能會灑出來。
「不必這麼用力甩……好痛!」
搖光晃去的釣鉤,鉤到他的衣服,穿過布料,刺進肌膚。
他把釣線抓過來,想解開釣鉤。說時遲那時快……
「預備……」
被拉住的感觸。
不好的預感竄過背脊。
「千早,住手!我被鉤到……?!」
瑚太朗拼命要她停手,卻慢了一步。
「喝!」
──磅! !
她以超凡的力量甩出釣竿。
釣組以猛烈姿勢飛出去,是理所當然的。於是,被鉤住的瑚太朗也……
「我在天上飛~~~~~~~~?!」
天王寺瑚太朗的壯舉!
第一位以釣竿飛上天的人類! !
「……嗯。」
「噗!我、我的衣服都黏住了?!咳咳咳!」
「哇哇,咲夜,怎麼辦?」
「那你該去看腦科。」
(啊啊,從海里看到的天空,原來這麼漂亮……)
在咲夜和西九條的救助下,瑚太朗逃過死劫。
「瑚太朗,加油。」
他舉起釣竿,想轉動捲線器,釣線卻聞風不動。
他盯着釣竿尖端。
然後──他落水了。
瑚太朗弄好釣竿,他身後傳來朱音的聲音:
瑚太朗抱怨着,靜流快步走近他,手上拿着可愛的毛巾。
靜流想解開釣鉤,魚卻不停跳動,令她無法順利解下。不但如此,秋刀魚一直動個不停,連她的小手都快被彈開。
☆ ☆ ☆
「原來如此。」
「太過分了吧?!」
「喂,你也太爽了吧?!」
豎耳一聽,傳來平穩的海浪聲,伴隨着舒服的海風,這氣氛令人感到十分悠閒。
「好!」
唉,朱音不開心地喝着茶。
「嗯,我也是。」
他稱讚道,靜流害羞地紅了臉。
靜流用力豎起拇指。
「嗯。秋刀魚這種迴游魚,都是成羣遊的。它們應該是被釣餌吸引過來了,現在可以釣到很多。」
他從靜流手中接過毛巾,擦着頭和臉。
「我來。」
「做得好。」
他丟下釣組。
瑚太朗不禁吐槽。
溼掉的衣服貼在皮膚上,不但讓他行動不便,還越來越重。
「可惡,這是什麼啊?真的是秋刀魚嗎?」
其他人都釣到了。
「嗚哇,有夠重!應該是大魚。」
「好的,請稍等。」
「……咦?」
「哦,謝謝。」
唉,朱音嘆了口氣,惡毒地說道。
比秋刀魚重的觸感,讓他強烈懷疑。
「咦?瑚太朗,你怎麼了?因爲天氣太熱所以跳進海里是不行的哦!魚會跑掉的。」
「………」
「你好像要釣到一定的量纔行呢!」
「要你管咳咳?!」
他喝進海水而嗆到,拼命把頭露出水面。
「哦。」
他倆的氣氛十分平和。這時傳來其他成員的聲音:
「嗯?」
他反射性地吐槽,海水卻湧入他口中。他就是這樣咳出寶貴的氧氣,沉入海里。
「我以爲死定了。」
她小小的手卷回釣線。
她釣上全長約十二公分的秋刀魚;它彈跳着細長的身子,似乎不甘就這樣被抓到。
瑚太朗拼命揮動手腳。
靜流幫他加油,他拼命轉動捲線器……然而,釣線反而被拉走。
瑚太朗換了個話題。會長到了港口後,一直待在這裏,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大家雖然手忙腳亂,也成功釣到魚了。
瑚太朗重整心情,把注意力集中在釣竿上。
「靜流。」
只要一不留意,就會直接沉下去。
瑚太朗離開一副女王模樣的朱音,回到靜流身邊釣魚。
「沒想到來釣魚會被鉤到,還被甩到海里。」
「咦……會長,你怎麼了?」
「瑚太朗,給你。」
「呼,總算平靜下來了。」
「上鉤了。」
她如此道歉,不過完全沒有感到抱歉的意思。
「老師,不要說這種令人泄氣的話嘛!」
「學姐,我看得出來,但不明白意思。」
她悠閒地坐在白色海灘椅上,在白色的傘下優雅地放鬆心情。不管怎麼看,就是看不出釣客的模樣。
接着,他將魚放進裝着冰水的冰箱,以保新鮮。於是,亂動的秋刀魚也安分下來。
瑚太朗以身體拍打海面的姿勢落水,激起約三公尺的水柱。
「一大羣?」
「啊,我也釣到了。」
「嗯……」
少根筋的千早說道。
「……唉。」
在這混亂中,詭異的想法在他腦中出現。
「……算了,我也該開始釣了。」
「?」
「嗯,包在我身上!」
這道影子很大……令人懷疑這究竟是什麼魚。
他扭着溼漉漉的衣服,海水流了下來。
不久,水面浮現黑影。
魚一直抵抗,瑚太朗快抓不住了,仍迅速地把魚解下來。
「哎呀,真抱歉。」
「……」
即使如此,瑚太朗仍拼命卷線。
「爲什麼我非釣不可呢?」
「不能再打混了,我也要快點釣魚纔行。」
「你把我當成頭腦有問題的人?!……話說回來,你不釣魚嗎?」
靜流的釣竿尖端往下陷,應該是有魚上鉤。
靜流盯着大海,她認真的眼神有如獵人。
「啊,咲夜,可以再給我一杯嗎?」
「哦,好像來了一大羣。」
附近的西九條覺得不可思議地說着。
「哦,你看不出來嗎?要不要去看眼科?」
「啊,對了,要連我的份一起釣哦。」
它的外表像秋刀魚,卻大得驚人。
──嘩啦! !
瑚太朗眼前,有條巨大的魚一躍而起。
「哦,是秋刀魚!太棒了,你第一名!」
魚的身影馬上出現在眼前。
釣組發出水聲沉入海中。
似乎真的來了一大羣魚,他馬上感到強烈的拉力。
「不要緊的,請小姐慢慢拉上來。」
靜流興致勃勃地看着冰箱裏的秋刀魚,她的模樣就像個孩子。
啪啪啪啪!
其全長約兩公尺,體型很不尋常。
「那那那那是什麼?!」
可能是秋刀魚的大魚再度沉入大海中。
這股衝擊使大量海水濺到空中。
全身被海水弄得溼漉漉,又變成落湯雞的瑚太朗,驚訝地大叫。
他身旁的靜流也一臉驚恐。
「怎麼辦,這麼大喫不完。」
「你是在擔心這個?!」
瑚太朗發出另一種意思的驚叫。
他身後傳來尖銳的聲音:
「那、那是水棲型最強等級的奇妙寶貝──秋刀魚殿下!!」
「什麼……你是誰?!」
「大哥哥,好久不見。」
以指尖推起帽子上緣,笑着說道的,是瑚太朗曾經在晚上的學校遇見的謎樣少年。他說,風祭市的某些地方流行,讓稱爲奇妙寶貝的神奇生物交戰,而他就是其中一名奇妙寶貝培育家。
「你怎麼會來?」
「我來海邊新的奇妙寶貝。啊,你不能分心!」
「喔!」
瑚太朗連忙把注意力回到釣竿上。
釣竿發出嘎吱聲,捲線器上的釣線所剩無幾。
「瑚太朗,再這樣下去,線就要斷了……」
「我轉動了捲線器,釣組卻沒上來耶!」
「瑚太朗,你沒事吧?」
他喊叫的同時,釣線斷了。
「魚是不是游到別處去了?」
「找到了!」
「喂,等等,這種時候,靠蠻力是很危……」
他環顧四下,遠方的路燈開始亮起。
「……反省。」
「唉──,被它逃掉了。」
「笨太朗小弟沒事,兩位不必掛念。」
「久等了。」
他阻止想開始收拾的兒時玩伴,跑到車子旁。
瑚太朗把包包放到地上,打開包包。
他和來時一樣,跑回小鳥等人身邊。
看來,這場激鬥是秋刀魚殿下略勝一籌。
「那麼大隻一定不好喫。所以,釣不到我也不在意。」
與秋刀魚殿下激戰後的幾小時。
「我還能勉強躲開,如果是其他人就慘了。」
「關我什麼事啊!」
或者說,一次釣很多魚的蜈蚣釣組,遇上這等龐然大物,還能奮戰到現在,或許已經是奇蹟了。
千早左右晃着釣竿,歪着頭,
「原來如此,有道理。」
「可惡,既然如此……就只能用那招了?」
「……對不起。」
「不好意思,我讓它逃掉了。」
望着水桶的靜流抬起頭說道。
打開車門,尋找之前一直堆在車上、有兩手合抱那麼大的揹包。
要是被鉛墜打中,就算是瑚太朗,也一定會受傷。
反作用力會使釣組或鉛墜飛過來,真的非常危險。
他輕聲低語,默默集中精神。
「也是……」
※勾住時若用力拉,
「咦?」
瑚太朗不禁喊道。
見此,瑚太朗背脊竄起一陣寒意。
靜流擔心地扶起他。
瑚太朗按着胸口,鬆了一口氣。
瑚太朗跌倒時撞到腰了,他想起來,卻傳來劇痛,他只好再度坐下。
然而,瑚太朗還有一件事想做。
「以千早的力氣,用力一拉,應該可以掙脫。」
這時,小鳥雀躍地靠近他們。
他對自己的想法吐槽。
沒錯,這指的是現在的瑚太朗。
「嗚哇?!」
千早覺得過意不去,露出擔心的神情。
見了瑚太朗扛着的包包,小鳥問道。
接着──
因瑚太朗使出全力,這股反作用力使他往後跌倒。
我放棄,結束遊戲
「好、好了,有在反省就好。」
以現在的能力應對
「~~♪」
發現目標的瑚太朗,想到接下來的好戲,便嘻嘻地笑了。
回過神來,已到了夕陽西下的時刻。
「那應該是勾住了。」
「真、真危險……」
→重新寫入能力,一口氣釣上來。
靜流心滿意足地看着水桶。
「好痛!」
靜流猛力搖頭,意指別在意。
「瑚太朗,你還好嗎?」
裏面出現──
「怎麼了?」
鬆脫的釣組以驚人之勢,朝瑚太朗頭部飛來。
這是指,釣鉤或釣餌被水底的岩石或珊瑚、消波塊勾住,釣魚經驗不多的人,常犯這種錯誤。
瑚太朗垂頭喪氣:
「你這是那個嗎,酸葡萄心理。」
「嗚哇?!」
不過,現在的瑚太朗,確實無法繼續維持現狀。
接着,他扛起包包,沉重的觸感傳到他肩上。
靜流也臉色鐵青地站在旁邊。
「真重……就是要這樣纔行。」
「怎麼能用在這種地方!!」
四周已變暗,依照小鳥的提議比較妥善。
誠如靜流所言,線斷掉是早晚的事。
途中,大家邊喫着咲夜的便當,邊享受釣魚樂。
他的心臟撲通地跳着。
「嗯~,開始釣不到魚了。」
其他的夥伴受到她的聲音吸引,紛紛聚集過來。
同時,他視線一隅,水裏的巨大魚影以飛快的速度遠離。
「欸欸,瑚太朗同學,釣不到魚了,要結束了嗎?大家好像釣了很多魚耶!」
──咻! !
「少囉嗦!它那麼大隻,這麼小的釣竿怎麼釣得起來!」
過了一會,大家覺得它們應該游到別處覓食了。
「對耶,還有這包東西。這是什麼?」
「大哥哥,你好遜。」
「呵呵呵,這個呢……」
來找奇妙寶貝的少年感到遺憾地走來:
捲線器正在轉動,釣組卻沒離開海面。
她們覺得自己做錯事,一臉難過地低下頭。
「對了,秋刀魚殿下成長後,會進化成秋刀魚將軍哦!」
好孩子和壞孩子都不可以模仿哦!
她沒看到剛纔發生的事,一副樂天的模樣:
然後,她表情認真地說道:
西九條說道,她腳邊有個裝滿秋刀魚的水桶。冰箱已經裝滿了,只好拿水桶備用。
「炭爐?」
「關你什麼事……還有,你們兩個,拜託一下,勾住的時候不要用力拉好嗎?」
釣組前端的鉛墜擦過他的鼻頭。
千早不明白意思。
「勾住?」
秋刀魚是迴游魚,依照習性,不會在同一處久留。
「不,等一下,現在開始纔是重頭戲。」
不知何時走近的咲夜,安撫她們道。
他馬上把身體往後一仰。
千早更用力拉。
到處都是煤炭的痕跡,年代久遠的炭爐。
「你要做什麼?」
千早感到不可思議地望着炭爐。
「這還用說,當然是烤秋刀魚啊。」
「哦哦……」
靜流感嘆道。
她的眼中充滿欣喜的光輝。
「我馬上準備,你再等一下。」
說完,瑚太朗在爐裏擺了木炭,再以點火器點火。然而──
「點不起來耶!」
千早幽幽說道。
「嗯──,奇怪了,練習的時候很順利啊……」
點着點着,點火器的火越來越小,最後消失不見。
「咦?」
他一直按點火器,卻毫無反應。
「嗯──,可能是你練習太多次,瓦斯不夠了。」
小鳥說道。
「慘了……我有打火機,但沒辦法直接在木炭點火……」
「那要不要用這個呢?」
西九條說着,拿出寫着「危險!小心使用!!」的管狀點火劑。
「……啊!」
「哦哦,好像很好喫!」
不知不覺間,靜流蹲在炭爐前,安分不下來。
誠如小鳥所言,魚肉很乾,說實話,並不好喫。
「瞭解,這本來就是我拿來的。」
「……上面說不建議鹽烤耶。」
「結果,好處都被咲夜搶走了……真難看。」
「靜流小姐,這些菜單可以嗎?如果有其他要求,請隨時告訴我。」
「我忘了準備蘿蔔泥,鹽烤秋刀魚少不了它啊!」
「千萬不要!」
他自然地低下頭。
西九條以老師的態度拍手說道。
靜流望着遠方,彷彿憶起重要的事。
原本想讓她打起精神,結果卻不如預期,瑚太朗的心裏充滿後悔之情。
慢慢烤好的秋刀魚,讓靜流看得出神。
「大家都來了嗎……糟了!」
折騰了許久,終於可以喫了。 」
「……嗯,既然你都這麼說了……」
「不,我在意的不是這個。」
與沉穩的老師不協調的道具登場,令瑚太朗目瞪口呆。
「怎麼會?」
請大家一試 ♪
「喔……不過,點火劑不會有味道嗎?」
今天的瑚太朗不同於平日,非常坦率。見了他這等眼神,咲夜便把話題轉到主角身上:
靜流熱衷地盯着秋刀魚,點頭回答。
不過,拿來用奶油煎,或作成生魚片,就非常棒!
「那,女生把自己用過的釣具拿到車上,天王寺同學,麻煩你收拾炭爐好嗎?」
「即使不能鹽烤,但能以網站上寫的,用奶油煎或作成生魚片。拿來炸或作成魚湯、魚排應該也不錯。」
「拜託你!」
「不要緊的,這是特別版的。」
朱音沒發出腳步聲地走近他,對他耳語:
「……嗯,如果遜太朗小弟這麼請求,我可以不做……」
其他人也一樣面露難色。
雖說如此,最後擔心的事也解決了。
大家不禁無言以對。
「嗯。」
咲夜往前踏一步。
這副與外表相襯的天真模樣,令瑚太朗自然感到開心。
這次他沒跪到在地,卻只能低吟。
所以不建議鹽烤。
「………」
「來,快烤秋刀魚吧,靜流等不及了。」
呵呵呵,西九條笑着矇混過去。
傳來木炭燃燒聲,與微弱的海潮聲。
小鳥的眼神閃閃發光。
「不,就算你這麼說,我還是……」
「………」
網子上的秋刀魚滲出油脂,一掉在木炭上,就冒出黑煙。
燃起熊熊烈焰。
靜流一副沒有精神的樣子,仍點頭回答。
接着以打火機點火。
靜流露出訝異的表情。
瑚太朗垂頭喪氣地撲滅爐火時,已把釣竿放進車子裏的靜流,小跑步來到他身旁。
大家一起咬下秋刀魚。
「沒有,釣魚情報網這麼說。」
千早指着冰箱和水桶裏的秋刀魚,露出困擾的表情。
她擠出點火劑。
「……好乾喔!」
她眼中只有秋刀魚。
光看到她的表情,就能配三碗飯……應該說,這麼做就都值得了,瑚太朗心想。
「快烤好了,再等一下。」
「是讓我很高興的味道。」
瑚太朗馬上從口袋拿出手機,連上釣魚情報網。
「你光想着釣魚,卻漏了最重要的情報。」
──可由堤防釣到的秋刀魚,身上沒什麼油脂,
「瑚太朗,怎麼了?」
瑚太朗看着盛了秋刀魚的紙盤,皺眉說道。
「嗚哇?!」
「我、我猜可能用得到,所以就準備了哦!」
「瑚太朗……」
「還有,我前幾天拿到秋刀魚三明治的食譜,雖然還沒做過,不過可以……」
「……該怎麼說呢,對不起。」
「嗚啊,燒得好旺啊?!」
「……嗚!」
「怎麼你會有這種東西?」
「「「「「「我要開動了──」」」」」
「那就由我來料理吧!」
秋刀魚充滿油脂的美味,在口中散開──纔怪。
瑚太朗抬起頭,想說些什麼,但看到靜流的微笑,又把話吞回去。
「呵……」
這時──
露西亞幽幽低語。
「………」
西九條困惑地把手貼在臉頰上。
「別在意。」
咲夜爽快地說道。他手上拿着不知從哪來的保鮮盒,裏頭裝着蘿蔔泥。
「釣到的秋刀魚的確沒什麼油脂,不怎麼好喫,可是……」
「我想可能用得到,所以準備好了。」
「瑚太朗,怎麼了?」
「……嗯,不要緊,沒問題。」
「剛剛纔磨好的。」
爲了阻止咲夜,瑚太朗沒等他說完就要求道。
瑚太朗忽然感到無趣。
沒多久,秋刀魚烤得恰到好處。完美的焦度,散發出香味,激起大家的食慾。
「……?」
她對瑚太朗說道。
他想起午休時體驗過的哀傷味道。
「不過,這些魚應該怎麼辦?還有很多耶……」
女學生把臉湊過來看(除了西九條老師)。
他把手機螢幕給大家看。
「是不是沒什麼油脂?」
「好,那就收拾東西回家去吧!」
聽見秋刀魚三明治,瑚太朗條件反射性地叫道。
朱音不留情的一句話,令瑚太朗按着胸口,頹然跪下。
「「「「「…………………」」」」」
「高興的味道? 」
「嗯,因爲有你的心意。」
「這、這樣啊?」
面對真誠的微笑,瑚太朗覺得很不好意思。
接着,他掩蓋似地悄悄別過視線。
瑚太朗的反應很有趣,靜流眯起雙眼。
「這是今天讓我第二高興的事。」
「第二啊,真是我的榮幸……那第一是什麼?」
瑚太朗問道。
「嗯──」
靜流把食指貼在脣上,一副思考中的模樣。
接下來──
「祕密。」
她露出夢幻般的笑容。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