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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咬上去吧,安諾醬!》 · 小林がる · 2.5萬 字

“呼哇啊——啊、痛痛痛”

次日清晨,米人在牀上伸了伸懶腰的同時,身體傳來了對劇痛的控訴。

“我還真能撐下來呢啊咧,安諾還在睡嗎?”

打開壁櫥一看,卻發現空無一人。

不意間,從樓下傳來了談笑聲。帶着不祥的預感,米人走下了樓梯。

將連通客廳的隔扇門拉開之後,映入眼簾的則是安諾和作爲米人撫養者的姑姑——志良以圍坐在飯桌旁的景象。

“唔呵呵,安諾醬,要再來一碗嗎?”

“是!請直接把電飯煲給我!”

“啊啦、爽快!那就再拿點小菜啊拉啊拉。冰箱已經空了呢”

“就算是我,也不會去喫冰箱的哦。因爲一點也不好喫呢”

“啊啦啊啦,要是冰箱也很好喫的話就好了呢,唔呵呵”

“啊哈哈”

啪鐺,米人迅速將門關上了

什麼啊,剛纔的異次元空間是志良以姑姑,以及安諾。雖然昨天晚上二人見面的時候就已經表現得很友好了,不過沒想到僅僅過了一個晚上就會變成這種程度。比起驚訝,米人首先對剛纔的未知空間做出的反應是皺起眉頭。

不,那個跟米人只相差不到十歲、有着一副童顏的姑姑本來就是不會計算利害得失的人,米人是知道這一點的。不僅照顧了米人,而且還對接受國家向撫養者發放的養育費抱有罪惡感,她就是這樣一個不可思議的人。

不過沒想到這位姑姑同安諾的相性會好到這個地步

被可以說是以打爲單位、無法言喻的後悔和躊躇侵襲,米人在以一聲嘆息將煩惱全部斬斷並做好了覺悟之後,再一次戰戰兢兢地打開了隔扇門。

全部都是夢——這樣的奇蹟並沒有發生,二人還是像剛纔一樣和樂融融地圍在飯桌旁。

“喵嗚、米飯好好喫!只要有米飯的話,就可以喫三大碗呢!”

“是呢,畢竟要是沒有米飯的話,就只剩空碗了呢”

“就是那個意思啊!真是的,就算再怎麼在意別人的想法,也不要每次都舔啊”

看看安諾。

啪鐺,一副慌張的樣子,志良以離開了家門。

“姐姐大人真是個好人呢”

“誒、可以嗎!?”

“誒——、去啦米人!跟我一起向着海賊王的目標邁進啦!”

“好了好了,快進來快進來、安諾醬安諾是名字還是姓?”

“真囉嗦啊,就說我知道了啦!”

“誒——、我很喜歡志良以姐姐大人哦。嘛,雖然是個有點奇怪的人”

“但是,不是很可憐嗎”

“不是隻一起生活了不到半年嗎”

“啊、你看,安諾醬也這麼說了哦而且我也想和米人一起去那家店”

“我相信是把坐上了大船說錯了”

“啊啦,真是貪喫鬼呢。不過昨天那家店已經禁止進入了哦”

“哈啊。果然,跟別人扯上關係絕對沒什麼好事”

“我還想去可以隨便喫的自助餐廳!”

雖然是非常有禮貌的寒暄,但是放着安諾繼續這樣喋喋不休地說下去的話實在是太可怕了。米人慌張地站了出來。

“米人?從剛纔開始就在玄關外面做什麼呢?”

“不所以說這傢伙的名字是安諾·安諾。名字和姓都是安諾。真是隻有幽默感炸裂的雙親才能想出的命名方式呢”

“嗯,留着是留着直到兩分鐘之前爲止”

從窗戶中露出些許亮光。看來志良以姑姑已經回來了。

“喵嗚、好麻煩”

“在你來之前我也一直是硬派型的啊!說起來,昨天就想問了,對你來說、去喫那些普通的食物到底有什麼意義啊?”

“是,阿姨大人”

“是、是嗎?”

“(舔)姆!「輪不到你說啊!雖然這麼想就算說出來也沒用呢」,是這麼回事嗎!”

“說道小氣鬼就是我啦,早安”

對於從玄關裏走出來的姑姑,帶着一副凍結了的表情的米人做出了機械般的反應。

米人和安諾作出了不同的回答。

“您好,我叫安諾!受到米人的照顧——”

“我明白了。今後這個孩子也是我們家的一員了呢”

“嗯真的很對不起哦”

“那、那個、這個孩子叫做安諾。你看、那個火災!對,她的家在火災中被燒掉了,而且雖然其他家人都去避難了,但只有這傢伙沒有找到住的地方,所以我就覺得應該把她帶到我們家”

“討厭啦,阿姨大人什麼的。叫我姐姐大人就可以了哦”

“嗚咕”

“啊啊,我知道了。快走吧。這不是已經有些晚了嗎”

“啊,不好意思哦,米人。我差不多該出去了,你就在外面買點早餐喫吧?”

在米人一大早就被捲進了麻煩的爭吵中時,志良以則在看了看錶之後站了起來。

“”

“什麼啊,那個眼神”

“選擇了那個孩子爲了做個了結而被實櫻醬打成了這樣不知不覺間就成爲了男子漢呢,米人”

“鬼才要那種特別啊!”

差點忘記了。這個人是會採取毫不計算利害得失的行動的謎之人種在張着嘴愣在那裏的米人面前,志良以改變了語氣,感慨地說了起來。

不如說在這之前,對於以「他人都是敵人,要獨自活下去」爲人生標榜的米人來說,這種瞎編亂造的藉口是不是真的能夠瞞混過去還是個問題——

“哦哦!成功了呢、姐姐大人!”

空腹的狀態下的米人以早上的電視新聞作爲bgm開始了上學的準備。

“啊啦是這樣嗎。那麼就帶着親近的誠意,稱呼你爲安諾醬了哦”

雖然說謊帶來的罪惡感正壓迫着內心,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對不起哦對不起哦安諾醬,米人就交給你了”

“是,就當做是坐上了大碗,放心吧”

“對了,雖然現在有些晚了,不過就當做安諾醬的歡迎會、一起去車站前的甜點自助店吧!還要幫安諾醬買些替換的衣物呢”

“吶,安諾醬。今晚,有什麼想喫的東西嗎?”

“不過,原來是那樣呢,米人”

真是意義不明。

“哈?”

昨晚,滿身瘡痍的米人在自家門前煩惱起來。

“不,沒什喵”

正穿着昨天晚上志良以買的睡衣的安諾突然這樣說道。

“沒問題。肯定從一開始就是那樣了”

“不不不不、沒、沒什麼”

“早上好,米人。米人的那份飯也有好好地留着哦”

雖然是已經預想到的事態,但卻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米人語無倫次地答道。

而與緊張的米人形成對比,志良以則挺起胸答道。

“喵嗚、好吧,要是米人不去的話,我就和姐姐大人兩個人去”

“啊啊,謝謝”

“唔、什麼啊、那個從心底裏感到不安的展開可惡,知道了啦。我先去換下衣服”

雖然平時的志良以總是帶着一副坦率笑容、不停地散發着善人的氣息,但當米人表現出強烈感情的時候,卻會露出膽怯的樣子,臉上也蒙上一層陰霾。而以往的模式則是在這段時間內拉開一定的距離,然而今天卻有多管閒事的傢伙在場。

這樣的樣子讓志良以歪了歪腦袋,接着在注意到米人臉上的浮腫之後叫了起來。

“啊啦啊啦?”

“咿呀!嗚嗚,都怪我太沒用了,纔會把米人養育成了這種放浪少年”

“雖然無法否定不過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昨天晚上也是,連你說的什麼「今天也在米人的房間裏睡」都紅着臉立刻同意了姑姑心中對我的形象現在肯定已經變得超糟糕了哦”

“不,總感覺你好像誤會了什麼話說,就算你很感慨地說什麼「不知不覺間」,我們一起生活的時間也只有半年不到啦”

果然,是昨天晚上搞砸了嗎。那是在昨晚從實櫻家回來之後的事

“誒誒!?不用做到那個地步啦!”

早上,在志良以出去上班之後,離米人上學的時間還剩三十分鐘左右的時間。

米人在作出居高臨下的宣言的瞬間,只聽咔嚓一聲,玄關的門被打開了。

“姆嗚,這個世上真的全都是小氣鬼呢。啊,說到小氣鬼就是米人呢,早上好!”

脖子被舔了。

米人發出嘆息,停止了回想。

“意外地公平!?不過總感覺我虧大了!”

“被吐槽了這幅慘樣的話該怎麼辦啊嘛,直接說跟實櫻打了場拳擊就行了吧,雖然很扯淡不過在物理意義上也說得通不過”

“誒是姓啦”“是名字”

現在想起來,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有異常不祥的預感了。不過,沒想到那個如同異次元一般的早餐情景會在第二天早上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在因爲害怕被解剖而逃走的時點開始,你不是已經有了自覺嗎。哎,總之只能藏起來了。聽好,我先進去確認一下安不安全,然後瞅準姑姑不注意的時候給你發信號,你就根據我的手勢來判斷是應該從二樓的窗戶爬進去還是從玄關溜進去吧。手勢的種類是”

“這不是沒辦法嗎。就算是有血緣關係的親戚,但我畢竟還是沒辦法在自己的撫養者面前抬起頭的。像你這樣的問題兒,絕對不能讓她發現!”

連安諾都被發現了。就在米人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

“哈啊果然,不應該讓這兩個人見面嗎”

“誒誒,幹得好、安諾醬!”

“嗚哇啊!”

“你的臉怎麼了!?遇、遇到了什麼事故嗎!?”

“關於這傢伙就沒辦法做什麼物理層面上的解釋了呢”

“哦哦,甜點海賊!感覺很帥呢!”(注:自助店的日語發音同維京,歷史上的維京人大部分都是海盜)

“爲、爲什麼連我也”

意外地不肯喫虧。

“討厭啦,一般是不會舔的,只有米人是特別的哦”

一邊抱怨着,米人再一次嘆了口氣。僅僅兩天,米人的日常就被安諾侵蝕殆盡了。

(注:原文分別是大盛りに乗ったつもり和大船に乗ったつもり,前者有掉在了嘴邊的意思,後者則是指非常安全、值得安心)

帶着不高興的表情,米人坐到了正空着的椅子上。很快,志良以微微歪着頭,向米人露出了微笑。

“過去式!?安諾!”

“不、不是啦,這個只是因爲實櫻沒控制好力道”

“什麼啊,那個把我這個美少女當成是不明生物一樣的說法”

被米人拒絕的志良以立刻沮喪起來。

“是起得晚的人不好。再說,米人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而且,我的東西也是米人的東西”

不知爲什麼會那麼高興的兩人突然擊掌慶祝了起來

“青梅竹馬的那個實櫻醬?爲什麼實櫻醬會話說那個孩子是?”

“因爲還算挺好喫的”

“不是問那個,是說難道你可以吸收裏面的營養嗎?如果是那樣的話,立刻把我的身體吐出來、在往嘴裏塞滿蛋糕之後讓你滾蛋不也能行的通嗎”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真是冷淡呢不過,沒用的。沒有自我擴張因子——也就是沒有意志的東西,就算再好喫也是沒用的”

“是嗎那爲什麼明明喫了沒用、你還要喫到讓自助餐店禁止進入的地步啊!?還是在因爲嘴腫了而連果汁都沒辦法好好喝的我的面前!而且今天早上也是連我的早餐都喫掉了!”

“米人美味的食物就擺在眼前,再加上這個,自然就會變成那樣了”

“這個?”

米人不禁反問道,而安諾則在拍了拍那已經塞滿東西的小小肚子後,得意地說道。

“七次元胃帶!喫進去的東西會在次元相位轉移之後、被七次元宇宙吸收,正所謂無限的胃帶!”

“那就是說你能把核廢料也喫掉咯?”

“請、請不要立刻就想到這種現實的用法啦。嘛雖然說並不是很美味,但確實可以喫下去。不過那樣一來,通過我的身體,米人的肉體也許會被爆破掉也說不定”

“好開玩笑的忘掉吧不過你還真是個沒用的究極大胃王呢。給我每天早晚爲那些忍飢挨餓的人祈禱”

“爲了忍飢挨餓的人?”

就在安諾反問道的同時。

咕、米人的肚子叫了起來。

“”

“真是可憐的米人”

“給我閉嘴,快祈禱。那我差不多也該出發了”

“啊,去學校嗎?請稍微等等,我現在就做準備”

“準備是什麼啊!你要給我呆在家裏。昨天不小心讓你跑到學校去就已經是個意外了”

“誒——、我還想去見見實櫻啦——。既然已經解除了煩惱,現在的她說不定變得好喫起來了呢”

在便利店買了麪包之後,米人開始向學校進發。

將這種究極尺度中的小小決心藏在心中,米人握緊拳頭望着天空走了起來。結果。

“是,我是安諾·安諾”

“啊”

“”

米人如此說道。然後,少女猶豫地將裝着栗子醬麪包的袋子撕開,開始小口小口地喫了起來。

“好溫柔”

就在安諾正在煩惱該做出何種對應時,門被打開了。

“某個地方?那個、雖然不好意思,不過我現在只要離開這個家的話,說不定就會被某位忍飢挨餓的少年殺掉的”

“喂?”

說起來忘記關上門了。

“咀嚼咀嚼”

“你就是安諾小姐嗎?”

“就算沒有那種讓不良學生改過自新的熱血教師也能將就啦!”

“根本就沒明白真是的。啊,都這個時間了。喂,要是有什麼困難的話就去找警察哦,因爲不用花錢。不過要是碰到壞警察的非法威脅的話,就用媒體作爲盾牌去交涉。記住要把其他人全都當成敵人”

“我們學校纔沒有那種班級啊!”

在愕然的米人面前,就像是在進行什麼複雜的變形一般,少女悉悉索索地蠕動起布塊,接着站了起來。

很明顯是年幼少女的聲音。在聽到聲音後,米人試着確認了一下,確實在布片的間隙中可以看到類似手和腳一樣的東西。原來如此,那麼臉在這邊嗎——接着就發現了小小的下巴。

“唔咕總之,你穿成這樣是在做什麼啊?不用去上學嗎?”

“呼喵嗚”

注意到陷入了消極思考中的自己,米人用力搖了搖頭。

在爲了確認障礙物而開始四處尋找的視線前方,出現了奇妙的物體。

“嗯我叫庫烏”

“喂”

少女則困惑地低頭看着手上的麪包。

看到她的表情,黑色衣服的男人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我會當做已經初中畢業並接受過升學考試的”

剛纔不小心把她踢飛了,這樣真的沒問題嗎而在這個意義之上,那個打扮真的沒問題嗎?帶着這樣的含義,米人問道。這時,她的臉抬了起來。從蓋在頭上的風帽間隙中可以看到被煤煙燻黑的少女的表情。

雖然是帶着確認的意義這樣說的,但少女的眼神卻變得更加燦爛了。

“好溫柔”

少女的話語被肚子的叫聲蓋過去了。

“喵!哪位?”

比想象的還要嬌小。再加上那個口齒不清的說話方式,令米人產生了一種站在小不點面前的感覺。

少女一臉淚目地咬住嘴脣,以顫抖的聲音說道。

“不過要是站起來的話,明明是個垃圾的我不就變得好像很了不起一樣了嗎”

叮咚,門鈴響了起來。

這時。

無意義到了令人驚異的程度的活動。

“姑且是準備了這樣的東西”

這樣說道的男人將提在手上的行李箱放到牀上,接着打了開來。

“住手啊!不吵啊只是肚子的聲音這種程度的話!再說、要是在這種地方灑了一堆內臟的話、不是會給附近的人添麻煩嗎!”

途中,米人經過了同安諾初遇時的小路。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

“嗯。不過,請不要在意我的(咕唔唔唔唔唔唔)”

“首先我根本就沒帶什麼假面,而且也沒聽過那種傳說。再說,我根本就不是什麼好——”

“嗯?”

“現在,正在執行機密任務中,請不要在(咕啾嚕嚕唔嚕嚕嚕)”

“你看,果然還是不高吧?”

走進來的是兩名戴着太陽鏡穿着黑色服裝的彪形大漢。而且之前並沒有見過。

他們看着正嗅着男用膠鞋氣味的安諾,向她問道。

“給我把這個喫了!麪包!拿着,這裏還有豆奶!真是的,被別人看到的話不就好像是我把你弄哭了一樣嗎”

“嗚、嗚嗚嗚就算是那種經常在電視裏出現、聚集着不良和廢柴的班級也不行嗎?”

“不要忍着眼淚反覆說那句話啊!總感覺是被詛咒了一樣!”

“不能帶你去的理由又增加了一個啊!再說,高中可是隻有從初中畢業、好好接受過升學考試的人才能去的地方。你應該不符合這兩個條件吧?”

“對不起,我現在就把這個吵人的內臟拉出來自殺”

不具備實體的七次元體會被人的不良成就吸引。她到底是抱有怎樣的理想與現實的差距的,現在已經永遠都無法知曉了。如果,能早點相遇的話

“這、這是”

拉住米人袖子的少女露出了一副連自己都似乎感到很意外一般的表情,在一陣手足無措之後,終於開口說道。

“名字?嘛,好吧。我叫瀧立米人。因爲是個人信息,可不要拿去濫用哦。還有,就算是去警察那裏,也不要說麪包是從我這裏拿到的。不然肯定會變得更加麻煩的”

“你我、我說、沒事吧?”

“嗚嗚輸給學歷社會了”

而這位神祕的美少女則如同自言自語一般地說道。

“哈?”

米人垂下了肩膀。少女則停下了嘴巴,向他答謝道。

“根本就沒戰鬥過吧總之,懂了的話就給我乖乖呆在家裏。呆在這個家裏,一步也不要出去。等放學以後,我會很快回來陪你一起找人的”

“謝謝你。對我這麼親切那麼你就是傳說中的好人假面嗎?”

“既然在意肚子的聲音的話,就把它喫了。這樣做纔是最不麻煩的”

米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這位看起來大概只有十二、三歲的少女,有着如同人造物一般美麗的面容。如果不是因爲有點髒了的話,那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端正容貌說不定會讓人以爲是沒有生命的洋娃娃。

“謙虛”

“啊,鎖”

“名字”

少女向拼命吐槽的米人投去了閃耀的目光。

“被七次元體喫掉了呢,那個女的”

米人抓起少女的右手——正戴着被刻上了薔薇花紋的赤銅色戒指的小手,強行讓她握住了麪包。

在將自己最得意的訓誡敘述完之後,正當米人想要就這樣離開時,袖子卻被拉住了。

“被當做障礙物了好想死”

“那是什麼無法地帶嗎!?”

安諾的表情因驚愕扭曲了。自己知道這是什麼。

“嗯謝謝你”

“喵嗚、米人這個小氣鬼啊,這個是米人昨天去自助餐廳的時候穿的膠鞋呢。嗅嗅好臭!不過因爲還留着米人美味的味道,所以是美味的臭味?臭臭的美味嗎啊,意外地有些深奧呢咕誒(嘔吐)”

“嘛,反正是別人的事,跟我沒關係。再說,我本來就是和平主義的旁觀者。雖然昨天因爲被安諾牽着鼻子走、實櫻那傢伙又磨磨蹭蹭得讓人火大而一頭紮了進去,不過以後我是絕對不會做那種虧本的事的。從今天起我就要脫胎換骨了——沒錯,要變得跟直到昨天爲止的我完全不同!”

“拜託了,不要再提那個評價了。很明顯我一點也不溫柔吧?”

“明白了。好人假面的真身是,祕密”

“痛、到底是誰把障礙物放到這種路中央的啊嗯?”

有什麼、如同破布塊一樣的東西掉在了地上混雜着黑色和焦茶色、就像是將被單或者抹布層層疊放在一起一樣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啊——就在如此想到的下一瞬間,米人被從那裏傳出的聲音嚇了一跳。

“啊啊啊、再高也高不了多少啦小鬼!”(注:頭が高くなる 意譯是變得了不起、變得得意,直譯是身高變高)

“安諾·安諾?原來如此。今天我們是來迎接你去某個地方的”

正想這樣說的時候,米人想了起來——我所做的事,不正是標準的僞善者嗎。

“第一次在被人說溫柔的時候會覺得不想接受!”

少女望向了米人。在那一瞬,不知爲何,米人產生了她的表情就像是大人的表情一樣的錯覺。無機質的、卻又像是濃重通透的液體一般的表情。

“呼噗呼!”

“誒?”

“真是的。爲什麼我一大早就非要這麼累啊”

“想要立刻在這裏餓死的話,應該怎麼做?”

“雖然還是想要輛自行車,不過再去找本來就負擔了生活費的姑姑要錢總有點討厭呢就沒有什麼能夠不會被姑姑發現的賺錢方法嗎”

僅僅兩天,除了血的痕跡以外,已經被清理得非常乾淨了。雖然昨天因爲成爲了報到現場而讓這裏非常熱鬧,但現在的時間帶卻沒有人的蹤影。

是自己的名字。雖然有些困惑,但天然的安諾卻並沒有那麼喫驚,接着點了點頭。

“只是腦子裏想想就能行的話,我早就不當什麼高中生了啊”

“那我走了。把門關好哦”

“請別在意,像我這樣的垃圾”

摔倒了。

“但是”

安諾目送着米人離開了玄關。接着就立刻變得無聊起來了。

“啊啊啊!明明發誓要脫胎換骨的,我到底在做些什麼啊!步調、步調又亂了啊!喂,我不是好人,明白了嗎?”

“自稱垃圾!?總、總之先站起來吧。從畫面上看、這對我簡直就是一種煎熬!”

“庫烏?我知道了,庫烏。那再見了”

“再見”

第一次展現出的甜美笑容令米人不禁心跳加速。

啊啊,真是做了件不靠譜的事。他人是敵人,他人是敵人。沒錯,那傢伙肯定也是裝作倒在路邊的詐騙師。這樣喃喃自語的米人,抱着空空如也的肚子搖搖晃晃地向學校走去。

剛一走進教室,就聽見了小石口的悲鳴。

“嗚哇!米、米人君,你臉上的傷沒事吧?”

“看上去像是沒事的樣子嗎?”

要是被追根究底的話就麻煩了。如果昨天跟實櫻間發生的事被暴露的話,不知道會造成多大的騷動剛這樣想到時,小石口卻自顧自地心領神會起來。

“是嗎又在爲弱者奮戰了呢不愧是米人君”

“小石口。我在你心中的形象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啊”

“誒?當然是跟眼前的米人君一樣哦?”

“如果是那樣就好了”

雖然感覺有些不自在,但是能夠不嘮嘮叨叨地討論實櫻的那件事真是太好了。

就在米人感到安心的時候,作爲當事人的實櫻卻走了過來。

“早、早上好、米人”

打招呼顯得很生硬。果然,就算是實櫻,今天也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啊啊,早上好”

“傷口沒問題吧?”

不要緊,沒問題(注:原文大丈夫だ、問題ない 某個遊戲eta)——想到要是這樣回答的話會表現得自己好像很溫柔一樣,所以米人刻意避開了這樣的回答。畢竟,自己並不是什麼溫柔的傢伙,而是一直以來的米人。

“看上去像是沒問題的樣子嗎?”

“是米人君太遲鈍了哦。不過這也是米人君的優點之一。你看,好像連她都注意到了哦”

留下這種不知因果關係在哪的威脅,檸檬走了開來。

“對吧?”

“喵嗚,如果乖乖待著就能讓我喫的話,這只是小事一樁啦”

“實櫻~!嗚喵咬”

“瀧立。讓她安靜一點”

“可惡啊瀧立!”

“那傢伙難道說是覺醒了什麼奧義嗎?光是被輕輕彈了下腦門就已經視線模糊了”

“嗚嗚、明明都做到那個地步了、結果這個力量對比還是沒有改變嗎嘛,雖然那場勝負確實也不能說是我的勝利,不過這也太不講理了吧”

“啊呼——不可以咬哦!真是拿你沒辦法呢~啊哈哈哈”

雖然小石口自認爲自己的解釋很合理,但在米人看來,那只是因爲他還不瞭解實櫻的拳頭的威力罷了。因此他堅決地否定道。

“哈!?爲什麼是我!這種傢伙只要趕走就行了啦!”

“米人你說什麼!?”

對食物的話題產生了反應而發出「咕——」的聲音。對於說了「好想死」這句話的庫烏的心情,米人稍微理解了一些。

“沒錯沒錯,好好管管啊瀧立!”

咕嗚——、米人的肚子叫了起來。

而在其中放出閃耀光芒的則是檸檬的目光。

還是稍微提高一下警惕吧然而,這樣的警惕卻在兩分鐘後被粉碎了。

慢慢地,其他學生也開始熱鬧起來。

“誒?太好了,哪有啦”

“我、我的實櫻!?”

“不愧是米人君,真是深謀遠慮!不過,就算成績很好,但米人君總是缺席集體活動而且又曠過課,所以感覺不是萬無一失呢”

實櫻來到了正筋疲力盡地趴在桌上的米人身邊。

“你們都給我安靜一點。這樣下去我會生氣的,而因此被八光討厭、最後被理事長解僱的話,我可是會非常恨你們的哦。每天都會一邊怨恨你們,一邊去公共職業介紹所的哦!”

“吶吶米人!”

“嘿你眼睛真尖呢”

“這樣啊。沒喫早飯就來了嗎?這樣啊”

現在是朝會的時間。

“那孩子的話倒是沒什麼問題。只不過你是那孩子的關係者這一點不可饒恕!”

回過神來,周圍的視線已經集中在了米人身上。

“啊,是安諾醬~。要來我們班嗎?好厲害~”

爲什麼?並沒有給予米人這樣反問的機會,實櫻很快就離開了。

“哼哼,雖然不怎麼想使用作爲理事長女兒的力量,不過只要我有了這份心的話,讓連記憶和國籍都沒有的人轉進來只是小事一樁”

因爲稍微覺得有些可憐,所以大家都暫且安靜了下來。

“哎呀~、呆在家裏的時候,有兩個大人跑進來說可以來學校哦?你看,還拿到了這套制服和書包哦!這回真是賺大了呢,米人也很高興對吧!”

“啊?”

“等到了午休的時候,乖乖地呆在那裏等我哦”

啪,如同被撫摸一般,米人的額頭被輕輕地彈了一下。

小石口交互地看了看正哀聲嘆氣的米人和實櫻,接着就像是覺得很有趣一般地露出微笑,說道。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實櫻同學變了呢”

“雖然之前就知道了,不過你這傢伙真是個笨蛋呢”

沿着小石口的視線望過去。站在那裏的,是如同見到仇人一般瞪着米人的檸檬。

“喵哈哈哈”

“哼哼,反正那個麻煩也只會指向你吧。你就好好照顧那個孩子吧。在這期間,我會把實櫻帶回人生的正路上”

周圍的學生們也開始附和起來。

哦哦,教室中響起了這樣的呼聲。那個討厭他人的米人居然會用如此巧妙的手段——大家都發出了驚訝感慨的聲音,而米人卻一點也不這樣認爲。

爲了控制這種態勢,班主任的花園老師如此說道。

“你這傢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把比想象的麻煩30倍的傢伙引狼入室了”

“不,不對。再說,我剛纔雖然說的是「輕輕」,但那只是比較而言的,實際上可是挺重的哦!?那傢伙根本就不知道怎麼控制下手輕重!”

不知不覺間提高了音量,而這似乎讓位於教室另一邊的實櫻也聽到了。

“米人、那個老師好有趣呢。鼻孔好大的說、鼻孔!”

連「這個話題轉換是什麼情況啊」都沒來得及想到——

事態變成了這樣。

“嗚、那個、米人帶便當來了嗎?”

“我、我的實櫻——!!”

“你可不要以爲能夠一直都跟我的實櫻要好哦”

“是嗎?”

“嗚咕”

終於,早上的課程結束了。

“!!!”

真是個鬼啊,米人不禁如此想到。

“那麼,這位就是親善留學生的安諾君。請大家跟她好好相處”

就在她得意地說着的同時。

“等等米人!那樣說不是太過分了嗎!?作爲喪失記憶的野生兒的她、不是正拼命地想要回歸社會嗎!”

“可惡,看到我受苦就那麼高興嗎。一臉「太好了」的表情哦,你這傢伙”

“那個設定原來還在嗎”

在米人之前,負責英語的坂崎老師率先發出了聲音。

看到走進來的轉校生,米人喫驚地睜大了眼睛,嘴變成了三角形、整個人的姿勢則變成了四角形。

“哈啊!?爲什麼女人總是這麼不講理啊!?”

“那應該是因爲米人君的身體積累了太多的損傷吧?”

把「不乖一點的話就不讓你喫」擅自理解成了「乖一點的話就讓你喫」總之現在先無視掉吧。啊啊,放學以後又要變麻煩了這樣想到的米人不禁覺得有些胃痛。

檸檬向正抒發着自己感想的米人轉過身來。

不愧是理事長的女兒,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對於這種在禁止使用手機的教室裏公然打起電話的行爲,米人不禁佩服起來。而這時,結束了通話的檸檬則噌噌地快步走到米人身前,大聲說道。

儘管米人拼命地想要把坐在旁邊的安諾當成幻覺,但最終還是沒能成功。

“哈!?我知道了。會乖的”

就像是在說自己的手中已經有了什麼對策一樣。

“要是帶了便當的話,現在就在喫了啦”

“嗯,感覺實櫻同學恢復了精神而且跟米人君拌嘴的時候也不像之前那樣煩躁了哦”

“(呻吟)可惡。安諾,在課堂上不乖一點的話,我就不會再讓你喫想喫的東西了”

“誒誒?真是的你在說什麼啊”

“哼、你也就現在能安心一會了”

“誒、我!?不、不對吧、看清楚啊、那個正在跟你的實櫻糾纏的生物。根本就不是我吧?”

“不過嘛確實有點吵,瀧立你好好管管啦!”

“嘿,我可是正經的學歷獎學金學生哦。而且理事會也不是磐石一塊,理事長更不是僅僅爲了自己的女兒就能夠隨便開除學生的職位。沒什麼好害怕的”

“唔咕曠課的那次根本就不是我的責任。而且八光那傢伙,說了些讓人在意的話呢說是隻有現在能安心一會”

“我什麼都沒賺到啊!唔唔唔哈!?”

接着實櫻就結束了對話。看來不用捱揍了。不過

“津下同學說的太對了!”

好奇心以及看熱鬧的心態,還有某種不友好的感情形成了一股漩渦。

“我是轉校生安諾·安諾。正和米人住在一起!請多關照!”

“那傢伙還真的是實櫻的狂熱者呢”

“是錯覺。會看到這隻生物是我的錯覺”

而對於做出這種正當主張的米人,實櫻卻譴責道。

噩夢從下一節課時已經開始了。

“她?”

在教室的一角,她正以瞪着這邊的狀態對着手機說着些什麼。「執行吧」之類的、「幹得好」之類的,總之是些讓人感到不安的語句。

“被彈的感覺真是太棒了”

得知了米人正餓着肚子的狀況,實櫻的表情不知爲何放出了光芒。

不要說表情,嘴上都已經說出來了。

“怎麼會爲什麼!”

“理事長的千金真可怕呢”

“唔唔”

“那個是什麼新穎的毒舌方式嗎!?如果不是裝傻的話就是毒舌了嗎!?”

“沒錯沒錯,安諾醬可不是壞孩子哦!”

對於米人不由得說出口的質問,安諾則若無其事地答道。

“米人”

“什什麼啊?”

“幾個小時的時間就老化到瀕死的程度了呢,你。那個、這個啊,反正你肯定已經餓了吧?要是就這樣放着你不管的話,說不定會引發犯罪呢。所以說真沒辦法,把這個拿去喫掉也可以哦”

“哈啊?”

不知所云,米人以表情和聲音表達了這樣的心情。然後,被實櫻揍了。

“喫!?不喫!?”

“咕呼、不、雖然說喫掉也可以,不過我一般是不會接受別人的施捨的——”

“啊啊!?你什麼意思啊!?區區的米人可不要蹬鼻子就上臉哦!這個是因爲我爸爸說無論如何也要做,所以我才特意爲你做的哦。追根到底也只是盛滿了爸爸對你的情義哦!?居然敢高高在上地說什麼「喫掉也可以」,你要死嗎?想死嗎?還是說你已經死了!?”

“不、咕哈、痛、我知道了、我喫、請讓我喫!”

“既然說到那個地步,就沒辦法了呢等、等等大家、你們在看什麼啊”

因爲實櫻是一臉通紅地說出來的,所以連之前一直愣愣地看着二人互動的同學們,也都反射般地紅着臉背過頭去。只有檸檬正一隻手拿着手機,「喂,給我立刻把青酸劑拿來!什麼,暫時斷貨是什麼意思!」這樣怒吼道。

(注:青酸劑就是氰化鉀,有劇毒)

“拿着。之後別忘了把盒子還給我。回家以後還要對你的細菌進行消毒呢”

“啊啊,瞭解”

米人不作期待地打開了四角形的盒子。

“喔哦”

不禁發出了感嘆。讓人食指大動的家庭料理正整齊地擺放在盒子裏。

“本來還以爲是木炭之類的東西”

“少扯淡了”

“嘎呼”

安諾在米人背後悉悉索索地做起了什麼。不過正因如此,米人對她進行了無視。

即使如此,米人還是更加努力地進行了無視。

“實櫻同學?是這樣嗎。不過從初中的時候開始,就感覺挺有家庭式風格了哦”

“那我就來放點毒如何!?”

坐在米人對面的小石口摘下了黏在自己制服上的飯粒。

俯視着一瞬間就放棄了逃亡的米人,實櫻無奈地說道。

“真是的在別人喫飯的時候都幹了些什麼啊,你這個豆丁曼波!”

“”

“米人君竟然爽朗地混亂了?雖、雖然對米人君是那個樣子,不過在那以外,實櫻同學不是很穩重嗎。你看,而且還很受小孩子歡迎”

“抱歉、要賠償的話就找這個豆丁女——”

“嘛,只是今天的話,就隨你便吧”

“真是的,不要欺負檸檬醬了。你還真是個不穩重的傢伙呢”

帶着嚴肅的表情,米人嚐了一口料理美味到了讓人火大的程度。

“你連這個也想喫嗎!?我的早飯都被你這傢伙給喫光了!”

而對於這意外的提議,比起高興,更多的則是感到懷疑。

“嗅嗅唔哇啊、米人、這個聞起來好好喫哦!我開動了!”

“唔、唔呸嚯、噗咕”

“誒、誒誒!?纔沒有在扭扭捏捏啦!安諾醬真是的!”

噗咻

“你的一生還真廉價吶”

“嘶——哈——咬嗯,把米人的氣味當成小菜的話,米飯也能變得好喫兩倍呢!”

“那是因爲還沒有把米人當成食物哦。要把米人當成食物再去聞哦”

“是!就算是轉世投胎,我也會追隨你的、實櫻!”

“灌、灌木貓!?這次又是什麼意思啊!”

“哈?太沒規矩了吧!”

“嗅嗅嗅嗅啪咕”

“少鬼扯啊!這個是我的!”

“痛!咬到舌頭了!咕小石口實際上我現在有點困難”

“居然問豆丁曼波是什麼意思!?嘖,還真是吐槽到了痛處”

想用我來補充水分嗎!——雖然米人想要這樣毫不留情地吐槽,但最後還是忍住了,默默地繼續喫飯。而這時,一陣噴霧劑卻朝着這樣的米人撲面而來。

“米、米人君。你把飯粒噴到我身上了”

“因爲覺得米人君並沒有拒絕哦”

在口中還含着飯粒的狀態下,米人咳嗽了起來。而在這樣的米人面前,檸檬鬆開了拿在手中的小型噴霧器。

“當然、沒有意思!”

“誒,討厭啦孩子什麼的還太早了不、不對,對了!雖然說不小心就一起做了,安諾醬!聞了這種傢伙的味道的話可是會壞肚子的,到時候說不定會出現把自己變成木乃伊的脫水症狀哦!”

“什麼啊,感覺你今天跟我的距離拉得很近呢”

平時的小石口一直秉承着融入同學之中的處世方針,並沒有接近過獨自一人喫飯的米人。但是,今天卻第一次在米人的桌子上喫起午餐。

一直在旁邊觀察着情況的小石口走了過來。

“確實是那樣沒錯。那傢伙從以前開始就是個自來熟呢?”

“嘿。明明是自來熟,卻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揍米人君呢。這到底是爲什麼呢?”

小石口遺憾地垂下了肩膀,用餐巾紙將飯粒包了起來之後還是再仔細確認一下他到底有沒有扔掉吧。

“米人君,要是有什麼困難的話記得跟我說哦。只要是能幫上忙的,我會拼盡全力的”

“這個飯粒、我可以收下來嗎!?”

“咳咳八光!眼睛和鼻子和肺都好難受!咳咳”

結果,還是跟平時一樣無奈地接受了這不講理的現實。

“不會在裏面放毒吧?”

“等、咳、咳、給我住手啊你這隻灌木貓!”

“唔嗯。因爲沒有除臭噴霧劑,所以就只好用除汗噴霧劑來代替了,嘛這樣也好”

“謝謝你,米人君說起來,實櫻同學還真厲害呢。對料理這麼拿手”

“哼,真的是那樣麼”

噗咻

這時,不知何時在旁邊的座位上睡着的安諾,則扇着鼻子醒了過來。

“紅着臉的你太可怕了所以不行!給我扔掉!”

嘭、被揍了。

“嗚嗚好浪費”

而在米人拼命地進行無視的過程中,背後的安諾卻說出了奇怪的話。

“關於這一點,我不予置評”

實櫻用單手輕輕地勒住了米人的脖子輕輕地、瞄準了要害。

“啊,對了。明天也會爲安諾醬做便當的”

啪,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無辜的米人頭上。

“啊、啊哈哈哈哈。討厭啦,米人還真是個貪喫鬼呢!啊哈哈哈!那、那就沒辦法了,我會把自己的便當分給安諾醬的。畢竟今天稍微做多了一點呢。安諾醬,到這邊來一起喫吧”

米人皺起眉頭呻吟起來。而背後的安諾和實櫻則再次哈啊哈啊起來。在這種完全超越了理解能力的狀況下,米人認命般地默默喫起了飯。因爲咬到了舌頭,所以有一股血的味道。

薄薄的霧狀物飄散在周圍,傳來一股香皂的味道。

再說,這些麻煩不全都是你造成的嗎!將這樣的想法壓抑在心裏的米人,不甘心地瞪向了眼前的女生們。然而,她們卻只是向米人回以了無奈的視線。

“是!我會一生都追隨實櫻的!”

“哈啊”

“咕誒我錯了!”

“啊、啊哈哈那個我好像沒辦法呢”

“沒有意思嗎!?姆嗚、竟敢愚弄我!”

說起來,今天早上因爲混亂而忘記把向自己搭話的小石口趕走了。現在要趕走他的話也覺得有些麻煩。

“咕唔誒不要勒脖子會死”

這些先放在一邊。米人將口中的除汗劑連同唾液一起嚥了下去,接着把身體轉向了檸檬。

“不愧是米人君好帥”

“咳咳咳真是的。這樣一來,我就只能去廁所的隔間裏喫了啊”

“能拿到像我這樣的女孩子做的便當,卻說出這種話的就只有你了呢。好啦,那種事我早就知道了”

“不用那麼扭扭捏捏地也可以哦?”

“嚐嚐味道!只是嚐嚐味道而已啦!”

就在二人對話的時候。

“就算接受了恩惠,我也是不會感恩的哦?”

“那麼,話說完了?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咕”

“姆!?竟然把人叫做豆丁曼波,真是無禮至極!話說,那個豆丁曼波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以若無其事的表情這樣問道。

“唔、唔唔嗯沒辦法把精神集中在味道上呢”

“唔——嗯哈啊哈啊哈啊哈啊”

“沒問題,米人的水分也很豐富!”

“哈哈哈。話說回來JiaTingShi在日語中是什麼意思?”

而實櫻正準備離開正無力地嘆息着的米人身邊時。

噗咻

“咕”

“真、真的嗎?那個嘶——哈——啪咕”

真是沒有意義到了讓人覺得驚異的程度的對罵。

“錯、錯在我嗎!?你可惡”

“你這傢伙、居然又一次!”

“”

“哼,你還是老樣子,是個僞善者呢。不要在意我的事。記住,說不定哪一天我們就會變成敵人”

“小時候明明是個什麼家務事都不會做的傢伙”

看到這低級的爭搶,實櫻不知爲何開心地笑了起來。

無視了無奈的米人,兩位少女在遠一點的座位上坐了下來。而帶着如同想要咬上去一般的氣勢瞪着米人的檸檬則與她們進行了匯合,在分到了實櫻的便當之後,表情也變得鬆弛下來。

而檸檬則朝着亂成一團的米人的位置走了過來。

實櫻也參加了進來。

背後的實櫻放出了手刀。

“哼,還是老樣子,對女孩子就那麼溫柔呢”

“啊,對了米人,明天,還要便當嗎?”

“哼。實櫻,安諾。聞了那個男的的氣味的話,可是會懷孕的哦”

“要要死了”

在這瞬間,米人也快要轉世投胎了。

“哈啊~~”

已經不知道這兩天裏發出了多少加侖的嘆息了。

放學後,從升降口出來的米人,正同安諾二人走在前往街區的路上。

“啊啊,不講理啊明明直到昨天爲止,我過得還算挺得要領的啊”

看到垂着肩膀的米人,安諾帶着笑容說道。

“嘛嘛米人,別灰心了”

“現在不是讓你去安慰別人的立場,而是應該反省的立場哦!?明白嗎!”

“大體上明白了,雖然說不是很明白就是了”

就是說完全不明白嗎

“總之,今天要開始認真地找人了哦”

“是。喫便當的時候,我也知道該怎麼「嗅嗅」地聞味道了”

“啊啊,多虧了我呢那麼,要是注意到了什麼的話就告訴我哦”

“瞭解。嘶——哈——啊啊!”

“怎麼了!?”

“肚子餓了!”

“喝你的口水去吧!”

“啊,安諾醬。今天我試着做了民族風的料理哦”(注:民族風 原文是英語ethnic)

“哇、S而且是有溝什麼的,聽起來好厲害呢!”

在放學後的大門附近,有幾個路過的學生在看到同米人走在一起的安諾之後,開始說起了什麼悄悄話。而且,甚至有一些學生還向安諾揮起了手。

“我明白。雖然是明白的”

在心中發出牢騷的同時,米人向飯菜伸出了筷子。

“是。那麼,我想喫像是米人的東西”

“不管什麼時候都可以結束這種糧食援助哦?”

本以爲會因此遭到吐槽,但實櫻只是「哼~」地回應道。不由得,安心下來。在這方面,不得不感謝這所謂孽緣的東西。

“不,不是啦。能普通地在街上騎的自行車就夠了”

而且,進入養育所前的記憶也很朦朧,米人並不記得自己以前到底是怎樣喫飯的。

找人的進展到現在還是零。

“唔,真是囉嗦的傢伙呢。真的只是因爲爸爸總是米人君米人君地這樣叮囑,我纔會做的啦。感覺他好像成了你的粉絲呢”

“”

“嘛,要怎麼使用多餘的生活費都是你的自由。那麼,有什麼想喫的東西嗎?”

產生了這樣的意識,眼前的晚餐景象也不禁令米人變得有些難爲情了。

“好了米人~,好喫的飯菜哦~”

“輪不到你說啊!真是的啊啊,我想喫那個。煎雞蛋”

在結束找人的工作而回到家時,志良以已經比平時更早地回到了家,正興奮地做着料理。而在安諾出現以前,米人則一直如同自己說的「晚餐喫超市的便當就夠了」一樣,過着獨自喫便當的生活,但今天的飯桌旁則好好地準備了米人的座位。

“太沒禮貌了!”

“喔、瀧立!好好照顧安諾同學哦!”

“喵嗚、因爲米人就是小學生的等級嘛”

“不要用味道來區分老師!還有,被訓斥也是因爲你在上課時咬我啊!”

“啊啊,什麼嘛。原來是那種小事嗎”

令人感到驚訝的是,今天早上,在安諾的鞋箱中出現了疑似情書的東西。不過,還沒等讀完寄信人的名字,安諾就一口氣把信喫掉了,據本人說是覺得好像很好喫的樣子而且,信封上還貼着心形的標誌。

而已經習慣了被安諾咬的實櫻,似乎是理解了安諾所說的話的意思,以困擾的表情看着安諾。

米人憤怒地握緊拳頭,大聲說道。

“話說,既然那麼想要的話,直接去拜託阿姨不就可以了嗎?肯定會立刻就幫你買的”

“啊,是那個孩子”

一起圍在飯桌旁。這對米人來說意味着自己不得不吐槽了。

路過發出這種聲音的,是同班的男生。

聽到了米人那感覺理所當然的回答,在實櫻的背後彷彿閃過了一道雷。看來是受到了什麼打擊。

“幹嘛啊你?”

在接受着恩惠的米人心中,對別人的感恩之心佔了一成,而心情不好的成分則佔了九成。

因爲,其他人都是敵人。不能讓他們發現自己的破綻。

“痛貴安!痛、我的傷纔剛開始好起來,你這傢伙就又開始了嗎”

“給我閉嘴啊,可惡的中產階級和野生兒!不過在養育我的地方自行車一直都是共有資產,所以直到現在爲止我都沒能擁有過「自己的自行車」啊!”

“啊、米人!安諾醬”

撫養了米人的養育所所採取的制度是小宿舍制,喫飯的時候,是由負責的職員將同寢室的孩子們帶到一起,圍坐在一張桌上進行的雖然這樣做似乎很普通,但米人卻經常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將自己的飯偷出來,悄悄地躲在難以被人發現的地方獨自進食。

仔細想想的話,一家人圍坐在桌旁的習慣,對於米人來說是非常新奇的。

簡直就是麻煩到了極致。不過,米人還是一邊告訴自己這是沒有辦法的,一邊繼續圍坐在桌旁

雖然,似乎安諾越聞就越確信自己要找的人就在這附近,不過,緊緊鄰接着首都圈的這座城市卻有着超過十萬的人口。不禁讓人覺得前路漫漫。

而想要在學校上網尋找跟安諾可能有關的情報,也沒能取得有用的提示。

聽到米人突然發出的低語,實櫻驚訝地皺起了眉頭。

“拜拜、啊哈哈”

“雖然受到誇獎並不是什麼壞事,不過這種過高評價總感覺有些不自在”

“姆嗚”

“有那麼痛嗎?”

“那麼,安諾醬呢?”

對於實櫻那失禮的發言,大概連內容都沒能理解的安諾卻興致勃勃地攙和進來。

“還不是因爲便當的效果纔好起來的嗎。話說,你有什麼想喫的東西嗎?”

“米人,怎麼了?”

“啊、不,沒什麼”

“那個是奢侈品吧,太浪費了。再說,遊戲機什麼的只會造成麻煩,而電腦又可以用學校的。而且,還會增加電費哦!?跟那些東西相比,自行車則是實用品。不僅能讓平時的生活效率化,而且維護費基本是零!”

“安諾,那個音節好奇怪”

“過高評價、呢。這不是挺好的嗎,反正我也要做自己的那份便當,多做兩份也沒什麼區別”

(注:這裏是將ethnic拆分爲了eth和nic兩個讀音,eth=s,nic的發音同有溝)

“嘛,確實是幫了大忙。繼續像這樣攢下多餘的生活費的話,到了年末就可以買到夢寐以求的自行車了呢”

“讓我來告訴你吧。因爲在昨天的公共課上,你在大家的面前咬住了老師啊!”

看來只好一步一個腳印地去找了。

“像是米人的東西?也就是說煎雞蛋嗎?”

米人壓抑住了在實櫻面前狠揍安諾一頓的衝動。

“啊啊夠了,不要說得好像是我的工作一樣!”

而當志良以對這個不得了的部分做出了同樣扯淡的回應時,米人也要對其吐槽。

“是!”

自從讓實櫻爲自己做便當以來,這已經是第四天了。實櫻每天都會抱着疊在一起的三個便當箱來到學校,然後在午休的時候分別交給米人和安諾。當然,交給米人時是以兇狠的語氣,而交給安諾時則是如同撫摸小貓一般。雖然在將便當箱遞過去的瞬間,整個班級都瀰漫着一種彷彿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一樣、而特意去進行無視的謎之緊張感,不過,到了已經是第四次的今天,這種感覺也慢慢變淡了,實櫻的便當發放也已經幾乎成爲了日常一景。

米人用舌頭舔了舔嘴角的傷口。隨之傳來了撕裂般的疼痛。

“米人今天被看上去不怎麼好喫的老師訓斥了哦!”

“嘴上還有傷口,要是喫辣的或者酸的東西的話,說不定會感染吶”

大概是因爲自己心中那混雜着客氣、尷尬以及反抗期的複雜感情正在作祟吧。雖然自己能夠理解這是不合理的舉動,不如說注意到了這種行爲實在是太孩子氣了,不過對於米人來說,向志良以撒嬌卻是一種無法忍受的行爲。

沒錯,一直對米人望而生畏的傢伙們,在看到同安諾苦戰的米人後——或者說作爲所謂的「瀧立猥褻事件」的後遺症,突然以某種奇怪的方式變得親近起來。

“把、把普通的自行車說成是夢寐以求完全就是隻有小學生纔會有的想法呢”

所以,啊啊,像這樣一家人坐在一起喫飯,對自己來說也許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吧——不經意間,米人注意到了這個事實。

“不,我想喫跟米人的味道相似的東西!”

“夢、夢寐以求的自行車!?什麼、難道說你想要那種超貴的賽車嗎?”

“嗯?真是不可思議呢”

“可惡、一不小心就說出來了!”

“實際上就是很窮酸啦”

而且,作爲安諾的存在的副作用——

“我、我開動了”

“哈啊今天的課也上完了,去找人吧”

“你還真是喜歡煎雞蛋呢。窮酸”

喫飯時要吐槽,喝湯時也要吐槽。

“那種小事!?我說你啊,差不多給我自重一點。不然過不了多久就會被逮捕的哦”

“哈!?”

“對對,米人的傷勢什麼的,不用在意啦”

“真是的這個學校的學生都是笨蛋嗎?”

從這麼早就出現了那種傢伙這一點來看,安諾似乎確實很顯眼。

轉過身來,發現實櫻正向這邊跑過來。很罕見地是獨自一人。

然後,在這樣的熱鬧中,第三天過去了。

大概是對別人的傷勢很感興趣,安諾歪着腦袋問道。

米人在作出如此的回應之後,立刻被揍了。

“什麼啊,還是這麼嘴硬呢。那再見了,瀧立。安諾同學也下週再見”

“那個是不明白的時候的回答啊!”

“該怎麼辦啊熱情地描述着自行車的好處的你,看起來超可憐的”

“啊啊,想喫的東西嗎”

“啊,原來如此?不過,要是那麼說的話,不就不應該是自行車,而是「自己的遊戲機」或者「自己的電腦」之類的嗎?作爲當代的高中生”

安諾也帶着笑容揮着手回應起來。

“知道你爲什麼會這麼有名嗎?”

——啊啊,真麻煩。明明以前獨自喫飯的時候是那麼安靜的,現在卻變得這麼吵鬧。真是的,所以才說我最討厭跟別人扯上關係了。

當安諾開朗地講起在學校所發生的事時,米人要對其中不得了的部分進行吐槽。

“啊拉啊拉,安諾醬。對學校的老師們太挑剔可不行喲?”

“真是的沒有比這更煩的了”

真虧她能平安無事地熬到現在。嘛,這大概是拜她那直率開朗的性格所賜吧

“我不想那麼做”

“那個就像是把老師當成了食物一樣的說法感覺好危險!真是的”

“只是喫飯的時候會感覺到啦。平時並不會很痛”

而另一道聲音則從目送男生離開的米人身後傳了過來。

“安諾醬,我不是說了不可以去咬米人的嗎?內臟會一個接一個地腐爛哦?”

“我是新型病原體嗎”

“話說,米人的味道是什麼味道啊(吞口水)”

“不要連你也看着我咽口水啊!”

“才、纔沒有看着你吧!”

“是嗎?總之,不要在意這傢伙說的話了。畢竟,她連沙子和米飯的味道都不一定區分的出來呢”

“姆唔,像我這樣對味道很挑剔的美少女可是打着燈籠都找不着哦!?”

“對嘛對嘛!你對安諾醬也太失禮了吧!”

“唔、爲什麼我變成了壞人總之,沒有什麼跟我的味道一樣的東西,所以不要在意這傢伙的話”

“唔——嗯,嘛,我會試着做的”

“哦哦,我很期待哦”

看着正躍躍欲試地想要再現米人的味道的少女們,米人變得頭痛起來。

“那麼實櫻,一起回去吧。我們會送你的”

“真的?安諾醬好可愛~”

“啊、喂,這樣不是會繞遠路嗎,你擅自做什麼——”

“那麼,走吧、安諾醬”

“是!”

“真是的”

雖然米人本想一個人回去的,但也不能就這樣放着安諾不管。

結果,之後還是把實櫻送回了家,在實櫻的父親回來之前迅速地逃走,並在街上尋找了一陣美味的氣味之後,終於回到了家。

“你這傢伙,剛纔是打算對喫東西和洋服的優先順序提出異議對吧!?”

“誒誒,把膠布纏在手上,真帥呢”

“哦哦!那還真是棒極了呢!”

米人因爲出其不意的一擊而無法做出回答。並不只是對自己內心中那份不自覺的善意感到驚訝。更是因爲注意到了這名少女——天真地認爲米人很溫柔的這名少女、實際上卻認爲「他人是非常殘酷的」這一點,令自己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原來如此。確實,比起漫無目的地四處奔波,同時兼顧着其他事情會比較效率。

“這麼奇怪真是對不起嗚嗚、好想死”

如同上流階級一般——米人一邊喃喃自語地說着這種被人聽到了就會在被髮火之前先遭到同情的話,一邊踏上了回家的路。

“原來如此那還真是奇怪的喫法呢”

“安諾。洋服可不是喫的東西哦?”

而且仔細想想的話,雖然自己因爲擔心安諾的奇怪舉止而一直跟在她身邊,但同志良以在一起的時候,安諾意外地很老實,所以在這方面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對不起,更詳細的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因爲我平時白天要工作,所以跟鄰里不是很熟”

“喂、喂、雖然是有點奇怪,不過並不是說你做錯了什麼哦”

在這天的早餐結束後,志良以說道。

這時,志良以開始一邊擺放早餐,一邊閒聊起來。

“就是那個”

在向坐在飯桌旁沒規矩地含着筷子等待開飯的安諾、以及正準備着早餐的志良以打了一聲招呼後,米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起了報紙。昨天的週六一整天都花在了找人的工作上。今天也像昨天一樣,全部都花在找人上吧——米人如此想到。

什麼都沒考慮的安諾精神地回應道。

所以說,雖然膠布和安全別針絕對不是爲了時髦才弄上去的,但是因爲米人並沒有進行否定,所以志良以露出開心的微笑堂堂地說道。

仔細一看,果然如同預想的一樣,無法辨認的骯髒布塊正堆放在地上。

“誒、問胸部?”

“不過,米人不是也很時髦嗎。你看,制服也改造過了”

“啊——、嗯”

“!米、米人好下流”(注:下流和溫柔在日語中的發音只相差一個字,而且讀起來非常相似)

“哈!”

“啊、嗯,在喫飯因爲被米人說過了,所以有記住要喫東西”

“喵、啊呼、說的沒錯”

“奇怪的人”

“那個嗯、多謝誇獎”

摔倒了。腳被什麼東西絆到的米人就那樣跟地面來了親密接觸。

“是嗎那麼、安諾醬,今天是第一次兩個人一起購物呢”

“是嗎?”

安諾抱住胳膊皺起了眉頭。

“不、安諾?”

嘎沙嘎沙、悉悉索索,伴隨着這樣的聲音,一個人影逐漸出現了。

“不,沒有客氣啦。只是我真的不在乎穿着而已”

“嗯。好像是說有個總是嘎沙嘎沙、悉悉索索的人哦”

慌張地打起了馬虎眼。而志良以也不再糾纏胸部的話題,向米人答道。

“不、不對!安諾說的話並沒有什麼深刻的含義!比起那個、對了、奇怪的人是指?”

“米人那種事不是當然的嗎,太沒常識了吧?”

“居、居然被這傢伙帶着冰冷的目光說成了沒常識!?”

當天夜裏,米人帶着爽快的心情走出了自動門。

“不要說這種別有深意的話!雖然說我確實是認爲想要禦寒的話,就算是布也好葉子也好,總之不用花錢的話是最好的了”

“呼姆。那麼,要是聞到了什麼氣味的話,就去確認一下,但不要一頭就扎進去了。記得先告訴我”

“所以說找人。該怎麼辦啊。好不容易到了休息日哦”

“好溫柔”

“——!”

“是庫烏嗎?”

“是?怎麼了?”

“唔——嗯、嘎沙嘎沙、悉悉索索”

就算試着模仿了一下,也只能讓人產生不好的預感。

嘎沙嘎沙、悉悉索索。有什麼東西在裏面蠕動着。

起牀很晚的米人,拖着直到現在還很疼痛的身體來到了一樓。

“是。交給我吧!”

接着,到了週日。這是自安諾出現一來的第一個週末。

“那麼我也來久違地做做那個吧”

對於這毫無營養的對話,志良以像是想起了什麼事一般插嘴道。

雖然米人因爲預想外的事態而感到了震驚,但志良以卻也露出理所當然的表情點了點頭。

“那、那還是因爲你穿成這樣”

“唔咕總感覺、非常想要對自己的話反省一下了衣服還是很重要的。總之,我只所以會向你搭話,也只是因爲正巧習慣了奇怪的傢伙而已。如果你穿得普通一點的話,那些碰到你的傢伙們,肯定全都會比我更加溫柔地對待你的。畢竟你長得太可愛了呢”

“米人真有品位呢”

“嘿~,在這種平和的小鎮裏,真的會有那種奇怪的人嗎”

“啊、不,我就算了,現在的衣服已經夠穿了”

“沒問題,我的鼻子就算在街上也是很靈的。真是一石二鳥!”

“光是聽着就覺得好慘!不要啊!”

“我就把這句話送給你吧。好好摸摸胸口問問自己”

聽到如同怒鳴一般的吐槽,庫烏的眼睛綻放出光輝,接着抬頭望向了米人。

糟糕,就算只是說得稍微重一點,這傢伙也會——

而曖昧地點了點頭的米人的樣子,似乎被誤解爲了對打扮很感興趣。因此志良以微笑着向米人提出了一起去買東西的邀請。

“痛什麼啊在這種路中央啊難道說”

“沒在說喫法的問題。雖然這麼說,不過嘎沙嘎沙是什麼意思啊?”

“但是隻是爲了禦寒的話,不管是布還是葉子什麼的都沒區別”

“啊啊~,今天算是看過癮了。中午是在書店看雜誌,下午開始則是發掘藏在舊書店裏的新刊。一毛錢都沒花,卻度過了如同上流階級一般的一天呢”

“普遍到了可以作爲類型來劃分的程度嗎!?”

嘎沙嘎沙、悉悉索索

“碰到庫烏的人裏普通地過來搭話的,只有米人好溫柔”

那個時候,實櫻那異於人類的怪力拳頭同米人那異於人類的開着洞的身體共同組成了身體貫穿拳。而成爲了犧牲品的T恤則在胸口和背心的位置被撕開了大大的裂縫。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大概早就扔掉了,但小氣的米人卻在撕破的地方裝上安全別針,繼續穿在了制服裏面。而現在正穿在長袖襯衫裏面的,正是志良以所說的搖滾風T恤。把別針的位置露在外面的話,意外地感覺不到違和感。

“說起來,聽說最近在這附近常有奇怪的人遊蕩呢,你們也小心一點哦”

“沒錯哦,米人。雖然女孩子確實很喜歡喫東西,但是更喜歡洋服哦”

“嗯?”

“米人你”

“改、改造?”

“嘛,唯一不爽的就是那些完美地記住了我的長相的店員們、在我進來的時候擺出的那張臭臉吧。如果只是表現在態度上的話倒也沒什麼,不過差不多也快到進行直接介入的階段了呢。看來是時候探索新的書店、制定長遠的輪換機制了哦哦哦哦哦哦哦!”

“不,所以說,你判斷溫柔的人的標準低過頭了啦。我只是普通地跟你說了說話——”

“而且,那個裝飾了安全別針的T恤也很棒呢。是叫做搖滾風對吧?”

所謂裝飾了安全別針的T恤,是指跟實櫻進行拳擊比賽時所穿的T恤。

爲了不讓她變得沮喪,米人儘量地做出了柔和的回應。志良以收起擔心的表情,轉而遺憾地垂下了肩膀。

安諾的眼睛放出了光芒。除了喫飯從未見到過安諾因別的事而感到開心的米人,不由得覺得自己是不是弄錯了什麼,因此決定確認一下。

“唔又是這個模式嗎雖然之前也是這麼覺得的,不過我應該只是說了些常識性的話吧。完全不知道被當成溫柔的人的理由是什麼”

“是!”

“吶、米人也一起去買衣服吧?”

“啊啊那個嗎”

“什麼啊?你是在裏面忙什麼事嗎?”

“好想把這張嘴巴縫起來窒息死掉”

“米、米人好久不見”

“總、總之,我要打扮哦打扮。我本來是很愛打扮的,不過就是因爲米人太遲鈍了,所以纔會像這樣一直沒有自己的衣服的哦。要是沒有志良以姐姐大人的話,我現在說不定就只能全裸了!都是米人的錯!”

“啊啊,是那種去買衣服的時候發現自己沒有能穿出門的衣服的類型呢”

“啊,對了安諾醬。這之後要不要和我一起去買洋服?”

米人不由得看了一眼安諾。而安諾則露出了一副很意外的表情。

“噗哈!”

從心底裏對打扮不感興趣的米人如此答道,而志良以的笑容則在一瞬間換成了擔心的表情。

說起來,爲了藏住被安諾咬過的痕跡而纏上了膠布。雖然說在學校裏已經不怎麼會被吐槽了,但是被人說這東西很帥的話,還是會有些抵抗。儘管如此,要是現在把「這個是爲了把洞遮住」這種話說出來的話,肯定又會麻煩到志良以爲自己修補或者購買新衣服的。而正是因爲討厭變成這樣,所以米人並沒有特意去否定。

“嘿還真是奇怪的喫法呢。啊”

米人不禁把飯噴了出來。而志良以則困惑地紅着一張臉看着米人。

“不對米人,很溫柔只是自己沒有注意到而已”

“米人不用客氣也可以哦?”

“啊?”

米人回想了一下自己所說的話,啊啊確實,不知爲何,今天的自己說了一些溫柔的話。

“確實,你說的沒錯呢。雖然說我不想承認就是了”

“誒米人、真的很下流嗎?”

“什麼啊,突然就變得口齒不清了呢?嘛,我好像確實是有一些那種感情。不過,這正是人性弱點!是隻會帶來麻煩而應當捨棄掉的感情!不過,只是對庫烏一不小心——”

“只只對庫烏?一不小心、就變得下流?”

“唔這是特別的哦,是特別中的特別哦?我可是以成爲冷血無情的人類作爲目標的!這是隻能在這裏說的悄悄話呢。不要告訴別人哦”

“嗯下流是,祕密”

不知爲何,庫烏紅着一張臉,變得恍惚起來。

“你沒事吧?”

“沒事好想死”

“那個是沒事嗎!?真是的說起來,你家呢?沒有的話,我不是告訴過你要去找警察嗎”

“機密任務沒問題”

“又是那個嗎。什麼啊,那個機密任務”

“祕密不過,如果是米人的話是、是祕密哦?”

稍微咬到了舌頭。感覺讓人有些心跳加速。

“喔、喔哦。那,你所說的任務是什麼?”

“不能全都說出來不過、狩獵”

“狩獵?在這種大街上?”

“米人見沒見過喫人的東西?”

回到家裏,志良以正開心地爲安諾換上萌蔥色的兩件式套裝。

“啊”

“有、有那麼難受嗎?抱歉,稍微等下”

“庫、庫烏!!不要睜開眼睛!稍微把眼睛閉上一會!”

聽到這樣的疑問,庫烏的眼神出現了微微的動搖,接着把頭歪向一邊。

“不,只是有點累了而已把看白書鑽研到極致,也算是一種運動呢”

也就是說,要說是變成了怎樣的姿勢的話——就是庫烏那小小的腦袋已經整個都插進了米人胸口的洞裏。作爲倒在庫烏正上方的結果,是別在米人所穿的T恤上的別針被彈飛了,而且庫烏的頭也插了進來。

在奇妙的緩衝感之後,米人抓住庫烏的肩膀勉強站住了身體、

“嗚嗚只能說到這裏了那麼再、再見了哦!”

“我先去睡了。安諾,要是想在別的房間睡的話就自便吧”

就如同想要將米人的聲音蓋過去一般,庫烏低着頭開始說了起來。

“嗯不過,那也只不過是蟲褪下來的殼實際上還有更加可怕的東西”

“那、那是指、那個嗎。最近的那個連續殺人案嗎?真是可怕的事件呢、那個”

你認識一個叫庫烏的孩子嗎?吞噬者到底是什麼?你想要對我

“而且,他們並不會立刻把人喫掉雖然詳細情況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好像是有什麼條件限制一旦滿足了那個條件,他們就會把人喫掉。一絲不剩地、吞噬殆盡”

還有想問的事。米人探着身體將手伸了出去——

“嗯?啊咧?感覺好暗、而且有點溫暖?”

說完,庫烏就以令人驚異的速度向遠處跑去,如同被影子吸進去一般,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那、那個啊,剛纔的是——”

雖然一開始因爲在意安諾而無法睡着,但在閉上眼睛沉思之後,意識終於因爲全身的疲勞感而沉入了夢中。

“庫烏、已經可以睜開眼睛了哦”

而即使如此,米人還是反射性地點了點頭。接着,庫烏則在露出了很滿足的表情後,準備以令人驚異的初速度向背後的方向跑去。

“不要擅自把壁櫥私有化真是的”

“啊啊”

米人想起了在第一次遇到她時所見到的那副大人一般的表情。而那副表情的真身,肯定就是這個。臉上的紅潮早已消退,比起冷靜、說是冷酷會更加合適的嚴峻視線射向了站在眼前的米人。

“可怕的東西、是指什麼?”

“呀、那個啊剛纔所說的吞噬者,到底是什麼?”

“那麼再、再見了哦”

“米人,你怎麼了?”

“會被欺騙,然後喫掉嗎?”

庫烏的最後一句話說的非常清楚,米人對此感到有些喫驚。

在問完這個問題之後米人的背上立刻產生了雞皮疙瘩。

“啊啦啊啦、安諾醬、穿得正合適呢!不過這個鎖骨的地方,是痣嗎?”

庫烏輕輕地點了點頭。視線也不自覺地落在了自己的左手上。

“唔哦?哦、哦哦”

“哦、哦哦,嘛”

“比「好想死」更直接!?剛纔的對話中、有什麼會引發這種展開的要素嗎!?”

結果。

“好險庫烏、沒事——啊、嗚哇啊啊啊!!”

“不過,沒關係庫烏,會想辦法的”

庫烏靜靜地點了點頭。

“庫烏,什麼都不懂所以,不明白自己被做了什麼”

“米人米人,很溫柔。所以請小心。如果,遇到食人者的話千萬不要相信他們的話”

“一絲不剩地、吞噬殆盡”

“是、是嗎。那樣就好”

雖然安諾說了些奇怪的話,但米人忘記了吐槽,而就這樣當成了耳旁風。

因爲庫烏的表情一瞬間就改變了。

“嗯?”

——米人從正面撞上了突然在當場停住並回過頭來的庫烏。被距離感所誤導,如同將庫烏推倒一樣,倒在了她的身上。

“啊啊,請不要在意,因爲我是硬派的女人。啊,米人,回來得真慢呢”

身體因爲震驚而顫抖起來。在大腦無法判斷當前狀況的情況下,嘴卻不由得動了起來。

——那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安諾的真身又到底是什麼呢。

“!!”

看到沉默的米人,庫烏帶着柔和的視線補充道。

比起包容力,感覺說成是收納力會比較合適。

結果,庫烏所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呢。完全無法理解。不過只有安諾那和可怕的食人者重合的形象,深深地印在了米人的腦海中。

“啊,稍微等等!”

米人在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把牛仔褲換成了運動褲,接着就那樣躺在了牀上。

“庫烏”

——安諾。她的身影浮現在了米人的腦海中。

而安諾並沒有注意到或者是裝作沒有注意到的樣子,笑着回應道。

“誒——,請不要隨便把人家趕出去啦”

“哼,就算搞錯了也不要看着時尚雜誌,把「這孩子、看起來好好喫」這種話說——”

“那到底是什麼人?你是來狩獵那個的嗎?”

“是?”

二人就那樣重合在了一起雖然說這樣也有很大的問題,但麻煩的並不只是如此。

庫烏抬起了頭。眼睛也變得溼潤起來。接着,以至今爲止都沒出現過的溼潤聲音說道。

“啊、哦哦”

“啊、稍微等——”

總感覺,突然就累了起來感覺就像是同安諾共處的這一週裏,因爲亢奮的精神而忘掉的疲勞感一下子全部湧了上來一般。

“你?”

忽地,心中產生了某種冰冷的感情,米人的話就這樣戛然而止了。

“誒嘿嘿,米人,怎麼樣,這套衣服?上下兩件加起來,居然要一千九百九十塊呢!這套衣服看起來很好喫對吧?”

“哈啊”

在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之後,庫烏睜開了眼睛。臉上還是一片紅暈,眼神也是一副恍惚的樣子。

看這樣的語氣,也就是說她知道七次元體的事嗎?那麼,難道說——

看到二人的姿勢,米人不禁發出了悲鳴。

“沒什麼”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嗚嗚要死了”

就在想要繼續詢問時,庫烏把背轉向了米人。

“嗯不知爲什麼,感覺好有包容力”

在拉了拉長袖襯衫的一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穿着之後,米人在對該如何瞞過去而感到頭痛的同時,準備讓庫烏睜開眼睛。

“哈呼”

米人再次叫住了難爲情地正準備離開的庫烏。沒錯,雖然剛纔發生了出乎預料的意外,不過米人之所以會叫住庫烏,是因爲有些問題想問。

如果米人的衣服是制服的話,或者穿着普通的T恤的話,肯定就不會變成這樣了。但今天的米人穿在身上的,卻是長袖襯衫以及破了個洞的T恤。

“啊哈哈、沒問題的。我是不會用味道來作爲人的判斷標準的米人?你看起來真的很累呢?”

“怎、怎麼了、米人?”

“很很溫暖哦”

總之,米人一邊注意着避免讓奇怪的地方跟奇怪的地方發生接觸,一邊慎重地將庫烏的頭從自己身上的洞裏拔出來。

“啊啊,嘛”

“嘿~、下次把我也帶上吧!我想讀讀美食雜誌!”

志良以看着在安諾的鎖骨附近那如同淤血一般的痕跡,不可思議地向她問道。而安諾則笑着答道。

“閉、閉上眼睛?嗚嗚、米人好下流”

“唔、嗯?蒙着頭有些聽不清楚啊,總之先把眼睛閉上一會哦!”

“嗚哇!!”

“食人者的王——吞噬者(注:原文是完食者,完食是指將東西完全喫光)。擁有智能的maer。用人類的語言進行欺騙,然後把人喫掉”

“相信庫烏的話嗎?米人”

不知爲何,米人的臉也開始發熱了。雖然不知道是怎麼想的,不過現在的庫烏似乎並不打算追問詳情。得救了。

而庫烏的臉雖然越變越紅,但還是聽話地閉上了眼睛。總算是能在不被庫烏髮現自己的頭是從洞裏拔出來的情況下解決目前的事態了。

儘管安諾並沒有注意到自己說的蠢話,但卻還是注意到了米人奇怪的樣子。接着擔心地望着米人的臉說道。

“啊——不,那個,你看,我當然會相信可愛的孩子所說的話啦、哈哈”

“不是呢。那個啊,安諾”

“那、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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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咬上去吧,安諾醬!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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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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