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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 向日葵鳴泣時

《Rewrite SSS》 · 兒玉新一郎 等 · 1.8萬 字

這出悲劇是超自然現象,抑或人爲?

夥伴是敵是我?

眼前所見是幻覺,還是真正的──魔物?

這些事都不重要。

與我生命受迫的現實相比,這些都是雞毛蒜皮般的小事。

不論對手爲何,我都是死路一條。

不,死還算好。

我將遭到消滅。

我將在沒人目擊的情形下,於陌生的世界灰飛煙滅。

我不要這樣。

如果要死,我想留下些什麼。

不論留下的是真相──或是我的屍體。

所以我一定要追查到底。

我要查出這起事件的真相及全貌。

沒問題的,我已掌握線索。

這片光碟裏一定留着所有祕密。

明天早上前,我一定能查到資料。

明早我睜開眼,映入眼簾的絕不是有如黑暗冰冷石棺的城鎮。

我一定會看到太陽似的黃色花朵長滿庭院。

我要冷靜,循序漸進。

「可是我自己一個人玩會怕,所以纔拿到社辦。」

天王寺瑚太朗的打架夥伴──大家這麼叫他,但說不定他們根本沒交情。

這不重要,吵鬧不已的只有一個人。

鳳千早不服地說道。

「我聽過呢!」

她身爲超自然研究會會長,卻打從一開始就是這種態度。天王寺與會長的互動,大家已見怪不怪。

所以──

我根本就沒空。

只是收集並公開資訊,無法釐清一切謎題,社員有在意的事件時,也會自己調查其因果關係或背景。

我身旁的靜流舉手說道。

☆   ☆   ☆

「如果是這種理由,我就被大家打飛出去了啦!」

「就是啊!」

接着讓事情水落石出。

「嗚哇-!好可怕啊!」

「神戶同學,有什麼問題?」

鳳同學嘆了口氣。

「這款遊戲叫《向日葵鳴泣時》。」

「向日葵應該不會叫纔對。」

於向日葵鳴泣時……

經會長催促,天王寺繼續說明:

「……我覺得你說了很多難懂的事。」

有所反應的只有靜流。

「說清楚點。」

「二手店有嗎?」

「大多是因爲資金不足、想不出點子;或社團成員因金錢或戀愛起了爭執;再不然就是打算靠評價提升銷售量,但賣不好,導致社團解散。這些都很常見呢。」

「靜流,你聽過啊?」

「別這樣說嘛,大家一起玩一下啊!」

這夢魘似的夜,將終結一切。

遊戲與超自然事件的關聯連續遭到否定,天王寺仍未被完全打敗,他繼續說道:

不管輸的是哪方。

「現在是怎樣?你就爲了這個原因,把我叫過來?」

超自然研究會也在網路上搜集風祭市發生的奇異事件等資訊。

天王寺說着,開啓社團部落格給大家看。

「我在介紹同人遊戲的網站上看過,上面說這是款再也買不到的夢幻遊戲。」

「……這算遊戲嗎?」

真是的,他只是想這麼說,才把話題帶到這邊的吧。

「網友說,這款《向日葵鳴泣時》,以恬靜鄉村發生的連續失蹤事件爲題,破關的人會像故事裏的事件一樣消失。」

他倆熟識許久,配合得天衣無縫。

吉野晴彥。

天王寺應該是指,網頁上有與這款受詛咒遊戲《向日葵鳴泣時》相關的留言。

相對地,天王寺的態度依然不變。

「會長果然沒夢想也沒希望……」

就要結束了──完全結束──沒錯,

天王寺喊道。看來靜流聽過的遊戲,和天王寺帶來的是同一款遊戲。

「是啊,那就好辦了,你去玩吧。」

我得慢慢蒐集小小的線索。

「所以是怎樣,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會長毫無興致地指示天王寺。

「老師,我有問題。」

天王寺所言無誤,實際試試,就知道失蹤事件是真是假。

今天,超自然研究會的社辦裏,除了會長千里朱音,還聚集了其他六名社員,也就是風祭學院中超自然研究會的所有成員。

「喂,等等。」

「開什麼玩笑!」

我對這方面不是很懂,聽起來像是選了自動模式後,就算什麼也不做,在一定時間內也能破關。

若不在後天前找出真相,就一切都「結束」了。

「不過,這並不難。只要實際玩玩看,就知道謠言是不是真的了,根本不必搜索和調查。」

「當然是要進行社團活動啊!」

「是要玩遊戲嗎?」

「據說沒有。這款遊戲只有一百片,而且又有詛咒,所以沒有繼續製作。」

我也有同感。天王寺特意要我們全員到齊,到底想說什麼?

我──此花露西亞所見範圍內,在社辦裏吵吵鬧鬧的只有天王寺瑚太朗一個人。

「反正一定是趁夜遁逃,失蹤的人大多有不想讓別人知道的原因,而自動消失;或被捲入犯罪而不見;再不然就是發生意外而消失。」

「我只是在闡述事實。」

……不,這麼解釋不會太牽強了嗎?

「總、總之呢。」天王寺刻意高聲說道,以免自己灰心喪志。

「反、反正,我認識一個叫遊戲王的人,我問他有沒有聽過這款遊戲,他就幫我弄來了。」

他的兒時玩伴──神戶小鳥打斷他。

天王寺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想到好幾個同音字,原來如此。

總之,視覺小說是在電腦等螢幕上閱讀的小說,文章會加上圖片和聲音。有無選項則因遊戲而異,而這款遊戲沒有選項,只有一個結局。

鳴叫、哭泣、啼叫、消失、死亡。

「超自然事件……?」

不論如何,都不必等到明晚。

此時,社辦裏的最後一個成員開口了。

天王寺認真地說道。

神戶同學接着舉手發問。

吉野總是馬上就抓狂。

他如此說道,接着把顯示遊戲畫面的筆電轉向大家,並開始解說視覺小說。

「好。首先,有人寄郵件到社團部落格。」

「真離奇。」會長評斷。

班上的問題學生。

「嗯,是啊,遊戲一發售,大家就提出一樣的意見。不過,也有人認爲,名稱寫的是平假名,所以可能不是『鳴叫』,而是『消失』,也就是說,名稱暗示不好的結局──主角沒看到向日葵就死了。」(注:日文中「鳴叫」與「消失」同音。)

「真、真是沒夢想也沒希望的評語……」

「沒差啦,之後再討論吧!」

「是一種叫作視覺小說的遊戲,知道的人就知道。」

「原來如此。那超自然研究會接下來的活動,就是要玩這款遊行嗎?」

「因爲我先預習過了啊!」

「是啊!」

「就很可怕嘛!」

「這是什麼故事啊?」

受詛咒的遊戲。

「這是超自然事件啊!」

啊啊,太陽快下山了。

天王寺不理會我的質疑,朝超自然研究會的所有社員說道

天王寺洋洋得意。

「別裝模作樣了,快點說明啦!這款遊戲哪裏有超自然要素?你不是要說,遊戲類型是超自然吧?」

「我好不容易拿到實物了!」

氣氛馬上爲之一變。

「這是款受詛咒的遊戲。」

大夥聞言倒抽了一口氣。

「哦哦……」

其他社員臉上──當然,我也不例外──都一臉無奈,並沒有與他一起喧鬧。

「有人是膽小鬼……」

「我們是超自然研究會,當然要調查超自然事件囉!」

他們平常就是這樣吵架的。

然而,我不是不能理解吉野的心情。

天王寺沒告訴他原因,就硬拉他到社辦來,最後卻說「一起玩遊戲吧!」會生氣也是當然的。

我今天的立場也完全一樣。

「難道你怕這種遊戲?」

「我只是覺得很無聊。」

「別這樣講嘛,我好不容易纔弄到的,大家一起玩嘛?」

天王寺想岔開話題,卻毫無用處。

「要怎麼大家一起玩,那是一個人玩的遊戲吧!」

「那就大家一起看某個人玩嘛!」

「那你一個人玩不就好了!」

「我剛剛就說我怕一個人玩了啊!」

「你兇什麼兇!」

吉野與天王寺的爭吵,在毫無交點的情形下越演越烈。

我開口說道:

「不好意思,如果是爲了這種原因,我不會加入。這不是信不信的問題,而是我沒興趣,而且我還有事。」

「班長,你也這樣?」

「嗯,我也不是很有興趣,如果你找我只爲了這件事,那我要回去了。」

「是啊,瑚太朗同學,你自己玩就好了。」

「大家別這樣嘛!一起玩啦!拜託!」

「不好意思,我得先離開。我是真的有事,西九條老師要我幫她處理一些事情,我想馬上去做。」

天王寺也能理解。

其實,現在天色已暗,再不回家就太晚了。

會長若無其事地說道。

現在雖然還沒到冬天,跟夏天比起來,太陽下山的時間還是早了些。

會長也無可奈何。

「哦,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OKOK,只要看就好,一點都不難。」

過沒多久便開始上課。

靜流……打從一開始就想玩。

話說回來,躲在社辦玩遊戲嘛……

我從以前就覺得,這個男人的自尊也太不值錢了。

「嗯……如果你一定要大家陪你,也是可以啦。我沒玩過這種遊戲,你要好好說明哦!」

窗外的天空已染上紅霞。

啊!大家發出惋惜聲。

會長毫不在意社員,直接闔上筆電。

我處理完事情回到社辦時,太陽已西下,四下一片昏暗。

「我也想玩……」

「……那不就知道詛咒的發動條件是假的了嗎?」

「如果只想玩遊戲,可以從附在光碟片裏的祕密網址下載。」

「……唉,真拿你沒辦法。」

我不想接近他,仍放下書包,直接走向天王寺。

「會長,請告訴大家網址和暗語!」

「真的嗎?!快告訴我!」

「啊,班長,你回來了。」

「所以……神戶同學和鳳千早變成這樣,原因也跟你一樣……?」

不管是恐懼還是什麼都好,只要能讓他一改這種態度,都是件好事。

不過……我回到社辦時發現裏面開着燈,似乎還有很多人在;看來還沒有人回家。

「我不要自己消失啦!」

「班長,一起來看啊!」

「可是光碟只有一片……」

隔天早上。

我向大家致歉後便離開社辦。

「咦──,不玩了嗎──?我好想知道接下來的劇情喔──」

☆   ☆   ☆

見他這副模樣,我感到無奈,又對他不規律的生活習慣感到很不高興。

當然,現場也有人對這種態度很感冒。

不過,天王寺下跪,使大家都同意他的要求。連會長都把《向日葵鳴泣時》安裝進筆電,做好遊玩的準備。如果一切都在天王寺的計算當中,他未免太厲害了。

「你連藉口都不編了嗎?」

他看起來很煩悶,比平常更醒目。

……老實說,他們這樣做,我很高興,但我並不想跟他們一起玩遊戲。

可能只有意外變成局外人的我纔會說這種話……這款遊戲真的這麼好玩嗎?

神戶同學嘆道。

這種行爲一點都不健康。

這樣會給四周的同學帶來不良影響。

天王寺跪下哀求大家。

或許因爲他眼睛下方出現黑眼圈,令我覺得有點噁心。

「真是的……」

「算了,只在社辦玩還算好。」

「天王寺瑚太朗。」

「好興奮……」

然而,聽見我這麼說,他的表情因欣喜而扭曲。

我各提醒了他們三人,接着回到座位。

吉野留下這句話,便離開社辦。

她倆雖不像天王寺這麼直接,但很明顯地,她們臉上露出睡眠不足與精神不濟共存的奇異神情,彷彿夢遊病患。

邀約失敗。

我忍住心底的嘆息,環顧教室。

「來,這裏有空位。」

看來,社員對遊戲的熱情尚未冷卻。

「露西亞,這個很有趣。」

鳳同學原本就要起身離開,現在又坐回椅子上。

「不過,遊戲不是用密碼,而是用暗語,安全方面太不周詳了。」

原來如此。

我進入社辦。

要是真的有詛咒,而且製作團隊想散佈出去,這種方式比發送光碟片更快。

我一進教室,就看到天王寺趴在桌上。

大家圍在會長身邊。結果,除了我,所有社員都想玩遊戲。

神戶同學邀道。

「什麼啊,你們還沒回家嗎?」

「煩死了!別跟我說話!」

「啊……」

社員幫我挪出空位,邀我一起來看。

「……我真的不懂,你怎麼這麼拼命。」

話雖如此,大家只是從後面看會長玩遊戲而已。

天王寺抬起趴在桌上的臉,仰頭看我。

我來到走廊上。

「天王寺,你不是玩遊戲玩到睡眠不足吧?」

「不要這樣說嘛!」

☆   ☆   ☆

緊張感消失,所有人的心情也緩和下來。

「要玩遊戲的話,應該需要光碟上的暗語。不過這就像共通暗號一樣,只要有祕密網址和暗語,就能在家裏玩了。」

不知該說他很坦白,還是笨蛋一個。或者說,昨天的遊戲真的有讓他熬夜遊玩的魅力?

如果不快點回家,馬上就會變暗。

「如果製作團隊只是想引起大家的好奇,增加更多詛咒的感染者,這是個很好的方法吧?」

這是常有的事,不知他倆的關係能否稍微改善。

「你就繼續趴在地上吧,男人的自尊在於挺立的脊椎,你這傢伙竟然……」

他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樣。

大家都沉迷於遊戲。

天王寺嘴角流出口水,意義不明地低吟「啊──」、「唔──」。

「真受不了……」

會長也答應了。

我用無謂的理由拒絕,並建議大家玩到這裏就好。

大家在意辦完事情的我,對我如此招呼。

「可是,如果我自己帶回家,就會被詛咒啊!」

算了,自己的事比較重要。

視覺小說這種遊戲的性質,就是隻要觀看畫面,不必自己操作,所以是沒什麼問題。但我從旁邊看到大家緊盯着螢幕的模樣,覺得有點詭異。

「別這麼說嘛!」

根據情報操作的方法,只要把暗語發佈出去,就可能造就鬼故事了。

「可是……那款遊戲真的好好玩喔……」

「不……而且連續玩對健康不好,大家是不是該回家了?」

「也是……今天就先告一段落吧。」

「總之,如果能在家裏玩,那我也要玩。」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在社辦玩吧!」

他發出愚蠢的聲音回應。

「不,不必了。」

他們的上課態度,當然與平時相差甚遠。

放學後。

才一下課,天王寺與神戶同學,便一掃整天的疲態,開始迅速收拾。鳳同學也一樣。

驅動他們的原因──非常淺顯易懂。

「你們今天都不去社團嗎?」

我對天王寺和神戶同學問道。

「我想早點玩遊戲,所以要回家了。」

「班長,明天見。」

他倆隨意道別後,便衝出教室。

天王寺就算了,神戶同臬也這樣,真是前所未見。

「啊、啊啊……做什麼事都要適可而止啊!」

遊戲一天只能玩一小時。好像有古人這麼說,但他們應該不想理會。

不過,還有一個人應該提醒。

我才這麼想,就發現鳳同學早就不見了。

該說她太順從慾望了嗎……爲什麼只有這種時候,她們的動作才這麼快?

「……沒辦法,我也回家吧。去社團也不能做什麼。」

我先走向社辦。

我並不想像天王寺他們一樣,一句話都不說,就不參加社團活動。

先向會長報告一聲再回家吧。

「……順便幫天王寺他殺報告好了。真是的,爲什麼我要幫他們請假?」

根本沒有詛咒。

我鬆了口氣,仍如此嘆道。

──我沒去思考這代表什麼。

「鳳同學。」

他們可能沒什麼接觸的機會,然而他們都通宵玩同一款遊戲。說不定,其中有什麼我沒發現的線索……

她似乎想起了什麼,又露出陶醉的表情。

「不在就沒辦法了……」

「遊戲裏沒有毒素等有害物質。我本來覺得可能是污染系或魔物,但查不出來,也不是電子方面的潛在意識。這是款單純的遊戲。」

「啊,對了。班長,你要不要玩玩看?我可以告訴你網址和暗語哦!」

「鳳同學,有空嗎?」

「我不習慣這種遊戲,所以比會長玩得更慢,但越來越無法自拔。」

「天王寺和神戶同學今天沒來。」

「會長?」

說不定她根本就忘了鎖門,躲在家裏玩遊戲呢。

歸咎於她睡眠不足真的可以嗎?我有點擔心。

「沒有,我覺得你好像很想睡。」

我決定回到教室,問三人組僅存的成員──也就是今天唯一到校上課的鳳同學,他們缺席的原因。

☆   ☆   ☆

「我想問你,他們是不是跟你說過什麼。」

說到會長……

「怎麼這樣~玩到一半停止,更在意接下來的劇情,纔對健康不好呢~」

我在不算失禮的程度內偷看鳳同學的臉色。

……怎麼了?

「玩到有害健康就太過度了,今天你還是別玩遊戲,補眠比較好。」

這是我要說的話。

她表情恍惚,不知在看哪裏。

「班長,什麼事?」

她只是深陷遊戲魅力中,變得無法自拔。

我四下確認,沒看到任何人。

「我本來只想再玩一下下。」

當然會長不是時時都在社辦,她有時也不在,我不必大驚小怪。

如果是這樣,鳳同學就和昨天的天王寺、神戶同學完全一樣。

看來她不接受我的忠告。

我還想勸她,她卻對我投以怨恨的眼神。

鳳同學坦率地回話。

我無計可施,只能先拿備用鑰匙鎖門,封印社辦。

「不,我覺得不是這樣……」

「這樣啊,很好玩的說,真可惜。」

「沒想到他們今天缺席。」

「不過故事意外地有趣,很難停止。」

「不、我就不必了。我對這種遊戲沒什麼興趣……」

「他們可能都通宵玩遊戲,所以睡到現在。」

才一天。才一天沒見,人竟然會變這麼多,而且對方還是靜流。

我也想過要等會長回來,但這個方法有點笨,於是決定回家。我在意的地方只有門沒鎖,不過這或許代表她沒走遠。可能只是去洗手間或福利社。

「喔……這樣啊。」

我不必問她到底在玩什麼。

我嘴裏抱怨着,不知不覺間便來到超自然研究會。我握着門把,發現門沒鎖。

簡直跟昨天的天王寺和神戶同學一樣。

所有玩這款遊戲的人都是一樣的狀況,我不必多問。

她毫不關心地回答。

「露西亞,難道你覺得是遊戲的詛咒?」

──此時,我毫不介意地這麼想,完全沒懷疑會長爲何不在。

「你幫我調查了啊……」

我覺得這也是件麻煩事。

我對會長的最後預測可能是對的。

裏面完全沒聲響。

靜流找藉口。 。

鳳同學忍住呵欠回答。

「我知道我很雞婆,不過玩遊戲別玩過頭。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靜流雙眼無神,可能是睡眠不足的關係。

「哈啊?什麼事?」

「算了……沒什麼好在意的。」

真是的。

但我總覺得有點超過了。

話說回來。

午休時,我在走廊遇見靜流。

所以我才說不出話來。

天王寺瑚太朗與神戶小鳥,都沒來上課。

「不過,玩遊戲要有限度。古人不是說,遊戲一天只能玩一小時嗎?」

「這樣啊……那沒事了,不好意思。」

慎重起見,我又去了社辦,但社辦跟昨天完全一樣。

跟我想的一樣。

我話中帶着勸她不要再玩的意思。

社辦裏比我想像中還暗。

「我玩遊戲時順便查一下而已。」

她的問句深深刺進我心裏。

我從她話中感覺不到她平時的活力。

「對了,天王寺和神戶同學沒來上學,你知道什麼消息嗎?」

會長好像也沒來上學。

「可是……」

說完,鳳同學回到自己座位。

「……真是的。」

「他們爲什麼沒來嗎?沒有,他們沒跟我說。」

有趣的小說,就是會讓人這麼狂熱嗎?

但現在沒人想去社辦,根本沒社員跟我抱怨很不方便。我或許沒資格說什麼,不過研究會這樣不要緊嗎?

看到他們昨天的模樣,我本來認爲,他們遲到也是正常的。但第一堂課都上完了,天王寺和神戶同學仍未出現。

「嗯,我昨天通宵。」

她眼睛下面出現黑眼圈,雙眼充血,皮膚也變得粗糙。

「你……不會一整晚都在玩遊戲吧?」

但靜流似乎從我話中察覺了這個想法。

──等我發現會長不在的異狀,已是隔天的事了。

「是沒錯啦……」

已有犧牲者──這麼說應該不爲過──出現;玩遊戲玩到不來上課,身爲學生,這是非常可笑的理由,而現在已有三名社員如此;我也是社員,給予忠告是應該的。

「不在嗎?」

不,現在更重要的是天王寺和神戶同學的事。

她身上出現許多睡眠不足的症狀,臉上卻露出陶醉般的虛幻微笑。

「可是」什麼的,這根本就稱不上理由。

「靜流,是你啊。」

果然是我可靠的夥伴。

「視覺小說玩一小時,只能看到主角和朋友搞笑,我想知道接下來的劇情嘛!」

看書也一樣,如果出現一堆讀者不感興趣的內容,想繼續看下去也難。相反地,先引起讀者好奇,引發其想像力,讓讀者忘不了的,就是一般鬼故事和都市傳說。只要大家因詛咒等要素而騷動不安,便很在意接下來的發展,無時無刻都記得內容。跟鳳同學說過的一樣,我能輕易想像,這款遊戲是在這種計算之下製作出來的。當然,我不是要抱怨遊戲的製作,只是對故事的完成度之高感到佩服。然而……

「露西亞,怎麼了?」

──所以。

我非常明白。

「可是這款遊戲真的很有趣耶!」

「啥?」

我不禁發出怪聲。

不過,確實如此。經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這是最有可能的。

「……有可能。」

「哈啊……啊唔。」

靜流大大打了呵欠。

我又嘆了口氣,忠告好友:

「靜流,你也該知道分寸。要是連你都通宵翹課,這款遊戲就真的是詛咒了。」

「……好啦。」

靜流眼裏充滿淚水地點頭。

原來如此,出乎意料地,或許真的是這樣。

有人失蹤,應該只是通宵玩遊戲的人,單純不去上課、上班,繭居在家裏而已。謠言都其來有自,這是很有可能的。

「不過,這款遊戲真的好玩到讓你如此熱衷?」

「嗯,我還沒破關,沒辦法下定論,但以現在來說,是真的很棒。」

喜歡遊戲的靜流都這麼說了,一定非常有趣。

……有趣到平時不玩遊戲的人來說,簡直就是猛烈的毒藥。

「露西亞,你也來玩嘛?」

又有人勸我玩了。

沒錯,詛咒就是這樣傳開的,真可怕。

「不,我就不用了,我對遊戲不是很有興趣。」

「幹嘛找我?」

會長最早消失,因爲她最常玩遊戲。

如果他已經破關了,明天應該會來上學。但若他還沒破關,明天說不定還會翹課。

沒人應門,我開始不知該做什麼。

怎、怎麼辦!同學忽然過來,他們會覺得很奇怪吧?

接着跳到長滿植物的陽臺,從窗外窺探屋裏。

我找到詛咒的真相了。

即使如此,我的心已得到救贖,但這不能解決問題,我們必須想出解決方法。

低吟的我已不是猶豫不決的高中生,而是忖度策略的戰士。

慘了,我應該先打電話纔對? !

到了她家,我按下門鈴。

過了好一陣子,都沒人從裏面出來。

「不好意思。下次有機會,你再跟我說內容吧!」

我決定到天王寺家走一趟。

我好像聽過這件事。

神戶小鳥破了《向日葵鳴泣時》,和家人一起消失。

啊!糟了!會不會是他爸媽來應門? !

「……怎麼辦?」

放學後。

才玩個遊戲,不可能整家都失蹤。

「…………」

筆電從休眠狀態恢復,螢幕出現遊戲畫面。

不會吧。

GAME END

「失蹤……?」

可、可是,我已經按門鈴了,沒辦法重來……

但我的理性反對我的想法。

說完,我與靜流道別。

他家沒半個人,留下的筆電,螢幕上出現GAME END這兩個字。

我對遊戲已失去興致。

我越想越覺得合理。

「……怎麼辦?」

這只是遊戲,不是詛咒。靜流也證明過了。

「………………………………」

我出聲鼓勵自己。

他一臉不快地聽我說明。

「…………」

我確認地址,確定這裏是他家。

靜流則是一邊調查光碟一邊玩。

可以實行。接着只要下定決心。

可能有實情。

我竟說出這討人厭的字眼。

接下來,令人介意的,只有明天他們會不會來上課。

「…………」

我重複低語。

「這樣啊,真可惜。」

「……怎麼辦?」

然而,隔天。

我無語地偷看屋內,也沒有走動的人影。

換成鳳千早和中津靜流──消失無蹤。

……不對,一點也不好,玩遊戲玩到翹課很嚴重。

「除了我,超自然研究會的社員都不見了!這件事有共同點!除了我,大家都玩過《向日葵鳴泣時》這款遊戲……不對,大家應該都破關了!」

靜流留下的話提醒我,詛咒並不存在。

「不、不對,我是因爲班長的職務纔來的,沒什麼好怕的!」

我的好友對遊戲十分忠心。

這不是詛咒。

「……對了,神戶同學家好像在附近。」

還好我也查了神戶同學家的地址。

筆電螢幕上,鮮明地顯示這兩個字的血書圖片。

對不知變通的我來說,這或許是個壞習慣。

如果他只是在睡覺倒還好。

我確認沒人在家。

我確認屋內的模樣,沒有打鬥的痕跡。

可能剛好出去喫飯。

「………」

是這麼一回事嗎?

「是這裏吧。」

「………………………………」

還是他真的不在?

我有點緊張。

他總不可能不理門鈴,現在還在玩遊戲吧……希望不會。

就算她在睡覺──最糟的是,她太執注於玩遊戲,聽不到四周的聲音──,只要問她爸媽,就能掌握狀況。

「這可不行,我不能劇透。」

鳳千早說,她不習慣玩遊戲。

放學後,我把吉野找來。

「……對了,天王寺的父母好像都不在了。」

這或許是偶然。

「……仔細想想,我還是第一次來他家呢。」

不對,我在想什麼?

我縱身一躍,跳到神戶家屋頂。

所以她比較慢破關,因此她昨天才破關。

所以,天王寺現在應該自己一個人在睡覺。

便以超音波破壞鎖頭,入侵神戶家。

並順勢按下門鈴。

門牌上寫着「天王寺」,地點沒錯。

我也潛入天王寺家裏。

我在他家門前等了一會兒。

☆   ☆   ☆

結果完全一致。

我說這句話時,或許有點歇斯底里。

遊戲進度與是否回校有直接關聯,真是太不像話了。

她們一家人忽然出遠門了嗎?

我記得她和父母住在一起。

「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

「………………」

還是沒人應門。

我往神戶同學家前進。

筆電映入眼簾。

所以,她比天王寺和神戶同學花了更多時間破關。

神戶家也毫無反應。

「…………」

我一邊確定屋裏沒人,邊按下開關。

這就是問題所在。

「知道這件事的,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好,過去看看。」

說不定大家會忽然回來。

就算我這麼想,還是想知道靜流和天王寺不告而別的理由。

當然,我不覺得這是詛咒。

吉野一定也這麼想。

所以我覺得可以找他合作。

如果……這真的是詛咒,靜流漏了什麼線索,我自己也應付不了,就只能拜託真正的靠山。

我不願相信。這世上沒有詛咒,靜流是對的。

這個想法,要我維持普通學生的身分,揭露事件的真相。

所以──我才找他。

「我纔不想和超自然事件扯上關係。」

「這不是詛咒,只是單純的找人。」

「………」

吉野沒有回答。

難道他相信超自然事件?

不……我不該這麼懷疑。

我想起一件和他有關的超自然事件。

他和那起事件有關,所以他相信超自然事件,也不足爲奇。

「好吧,是不是超自然事件,就先不管了。」

我打算冷卻一下過熱的腦袋,便以額頭抵住教室的玻璃窗。

冰冷的觸感令我覺得舒服,讓我稍微恢復冷靜。

吉野露出無懼的笑容說道。

「可、可是,那個叫遊戲王的人在哪?」

「叫遊戲王的人在哪?」

「班長,你有潔癖,男廁對你來說,可能是很不舒服的地方。」

或許,現在纔想釐清真相,已經太慢了。

現在還不知道兩者間是否有因果關係。

「去見他應該可以得到線索。」

「我說過了,這……」

他們一定常處理這種事件。

「什麼?」

由天王寺的說法推測,他應該是我校的學生……

現在,我冷靜地說道。

「班長,你弄錯一個地方了。」

「嗯,交給我。」

「……他真的在裏面嗎?」

他指着……男廁。

不知怎的,他的自信非常可靠。

「進來一下。」

但共同點只有這裏,所以有必要調查。

「雖、雖然沒人在,要我進男廁還是有點……」

或許是因爲我恢復平靜,吉野才主動叫我。

半夜的男廁,當然是沒人的。

「什麼?怎麼了?他不在裏面嗎?」

「你不去的話我自己進去囉?可以嗎?」

我無條件地遵照他訂的地點和時間。

吉野挑釁似地笑道。

顯示的字,與天王寺和神戶同學房裏,筆電螢幕上的字完全一樣。

可是,正因如此──我堅定了面對這道謎題的決心。

「欸,班長。」

話說回來,這麼晚跑來學校,真的沒問題嗎?

原來如此……應該不會有錯。

我不情願地踏入男廁。

從名字來看,就覺得是個玩笑。

吉野完全沒猶豫,清楚明白地說道。

我無意識地念出螢幕上的字。

「什麼意思?」

「知道這件事的,不是隻有我們。」

我反射性地回話。

☆   ☆   ☆

門開着。

他想拿手機出來時,發現我到了。

那爲什麼吉野不叫他離開男廁呢?

我回過頭。

「就先從這裏找起吧。他找得到,我沒理由找不到。」

隔間廁所裏空無一人。

「我只想知道天王寺他們到哪去了。」

失去線索時,我半信半疑,不確定吉野是不是說了這句話。

「這……」

起了競爭意識的吉野說道。

然而,我驚訝不已。

「詛咒不是重點。」

「我也要玩遊戲。」

那是很熟悉超自然力量的特殊機構。

我記得,天王寺拿到遊戲時這麼說。

「已經有六個人不見了,這不是我們能應付的,應該讓適合的機關調查。」

他叫……

我不能上當。

雖然是緊急狀況,身爲班長的責任感卻令我這麼想。

「你看就知道了。」

我或許應該再有戒心點,但現在我想依賴超自然研究會的夥伴。

弄錯?哦,他指的是沒有詛咒嗎?

「……嗯,好。你見到他後叫他出來,我也想問他一點事情。」

吉野順從地進入男廁。

吉野在日落後與我聯絡。

我等了一會兒。

廁所特有的冰冷空氣與臭味傳入鼻腔。

到底怎麼了?如果他不在,跟我說一聲就好了。吉野卻說我看了就知道,難道不是指他在裏面嗎?

「沒有,我也纔剛到。」

找到了。

經他一說,我纔想起這號人物。

「這東西爲什麼會在這……」

吉野在走廊盡頭等待。

超自然研究會的社員,都通宵玩了《向日葵鳴泣時》這款遊戲而失蹤。

「來是來了……」

「GAME END……」

「我可以拜託你嗎?」

光源來自馬桶上的筆電螢幕。

「啊……」

「嗯,我們約在這裏。」

「不、不是的,而且我的潔癖沒那麼嚴重。」

「危險?班長,你平常不會說這種話的。」

說不定我這才站在起點。

「嗯。」

「……遊戲王。」

「還有幫天王寺弄到遊戲的人。」

「……真受不了,到底是怎樣。」

「馬上來學校……嗯,二樓男廁前。」

吉野站在隔間廁所前。

還好,我和「某組織」有關係。

吉野的三白眼盯着我看,他一如往昔地冷靜。

不可能,不會有情侶約在半夜的學校走廊。

「啊,找到了。」

而且可能只是偶然。

☆   ☆   ☆

「嗯,應該是這個名字。」

半夜的學校。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嗎?」

嘰。

「等等,太危險了。」

我們說着純情情侶般的對話會合。

「應該在裏面。」

吉野出來了。

我抬起頭望着他。

閃爍的光亮與隔間廁所完全不搭。

「你來了啊。」

「班長,你不會覺得這是詛咒吧?」

「不……這世上沒有詛咒。這件事……我本來覺得是偶然……」

「那我玩不玩遊戲都沒關係吧。」

「可是……!」

我心裏很矛盾。

曾造就詛咒的罪惡感。

自己的特殊體質。

所以,我無法斷言超自然事件並不存在。但另一方面,我又知道大家稱爲超自然事件的現象。

因此……或許是有詛咒的。

「謝謝你擔心我,不過這是我的問題。如果還沒跟那傢伙分個高下,就再也見不到面,我的自尊絕不會允許。」

吉野或許察覺我內心的猶豫,而改變話題。

他從包包裏掏出某件物品。

「而且我不打算兩手空空地玩遊戲,你看。」

「這是……」

筆電。

我有印象。

這是留在男廁的筆電,也就是遊戲王的筆電。

吉野一言不發地開啓電腦,打開幾個檔案。

「好像有什麼東西……?」

「沒錯,這是遊戲王的筆電,裏面有關於那款遊戲的鬼故事和資料。」

我不太記得遊戲內容。遊戲製作時,發生的不是連續失蹤事件,而是大家一起消失?

我覺得這與遊戲內容不太一樣。

還好,習慣走山路的人不少,大家也知道回家的路。更幸運的是,這座城市無人居住。

而且,原本的居民還相信,年輕人仍對這座城市虎視眈眈,於是詛咒所有想尋找這座城市的人。

「對,接着是一星期後。」

這是一小則剪報資料。

失蹤的只有少年少女。

靜流也沒發現這些詛咒的資料。

「……什麼?」

不……現在想想,靜流當時應該已經接觸詛咒的一小部分了,所以她纔會被迷惑。否則,她不可能自亂陣腳。

『╳╳╳村連續失蹤事件』

我盯着筆電的小螢幕。

「嗯,只要調查這些,就知道天王寺他們消失到哪去了。」

「嗯,這是超自然雜誌的文章,上面寫着,三天後又有一羣女工消失,這次只有少女,是成人女性通報,未成年的同學一起不見了。警察便把範圍縮小,限定爲有系統的綁架事件,進行調查。」

黑衣人只有十幾個,他們是這座城市的居民,想把外來者趕走。但這些帶着所有行李,想搬到這裏居住的年輕人已無退路。激烈爭吵,很快便變成拳打腳踢。

然而,這些年輕人帶着家人搬過來時,這裏卻出現了他們之前沒發現的黑衣人。

「所以,只有少年少女一起消失的事件,發生了好幾次?」

也不會饒過因遊戲得知城市祕密的人。

「應該吧。天王寺請他找遊戲時,他大概起了興趣,所以開始調查。」

他們犧牲了很多同伴,仍操縱式神和妖怪,趕走年輕人,堵住洞穴入口,並嚴密封印,避免他們再次入侵。

裏面歸納了遊戲製作過程,與事件有關的謠言,幾件關於詛咒的事件。

「你怎麼還硬要玩……」

失蹤,是由於現今仍守護城市的原住民引起的。

就是之後發生失蹤事件的村子。

詛咒的真相。

詛咒的發動條件是破關。

「好吧。」

上面寫着,之後也發生了少年少女失蹤事件。

吉野操作筆電,看着遊戲王整理好的報告。

除了超自然事件,也可能是少年少女爲了減輕家中負擔、受不了貧困生活而逃到大都市,甚至與販毒人口有關。

原本的居民力氣雖小,卻擅長咒術。

看了真相的報導,總覺得少了什麼。這雖然是超自然事件,卻不是恐怖事件,比較像奇幻類的故事。

「這邊的圖片是,以那次事件爲特集的超自然雜誌上的文章。」

年輕人想以力量和數量取勝也很正常。

光碟在我手上,可是吉野手上的筆電也安裝了遊戲。只要他想,就可以不理會我,擅自進行遊戲。

「有遊戲範本的事件嗎?」

我也想看筆電上的字,於是變成我從他身後窺看螢幕的狀態。令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現在的我,像極了會長玩遊戲時,在她身邊邊看邊吵的天王寺等人。

「破關時我也要在旁邊。我會把社辦的門打開,你可以用會長那臺已經安裝遊戲的筆電。如果你不答應,我就不讓你玩。」

「嗯,超自然事件就是有不合理的地方。」

「猜對了。」

「大家聽到詛咒,會覺得有可怕的體驗,但並非如此。」

「這是很重要的線索。」

『取材組親眼所見! ╳╳╳村的慘劇! 』

「總之,謎題都解開了,再來就是實際玩遊戲,親眼見識詛咒了。」

「什麼……?!」

「這樣好了,你可以玩遊戲,但破關前一定要跟我說一聲。」

「真是的,靜流她們,就是因爲就樣……」

螢幕上出現過於誇大的標題。

「班長,不好意思,我可不是在尋求你的允許。因爲你找我合作,我纔跟你報告的。」

一切都在筆電裏。

所以,我盯着吉野說道。

「不過,那臺電腦好像壞了。」

☆   ☆   ☆

員工指出,當天晚上點名時,確認所有孩子都在。

只要親眼看見詛咒發動的瞬間,或許能救吉野。就算救不了他,也能擬定對策。

隔天早上,員工要進行點名時,發現孩子都不見了,便報案處理,警方視爲集體失蹤事件,展開調查。

破關前,這都只是一款有趣的遊戲。

不過……

這就是這件事的真相──

會長曾說過,一些失蹤事件,可想出許多理由。

我覺得總算找到光明瞭。

村名原本不是╳╳╳;村民仍暗中繼續尋找的洞穴另一頭的城市纔是這個名稱。

這就是報紙上的連續失蹤事件的真相。

「這不是新聞,有可能是雜誌捏造的。」

原本,知道謠言的人都不見了,所以這件事也遭到大家遺忘。

不過……這些內容很適合我們。無人城市裏的黑衣原住民,也太假了。他調查得這麼仔細,讓我很佩服。這並不是詛咒。

──遊戲王的報告整理了這些資料。

失蹤事件起源於,某個村子的幾名年輕人,在洞穴深處發現華美的城市。

「這麼頻繁……這個數字也太異常了……」

█月█日深夜,●●縣△△郡╳╳╳村的╳╳╳╳孤兒院,發生●歲到●●歲的少年少女失蹤事件。

吉野似乎已下定決心。

我的視線停在一處。

「╳╳╳村連續失蹤事件」

人會忘記事情,但這種事件只在超自然雜誌上成爲話題,怎麼想都不對勁。

但不管我說什麼,他一定不肯聽。

「不對,等等。上面寫連續失蹤事件?還有其他失蹤事件相繼發生嗎?」

☆   ☆   ☆

這裏應該由擁有和詛咒同等力量的人──我這種人來處理。

●●縣△△郡╳╳╳村發生集體失蹤事件

因爲原本的居民沒力氣抵抗,人數也非常少。

這座城市叫╳╳╳。

在這個條件下,我能在現場確認會發生什麼事。

在吉野的催促下,我繼續看超自然雜誌的調查報導。

或許是這個緣故,之後聽見謠言的村民或其他人,爲了找這座城市,就會調查╳╳╳村,但他們都下落不明。

警方表示,可能是集體逃家,或是有系統的綁架事件。警方認爲,少年少女下落不明的時間是深夜,這時可能發生了某事件、意外,或附近有可疑人物出沒,現今仍在調查中………

「嗯……就是這個。有當時的報導。」

「現在清楚多了。以超自然事件說明的話,就是黑衣人誤把破關的人,當成想找城市的人,並把他們猜到某處去了。」

就算是這樣,這些事件到現在都沒爆發出來,也很奇怪。

「還真是令人困擾的誤會。」

「不好意思,遊戲王的筆電裏也安裝了遊戲,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幫助。」

吉野看着報告,視線掃過一行行文字。

但後來,他們竟有了搬到這裏居住的誇張想法。

「這是……?」

「遊戲王也在調查這個事件?」

「這就是真實發生的事件……?」

「這個村子發生了什麼事……?」

「爲何發生失蹤事件,真相就在這裏。班長,與你討厭的超自然事件有關。」

然而,查過這事件的人把它製作成遊戲,大家再次得知╳╳╳城的詛咒。

「什麼?」

這些無意間來到城市的年輕人,被城市的壯麗所吸引。

最初,有年輕人懷疑是因爲有流行病或災害,知道沒有危險後,大家便帶着家人和所有行李,來到城市。

他們不會放過追查城市祕密的人。

「這款遊戲原本就製作成同人遊戲。據說製作團隊以實際發生過的事件作爲範本,寫出遊戲的劇情。」

原本,這種危險事件,不應讓一個普通人來處理。

吉野也發現了,他把圖片放大。

我用了一下力量。

我說不出口,其實我的能力應該更像詛咒。

遊戲可從祕密網站下載,但吉野不知道網址和暗語,更不知道遊戲裏藏着網址。

我把筆電弄壞,對遊戲王有點不好意思。但爲了阻止吉野失控,好讓我管理他的行動,這是沒辦法的事。

「……嘖,好吧,就這樣。不能玩遊戲就什麼事都別談了。」

吉野思考了一會兒,才點頭說道。

「這樣啊,謝謝你這麼體諒我。」

我鬆了一口氣。

「嗯,不過,你要讓我用社辦。比起我家,在社辦會合比較方便。」

「也對。好,鑰匙給你。」

就這樣,吉野開始在社辦玩遊戲。

接着──我決定,把成爲決戰的破關時刻,訂在放學後。

☆   ☆   ☆

隔天。

異變已經發生。

「吉野同學?嗯,他今天好像沒來上學。」

咦?

在教室聽見意料之外的話語,今我不禁懷疑我的聽力。

吉野沒來上學?

不可能。

先不管是不是沒回家,他昨天應該在學校過夜。

接着──

千里朱音、天王寺瑚太朗、神戶小鳥、中津靜流、鳳千早、吉野晴彥,還有一個叫遊戲王的人,破關後就失蹤了。

要是吉野累倒,對調查小組來說很不方便。

我拿着行李包,來到某個村子。

這人爲引發的詛咒,可能屬於我們熟知的類型。

我很感謝他這麼熱衷,卻又覺得有點過度。

我粗魯地打開門。

還是沒反應。

這樣的話,讓這款遊戲一直是款受詛咒的遊戲也好。爲了達到目的,我得做些準備。我沒辦法準備錄影器材,要傳達我的想法給其他人,就得留下紙條。

「……不會吧。」

這麼一來,剩下的可能只有……

裏面一片昏暗,藏起人的氣息。

心裏有個疙瘩。

「被擺一道了……!」

GAME END

社辦有許多設備,只要願意,在裏面住個幾天也不是不可能。

看了留言的人,請不要受好奇心煽動,而想知道真相。

「吉野,爲什麼不等我………?!」

所以──所以,我非常在意,早上沒出現在教室裏的吉野。

「謝謝,我大概知道他在哪,我去叫他。」

我在留言裏,表明了我的決心。

如果他通宵玩遊戲,很有可能玩着玩着就睡着了。

我現在要開始玩遊戲。

但我發覺一件事。

我的力量應該可以與之抗衡。但以我可對抗的前提來想,靜流被帶走,又不禁令我畏懼。

「就是這裏……這樣啊。」

除了直屬主管,如果其他人知道靜流和我失蹤,一定會開始嚴密搜查。

而且靜流是戰士,熟知存活下來的方法。

如果對方是力量遠大於靜流的魔物……我可能也會成爲失蹤事件的受害者。

這款遊戲確實受到詛咒。

我只知道,詛咒是真的。

門沒鎖。

而且,不管消失後的世界有多殘酷,我都得撐下去。

跟會長那時一樣。

……不過,我不知道會不會有屍體。

「吉野。」

我也失蹤了。

我要親身體驗。

這個村子是《向日葵鳴泣時》的舞臺。

我不知道爲什麼、是誰、又怎樣,造就了受詛咒的遊戲。

我向同學道謝,接着朝社辦走去。

再次出現的既視感。

叩叩。

所以他不可能沒來。

剛纔寫好的留言,映入我眼角──但我現在沒有餘力分心。

傳來拉炮的噪音,他們在我面前現身。

不好的預感竄上背脊。

但是──和當時一樣,只有筆電靜靜發出運轉聲。

我不自覺地加快腳步。

☆   ☆   ☆

「幫我開門,我可以進去嗎?」

「聖地巡禮歡迎!」

我拿起空白信紙,寫下留言。

──這時。

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

我鬆了口氣,同時嘆道,並把旅行包放到地上。

如同往昔,筆電顯示失蹤者的最後一步行動。

都走到這裏了,我不必重看自己寫的留言。

我的身體自然顫抖,不知是因恐懼還是憤怒。

不必擔心餓肚子或受凍。

標題畫面上,出現令人心曠神怡的鄉村風景。

「………」

完全沒有人的氣息。

這樣可以了吧。

直屬主管聽到我自願爲餌後激烈反對,我仍固執地不肯點頭。

《向日葵鳴泣時》這款遊戲受到詛咒。

一按下重新開始,遊戲便自動切換爲標題畫面。

和男廁,天王寺、神戶同學的房間完全一樣。

毫無反應。

即使如此──不管我怎麼仔細看──怎麼用心聽──仍無法推翻社辦裏沒人的現實。

結果,分不出來的我,說着對吉野的怨言。

「他一直窩在社辦嗎?」

一整片向日葵田,包圍着村莊四周;這裏悠然自在,衣食無缺。

「呼。」

「我要進去了!」

遊戲開始。

要是誰看到這則留言,我應該已經消失了吧。

要是有個萬一──不,恐怕得交戰。

幫助超自然研究會的大家,是同爲社員的我該做的事。

村子入口有道牌坊,旁邊的牌子寫着「歡迎光臨《向日葵鳴泣時》的舞臺聖地巡禮歡迎」。

然而,對我來說,這片黑暗與月光下並無二致。

只希望縫在制服上的發信器,能在那個世界派上用場。

這是緊急狀況,但學生的本分是讀書。他已經在學校了,點名時到教室露個臉也好吧?

敲門後,我等着社辦裏的反應。

我的希望只有這樣。

「………」

破關後會發生什麼事呢?

「歡迎來到向日葵村!」

要是說出口,我就會想像那情景。

就好比──我現在所體驗的事件。

這感覺是氣憤抑或悲傷?

☆   ☆   ☆

我擔心天王寺及靜流等人,決定決戰時間在學後,但不是說一定要在今天放學後破關。

我把門板弄出聲響。

我來到桌前,滑過觸控板,解除螢幕保護程式。

我開啓筆電,玩起裝好的遊戲。

……好,準備齊全。

盛開的向日葵十分夢幻;這令人覺得像另一個世界的美景,迎接我的到來。

不過,在遊戲中,暫稱向日葵的悠閒鄉村裏,發生了連續失蹤事件。

我不再懷疑。

我放下筆,操作起電腦。

或許我只是不想說出口。

我按下滑鼠。

我已作好覺悟。

「班長,你終於來了。」

「露西亞,你最慢。」

天王寺、神戶同學、鳳同學,還有靜流。

出現在我眼前的,都是玩過《向日葵鳴泣時》而消失的人。

「…………………………………………」

他們從村子裏出來,拿着寫上「歡迎光臨!」、「歡迎!」的旗子。

我說不出話來也是理所當然的。

「……大家都在嗎?」

「嗯……該怎麼說呢,我太感動了,所以一口氣玩到最後面。」

怎麼可能──不,跟我想的一樣──吉野也在這裏。他應該和其他受害者──大家以爲是受害者的人──一樣,都是自己來到這個村子。

不,沒錯,這是千真萬確,我可以斷定。

因爲──

他們的心情,一定跟我一樣。

遊戲真的很有趣。

讓人想呼吸向日葵村的空氣,再親身感受遊戲的世界。

玩家沒辦法控制自己。

這時,GAME END畫面前的工作人員名單裏,有村子的地圖和地址。

「聖地巡禮等着您。

※我破了《向日葵鳴泣時》。只要說出上面這句暗號,就免住宿費。 」

還有這行李。

「啊……」

詛咒解開了。

「哦,我真期待。」

「有點奇怪。」

聽見毫不真實,笑話般的過程,會長應該只能苦笑吧。我這麼想。

從好的動作看來……應該是在玩遊戲。

「這根本就不是詛咒嘛!害我白緊張!」

這就是真實情況。

「遊戲範本的村子,應該早就沉到水庫裏啦。」

我沒事了?還是被會長記上一筆了?

如果觀光客馬上就回家,倒不成問題。但村民非常親切並優待旅客,所以很多人在此久留。

「啥?」

「嗯。」

「會長,你不在的時候,《向日葵鳴泣時》的謎底解開了。真相是一點也不重要的都市傳說。」

「不,只有會長不在,可能在我們來到之前就回去了吧。」

看來,《向日葵鳴泣時》這款遊戲,原本是爲了幫快成爲廢村的村子招攬遊客,而製作出來的。

我不是證明了,這不是超自然事件嗎?

「哪裏奇怪?」

「村子?哦,我剛好有事,所以請了幾天假。」

這就是遊戲詛咒的真相。

喜愛這款遊戲的玩家,沒有不來參觀的道理。

我怪聲叫道。

「哇嗚─────────────────!!」

「這樣啊。」

天王寺催促我進去村子裏。

「……是的。」

「……天誅。」

製作團隊認爲,破關的人一定很愛這村子,因此得到居民的全面協助,才能讓玩家來朝聖,於是破關的玩家都來到這裏旅行。

我的報告有矛盾之處嗎?

會長聽我報告始末。

我不想抱怨,可是既然你回來了,爲什麼不通知一下。

「這跟留言紙條有關係嗎?」

真受不了……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事件!

「班長,去旅館吧,我幫你介紹村子。其實,旅館的地下室,有個發生慘案的地下監牢的範本耶……」

說時遲那時快,我的右拳發出光芒。

☆   ☆   ☆

這裏發行了讓破關玩家免費住宿的優惠券,帶動外地的觀光人潮。超自然雜誌的報導,也是當地出版社的宣傳。

我本來以爲會長是第一個受害者,聽到她的回答,害我全身無力。

天王寺樂天地笑道。

「對了,會長,你怎麼不在村子裏?」

「對了,天王寺,我有事一定要跟你說。」

咦?我們每個人都有同樣的體驗,才能得到一致的結論啊!

糟了,我想起玩遊戲前寫的留言。

「大家!回去了!」

咦?那我們的體驗,又是怎麼回事?

現在覺得好丟臉。

「嗯?什麼事?」

村裏有人發出慘叫。

這就是真相。

「要來玩爲什麼不說一聲──!」

我拖着大家回到社辦,發現會長己經回來了。

我聽從他的建議,想進入村子──這時,我回神過來。

會長把手肘撐在桌上,抬頭看我。

「如此……這般……」

但我發誓,我沒說謊。

「這樣啊……」

咦?

天王寺表情呆滯地回頭。

她連村子都沒去。

如果會長已經回去了就好。

「大家都在這裏嗎?」

看到留言的應該只有會長。

天王寺發出閃光☆,化爲天上的晨辰。

可能有好一陣子不能違抗她了……沒辦法。

話說回來,手機在這裏收不到訊號。

「欸,你們到底到哪去了?」

現在聽到不能理解的事,我只能不知所措。

「你們回來啦。」

這就是無聊的──詛咒的真面目。

就是這麼回事。

我從手套外揉了揉右拳,轉向剩下的目標。

END

「不,這是因爲……」

我無法理解會長的話。

會長專注於筆電上。

真是學不乖……因爲我與事件有關,纔會這麼想。

「算了,跟我報告吧。」

「好了好了,詛咒就是這樣,知道真相後都會覺得很白癡。」

我把發生的一切與感覺到的都講了。

「會長,你也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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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Rewrite SSS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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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02第一幕 向日葵鳴泣時正在閱讀
  3. 03第二幕 尋找UMA大作戰
  4. 04第三幕 釣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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