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封印之綠

———手記

那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爲什麼會有這種事。爲什麼。

從繭裏面，溢出了黑色的東西。

雷利烏斯則是，說那不是草薙。而雷利烏斯也被那黑色的東西吞了進去消失掉了。

死了嗎？

告訴我雷利烏斯。我該怎麼辦纔好。

那是我們所作出來的東西嗎？

不對。那東西是

修奧魯之門。

那不是這世間的東西。

爲什麼，會這樣。

對了。

楔。

我就是爲了這種時候才作了它的。

但是我沒有所制定的鑰匙。

鑰匙無論如何也要弄到手。但是要如何做？

我已經什麼也做不到了。

在這裏等待着生命終結之時

1

託莉尼蒂所發現的門，就像是從別的地方搬來裝上的一般，是個簡樸的東西。

[具體而言呢？]

[沒弄錯嗎？]

正如塞利卡的指摘，拉格納撿起的紙上描繪的就是這秀美的巨大釘子的草稿設計圖。

塵埃味，鐵鏽味都沒有。這反而更加陰森。

等在前面的是窄小昏暗的道路。與別的地方不同這條通路並沒有照明。恐怕是沒有設置吧。

[拉格納這]

拉格納輕輕地敲了敲門。這裏好像是用與在入口的東西完全不同的防範意識所作出來的似的，並不能抱有多踢幾腳就能踢飛的觀念。

尺寸上，橫豎都能裝進三，四個拉格納的大小。再加上燈光引起的錯覺，說不定真正會更大。

[以某種程度高度的系統組起來的，就用同樣的東西反過來就能聽話了的東西啊]

[姐姐，好厲害]

一邊說着奈因一邊抬起手指。從指尖上放出的細小電流被電子鍵盤吸了進去，啪嘰地散出了火花。

與其說是釘子更像是無骨的雕塑，如同裝點房間的裝飾品一般美麗。端莊的銀色基底上刻有着綠色的紋樣，組合起來的金屬與金屬之間描出直線的線條，可以看出爲了賦予通過計算出來的洗練線條。

奈因將纏在指尖上似的殘留電流，仍線頭一般地甩了出去。

而且連隱蔽房間都作了出來。

[爲什麼呢，這個屋子。看起來如同沒放置多長時間似的~]

如果說能夠身切感覺到這種樣式的，在場的只有奈因了。

知道操作方法讓拉格納很喫驚，但是她的指尖不時可以看到微小的紋樣光芒，也是藉助了魔法之力。那樣的話，她也是靈巧的魔法使吧。

屋子是橫長地橢圓形。

[在奇怪的場所迷路就是這種感覺啊]

也就是凌月秀一郎。

上面裝着塞利卡他們看起來也很古老的簡單鎖具，拉格納踢了幾次就簡單地打開了。

奈因一邊將視線落在了收集到的書類上，一邊忌諱地低語。爲何這間屋子的時間流動會如此奇怪，奈因好像已經知道了的樣子。

某些對繭抱有的畏怖似的東西爬上了拉格納的頭。

託莉尼蒂解除了防護魔法。

並沒有黑之獸的爪痕完全無傷。就如同幾天前，說不定數小時之前還有誰在使用一般，流動着與荒廢或退廢毫無相關的空氣。

如同萬事都能解決的樣子，拉格納與塞利卡不由得漏出了感嘆。

飄散着神聖感的釘形女神像，其美麗的身上纏繞着幾根銀鎖，穿在天井與牆壁上的樁子上。

[寫了什麼糟糕的事情嗎？]

的確是，覺得不像是空氣污染到沒有防護手段就會燒灼內臟的第一區劃，飄散着清靜的空氣。大口吸氣也沒有問題。

奈因用力地踩在這書上。從心底的憎恨一樣。

比起房間來，叫做廣場或許更好。

[啊拉？]

[這是什麼呢。某種機械嗎？看起來像釘子啊！]

塞利卡有力地，而且十分懷念地望着手中的圖紙。一直在探尋的父親的足跡的確在於此處。

巨大的釘子一樣的形狀。像是什麼的圖面。什麼東西的設計圖吧。

帶着些青色的綠色燈光雖然有些暗，但意外地能夠讀出細小的文字。但是所寫的是日語，在拉格納看起來只是意義不明的文字序列而已。

[那麼，就這麼辦吧]

[原來如此呢]

[隱蔽房間啊]

入口與通道都很窄小，等在深處的東西卻是預想之外寬闊的屋子。

但是這個屋子，卻飄散着說不出來的違和感。

[這臺電腦中的數據也好，電腦本身的時鐘也是都與從黑之獸出現之日起的年月不符]

[恐怕是這樣吧。但是爲何呢，繭的旁邊會有這種東西在？]

依靠着託莉尼蒂的魔法所作出的光亮，拉格納作爲先頭向深處進發。接着遇到的，是一扇就像是潛藏在昏暗道路深處一般佇立着的另一扇門。

就像是確認了不敢相信的東西一般，對着這嚴重向右上傾斜就算奉承也沒法說漂亮的文字列。然後喉嚨震顫起來。

[被電子鎖鎖住了]

繼續操作着電腦的託莉尼蒂歪了歪頭。

[塞利卡？]

塞利卡在拉格納的手旁邊窺探着。

[這個攝像機就是呢，繭周邊的溫度與適度，空氣的內容物的變化都有記錄喲~。而且還有很多其他的數據在裏面]

託莉尼蒂推了推大眼鏡，從副顯示器轉向拉格納他們的方向望去。

正如她所說的。這個屋子很異常。

這個屋子，就如同缺少了一年一樣，但並不是。實際上，自從六年前黑之獸出現起，有一年的時間沒有經過。

拉格納的視線從監視攝像機的映像轉到了銀與綠的釘子上。果然如此，那些東西所對應的東西就在這。

[這個圖紙，不就是這個嗎？]

[這裏看起來並沒有寫使用方法]

忽地，到剛纔爲止都包圍在拉格納他們周圍的空氣搖盪起來，消失了。

最先感覺到違和感的原因的是託莉尼蒂。一邊籠上了不安的表情，一邊回頭掃視着屋子。

那裏是某處俯瞰的視角，映出了剛纔所在的繭之前的場景。

在稍遠一些的地方託莉尼蒂一邊操作着電腦一邊說着。

拉格納轉過來，抬頭望向彷彿在沉默着俯瞰這裏的巨大裝置。凡是注意到其存在的人，都會被其壯麗所壓倒。

首先最初支配了視野的，是彷彿支配了空間一般的燈光。到這之前的昏暗道路都如同謊話一般，這裏被洗練而清爽的綠色照明燈所照着。

金屬板所包圍的室內設置着各種各樣的計測器樣子的器材，像是在開發什麼一般。放置着電腦的桌子周圍散落着大量的紙張，除了這些牆壁上還貼着各種表格。

塞利卡的肩膀劇烈彈了起來，接着臉上浮起來就像還在發抖一般的困惑表情望着拉格納。

塞利卡接下來的話，被啪地一聲巨響蓋住了。

[把門轟飛也很危險呢。說不定會把這邊也捲進來]

這個屋子也不例外。比起先前的繭所在的空洞的空氣更加澄澈了。從繭中溢出的稱作魔素的物質，能夠將放射能或者其他有害化學物質中和掉，創造出無害，健康的空氣。

對着近處定在那裏少女，悄悄話似的出聲叫到。

[這。父上的字]

[暫時。不需要這樣了呢]

[有些在意於是調查了一下。果然這間屋子，很奇怪呢]

回想起了轟飛電梯門那時候的事情，奈因搖着頭以無奈地口氣說着。但是那表情充滿了餘裕之色浮上了大膽地笑容。

[那麼，這東西就是你父親所造的了]

託莉尼蒂的指尖上的小魔法陣消失了。對着現在眼前的東西，再一次地確認。

但是，雖然不明白文字，還有圖。拉格納看着位於文字中間的手繪皺起了眉頭。

如同溶入綠色燈光一般的沉靜，巨大的釘形物體吊在牆邊上。

[這麼說來這個裝置也是，與繭和境界有關係了]

無意間抬起視線，塞利卡突然大聲叫起來。同時指着屋子深處。

塞利卡的視線掃過圖紙。

[怎麼了？]

忽然拉格納注意到了塞利卡的動向。這期間已經從拉格納手裏奪去了畫着圖表的紙，剛纔還在一心不亂地看着的。現在就像開了竅一般的熱心。

哼哼，奈因得意地笑着。

奈因一邊譏諷着，一邊警戒地向屋子深處進發。

再看奈因也是，將地板上散落的紙上收集起來，一副嚴峻的表情凝視着。

幾乎有五釐米厚的書籍裝上了金屬箱子，失去力氣一般地再次散落在地板上。

全員一齊轉過身子，這是在拉格納與塞利卡，以及託莉尼蒂離開一些的地方奈因，將這紙卷敲上計測裝置似的東西的聲音。

[那麼，怎麼辦？要硬敲開可真是，要費老大勁了]

[這個房間，說不定是爲了監視那個繭而做出來的]

拉格納漸漸感覺到了不好的預感。

撿起桌子上散落的紙張的奈因回過了頭。

[那，結果這到底是啥？釘子的話也太大點了]

[至少，我覺得設計出來的是父上]

銀與綠的釘子上部造有異常高的天花板，從那裏可以看到幾根連在滑輪上的鎖鏈，大概是用來將他吊到更高位置的吧。

但是，這是誰做出來用作某處的裝置嗎。這種想法不太讓人相信。到底是何種技術與知識的結合，才能夠生出如此的東西。

一拍的功夫，沉重而厚實的門從中間分開，直起腰似的上下打開了。

一邊吸着從魔法中解放出來的異常清涼的空氣，拉格納一邊踏入了屋子之中。撿起了一張落在腳邊的一張紙。

[有一年]

[真的假的]

[恩，絕對沒錯。記得很清楚的]

咕咚咕咚，塞利卡點了好多次頭。

走在拉格納後邊的塞利卡，一邊看着門旁邊的小鍵盤一邊說這。是設施全體的電源還通着嗎，還是設有獨立電源嗎。鎖還在工作着。

與剛纔那完全停止了動作的電梯不同，這裏還在啓動中。比起聽人說話，強行氣絕然後隨心所欲，這種說法說不定更確切一些。

拉格納的表情帶上了嚴峻之色。

塞利卡，拉格納，光義與庫拉維斯所尋找的人。

[切別開玩笑了到底要本性差到什麼地步！！]

尖鞋踏了上去，一頁紙大幅度裂開了。塞利卡慌忙地從姐姐的腳邊救起書籍。

[姐姐，這是做什麼！？這是父親的]

[對啊，毫無疑問是那個男的造的，那個裝置的構想與設計圖與資料！什麼都不算，別開玩笑了。這造出這種荒唐東西的，除了那個男的沒有別人！]

[稍微等等，一點都不明白說明一下啊。你一個人那麼生氣，這邊可是一頭霧水啊]

拉格納切入似的話插了進來，將書籍從地板上收集起來抱在胸前的塞利卡也站了起來。

這期間，奈因一邊調整着因憤怒而混亂的呼吸，就像將無法抑制的怒火發泄出去揮拳打向牆壁。

託莉尼蒂關心似的撫着她的背，這纔好不容易讓奈因咬破嘴脣一般的激情壓了下去。

[境界充滿了叫做魔素的物質。從那個忌諱的洞，繭裏時常持續着湧出魔素。所以認爲從境界出現的黑之獸，也當然受到魔素的強烈影響]

[相當不確定的情報啊]

[沒關係。誰也沒有靠近過黑之獸，連靠近各地殘留下來的殘滓的東西也不會有]

就算是魔道協會的十聖，也沒法做到輕易與之對峙。更何況現在要對英黑之獸的被害各種機關已經忙得不可開交了，沉住氣來派出人調查根本就做不到。

於是因此得不到對抗黑之獸的決定性力量，還會任由黑之獸的破壞左往右往。世界規模上見不到結束的惡性循環也會發生。

[話歸原題。好了，境界也好黑之獸也好就是魔素之塊那種東西。所以想要抑制住的話就要阻止住魔素的流動]

奈因以險峻的表情，望着這在世上也算是非常美的造物。

她說話的語調中漂散着某種不穩的東西，自然地讓拉格納與塞利卡緊張地繃緊了臉。

[阻止魔素的流動，會怎麼樣？]

[簡單啊，也就是]

對於拉格納的詢問奈因沉重地開口。

但，這句話的途中，接上了別的句子。

回過了神，奈因想要拽開父親握住妹妹肩膀的手。

雖然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但被這顫抖的熱情抓住了胸膛一般牽扯着拉格納的，塞利卡的，奈因與託莉尼蒂的神經。

2

[不可能有那種事的，是那樣想的。我們失敗了。創造出來的東西失去了繭取而代之地招來了恐怖]

在那背後，響起了怒喝。

異常的男聲，從開放着的房間入口傳了進來。

困惑的塞利卡絆了一下差點摔倒，拉格納趕忙扶住了他。

彷彿塗上一層不健康的顏色的皮膚上刻滿了深深的皺紋。頭髮也是黑白交錯。本該是四十歲前半該稱爲壯年的年齡，如同氛圍一般將他包圍起來的疲勞感令他看起來就像是六十多歲的老人。

那種東西，奈因所說的就是佔據了屋子大半空間的，纏繞着綠色花紋的釘子。

穿白大褂戴眼鏡的男性，像是確認奔跑過來的塞利卡的全身一般巡視着，接着遲鈍地抬起了脣端。

這與塞利卡記憶中的樣子已經大不相同了。

[父父上！？]

[確實是，總算見到了。那就給我說出來。六年前，你在這裏做了什麼試驗？部隊，比起那來，爲什麼要作出這種東西？]

滿含着痛苦之色的聲音果然與塞利卡的記憶相去甚遠，那個揚着鼻子滿是玩笑的語調讓人懷念的父親的。

秀一郎無力地抬起手，介紹一般地將手伸向那裝置。

六年間，沒有任何人的救助也沒有任何外出手段，獨自一人身處地下深處。想象一下這種孤獨，塞利卡的後背顫慄起來。

但是這隻手，卻被卡吱卡吱大踏步走過來的奈因粗暴地揮開了。

向着楔伸出的手悄然滑落。

秀一郎一邊笨拙地微笑着，連抬起手撫摸的力氣都沒有的身子沉向牆壁，渾濁的眼睛望着女兒。

[塞利卡，離那個男的遠點！]

秀一郎渾濁的眼睛直直看着楔。

[也就是——能夠做到阻止黑之獸的活動]

奈因叩也似的怒喝起來。同時，如同被怒聲彈飛一般秀一郎的身體撞上了身後的牆壁。

秀一郎低語一般的聲音，感覺像是要跑到遠方去一般。

[姐姐？]

放下心了。一直抱着的不安終於溶化爲了安心感。想着來找果然太好了。

比起被關在研究所的關係更加不健康的臉色，恐怕是某種病症的表現。枯瘦的體格，恐怕會折斷一般地瘦。完全說不上年輕的容姿，恐怕眼看着就要倒下。

就在剛纔，秀一郎說過[能夠做到停止黑之獸的活動]

他們不管是誰，都沒有從秀一郎身上移開視線。

[爲什麼？真的是父上啊！活生生的啊！]

接着就像是打開了開關一樣，睜開的眼睛眼淚溢出來，溢出來，滴落下去。

[太好了，真的還活着。太好了，能相見太好了。我，一直都在尋找着啊。可是爲什麼，六年間也一直一次聯絡都沒有]

是魔素中毒。就像酸性可以中和鹼性一樣魔素可以中和有害物質。但，和過量的鹼性也是有害的一樣，過量的魔素也會毒害生命。

[近衛嗎]

薄脣刻上了笑容，秀一郎就這樣一動不動了。老人一般眼瞼漸漸落下，從秀一郎的瞳孔中奪去了楔。

再一次的怒喝，這次不由分說地一把抓住塞利卡的手，強行從父親那裏拽了過來。這期間，就如同保護着她一般站在那裏。

但，在奈因尖銳的瞪眼下閉上了嘴。

在拉格納的身側，刷地，聽到了塞利卡吸氣的聲音。

[放開塞利卡！]

[喂，你！]

然而雖然外貌比想象中的要老，見到了父親這點分毫不錯。

開始的時候還偶爾能夠收到外界的廣播通信，核攻擊之後就消失掉了。

[我一直，在等着你。等你來到這裏，一直]

[那就是修奧魯之門那傢伙說得對，那後面說不定是地獄我一直害怕着。萬一失敗的話該怎麼辦腦子裏一直都浮現着這種念頭。但是以備萬一，造出了阻止魔素從境界中流出，塞住通往境界的洞的東西]

不是在場任何一人的聲音。立刻判斷出來的拉格納立刻轉過身拔出腰間的劍擺好了架勢。

[啊啊，這也是。我是科學家。當然的吧？我一直在後悔。對於那個天才，無論如何也似敵不過的。我們的研究與實驗所必要的毫無爭論的是他我只是個累贅罷了]

但，接着就迷惑了起來。

恐怕這就是最後了，秀一郎告訴淚眼滂沱的女兒，一度落下去的手彷彿攪盡最後的力氣一樣放在了塞利卡肩上。

[呼呼哈，哈。把那傢伙招出來怪物封印了。那麼，我的技術就可以算是在那傢伙之上啦]

對着突刺過來的劍幕一般的奈因，秀一郎遲鈍地抬起視線看着她，抬起嘴角笑着。

塞利卡跳出來一般地掙脫了奈因的胳膊，蹲跪在了父親的身側。確認了父親還沒有失去意識將手放在父親胸前，釋放着治癒魔法。

頂在牆壁上的後背滑了下去，秀一郎枯瘦衰弱的身體座倒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已經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了。

這孤獨也就到此爲止了。塞利卡用手背擦了擦潤溼的臉頰，浮起了鼓勵父親一般的笑容。

[這是我最後的研究。想要完成你的魔力是必要的。你的]

[不要浪費魔力了。我的身子已經暴露在高濃度的魔素中過了。再做什麼也晚了]

秀一郎抬起了虛弱的眼睛，安然入眠一般地望着它。接着沉重地，動起了乾燥的嘴脣。

慌忙將那跪倒在地上的身體抱起來。抱在胸前似的扶起來。

對着好不容易見到的父親說這種話。可是奈因又是極其認真，向着瘦弱的發出認真的敵意。

[太好了總算見到了]

[父上！？]

被叫做楔的這東西，讓人不覺得有如此之大的力量一般靜靜地，只是優美地佇立在那裏。如同陷入深眠之中一般。

或者恐怕是，眼瞼之內烙上了更加美麗更加神聖的姿態了吧。

終於見到了。這份思念伴着話語與淚水，嘩啦嘩啦崩壞似的溢了出來。

與外部的電話完全中斷，爲了抵抗外界深刻的大氣污染而準備的防護服也都壞掉了。作爲通往有出入口的上層部的手段的樓梯也沒有，虛弱的秀一郎連上升都做不到。

誇耀着勝利一般的響聲讓奈因混合着憤怒與輕蔑看着父親。決不讓他再碰第二次，將塞利卡強行拽向後方。

[塞利]

橫向細長的眼睛，上面有着歪曲短小的裂紋，但給人一種神經質的印象。

與姐姐的話相反塞利卡握住了父親的手。乾燥的手摸起來就像是堅硬的木頭一般，在板結的筋肉深處確實有着體溫。

這是他的獨白。毫無氣力的身體一動也不能動，腦袋無力地靠着牆壁仰望着天花板一邊笑着。

親女兒發自心的輕蔑，彷彿沒有到達秀一郎一般。說不定只是理解的自嘲。

[現在立刻，從這裏回去。別靠近這男的]

秀一郎的聲音散發着熱情。即使是生命危在旦夕的現在，抓住塞利卡肩膀的手卻是異常有力。

是凌月秀一郎。

[父上？]

就像是在託付什麼最重要的東西。

[離開！]

奈因向父親放出着毫不動搖地敵意。

但是即使是對治癒魔法有着與生俱來的天賦的塞利卡，實際上也只能對目所能見的外傷進行治癒。並不能治療疾病。而且侵蝕了秀一郎身體的，並不是單單的疾病。

[別隨便叫我的名字]

連拉格納自己都覺得說了沒法做到的事。實際上就好像沒傳到塞利卡耳中一般，顫抖的膝蓋失去了力氣彎了下來。

[父，父上？]

某種程度上是用衝擊波將親生父親震飛了吧。

六年的歲月所改變的，完全是改頭換面了。

是奈因。塞利卡以困惑的表情回過頭。

塞利卡頓時要責怪姐姐。

塞利卡無聲地呼喚着父親。

拉格納呼喚一般的話語沒有繼續下去。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想不出來。

滿是灰塵的褲子與襯衫上套着稍髒的白大褂的樣子彷彿在訴說着在空無一人的地下廢墟中長達六年間不爲人知的生活。

[那就是這個[奇稻田楔]]

但是在她不滿地開口之前，低沉的笑聲震動了清涼的空氣。

[聽好塞利卡。我的楔可以塞住那個洞。那個怪物受境界的影響很深。就算是一時的，也能夠做到完全阻止其活動]

走過去靠近的塞利卡突然腳下一絆。就這樣倒了下去，被拉格納抱住她的肩一樣拽了過來。

過了一會，塞利卡帶着淚聲呼喚着。沒有答覆。

[危險啊，振作點]

就像高天原系統挑戰神一般，想要做出更爲直接對境界進行干涉的東西。結果，出現的確是將一切破壞殆盡的魔物。

不管回答與否，塞利卡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一邊跑着，一邊不敢相信一般地睜大眼睛看着那瘦弱身軀。

實在看不下去了拉格納出聲指責。

可是秀一郎的細手臂就像定在那裏了一樣動也不動，好像絕對不會放開的勢頭指尖都陷進了肉裏。

[真的是父上嗎？]

[它很美吧?使用它使用我的楔，人類最後的，選項]

[一點也沒變還是那麼差勁。世界也好人類也好，黑之獸也好根本和這些無關。你不就是，想要誇示自己的研究成果嗎]

奈因以魔法將電子鎖凍結，已經合不上的厚重金屬門。背靠着其四方輪廓，一個瘦弱的男人站立在那裏。

[再一次見到你了。看來上天沒有拋棄我]

如果身體還能動的話，他肯定會擁抱一般地向着楔伸出雙臂吧。

[那傢伙失敗了。然後這失敗由我來更正。我的楔]

[不要不要啊，爲什麼]

好不容易纔相見的，總算相見的。

沒有血色的手指一邊震纏着，一邊緊緊抓住拉格納的衣服。如同不這樣不行一般。

拉格納則順勢，將塞利卡抱在懷裏。覺得就好像萬一鬆開手，那一瞬間塞利卡就會形影全無地消失掉。

雖然明白不可能會有那種事，也不可能去那麼做。只是不想看那蒼白的泣顏也說不定。

封在拉格納的懷抱中，塞利卡的後背不時因嗚咽而顫抖。臉埋在拉格納的胸口，無法忍耐地出聲抽泣。像小孩子那樣毫無隱瞞悲傷地哭泣着。

怎麼會，爲什麼。本來想說的話還有很多很多。本來就是想說這些話纔來找的等等。

拉格納現在，沒有右手不能動的悔恨了。

既然可以動，那麼一邊扶着哭成淚人的塞利卡，另一支手撫摸着她的頭。

3

一時間，地下深處的隱蔽房間中恢復了十分的寂靜。

啪嗒一聲輕響，託莉尼蒂和省了手中的厚筆記。這黑革裝封面的筆記中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基本上是與自己研究的想法就寫在上面了。

但是偶爾，夾雜着不是日期也不是標註，只是小段獨白的字。有時是些細的決意表明，有些是抱怨，還有些是感嘆。

如同短篇日記一般的文面中，鑲綴着所有者凌月秀一郎向女兒們說不盡的疑問與真實。

代替無法出手的姐妹，託莉尼蒂找出了獨白的部分，將所看到的都讀了出來。

[令尊的研究，似乎是從接受了名爲雷利烏斯=克羅巴的人的拜託開始的樣子]

託莉尼蒂一邊慢慢吐着氣一邊說出的一句話，就像讓彷彿停止已久的時間再次前進了一般。

奈因一直在沉默，塞利卡一直在哭泣。

途中塞利卡再也站不住了，坐到了地板上。這樣也沒放開拉格納的衣服，現在也還是無法面對似的埋着頭。

沒有放開的理由。拉格納也順勢作了下去，以抱着塞利卡的姿勢抬頭望向託莉尼蒂。

[勇希照美，又沒有聽過這個男人的名字？]

於是立於救助一側的人無論是誰都想。就算只有一點時間也好，不用考慮防守的時間。

[這個叫雷利烏斯=克羅巴的，就是那個男的所說的[那傢伙]呢]

[別用那麼繞圈子的說話方式。也就是怎麼樣！？]

[這樣啊]

在這寸前，疾風奔馳而過。

金屬被撥開一般的聲音散發出去，爆菸捲着碎土灌進了屋子中。

[爲什麼？現在的世界情勢是何種的危機狀況你應該是在清楚不過了纔對，十聖的奈因喲]

[不不行啊，姐姐！這好歹是父親留下的東西啊！說不定能阻止黑之獸啊！]

現在人類的技術完全不能對付黑之獸。連滿足停下其腳步都不行。

[與無機物同化連動一下身子都做不到，一點一滴地消耗着生命力。最終什麼也不剩]

[本以爲出現了個相當的美男子，不還是一樣的信口開河。聽見那些話了就明白了吧。這個玩具不能啓動]

凌月秀一郎常年研究着江人類的靈魂定着在物質上的技術。比起說[奇稻田楔]是那研究的集大成之作來，這更是秀一郎最初與最後的完成品。

[那麼精細的動力源怎麼會]

[想要克服劣等感，那就只靠自己的力量不就行了。可爲什麼，這種東西!]

[比不用強多了。人類需要時間。不是從黑之獸下疲於奔命，救助受害者的時間，而是準備同那個怪物戰鬥的力量的時間]

[這麼說你是阿魯卡多家的差役了。庫拉維斯=阿魯卡多也已經是耄碌之年了]

因爲拉格納的詢問彈起來似的，奈因揮亂了長髮猛轉過身。瞪眼一般吊起來的眼睛現在則是看起來要哭出來的樣子。

發出這異變之聲的是拉格納呢，還是奈因呢。

拉格納慌忙抬聲。奈因的眼睛捕捉到了[奇稻田楔]，頭也不回。

[不~沒有聽過]

[明白了嗎？]

奈因似乎喊着什麼，但是被巨大的聲音蓋住了聽不到。

[也就是]

耄碌這詞讓光義的臉色看起來微有些不快。

奈因像是逃避這樣的妹妹一般落下了視線。

[父親說過，要完成的話我的力量是必要的。我，怎樣都可以。這樣能給世界上的人們帶來一時間的和平生活，我覺得這再好不過了]

[話聽到了。[奇稻田楔]它的力量可以阻止黑之獸的話，那麼現在立刻啓動不行嗎]

塞利卡一邊藉助着拉格納的手站起身子一邊訴說着。

吧唧——，扭曲的聲響燒灼着空氣。瞄準楔放出的雷之塊唐突地改變了路線，以另一方向，屋子斜穿而出的角度打破了天花板彈了出去。

秀一郎收集了這資料，利用在了境界的研究之上。然後最終作爲[奇稻田楔]的一部分利用了。

[別說，蠢話]

一邊以只剩左邊的眼睛銳利地盯着奈因，光義一邊以在日本同行時候毫無變化的輕鬆語氣吊起脣邊笑着。但是這氣氛毫無親切而是點燃了敵對心。

[使用治癒魔法的人很少，塞利卡這種有才能的人可以說是空前絕後。就是說那個男人，最初就是打算使用塞利卡才造的這東西]

[光義！你丫，爲啥在這裏!?]

[但是要作爲楔的動力的話，並不是任何人類都適合的。需要比任何人都擅長操縱生命力的人舉例說，特別擅長治癒魔法的人]

還有就是靜靜鎮坐在此的[奇稻田楔]

在身側緊緊握起的拳頭連指尖都白了。

拉格納的胸口以下還不到程度的身高，緩緩搖晃的兩根尾巴。斬開爆煙的明晃晃的日本刀。

塞利卡抬起哭腫了的臉也叫了起來。

託莉尼蒂慌忙準備好防護魔法，拉格納反射地把塞利卡抱在懷裏護起來。

拉格納忽然注意到了。可是說回來，萬一非殺了照美不可。歷史就會改變了。

[這不是退治怪物的道具。只是阻止他，黑之獸的存在本身還殘留着]

本來稍微有些期待的，感覺到了失望。與自己因緣交錯的對手，影匿在殘留在歷史中的重大事件之後的名字。雖然拉格納所遭遇是在一百年後，但是這個時代也應該以某種形式存在着。

[啊]

就如同電池一般將積蓄的東西全部吸出殆盡，最後就沒用了一樣。

在這個時代要做的事，這麼考慮的話目的只有勇希照美了。

奈因壓制了感情的言語繼續着。

[忘了嗎，拉格納？庫拉維斯原本，就拜託我調查這個場所了。我來這裏，沒什麼不可思議的]

建造於地下深處的這隱蔽房間沒有遭到黑之獸的傷害，但是隻要出到屋子外面就能毫無保留地看到深深的爪痕。出到地面上的話，被正體不明的怪物所毀滅的一個國家的悲慘狀貌一覽無餘。

[我覺得光義先生說得對。這樣下去什麼也做不到，說不定人類真的會滅亡。就算短時間也好，這期間說不定能救到人]

[什]

瀰漫的土煙中，可以看見用衣袖捂住嘴的奈因。在那前方要搖盪着另一個影子。

作爲在境界這種未知領域工作的道具的動力源，人類從某種意義上說是最適合的。

哼着鼻子奈因大膽地回話。

[決不能破壞這東西]

伏低身子蹲在拉格納的懷裏，塞利卡也辛苦地回話。

雷電放了出去。

[比起燃料來說，更像發動機的鑰匙那種東西]

[莫非，那是我？]

[回答我的質問。難道作爲十聖一員的你，會爲了私利私慾而隱瞞拯救世界的方法？]

如果能夠阻止黑之獸的猛進，那就是任何人類都所祈求的奇蹟之術。

但是奈因的後背沒有長聽話的耳朵。雷球越發膨大起來。

怒髮衝冠一般奈因的手中生出了雷電。接着快速膨脹起來，放電的聲音將屋子裏的空氣都捲了進來。各處的計測器等等機器散發着火花悲鳴起來。

（嗯？那麼說來，假如見到了照美而在現在這階段解決掉他，就沒辦法打倒黑之獸了？）

但是拉格納對奈因所說的東西完全不明白，追問似的向前大踏一步。

視界徐徐開放，拉格納立刻明白了亂入者的身份。

[雖然人類的靈魂不安定，但是有着任何精密的程序都無法匹敵的柔軟性。這比起沒有電纜或者電波就不能啓動的機械，沒有施法者的意識就不能施放的魔法來，只要這個人還活着就可以持續工作]

接替而來的是塞利卡，發出了呆然一般的聲音。從輕輕握住的手伸出食指，指向自己的動作怎麼看也不像是理解現場的空氣。

發生了什麼這種細節並不清楚。但是從聲音和狀況來看，奈因的魔法被什麼東西彈飛了，沒有直擊到楔這一點是肯定的。

[切那是！]

現在比起那些事來，眼前拼命地擦着眼淚的少女這邊更重要。

[什麼？這個[奇稻田楔]是要把人類當作燃料不只如此，不是塞利卡還沒有意義？]

[那不是就這樣單單放在那裏的東西。就這樣放在境界裏，什麼意義也沒有。在電源也好魔力也好都無法到達的境界之中，爲了持續驅動動力源是必要的。電池什麼的還不足以應付。要更大，能做到更加纖細的控制的]

那個人也是以眼罩遮住右眼。同側的眼睛覆蓋住的模樣幾乎完全相同。與拉格納的師傅，獸兵衛。

[人類]

紅腫的眼睛直直地向着姐姐，剛纔還在抽泣就像說謊一般有力聲音。

聲音很平穩，但是在舉起那威脅一般的刀鋒下說的。

[如果使用楔的話，塞利卡會怎麼樣？]

[看起來你是絕對不用那裝置了，但是爲什麼那麼否定？有啥麻煩的祕密的話，那就告訴我們啊。就這樣遮遮掩掩的，光義和塞利卡也不能接受啊]

奈因冰冷地輕蔑一般地說這。其蔑視的對象並不是拉格納，而是父親。

[喂！想幹什麼！？]

[咳哈咳咳，什，什麼啊？]

[使用這，就等同於說讓塞利卡交出性命。就算這樣也想讓我同意？]

唐突地抬高的聲音震動了室內的空氣。奈因激怒地緊緊握拳。

[然後再賽利卡生命結束的時候，就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毫無遲疑，那個怪物又會復活。這種事，能同意！？]

（嘛可是現在）

而且要有什麼打擊手段，想要整理出來的餘裕都沒有。各個國家，各個機關，都爲對應黑之獸造成的破壞手忙腳亂。

聽到了這句話感覺空氣急速的冷卻下來。

向着那似乎在忍耐着什麼一般的背影，拉格納迷惑地問道。

4

迷惑的話音剛落，奈因淡淡地接着說起來。聽起來已經隱藏了感情。

一看到那身影，拉格納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氣。記憶疼痛起來。

塞利卡從小時候起，還沒有學習魔法的理論之前就擁有者治癒之力。

爲何奈因會如此忌諱[奇稻田楔]。這不僅是光義的疑問，也是在場所有人的疑問。

背靠着牆壁，奈因說這。聲音中滲透着現在拉格納他們還無法理解的怒火之色。

立於此處的是，將受傷的右眼用繃帶包住的光義。

說到一半，託莉尼蒂停住了嘴。他大概已經察覺到了。

大步走到楔之前，挑戰一般地抬起下巴看着那巨大的楔。

時間彷彿停止了一陣，拉格納迷迷糊糊地開口。腦袋還沒能講事情整理好。

奈因心如刀割一般絞出這句話，閉上了嘴。

爲何連那個勇希照美，也是打倒了黑之獸的六英雄的其中之一——。

[決定了。這種荒唐玩具，沒有存在價值！]

父親最後的話的意義，也就是這個意思。

——[要完成的話你的力量是必要的。你的]

她高揚的聲音響徹整個屋子，誰也沒有立刻回答。打破沉默的，是架起刀的光義低沉的聲音。

[就算如此]

緊緊地咬着牙，光義絞出一般地說。

架起的刀鋒毫無迷茫所言也非虛假。落下的視線再一次抬了起來。

[就算如此，現狀持續下去遲早要終結。根本無法無法迴避的終結。人類需要機會無論付出何等代價]

就算着犧牲，是極其沉重的東西也一樣。

光義嚴峻地驟起眉頭，斬斷自己的迷茫一般抬高聲音。

[沒有別的辦法！！]

[奇稻田楔]是人類剩下的最後機會。

要擺脫防守一方的惡性循環，步入攻勢就非如此不可。

明白這一點。十分肯定的基礎上奈因挑戰一般地緊盯着光義。

[如果這種事可能，那麼從今以後不會再有人在黑之獸的陰影下顫抖！]

能夠打倒黑之獸，光義認真地如此認爲。就算會命歸九泉也是一樣，能夠拯救世界就沒問題。但是實際如何。殘滓稍稍膨脹起來，就手足無措了。

黑之獸，不是人類或者獸人等等能夠正面對付的對手。

[明白你最關心妹妹的感情。但是你能說直到世界迎來毀滅無法挽回的時候，也沒關係嗎！？]

楔所左右的並不只是塞利卡的生命。而是賭上全世界生命的選擇。

如果，楔所必要的不只是塞利卡誰都可以，那麼光義肯定會獻上自己吧。

奈因大概也是一樣吧。

但是現在，光義說是，奈因說否。

[只有犧牲塞利卡這點決不允許]

[誰也休想利用塞利卡！]

握住了朝向天花板的炳，拔了出來。雖然還帶着地板上的金屬板，用腳踩着抽了出來。

[可是！]

[無論如何也要這麼說的話，那就算動武也要排除！]

光義收起了刀。奈因也閉上了那銳利的眼睛，雙手抱在胸下。

[兩邊都是，想說的事都明白了。稍稍一會，冷靜下來。奈因也是光義也是，還有塞利卡也是]

塞利卡轉過身投以怪罪的眼光。

[稍稍，出去一下]

奈因緊緊咬住嘴脣，一下子揚起手。

確實，稍稍有些混亂。塞利卡使用[奇稻田楔]。這選擇是真實的嗎？還是人類見到了別的方法。

光彈的一部分命中了楔的身體，奈因哈哈嘲笑起來，光義一幅苦悶錶情。可是在微光暗下去後，銀與綠的美麗花紋連一點微傷都沒有。

衝擊令屋子微微震動起來。明明是在地下深處的。

如同兩種主張相擊一般，光義的刀語奈因的衝擊波正面相撞。

[我知道啊。想阻止吧]

比說的更早，拉格納把寬身大劍大幅地擺向後方。使盡渾身力氣，橫掃着扔了出去。

歷史上，以原因不明來記錄。

[嗚哦！？]

[就是去冷靜一下頭腦。馬上回來]

塞利卡與楔同化，封印了境界。所以在一年間，黑之魔物不能有所動作

（是[奇稻田楔]嗎？）

但是塞利卡或者奈因，託莉尼蒂或者光義都沒聽到。

[哼，不愧是要跟境界打交道的東西，結實的多餘]

她一邊在爲自己無能爲力而懊惱，一邊因光義與奈因的戰鬥而心碎。

[不管什麼也好，別想着自己的力量解決一切，很危險的]

[你們比起普通來夠過火了已經，別全力胡來啊。大體上不管那邊打贏了，要決定的也不是你們，還不是塞利卡麼？]

[切!]

[嗯]

這種時候應該感謝託莉尼蒂的存在，拉格納身有體會了。她溫柔的舉止將支離破碎一般的緊張感包容了起來。

拉格納視線中塞利卡的頭髮大幅彈跳起來。跑出去了。

光在逼近光義之前彈開，無數的光彈如雨降下。

[姐姐，光義先生！]

這個少女的生命，拯救了人類嗎

稍稍離開的地方，光義正在一邊跳躍後退着一變斬開奈因放出的光之箭。金屬相擊一般的聲音殺伐地響着。

奈因的魔法能力堪稱世界第一。強大的魔力在白皙的手中旋轉，這次改爲生出了純粹的能量塊光球。

[什麼啊！？]

[下回這種時候跟我說]

像是在催促姐姐與光義一般，塞利卡以天真的動作笑着向託莉尼蒂小跑過去。看着那樣子，實在不能相信她的生命會左右着世界的命運。

[不愧是十聖。不只是魔法的威力，展開的速度也完全不同了]

討厭那樣。最喜歡的姐姐與話友光義。無論是誰都不想傷害。

[我決不會看着世界見死不救！]

這期間人類恢復整理崩壞的體制，爲對抗黑之獸作了十分的準備。

掠過鼻尖一般，光義用刀彈飛了，伴隨着沉重的聲音劍的軌道亂了起來，迴轉了幾下落了下來刀尖插進了地板上。

[拉格納！]

奈因沉默着，光義也平下氣似的放下了刀。

忽然，拉格納唐突地想了起來。

塞利卡焦急地向着再次進入戰鬥態勢的兩人出聲制止。但是就像沒傳達到任何一邊的耳朵裏一樣，也沒有面向塞利卡的意思。

————。

有誰在呼喚。

塞利卡大概是想阻止兩人，將自己投身於楔之中吧。拉格納一邊抓着她的手拽過來一變呆然地吐出一口嘆息。

[你也是，只當成是普通的可愛大貓看來要喫苦頭]

相互的實力都在預想以上。但是光義也好奈因也好都沒有讓步的意思。

[切，別小看人！]

[去哪？]

相互退到牆邊的光義與奈因。這之間，拉格納的劍像是某種象徵一般插在那裏。

（一年間的空白）

[嗚拉啊啊啊啊啊啊！]

就這樣單方面一直說下去可受不了。拉格納做好了大喫一驚的準備走向了電子鎖壞掉的門。

接着在黑之獸再次開始活動的一年後，六位英雄一邊接受着得到新的力量的人類的支援，一邊退治了威脅世界的魔物。

[啊？]

用刀揮開襲來的光彈，光義靈巧地抽身迴避。

這麼想的時候，又聽到了聲音。

一邊快步走到愛用的劍旁邊，拉格納一邊呆呆地提高聲音。

[怎麼了嗎？]

[我也覺得這樣纔好喲~泡好了溫茶，稍稍休息一下吧。今日已經碰到了太多事情了~吶？]

帶着刺耳高音，拉格納的劍一邊高速回轉着一邊在奈因與光義之間描繪出了切斷的大圓弧。

拉格納緊抓住了她的手。因爲事發突然，用力稍稍有些過大。

這大概就是歷史的真相嗎。

凍結一般的氣氛漸漸融化了。

未來還活生生地存在着，歷史沒有被改變。

銳刀之尖鋒瞄準了奈因，但，就在刺向喉嚨寸前奈因在自身的周圍纏上了電擊。

那是隻要提起暗黑大戰就不能欠缺的一件事。將人類逼近滅亡的黑之獸。某個時間突然，在一年間停止了活動。

但是在這裏將塞利卡獻給境界這種事，自己也覺得怎麼也做不到。

拉格那皺着眉視線來回掃着。

桌子對過，奈因帶着警戒之色出聲發問，拉格納手以扶着門把地狀態停下了腳步，一度轉過身子。不知道怎麼說明好。

[切沒辦法。我也不會那麼簡單就放棄！]

[誒？]

刷，託莉尼蒂靜靜地站了出來。

[喂，st——op！]

這次很清楚。啊啊，的想着。不知道從哪裏傳過來的。好像在頭腦中直接說話一般。

——拉格納。

但是光義看穿了那風之刀身的方向跳躍起來，輕鬆地跳了過去逼向奈因。

塞利卡祈禱一般的想法，不知爲什麼拉格納就像拿到手一樣清楚。其實這個少女所想的事情，都能簡單想象出來了。

奈因不高興地諷刺着，這次掀起了真空之刃。瞄準的是光義。碰到那不可視的刀刃的話不只是皮開肉綻，連骨頭都會斷掉。

拉格納以不能相信，不想相信的態度看着塞利卡。

覺得誰的心情都沒有那麼餘裕似的。這之中也包含着拉格納自身。

[我不想傷你，舉起手來！]

[沒有，現在]

說不定本來誰也沒有那麼考慮的。拉格納一邊眺望着室內的風景，這種想法從來也沒有過。就算是爲了世界，也沒法獻上自己熟知的人來犧牲什麼的。

奈因毫無迷茫地將其向着光義放了出去。

刀子啪嘰一聲火花四濺彈開了。光義像是踢着空氣一般地迴轉身子，稍微有些失去平衡還是落在了原來的地方。迅速擺好架勢，苦悶地低語起來。

放下曖昧的解釋，穿過了細長的走廊，回到了繭所在的地下空洞中。

聽到了漏出的小聲，託莉尼蒂不可思議地歪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