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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邂逅之銀

《蒼翼默示錄》 · 駒尾真子 · 1.6萬 字

——手記5

完成了。

雷利烏斯與蛇似的男人所求之物,是危險的東西。

但是同時也勾起了我的興趣。

我也是研究者。

於是作出了這個。

這是【楔】。

如果說那些傢伙所作之物是劃開通往境界入口的刃,那麼這就是將其塞住的釘子了。

我作這東西的事那些傢伙並不知道。或者說也不會注意到吧。

那些傢伙的眼睛裏,已經看不到草剃以外的東西了。

直到鑰匙到手的一刻前,楔就還不完全。

鑰匙我的鑰匙。

直到成長到完成擔任鑰匙的職責前,萬事平安就好了。

1

高跟鞋的堅硬鞋跟像瞄準了似地捉到了拉格納的側頭部。

[咕哇啊啊!?]

拉格納的身子像裝了彈簧彈起來似地跳了起來,拖着夾克與地面摩擦的聲音粗野地在地面上滾動着。

[好疼!突然幹什]

一邊使勁按着被踢到飛起的部位一邊怒喝起來。但,那聲音也急速萎縮下來。

在抬起頭之前,用迴旋踢問候拉格納的戴三角帽子的女人,這次將雙手高高舉起瞪着他。

在那手中黃色的光芒散發着火花。渦卷着啪嘰啪嘰的巨響。

對香草茶並不牴觸,於是拉格納就感激不盡地接了過來。香味中有着微妙的清涼感。

[怎麼樣?這功夫給我好—好記住。看你這樣的直率而單純又可愛的孩子就來套近乎的男的,大部分都滿腦子猥瑣動機。這男的明顯也不例外啊。這等害蟲,早點驅除掉是爲社會有利]

藉着滾動的勢頭拉格納一躍而起,同時又是一把炎之槍對着顏面一條直線呼嘯而來。

[嘿。原來如此啊

含着若干焦急之色的塞利卡的聲音是沙啞的淚聲。這更煽起了魔女的憤怒。塞利卡那悲傷的表情也好,塞利卡包庇拉格納也好,這勢頭大家都在替拉格納說話。

魔女一邊揮開落於肩上的長髮,一邊充滿厭惡地向拉格納直走而來。

看起來就充滿攻擊性的魔法瞄準的是誰懷疑的餘地都沒有。

[稍……等,等等!那個,怎麼說,冷靜一下。我覺得我們之間需要,冷靜地,理論性地,仔————細地相互理解!]

[嗚,咕……]

這說法無論怎麼也太過分了。拉格納大聲嚷着不服的話,魔女將那彷彿能射穿對手似地形相轉向了拉格納。

[好了,請用]

[哈,哈啊?說啥]

呆然而又優悠閒地語氣,眼睛女向着拉格納與塞利卡的姐姐這邊微笑起來。

[沒那回事,拉格納本來就是好人啊!]

這時,橫測飛奔而出的塞利卡,緊緊抱住了現在也要將火焰扣向拉格納的顏面的魔女之手將其按了下來。

雖然很難說是平穩的氛圍,但是看起來一丁點也沒有什麼不可挽回的險惡,大概是關係很好的姐妹吧。

[真的假的!?]

[姐姐,別這樣!拉格納不是壞人!]

[狡辯,無用]

話語落地的同時火花之塊向拉格納飛了過來。

拉格那不知道掃過多少眼嘆起氣來。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在蚊帳外了。

[看出來了]

大概塞利卡也是曉得自己的無謀,壓下姐姐的反對跑出了家裏吧。定論成魯莽是很簡單,但是將家甩在後頭的時候塞利卡的感情就已經不是那麼簡單了。

拉格納的額角冷汗直流。

[你……害蟲是什麼啊!害蟲!]

在沒有水源的荒地作出茶來是戴眼鏡的女性的魔法所爲這種事已經不需要考慮了。雖然對魔法沒有牴觸,但是有種就這麼喝下去會無害嘛的微妙感覺。

瞬間,拉格納的後背傳來了冰冷的東西。現在,踩到了什麼不能踩的開關似地感覺。

就算什麼都能毫不在意,被叫成害蟲也不能點頭。再加上,塞利卡關心父親的感情也一併否決掉實在不能容忍。

哼也沒哼硬是將光球猛地向地面拍了下去,但是其反衝再一次將拉格納吹飛了起來。

對着憤怒地抬起頭的拉格納的肩膀,魔女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如同按住缺乏管教的狗一般。

轟地一聲,魔女手中的火焰猛烈燃燒起來。

踩下去的腳正要加上力氣。就在這時。

[你丫,閉會嘴別胡說八道。少說那種荒誕事了!]

[差不多,區區一個路人少對塞利卡多熟悉似地貧嘴啊!黏糊糊的髒手碰她,太骯髒了。這個垃圾,渣滓!!]

[嘛,塞利卡的事情就如此重視?簡直是過度保護了,讓人覺得]

[大家先一起喝點熱茶吧,吶?]

[拉格納,危險!]

自己的身體比起理解到要站起來更早地聽到了塞利卡的警告。憑藉反射神經操縱身體橫向一滾。

在剛纔還在稍稍遠離一些的位置一直看着,帶着斗篷的眼鏡女,這會功夫已經站在了近處。

[呵呵,害羞了呢]

[姐姐,快停下吧!]

[和塞利卡小姐說的一樣是個溫柔的人呢,拉格納先生]

聽到了腳下吧唧吧唧冰塊碎裂的聲音。腳下從一瞬間的拘束解放了出來,拉格納就這樣雙膝跪向土地上。

比起無數次擦身而過的魔法的影響,比起腹部受到的衝擊波,反覆喫到的腳踢傷害纔是最要命的。

一秒,體會到了身體全機能停止的感覺。如同脫力一般,手中的大劍漏下去似地落下扎到了地面上。

奈茵。打倒黑之獸的六英雄之中,有着叫奈茵的名字。那麼莫非她是。

[……我知道了,託利尼蒂]

拉格納一邊咳到後背顫抖不停一邊抬起頭,這時連續以攻擊魔法敲過來的三角帽子魔女邁着響起高跟鞋堅硬的咔咔靴音的大步走了過來。

啊啊,魔法的火焰果然也很燙吧。在這過於無法好轉的事態前拉格納發呆地想着這種事。

[理由,是因爲親父吧

[……說的知根知底似的嘛]

發自心底的厭惡,以這樣的語氣說着,三角帽子的魔女的腳離開了拉格納那邊。

[稍,稍微等等,喂!先冷靜下來,說下原因啊!]

[噗!]

已經是毫不留情的程度了。第一發的炎槍只是扭身擦過的程度。但是抓住了那破綻將拉格納的腳下突然結凍,奪取了移動力。

拉格納往後方跳躍也不能止住光球的勢頭,於是直接用劍擋了下來。火花在眼前以兇惡的氣勢爆散開來。

刷地,塞利卡的姐姐眯細了眼。

[如此突然十分抱歉呢,她這樣。那個人,只要有關係到妹妹的事,周圍任何事情都不會放在眼裏了呢]

對於臉頰染上憤慨之色訴說着的塞利卡,魔女手持着火焰以嚴厲的語調反駁了回去。

[誰,問,你,的意見,了!]

[……還有,最好也別對塞利卡口氣那麼嚴厲吧。你難道對於去尋找親父並不在意嗎,斷絕消息六年了。就算不考慮也懷念了吧。考慮一下塞利卡一直擔心的感情,把這說成【蠢事】什麼的,不是有點冷酷了嗎?]

眼鏡女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一邊像看小貓一樣眺望着塞利卡他們一邊說着,一口喝乾了溫茶。

旁邊傳來一聲柔和的聲音,戴眼鏡的女性遞過來了一個玻璃小茶杯。裏面是她所沏的香草茶。升騰着細微的熱氣。

高個的身子在堅硬地面上彈了二,三次。

拉格納崩倒到了地面上。

抬起還在痛的額頭向前眺望,塞利卡與作爲姐姐的三角帽子魔女正時不時音量上升地爭論着。

一直被踩在腳下的拉格納,將無責任踩在肩膀上的魔女的腳揮開來。

[嗚啊啊啊!?]

刷地,嚴厲的眼神瞪了過來,塞利卡充分準備好的話都噎住了。

在拉格納的眼前停了下來,緩緩地抬起腳……全力一腳,腳跟向着拉格納的頭頂揮了下去。

[哼,拿着那麼大的劍還以爲是什麼有本事的劍士呢……不就是個雜魚嘛。用崇高的我的魔力解決你什麼的,簡直沒意義嘛]

棉花糖一般地聲音,切進了拉格納與三角帽的魔女之間。

[差不多,什麼啊你。也聽聽別人說話啊!首先第一點,我跟塞利卡什麼關係也沒有!只是爲了報這傢伙救過倒在地上的我的恩,因爲種種因緣我就幫忙找親父而已!]

剛纔一直,親身體會到了。

[覺得無比光榮吧。對你這等看起來就沒價值的人,由我親自下手解決]

[本來也就是稱號一樣的東西,但是奈茵完全不喜歡自己的本名呢~

2

[奈茵?

[咳哈,誒哈……咕……嗚誒]

幾秒後。

魔女將她那無論從何處看去都優雅無比的手平舉而上,接着在那裏一個人頭大小的火球點亮了起來。從那俯視的眼神中能感覺到某些超越理性的光芒。

肚子裏的東西全湧了上來。

[不用說,並不是本名喲?魔道協會十聖的第九位。因此,稱作奈茵。

[咕嗚,噗……!]

於是這毫無疑問不是空穴來風。作爲魔道士卻十分直接地暴力性的美女,將表面上看起來殘留下來的冷靜統統拋去,露出激怒之色地抬高了聲音。

壞了。如同果斷肯定了在這瞬間腦子裏浮現出來的這一句話一般,不可視的衝擊波擊中了拉格納的腹部。

拉格納的着地地點位置這次降下了一片尖銳飛石之雨。

[切—……你丫……]

[這啥啊完全不懂—啊]

如果沒有塞利卡的警告,恐怕會在數秒前的場所下全身開洞吧。

將剛剛製造出的火球一把攥滅。魔女的高跟鞋以有規律的節奏踢着拉格納。

[好了好~了,總之,在那邊先休息下好嗎~?]

[原因?除了滅了你,還能有其他什麼理由?]

[真是的,沒想到除了說出找那個男的這種蠢話以後,又被騙得覺得這種路人很不錯]

[不明白的話,那麼盡情用身體去領會就好了輕易誆騙本小姐的妹妹的罪就不是能讓你在四肢完整地回去的事了。來吧,後悔生在這世上吧!]

適當地點了點頭,但拉格納總覺得所聽到的這個名字有些奇怪之處。

在距離第一區畫很……不近的,寸草不生的荒蕪山道邊,拉格納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地背靠着一塊大石頭坐在那裏。

對着像是在摸索和解之道的拉格納,魔女難以置信地靜默地緊盯着。色彩鮮豔的嘴脣像是將一字一句刻在他心頭一樣編織着。

[在你看來,誰不是好人啊]

[塞利卡閉嘴。反正你的場合,那麼就算還不很清楚這男的的來歷,只要是關係稍微好些就認定爲【好人】,信任起來了吧?]

[我的名字是託利尼蒂~。還有~,那孩子是奈茵。雖然覺得已經完全明白了還是說明一下,她是塞利卡小姐的姐姐喲

拉格納一邊品着茶一邊說着,眼鏡女呵呵地笑了起來。

[還有什麼文辭麼,區區一條蟲子]

戴眼鏡的女性在拉格納身旁屈身蹲下,繼續在稍微遠離些的距離下微笑着眺望着姐妹倆。

拉格納低語似地說着,託利尼蒂苦笑着垂下了眉。

另一邊塞利卡和奈茵的聲音還是一點沒變地聽起來十分情緒化。

對着『拉格納並不壞!』這樣生氣地辯護着地塞利卡,奈茵則主張着『和那種看起來就是馬骨都不算的雜魚骨頭的男的一起一點好處也沒有』之類『那種很髒的生物快扔掉吧』之類,總之說的很過分的樣子。

託利尼蒂一邊微笑着聽着那對話,一邊把自己的杯子靠近嘴邊。

[知道塞利卡小姐去找父親的時候,奈茵也是慌了神呢。一直,一~直都想找呢

[嘛—,妹妹的性能是那樣的話,也難怪擔心

雖然不知道關於其他方面是不是有着才能,那可是揹負着路癡這種不利條件還能到達離港口不遠的山裏的東西。難道說這只是一個奇蹟也說不定。

[於是剛纔,靠着突然發生的龐大魔力進到山裏,好不容易看到塞利卡小姐的時候,奈茵也是覺得終於放下心來了。但是因爲與沒見過的男子一起,大喫一驚~於是,就有些幹勁過頭了呢

[與幹勁的意思不一樣吧

託利尼蒂微笑着的表情就像砂糖甜點那樣甜美,拉格納不知爲何在現在發言的一瞬間感到了不穩的氣氛。

[那個也,只是思念塞利卡小姐的緣故喲~。請原諒她吧~

[也沒有發怒啊。就是太疼了而已

額頭還在痛。恐怕鞋印還殘留着吧。

[但是嘛,擔心妹妹的心情也是能理解的

[啊拉,拉格納先生也是有兄弟嗎?

[不。還沒那麼快想起來

拉格納記憶喪失昏倒在地這件事,塞利卡也全都告訴奈茵與託利尼蒂了。

記憶也稍微,確實地取回了一些。特別是去到阿魯卡多家那時候腦子裏一口氣清醒了過來。

就算這麼說,還是有很多曖昧的部分。這裏託利尼蒂嘴上反覆說的『妹』這句話也吸了進來。

自己大概也有妹妹吧。而且也有弟弟吧。到底在哪裏呢,那些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了。

走下彈坑,向中央的門走去。

[你這樣子,怎樣都會迷路嘛。直接帶你去第一區畫了,那份派不上用場的地圖扔掉吧

[謝謝你,姐姐!

即使取回了冷靜,奈茵的嚴厲也毫無隱諱。

在走廊中走路每一步都能激起很大的迴音。在安靜的場所下足音的響起總能煽起不必要的緊張感。

突然間塞利卡抬高的聲音飛了過來。

[所以才讓塞利卡不要靠近父親嗎

[爲什麼!?爲什麼就那麼,反對我去尋找父親啊!?

[那麼,我們還等什麼~?

[挺懂事的嘛,雖然沒張精明的臉。過去稍微注意了一下那個男人的研究罷了

[什麼啊。可是剛纔的時候,可不是那麼說的啊

在近處看,果然是龐然大物。

塞利卡板着比剛纔一直以來更嚴厲的表情,望着比自己稍稍高一些的姐姐端正的臉。

[科學與魔法融合的東西呢。能做到這種東西的話,再派生到別的領域也好啊。真是的

[這麼說來真驚人。這座設施,集合了當時科學技術的精華的感覺能清楚看到到處都連鍊金術也利用上了

[第一區畫呢

[但是,還是有人活了下來啊!

塞利卡拼命地尋找着措辭,重重地搖了搖頭。長髮舞動起來。

[姐姐,你知道!?

[知道了,知道了

[在那怪物出現的時候待在日本,所以能活下來的已經是罕見例子了。大部分的失蹤者都被認爲相當於死亡了,你也明白吧?

[奈茵。別發那麼大火啦,塞利卡小姐多可愛啊?

如同什麼東西的蓋子一樣的巨大門扉側面,還有一個與之相同規模的大門,將這厚重堅硬的金屬使勁撬開,走了進去。

奈茵的手充滿興趣似地,撫摸着路過之處刻在牆壁上的奇妙花紋。大概是上面附有的術已經失去了機能,花紋什麼反應也沒有。塵埃弄髒了指尖,奈茵無聊地將其揮去。

塞利卡雙臂環抱在胸前。

朝向圓形內側的牆壁上半部有着細網紋的柵欄。那網眼將其內部的光景壓縮了起來。

如此說着,聲音也帶上了濃濃的放棄顏色。

像塞利卡那樣的一介平凡學生是不會得知的,但是十聖的奈茵不一樣。沒法公開的情報之類,無論多難都能到手。

塞利卡稍微迷惑了一下,接着就像在這裏搖頭就要被帶回家去似地大大地點着頭。

[沒那回事!至少還會有精神吧,還是已經再也見不到了吧,就算這樣

因爲沙塵瀰漫並不能清楚看見,那裏有着一個能將小型飛機整個裝進去的巨大金屬門,以半歪向地下的姿勢殘留在那。

[是啊。大概爲了守護深處的繭

鋪滿金屬板的地板與牆壁,天花板。到處長滿了鏽色,這種顏色與味道不禁讓人心生寒意。

[哼,我知道了啊,託利尼蒂

塞利卡懺悔似地祈禱一般的聲音迴盪在心間。耐不住沉默,拉格納站起身子將塞莉卡一直握在手中的庫拉維斯所給的地圖拿了過來。,向奈茵遞了過去。大概是一直握在手中的緣故。變得皺皺巴巴了。

[偶然遇到的熟人,告訴我們來到這裏說不定能找到線索。已經到了很接近的地方了。還有少許,就試試看假裝滿足了吧

雙臂合抱在豐滿的胸部下,奈茵用這儘可能不那麼嚴厲的語氣說着。即使如此在字裏行間中也隱約能聽出刺耳的嚴厲之意。

奈茵的聲音嚴厲地尖銳起來。

突刺一般的聲色將塞利卡想要回嘴的話噎在了喉嚨裏,但是那雙瞳孔裏沒有一絲懼色。已經沒有柔弱的妹妹了。

奈茵亮出整齊而美麗的指尖叮囑道。這已經是她最大的讓步了。

[入口的大門,黑之獸出現之後就關上了呢~

[錯了。不是的,不是那樣的

第一區畫

一邊手指伏在柵欄上,一邊看着那邊的塞利卡說道。

託利尼蒂詠唱了簡短的咒語,在全員周圍展開了防護魔法。塵埃與金屬,以及那些無法形容讓人胸悶反胃的味道像說謊一樣無影無蹤了,無色無味的空氣包圍了起來。

是託利尼蒂。跟剛纔攔下拉格納那與奈茵的戰鬥或者說一邊倒的暴力那時一樣唐突地,突然間站在了姐妹之間。

奈茵以無需置疑之物的肯定神色回答道

[塞利卡!

六年前,黑之獸從這地下鑽出,來到了地面上。

奈茵沒什麼興趣似地,還散發着剛纔時候那露骨的敵意看了看伸過來的地圖。就這麼抱着胸,手都沒伸出來。

拉格納與託利尼蒂一個苦笑一個微笑着眺望着從來的路原路返回的兩姐妹,也和他們一樣從荒蕪的山道往回走去。

山間可以看到隕石坑一般的巨大彈坑。將黑之獸留下的破壞爪痕整個吞下,塌陷的土地上只剩下一片廣闊,散發着虛無之感。

唯一的門還留有着原型。託利尼蒂邊眺望着遠處折斷的鐵柱邊說着。

除此之外走廊中四處可見,設置在各處的裝置,現在已經被破壞的的面目全非了。大概直到六年前還是洗練的設施吧,現在完全損壞了,任由機身荒廢與此堆成廢墟了。

由於奈茵如此堂而皇之地回答着,拉格納無意識地橫插了一嘴。在那之後立刻就遭到魄力驚人的視線瞪了過來。

[只是想要去找。只要還有精神這樣就好了。如果受傷了的話,身體不好的話就幫他治好。只是還看着過去的父親,爲了世間的人們做着各種研究,一直在努力着就夠了

曾經是綠草如茵的土地,因爲地處四面環山的狹窄盆地因而得名。

面對友人催促般的笑容,奈茵憮然地回答。挑着眼以銳利的眼神望着塞利卡呆然的樣子。

[好深

[這周邊稱得上跟黑之獸有關聯的場所,非此莫屬啊

到底挖到什麼地步了都看不見底,深到了沒有柵欄的話彷彿會因目眩而掉進去的程度。

[恩,我知道了

奈茵的話音模糊了起來。這些東西,因爲黑之獸與這之後投下的核武器而形跡全無地煙消雲散了。

突破了那將地上完全遮斷一般的堅固入口,前面就彷彿是另一個世界了。

[你明白什麼!?

[咳咳。總而言之現在沒有再逗留在日本的理由了。不但有核輻射的放射能,看着像是黑之獸碎片的東西到處都是。再呆下去也沒有意義,趕快回去吧

這是因爲彈坑中還留有核攻擊的放射能以及地下漏出來的複數化學物質,不加防護手段貿然進入的話,走不了多遠內臟就會被燒掉的。

3

[那邊喲

[偶然喲。尋找什麼的根本無意義

誒,地露出了一小聲驚歎,塞利卡一副喫驚的表情望向姐姐。

[就是這麼說的—啊

接受了託利尼蒂的話似地,塞利卡自己也相當猶豫起來。

在那數月後,這裏成爲了核攻擊的目標。

[這裏是最後了啊。調查第一區畫的話特別地幫你們一把,如果不成,之後要理解那個男人已經死了,乖乖回家。怎麼樣?

在那邊的是,張開大口彷彿能將一切全部吞噬的巨大黑暗空穴。

[我,還沒放棄

[果然沒法騙過你們。都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的什麼人,給了你們多餘的地圖啊。

[萬一到了最壞的場合,會好好地死心的。就這樣什麼也不知道一直下去也好啊父親的情況,只是想要知道

[抱歉我說句老實話。怎麼也是要擔心的啊,平安就好了這樣

在能俯瞰彈坑的位置,奈茵手指向虛無的中心。

[無論怎樣都好。無論怎樣都想知道父親的情況。對我來說沒什麼界限,我會一直擔心着父親,想着將他帶回來

視線遊離開來,奈茵淡淡地嘆了口氣。塞利卡的表情一下子染上了不安的神色。但是在她發問之前,第三個聲音插了進來。

雖然說研究設施已經失去了機能,但發掘出來的繭是非常貴重的境界接點。考慮利用這裏的人肯定會有的。奈茵的語調,像是對那人充滿了輕蔑似地的樣子。

[真——的僅此一回啊!

奈茵猛然背過臉去似地背朝着拉格那與塞利卡。跟句末不同的是,齊腰長的直髮的動作十分柔和。

[爲了世間的人們,呢

對於不小心揚聲怒喝起來,奈茵自己也膽怯似地放低了視線,像是冷靜下情緒一樣地深吸一口氣。

這對於塞利卡也是傳達的足夠清楚了。但是妹妹卻堅決地搖了搖頭。

黑之獸留下來的爪痕很深。

[活下來又如何?你覺得跟那個男人再會會高高興興,一起回到家裏嗎?

塞利卡高興地抬頭望向拉格納,接着驚喜地握住背過身去的姐姐的手腕。

這裏是發現須佐之男單元與繭的場所,因而在數年前黑之獸出現之前還處於政府的管理之下。但是由於發掘與調查再也沒有進展的緣故,這回就將這權利賣給了民間企業,在這之後的記錄就敷衍了事了。

似乎話題從剛纔拉格納的事,轉移到了塞利卡去找父親上了。

[調查出此事的是魔道協會啊。當然了

[姐姐就不擔心父親嗎?日本發生那種事以來已經有六年了,而且誰也不知道父親在什麼地方做什麼,連是否還活着都是未知數,太奇怪了啊!

同時,這種吵耳的足音對於拉格納他們來說,說明了除了他們自己以外沒有任何人在走廊裏走動這件事。

[本來地上還有關聯設施的建築的

同樣都是不能得到,比起一直追求望不見的目標,還是奪過可以望見的東西比較好。不用說,既能看到又能到手的情況是最好了。

[你,知道父親與黑之獸有關的事情了啊

稍微有些尷尬似地,奈茵說着。

奈茵以冰冷的眼神俯視這深深的黑暗,點了點頭。

將這空穴包圍起來,描繪着相同的圓形的走廊能看到無數的下一層。在每層間有着電梯鏈接上下。沿着走廊向下走能看到一層比一層小的圓環,發掘場大概是個巨大的鉢狀吧.

奈茵彈起似地將臉從拉格納那邊扭開。接着發自心底地嘆氣將長髮吹了起來。

拉格納一行走下來到的地方,是金屬製走廊的一角。在有着發掘場的巨大空洞周圍盤旋着延續下去。

始於感嘆的嘟噥最終化爲了抱怨。

託利尼蒂呵地小聲笑了出來,給拉格納解釋起來。

[奈茵在魔道協會里,也有在研究這種技術呢

[科學與魔法的融合,嗎?

[誒,不用說,不是爲了造這種大規模的研究設施用的哦~

像是制止後面似地,奈茵輕輕哼了一下鼻子。

託利尼蒂再次笑了起來,像惡作劇被責怪的孩子一樣縮起了頭。

改變話題一般,奈茵大大地嘆了口氣繼續說到。

[不只是建築啊。這麼大規模的發掘也使用了鍊金術與魔法。不管怎麼說這大個一個坑,只靠機械不可能那麼簡單地挖出來

[但是魔法的話,並不是隨便誰都能用的吧?

塞利卡不安地窺探着姐姐。塞利卡是魔道協會所屬的魔道士的一員。奈茵所說的科學與魔法的融合這種東西,在魔法都不爲人所知的這個時代連稀有都很難算上,這種事她已經熟知了。

但是正如奈茵所說,自己的周圍所在所用的技術的細枝末節都能感受到濃郁的魔法影響。

[這麼看來,世界之中最爲深暗的部分就跟這第一區畫有關了

奈茵厭惡地吐出這句話。如同將世間的影子隱藏起來一樣,挖出如此古老的東西的工程卻如此地活用魔法這種事任誰也不會想出來的。

在間歇間斷的照明燈的明暗之中,拉格納沒什麼興趣似地時不時地望着周圍開口說到。

[科學與魔法吶對我來說,這一個一個得分成兩方面考慮的意思,實在是搞不懂啊

拉格納的時代,也就是百年後的世界,魔法就是科學,科學也是魔法。由於這境界線曖昧不清而得到了各種各樣的技術。因此說奈茵他們的話當初就預言到了也沒問題。

哎,奈茵停下了腳步慢慢轉回身子。拉格納第一次,見到了她好意的笑容。

[世界上的大人物們,要是有你那看起來值得祝賀的腦子就好了

回的話還是跟以前一樣。拉格納陰着臉回答到。

到達了安全的場所,慌忙轉身向拉格納。

[不行,受衝擊會掉下去的!

[是呢。至少這層,看起來誰也沒有呢

拉格納落到的地方,並不是覆蓋着金屬板的地板上,而是岩石一般冰冷的土壤之上。覺得受到幫助似地沒有那種程度的衝擊,還能立刻站起來的樣子。

但這一瞬間最糟糕的討厭聲音讓全員的耳朵凍結了。

[左手肯定掰不開啊!讓我的魔法來!

[好好。值得祝賀真是抱歉了

爲何如此。見到塞利卡的那個時候,胸中就充滿了,非常難過地感覺。

[動起來的方法,知道嗎?、

[打開吧拜託了!

回話都沒清楚說完。塞利卡拼命地,腳踏在了斜插在地板上的劍的寬幅劍身上。

雖然自已也沒覺得頭腦靈光,如此直接斷言也不是那麼好玩的東西。就在拉格納吊起嘴角笑起來握緊拳頭的功夫,塞利卡頭髮一跳一跳地跑了出去。

跳躍之中,拉格納大力揮起劍來,將大劍斜插上了向虛空探出的地板下方。

不對。搖晃的並不是景色,是乘有四人的電梯箱。沿着階層按鈕右側上部一點的支柱,忽悠忽悠地,就像繩釦上拴着小錘蕩下去的擺錘一樣。

[怎怎麼回事!?

[快點,要掉下去了!

拉格納再一次向着方纔通過的走廊粗略地掃了一眼。從入口到這裏之間,空空如也的走廊裏完全沒有絲毫人類這種愚蠢生物的氣息。另一側的走廊也從中間塌了下來,沒有看似可以躲藏的地方。

像是要消掉奈茵的叫聲似地,電梯再次搖晃起來。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想要摸摸塞利卡,但只是有着某些,放鬆的安慰以及沒事了之類的話而已。

[喂別擅自行動!

[我,我知

啊啊,拉格納以微妙地達觀態度聽着這聲音。塞利卡的眼睛立刻睜大起來。

支撐電梯的柱子與繩索已經從半途斷掉了,拉格納他們現在是處於由箱體與繩子的終點掛住的狀態。

一瞬間塞利卡的嘴脣微微抬起。僅僅這種程度的表情變化就在拉格納的心中激起了麻痹一般的感情。

[那怎麼辦啊!

[拉格納也快點

[上到那去!

[嗚啦啊啊啊啊!

[吶,這個看起來還能動!

不,實際上連祈禱都不是。與父親的無事,無實,純粹地再會。

但是在拉格納的手碰到塞利卡的細肩之前瞬間,直至剛纔還在平滑下降的電梯突然間,伴隨着尖嘯般金屬音的悲鳴劇烈搖晃而停下了。

吧唧,什麼東西折斷的聲音。鏈接電梯與繩索的支架最後的悲鳴。

[怎麼辦呢還沒嘗試過在如此不安定的場所下進行空間移動呢

慢性子的託利尼蒂讓拉格納用左臂抱起,接着讓奈茵拉了上去。

[拉格納,伸手!

原地踢開電梯的地板。沒有像奈茵那般跳到地板上。甚至來說,一點也沒能前進。

幸運的是雖然黑之獸的損害將這房間的一半轟的半點不剩,剩下的另一半有着一臺只是稍微受損的電梯,持續閃着提醒到達的綠燈。

4

塞利卡觸碰了一下突出地板的細圓柱前端,電梯的門隨着一陣機械啓動的低鳴打開了。

奈茵絕望的叫了起來。

劍插進去的部分隨着地板的一部崩散開來。將拉格納也拽向了空虛的黑暗。

接着塞利卡也以一樣的姿勢抱了起來。

奈茵看起來像是詠唱着什麼魔法似地。

這個東西的骨架組成靠的是科學技術,但是實際讓箱體動起來的是基於鍊金術的魔法。忽悠忽悠被包裹起來一般讓人緊張不已的浮游感,其實僅僅是箱體在漂浮別無他物。

[誒,啊,嗚

塞利卡抬頭看看窺探着的拉格納點了點頭。門邊上並排着無數的按鈕。塞利卡的手指按上其中一個門關上了,按下了另一個箱體開始下降。

在能想出來的程度下回想一下,總覺得自己的人生似乎是在重複如此的苦差。

視線向上抬一點,能看到搭在地板邊上腳懸空的塞利卡。

箱體在人臉的高度建有窗子。拉格納回頭過肩望向窗外。

撞上了什麼東西,突如其來的衝擊。伴隨着受到劇烈衝擊似地聲音電梯內部的照明燈全部熄滅,應急燈亮起了暗淡的橘紅色光芒。

這裏是到現在爲止的地下更深的地下所造的,廣闊的圓頂一般的場所。覆蓋這一帶的那些金屬板掉的到處都是,在那深處露出了冰冷的土壤。

低沉的響聲過後,箱體會滑落下去。不會太長了。

從旁邊掠過一般,徹底力盡的電梯箱落了下去。已經沒有看着它會落到何處的餘裕了。

[就是,笨蛋就是無價值啊

向下看去果然也是一片黑暗。就像被吞進了什麼不明正體的巨大生物腹中似地。

[稍微,有些心跳加速呢

但,塞利卡在數米之外的地方停下了腳步。向着這邊使勁揮着手。

幸運的是在到電梯天花板三分之一程度的高度上,能見到掙脫束縛似地缺陷的地板。

但是塞利卡的話還沒有說完,拉格納與塞利卡之間嘎吱嘎吱的聲音呻吟起來。

這次比喻來說就是,耐不住重量而滑落下去,帶向危險場所的感覺。

以惡劣態度回覆拉格納的指示,奈茵輕盈地跳了上去。豐滿的身體瞬間滑過去似地到了上面,向着這邊伸出手。

絞盡全力砍了幾次。被用力踢飛的電梯門化作了零碎的金屬板落入了巨大的縱穴中。

[拉格納————!

靠着墊腳支起身子,爬也似地上到了地板上。

塞利卡所發現的,是彷彿從空洞之上長出來一般設置在那裏的寬闊的電梯間。

[父親,在嗎

拉格納一瞬間看到了邊抓着奈茵的手,要哭出來似地塞利卡的臉。

就連託利尼蒂現在也沒法保持淡定了。

奈茵與拉格納同時焦急地制止她。在如此廣闊的地方走丟了塞利卡,會跑到怎樣意想不到的地方都不知道。

一邊大喊着,拉格納一邊靠向門。左手想插進兩側開啓的梯門縫隙,但是門紋絲不動。

看見的是黑暗。在這之中偶爾,有着明亮一些的走廊的圓環自下而上通過。

在拉格納身旁,塞利卡耳語一般地說着。

拉格納以半投出去似地姿勢端起塞利卡,按過去一般握住了奈茵的手。

瞬間陷入一片騷亂的小包廂中,拉格納直覺地拔出了腰間的劍。頭上咯吱作響的聲音感覺更加扭曲了。沒時間了。

拉格納的劍紮上的地板邊。從最開始扎進去的裂縫一口氣擴散爲深深的龜裂,慢動作似地散落下來。

[就是爲了確認這而來的吧

稍微有些厭煩地一邊站起來,一邊確認腰間的劍無事的拉格納,抬眼向周圍看去的時候直接定住了。

啊啊,這種事,很久以前就有過似地啊

這就像是用手捋着粗線滑下去一樣,平緩地,伴隨着僅爲必要的速度。

劍有一半紮在了地板裏,拉格納握着劍柄就這樣吊在空中。

[嗯是呢

[當然了

頭腦中的一角想到了如此的即視感,拉格納向着幽深幽深的空洞中落了下去。

響聲越來越大了,扭曲的聲音,比起否定的回應來的更急。

[知,知道了啊!

獨自一個人眼睛裏浮現起興趣的光芒,託利尼蒂跟着塞利卡進到了電梯箱中,接着是奈茵,拉格納。

原來如此呢,奈茵點着頭。

拉格納挪動了視線看着身旁的少女。手扶着常年積灰的窗玻璃,塞利卡以祈禱般地眼神望着黑暗。

但是比起這來崩壞的一方更快。

[比起在上面磨磨蹭蹭地找,說不定一口氣下去會更快呢

[快點!

[塞利卡!!

[你丫

奈茵焦急地靠前過來。

[啊,喂!

[切還真是苦差啊

[塞利卡,用劍墊腳!

向着眼瞳中搖盪着期待與不安的塞利卡的側臉,拉格納不知不覺地將手伸了過去。

[切,快出去!要掉下去了!

5

喫驚地想着,拉格納往背後的窗子回頭望去。窗子的外側,外面的景色正在劇烈地左右搖擺。

即使讓奈茵攔住,還是持續着拼命伸出手的塞利卡的身影越來越小。

塞利卡伴着淚聲的聲音響起來。但是握住劍的手鬆開的話毫無疑問會落下去,另一隻手別提伸出動都動不了。

在吊起眼角的奈茵旁邊,塞利卡咔嘰咔嘰地連拍着按鈕。但是到剛纔爲止還還在廢墟中舒適地運載着四個人的鍊金術裝置,已經和廢墟同然完全地沉默了。

趕緊俯下身子,伴着淚聲探出手。

拉格納所站之處,地板上刻着扭曲的痕跡,寬度則是拉格納兩臂張開都沒法夠到。就像用金屬板掘開土做出來的道路一樣,但是不時地轉爲大幅度蛇行一上一上地向上奔去。

就像什麼東西通過留下的痕跡。舉例的話就是想象不出來的巨大的蛇爬行的樣子。

而且留下這巨大痕跡的東西,拉格納就算沒有親眼見到,也已經猜到了。

另外還有一個。吸引住拉格納的視線的東西。

繭。

向着地上,巨大的蛇爬過去似地痕跡開始的地方,開有着一個巨大的洞穴。邊緣上圍着半壞裝置似地東西的洞穴,其口內是波濤洶湧的熔岩。

宛如向着地球中心窺探一般。但是裏面的東西並不是地球之核,而是超越一切東西的空間,境界。

[這是

異常寬廣的地下穹頂,就如同將繭包圍起來一般。儘管是所謂人造的場所,裝飾着任何裝置,這個場所的支配者依然是繭。

壓倒性地熱氣連天花板都埋盡了,可是卻飄散着陰森的寒氣。流動着與人世間[現世截然不同的空氣。

搖搖晃晃地,拉格納踏出了一步。

頭很痛。像是鐘敲一般的頭痛與目眩現在連身體的平衡都奪去了,像是要將拉格納敲到趴在地上似地一樣。

手扶着扎進地面上的巨大天花板磚,支起身體。

頭痛加劇了。像是要割掉頭,將頭腦中的什麼東西拽出來似地感覺。

[嗚啊,咕

受不了,使勁抓住頭呻吟起來。動不了的右手也像被碾壓般的痛。映不出光芒的右眼像被燒灼一樣的燙。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苦痛而吠叫起來喉嚨顫抖着,全身滲透了大汗。

情報,映像,記錄,感情。不知從哪來的就灌進了頭腦裏。什麼都是。就像有膨大的質量要將拉格納的頭蓋骨從內側撐破一般,實在是,實在是不正常

雖然風暴像是消退了一般。但接踵而來的是緩慢地,緩慢地,從內側壓迫似地情報之怒濤。

雙方都沒有動,動不了。

在尋找白銀身姿的奈茵一旁,託利尼蒂漏出不安的低語。未曾謀面的不可思議人物,對那身影,託利尼蒂感覺到了不可逃避的命運之線。

一步,大步踏出。

超越理論的某些東西讓託利尼蒂如此感到。現在,有着某種巡迴的起點。這種預感在奈茵心中也有少許。

[納!?

像是害怕士兵的小孩子一樣,微微從縫隙間窺探着。

[我這樣,那時候嗎

面對誰也不會怕到如此地步。

接着在苦痛都遠去之後,完整的記憶無遮無攔地復甦了。

像是被冰之刃切裂一般的預感從拉格納的後背脖頸直貫而上。

站在最前面的是奈茵。一遍確認着白麪的身形,塞利卡與託利尼蒂一邊在她身後保護似地擺好架勢。

在被剝落下來的天花板磚以及掉下來的器材陰影后面,拉格納頭看着出現的人物。

特別是特徵明顯的那顏面。

恐怕全部都是這個繭的對側境界的緣故。

[奈茵。這說不定是預感呢

[將此刻謂爲邂逅之時,亦爲良也我之刃乃爲誅討黑之者之物,而非斬滅如爾等脆弱人類之物

知道些什麼藏着不說吧。這種責備似地語氣。

[此處的確,存在着黑之氣息

從剛纔地下的空洞一直下來,見到了佇立在繭之前的白麪,露出警戒心停止了。

突然白麪停了下來。將之前觀察周圍的氣息向着某一點集中起來凝視着。

慢慢地白麪宣告到,將提在手中的到收回背後的鞘中。

但,這種思考急速地凍結了。

死,這種純粹的單詞在拉格納頭腦中迴盪着。

[什麼。說明白嘛

空氣緊繃起來。一觸即發。

聽到了小聲的金屬摩擦似地聲音。白麪將刀握在了手裏。

[拉,拉格納!

拉格納像是從上面剝下來似地將手離開天花板碎片,接着握緊了那隻手。

[黑之者喲,怎麼了。一點殘滓也無所謂,現身於我刃之前來

而白麪也是,提着刀就轉身面向奈茵

[覺得我們,還會遇到那個人。在不遠的將來

動不了的右手就這麼垂下着,左手緊緊握住劍柄。

拉格納慎重地調整着呼吸。

[話說回來你。認識那個奇怪的男的嗎?

[不可理解

每句話聽起來都如同一次沉重的斬擊。

[黑之獸的氣息消失了

身邊纏着好像收有銳磨的刀刃,一靠近就會毫無迷茫地斬掉一般地空氣,無顏的男人低沉地宣告到。

高高的天花板上,傳來了高亢的女聲。

一個人。

這是第四個遇到的與記憶相關的人物。但是他,和拉格納所持的記憶中的形象分毫不差。他——六英雄的一人,白麪。

對着擔心的看着自己的塞利卡,拉格納返以一個擠出來的笑容。這也是使勁擠出來的笑容。還沒退去的恐怖心,讓自己擔心回答的聲音是否還在顫。

即使這樣奈茵也沒有放鬆警戒。不明整體的白麪之男。這感覺宛如面對超越人智的存在。

[原來如此。是爾等啊

讓人後背凍結一般的銳利緊張感,如同殘香一樣飄散着。

下意識就要發出聲音前,拉格納吞掉了驚愕的話語。

表情,感情,意思全部覆蓋隱去一般臉上覆蓋着純白的假面。

[太好了沒事嗎?受傷了嗎?

[等,等等!

[你知道什麼東西嗎?

0;這傢伙是真正的面具混蛋啊1;

[這人是

[不像是設施的生還者呢甚至說是人類嗎?

[很痛?

[拉格納?

不同的是這氣魄。讓人感到壓力的存在感十分巨大。踏出一步都能鎮住周圍的空氣一般。去除了那些不純,研磨至極限的殺意之刃一般

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拉格納連轉身的功夫都沒有身子一翻,滑進了近處的遮蔽物後面。

是詢問,還是不通過話就沒辦法確認,奈茵低聲說道。

同時塞利卡注意到了坐在陰影裏的拉格納,急忙趕過去

[從那種高度落下來,虧你能沒事呢

塞利卡的手碰到肩。這份感覺與體溫,讓拉格納倍感安心。還以爲要死了呢。被那刀斬殺掉。

[魔導士嗎

她們下來所走的沿着牆壁的悠長樓梯,在黑暗中靜靜地沉默着。

爲什麼要藏起來連自已都不明白。只是不能再待在這裏,本能一般的東西猛烈地警告着的結果。

接着,傳來了腳步聲。

約百年後的時代與拉格納相遇的叫做白麪的人物,其殺意跟眼前的這個比起來連殘影都不算。

能做到調理也好不調理也好都無心間踏碎一般,冷酷的聲音。

[若許

有什麼人在,不對,是接近了。

聽到了劍走鞘之聲。

(面具混蛋)

在陰影下,拉格納注意到自己的呼吸都微微顫抖了起來。兩股戰戰,幾欲先走一般。

一邊問着,奈茵一邊緊張起來。雖然假面上沒有眼睛,從那裏看的都不知道但是感到了被直直地盯着似地感覺。

[你,什麼人?

[沒

低沉,壓抑的聲音,白麪低語道。

接着,聽到了急急忙忙趕下樓梯的腳步聲。

搖搖頭,拉格納從當作盾的天花板磚後站起來。雖然不知道本來是不是痛,現在那種感覺都不知道飛到哪去了。

[面

接着絕塵而去。

銀白的長髮搖動着向繭靠近了二,三步,回首張望着周圍。

勻稱的身體,肌肉緊繃的高個子。覆蓋全身的黑白衣物到處遍佈着紅色的眼球般的東西。

幸好腿好像戰勝了那白銀的恐怖,毫無顫抖地支撐着身體。

這對奈茵而言甚至白麪來說,都不是希望的結果。

白麪的白色面具像是正看着什麼,就這樣窺探着氣氛一般面向前方。

繭中遍佈的熔岩的灼熱光輝,映出了那個人的身姿。

不是塞利卡,也不是奈茵以及託利尼蒂,可能連友紀都不是。

被發現了絕對會被殺。毫無緣由地這樣想。而且毫無疑問地確信這,這種緊張感深深地貫穿了拉格納的身體。

[啊啊,沒事的。掉下來那時撞到了某些地方而已

更加沉重,更加充滿威壓感。

隨隨便便將這緊繃着的緊張之絲切斷,取而代之的會是某些狂暴的東西席捲而來吧。

沒有向着任何人吐露的話語重重地沉下去一般地消失了。

爲什麼自己會來到如此遙遠的過去。這個節骨眼上也想不出來。

長的異常的白銀之刃,映照上了繭中漏出的灼熱之光。在這樣下去,這刀刃會染上更鮮豔的紅色吧,拉格納的血。

那麼再次接觸境界,會回到原來的時間嗎。一邊整理因痛苦而凌亂的呼吸一邊思考着這種事。

卡曾,奈茵的高跟鞋尖銳地敲響地板。

奈茵吊起眼角大叫。但是轉過身去時候,那個白銀的身姿已經不在了。

能感覺到向着拉格納藏身的研究設施的殘骸附近,白色顏面正在集中注意觀察着。

拉格納的身子僵住了。

雖然沒辦法確認。但是沒有表情的白色面具,好像在凝視着拉格納所藏身的廢墟深處。

[沒有,沒事的

不,奈茵他們在稍微晚到一點,恐怕就會那樣了。

白麪的腳步停下了。

白麪離開以後,地下空洞的空氣彷彿再次恢復了溫暖一般。

[啊啊。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那麼,名字是?

[白麪

這是那傢伙自己唯一報的名號。除此之外,拉格納對那個白銀之男一無所知。

來自何方意欲何爲。到底是不是人類。想知道的同時,卻又不想知道,知道了的話就不能回頭了。這樣的感覺。

[那個是,繭?黑之獸出來的地方

確認到拉格納身上沒有什麼顯眼的傷,塞利卡纔好不容易地恢復了心情以及餘裕,目光轉向地下空洞中散發着壓倒般存在感的巨大洞穴。

裏面蠕動的熔岩的硃紅從塞利卡開始,在大家的臉上映照出灼熱之色。

[地獄之門啊。不是人類該關心的東西

吐出來一般地,奈茵說着。

[都不知道原初單元還有境界什麼的只是見到了這種東西,就導致那麼多的人白白送命了

[嗯

塞利卡一瞬間悲傷地垂下眉的表情,讓拉格納見到了。

奈茵轉過眼去一般,背向煮開一般的繭踏出步子。

[現在不是一直關注這種東西的時候,快點誒,託利尼蒂?

剛纔還在身旁的斗篷的身影看不到了。全員慌忙地向周圍掃視,但還沒看到身影先聽到了回話。

[那個~,這是什麼呀?

聽起來毫無疑問是託利尼蒂的聲音。從繭中漏出的灼熱光芒,在地下空洞的一角刻上了色彩濃厚的陰影。聲音從那深處傳出來的。

[發生什麼事了,託利尼蒂小姐?

小跑起來接近着的塞利卡窺探着陰影的深處。拉格納與奈茵也探着頭跟了過來。託利尼蒂在陰影之中雙膝曲起,看着牆壁的一部分。

那就像乾燥的泥團似地酥碎了。

[啊

[這裏什麼也沒有?

繭的周圍因爲黑之獸的影響,牆壁的金屬板也都壞的一乾二淨。託利尼蒂所看的是裸露出來的巖盤。託利尼蒂白皙的手摸着這巖盤的一部分。

被隱藏起來的東西顯出了全貌,全員都喫驚地倒吸一口氣。

不,說不定就是這麼回事。

託利尼蒂的背後,塞利卡與拉格納,奈茵都已一樣的表情窺探着。

塞利卡發出了聲音。巖盤之下還是剛纔的金屬板狀物。看起來還不是什麼小東西。

巖盤上散佈着淺淺的龜裂,這看起來就像是爲了蓋住了什麼東西等以後在取出來一般。

在那裏的是,一扇門。

[稍微讓一下

透過龜裂,被剝離少許的巖盤內部能看到某些金屬質的東西。託利尼蒂用與其纖細手指不配套的強行,將茶裏帶黑的巖塊拽了下來。

拉格納與託利尼蒂換了下位置,將劍扎向龜裂一口氣劃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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