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咬上去吧,安諾醬!》 · 小林がる · 2.6萬 字
小小的眼中充滿了淚水。
那是還在剛相遇不久的時候的,青梅竹馬。
怎麼了嗎。
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少女向米人說道。
“——被————這樣————了”
隱約還記得,那是一句非常令人生氣的話。
所以,米人當場就發飆了。
“別開玩笑了!笨蛋傢伙!你這個、蠢貨!”
一邊罵着,離開了那個地方。
接着,少女哭着跟在了米人的後面。
“嗚嗚嗚嗚嗚”
“嘖”
“嗚嗚嗚嗚嗚嗚”
“”
雖然米人無視了一段時間,但是最終還是輸給了跟在身後、不停地發出嗚咽聲的少女。嘆着氣停下了腳步。把身體重新轉向站在背後的她。
“真是的煩死了。不要跟着我、不要哭——隨便選一個!你這是噪音公害!”
這句話雖然令幼小的少女拼命地想要忍耐着哭聲、
“唔噗、呼噗噗噗噗”
“這不是根本沒有忍住嗎”
“嗚嗚嗚、但是”
“哈?”
“!啊咧?”
“噁心是什麼意思啊。我要告你侵害名譽權、然後要求賠償金作爲零花錢哦好痛!”
現在強行讓她吐出來的話,也許能暫時讓自己的身體復原。不過,那樣做的話是會後悔的。自己雖然小氣,但是並不想當強盜。即使是被偷掉的東西,也不能允許自己偷回來。被偷的東西應該得到公正的返還纔對。
“嘛、算了。那麼,先去小賣部吧”
“嗯?!”
“就說我是清白的了,怎麼了”
“樣子?”
以憎恨的表情瞪着米人,突然質問道。
“利害關係一致、呢”
說完,實櫻就朝其他同學走去。
在圖書室深處的某個座位上,米人醒了過來。看來是不知何時,維持着趴着的狀態睡着了
對着將不是很明白的詞語得意地放在嘴上的米人,她投以了尊敬的眼神。
『——人類在向未來邁進的時候,必然要同過去進行對決。這一點是沒有任何例外的。年輕人同大人的過錯。孩童同自身的幼稚。老人同歷史。嬰孩同誕生於世這一事實。而所有的人類,則不得不同未能實現的理想戰鬥』
“沒錯,就是那樣。不管你的敵人是誰,都不要手下留情,拼盡全力去反抗”
“沒錯。對我來說,還是讓你不哭會比較安靜比較好。你應該也是不想哭的吧。所以,我們的利害關係是一致的”
“『遲到證明書』這什麼啊!我可沒遲到哦!”
“利害?”
“我好像聽到了一個規模超小的威脅呢?”
“誒、啊、沒沒什麼”
“你在說什麼啊不是在說「猥瑣事件」啦,來、拿着,好好寫上去哦”
“等等”
流出眼淚的安諾的嘴角,微微地舒緩開來。她正在笑。大概是在夢裏見到了那個要找的人吧
“不對、是米人很厲害哦米人明明總是孤單一人,卻完全沒問題呢”
米人反問道,接着,檸檬開始詳細地做起了說明。
“不是那回事!實櫻實櫻她最近,樣子有些奇怪”
“鬼才會啊!”
“糟糕了、午休的時候會有很多人到這來喂、安——”
如果在這裏把手指插進去的話,自己的身體會不會被吐出來而復原呢
本以爲是安諾的夢話,米人將視線轉了過去,然而,卻發現她在睡夢中流出了眼淚。
接着,實櫻則慌張地將臉轉向一邊,答道。
沒錯,因爲沒能在網上找到有意義的資料,至少要找找安諾想找的人的特徵——帶着這樣的想法,二人在各種各樣的人物畫及人物照片中尋找同要找的人相似的地方而沒過多久,二人就在沒有得到任何成果的情況下睡着了。
“那麼保健室的使用證明也可以哦?當然前提得是你有呢”
“?什麼啊嘆起氣來”
“等等米人”
“確實呢、真是萬分抱歉!”
米人將手指伸過去,將安諾那毫無防備的鼻子捏住了。
昨天因爲緊張而沒怎麼睡好並不是因爲女孩子來到了自己的房間,而是被野獸盯上的獵物的心情。
一點也不像是沒什麼的樣子。但是,米人還是勉強地點了點頭。
“吵死了真是的,好了、別哭了啦”
“可惡、這個準備周到的制度是怎麼回事啊!?再說,我到學校來了這一點你不是也知道嗎、放我一馬吧!”
“當然了!不過,現在的利害關係是一致的”
“沒錯每次找她去玩都被拒絕了,就好像是在瞞着什麼事一樣而且,還經常露出疲憊的樣子發呆肯定是有什麼煩惱。但是,卻沒有對任何人說”
“利害”
“嗚嗚明白了。人家,不手下留情。不手下留情地揍過去!”
“敵、敵人嗚呼噗噗噗噗噗”
米人不情願地將手放在了她的頭上。然後,就像是對待貓一樣,輕輕地摸了摸少女的腦袋。
“哼,這是當然的。爲了成爲公務員過上毫無起落的人生,我可是會好好地去上課的”
“就算到學校來了,但如果沒有好好上課的話不就沒有意義了嗎話說,你明明總是曠掉活動,不過卻不怎麼逃課呢”
接着,少女很快就停止了哭泣,換上一副意外的表情望向了米人。
因爲實櫻的攻擊並不會造成身體上的損傷,所以被打之後的疼痛也很快消失了。只留下了落在米人腳邊的遲到證明書總感覺心情變得越來越不對勁了。
如此呻吟道。
就在這時,從圖書室的擴音器中傳來了鈴聲。看看時鐘,驚訝地發現已經到午休時間了。看來睡了不少時間。
“不過一不小心就會成爲敵人。別大意了哦。說不定會突然打你哦!嘎啊!”
“不對,這只是妥協罷了。別忘了,就算是我也是可能會成爲你的敵人的”
“你搞錯了。因爲周圍的人都是敵人,所以一個人反而會比較安全”
“喔喔!米人真厲害呢”
“?怎麼了?感覺很噁心哦”
——話被卡在了喉嚨裏。
總感覺、似乎做了一個自掘墳墓的夢。雖然是第一次在夢裏看到了過去的記憶,不過那確實是這樣一來,難道說實櫻變得經常揍我的原因,正是我的那句話嗎?
米人的腦中,因檸檬的話而浮現出之前的各種印象。帶有違和感的拳頭,早上像是想要商量什麼事一般的表情,然後「救救我」的味道。
雖然一直把昨天睡在壁櫥裏的安諾當成不明真身的怪物看待,不過現在展現在自己眼前的樣子,只能讓人認爲是普通的少女的睡臉而已。
“周圍的大家都是敵人?那、那麼人家也是米人的敵人嗎?”
雖然說在這種地方看到這樣一堆書也很可疑就是了
“米人好溫柔”
“哈啊”
雖然喫人這一點非常讓人在意,但是把這個能力先放在一邊的話,她就同爲了找人而離家出走的迷路少女沒什麼兩樣——米人不禁這樣想到
實櫻重重地嘆了口氣。看到這幅罕見的樣子,米人不禁發問道。
安諾的嘴角和眼角扭曲起來、
“”
“沒錯、使勁揍哦!實櫻!”
米人帶着不暢快的表情望着實櫻,這時檸檬走了過來。雖然檸檬平時就對米人很不爽,但今天的樣子則更加嚴重。
就在總算是熬過了午後的課程、終於等來了放學時間的米人準備回家時,實櫻走了過來,對他說道。
在以爲會被揍一拳而擺出防禦姿勢的米人面前,實櫻垂下肩膀嘆息道。
“還真是老樣子、是個寂寞的目標呢嘛、既然說以公務員爲目標,那就快點把報告寫好。我想早點交上去然後回家,而你也不想被叫到老師那裏去吧。你看,這不就是所謂的利害關係一致嗎”
揮動揮動揮動。
腦袋上方揮舞着的實櫻的拳頭令米人立刻道歉了。
“總之,把遲到證明書寫好哦”
“哈啊啊”
不禁盯住了實櫻的臉。米人慌張地將視線移開,發出了抗議。
嘛,把那個能力無視掉的話就沒有意義了。畢竟,假如安諾只是個普通的人類的話,自己是絕對不會去照顧她的。送到警察那裏就已經是極限了吧。
“哈?做了什麼?被做了什麼的是我這邊纔對吧。剛纔你難道沒看到嗎”
“呼奴呦奴呦”
“可惡,你也是,安諾也是,總是擅自給我添麻煩”
“呼啊~啊”
仔細想想的話,並沒有要勉強安諾一起離開的必要。再說,自己所渴望的是孤獨的人生所以,米人並沒有將安諾叫醒。
難道說是自作自受!?啊啊、果然跟別人扯上關係不會有什麼好事。可惡,就是因爲那個時候實櫻說了什麼令人火大到了不能置之不理的程度的話,所以纔會一不小心
“還不是你問的嗎!”
雖然是句無法摸清真正含義的話,不過總感覺說了些很麻煩的事呢——米人如此想到。就像是由這個感想產生的一般,米人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少女拼命地用手敲打威嚇般地逼近的米人。承受着這一點也不痛的攻擊,米人滿足地點了點頭。
“開、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是你的錯覺”
實櫻那『救救我』的味道。
“你這傢伙對實櫻做了什麼”
這時。不知爲何,在這種時機不意間想了起來。
爲九年前所做的事感到後悔並嘆息的同時、米人看了看旁邊,發現安諾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酣。而擺在兩人的面前的,是幾本畫集。
不經意地,米人的視線落在了一本正翻開着的、介紹十七世紀歐洲偉人的書上。與音樂室裏經常看到的那種肖像畫一同,記載着聽都沒聽過的人名以及銘言。
實櫻將一枚小小的紙片遞了過來。米人看了看寫在上面的文字。
“哼哼、並不是我很厲害,而是你太笨了”
米人伸了伸懶腰,重新望向了安諾。
“別、別哭啊!現在我們利害關係姑且還是一致的”
看來,比平時更加嚴峻的表情,是出於檸檬對實櫻的擔心。
實櫻的拳頭落在了米人的腦袋上。
“原來如此是這樣嗎,怎樣都好就是了”
手上拿着買來的麪包回到教室的米人,竭盡全力地無視了其他學生投向自己的好奇的視線。有好幾個男生說着「請收我爲徒吧!」熱心地想要入門,不過這些也全力地拒絕了。說來說去,連到底是想當什麼的弟子都完全不知道。雖然從在教室角落裏交談着的女生們的話中,瞭解到安諾引起的騷動被屈辱性的命名爲了『瀧立猥瑣事件』,但是米人裝作並不在意的樣子。
總之巧妙地將書疊放成類似積木城堡的樣子,將安諾藏起來。這樣一來,從外面就只能看到一堆書而已了
“總之,實櫻從以前開始就總是隱瞞煩惱。她就是這樣的性格啦。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對、對我來說、也不想認爲你這傢伙和實櫻有關!不過、雖然不情願、但這卻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你這傢伙是實櫻的青梅竹馬吧?”
“沒錯,只是青梅竹馬而已。並不是連她的煩惱都要去在意的關係”
“但、但是你應該有爲實櫻擔心的義理纔對!”
“哈啊?怎麼會有那種東西啊”
不可能會有——這樣認爲的米人反問過去。而檸檬則瞪着米人,說出了令人意外的話。
“實櫻她在其他人說你壞話的時候,每次都會說着「並不是那樣」地維護你。當老師想要問責你的時候,每次都會說着「請讓我來處理」地請求——這難道不是在保護你嗎”
“哈?”
對這句完全無法理解的話,米人花了很長時間咀嚼。實櫻她,一直保護着米人
“哈、哈啊!?你在說些什麼啊、那種事怎麼可能——”
——並不是、沒有可能的嗎?
米人重新回憶起過去的記憶確實,在小學和初中的時候,只要同實櫻分到一個班,老師的說教和周圍的抱怨總感覺變少了。當然,取而代之則是被實櫻狠揍,總的來看總感覺生活環境反而惡化了但是,實櫻一直擔當着米人同周圍的緩衝物這一角色、卻並不是不可能的事。
“就、就算是這樣!那也不是我拜託她去做的哦!?再說、就像剛纔所說的,我纔不想管那傢伙的煩惱!”
“姆唔”
檸檬緊閉着嘴,發出了小小的呻吟。看來是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雖然米人冒出了趁現在逃走的想法,但不知何時,小石口卻竄進了二人中間。
“是實櫻的事嗎?果然,米人君也很擔心呢”
“不要連你也說這種蠢話,擔心的只有八光罷了。爲什麼我非要去關心那個移動暴力不可啊”
“那當然是因爲米人君和實櫻同學關係很好咯”
“不要給我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你和八光完全搞錯了”
“實櫻對米人的事,知道得真清楚呢”
“我叫安諾!誒嘿”
“那麼、再見了!”
“啊、原來如此。所以,米人是爲了餓着肚子的我而留下來了嗎”
“真是的、差點就以爲必須負起責任、而一生都得照顧你不可了啊咧?剛纔,那個孩子是不是在這裏啊?”
“是的!”
腦袋被解放開來的米人搔了搔鬢角、將遲到證明書和筆接了過來。
“一想回來就覺得有點不爽了哦。說是喫掉什麼的應該是和什麼東西搞錯了吧,不過說是一起住啊、對了安諾醬!絕對不要去舔或者咬這個傢伙喲!?肯定會感染上嚴重的疾病、最後全身潰爛只剩下白骨的!”
“是!謝謝你!”
每次安諾輕輕咬上去,都會讓實櫻漏出高聲的呻吟。這傢伙在搞什麼啊——這樣想到的米人繼續說道。
“喵嗚”
“話說回來米人,沒有碰到陷阱吧!?”
“你真的、不清楚實櫻的煩惱?”
“原來如此因爲完全不明白詛咒的要素在哪、真是好恐怖呢!”
“不要說這種睡糊塗了的話!”
“總之,你們可不要一起隨隨便便地把我給捲進去。去攙和別人的事實在太麻煩了,簡直就是在浪費時間”
就在將證明書填完的時候
小石口用恍惚的眼神望着遠方。老樣子是個讓人捉摸不透的傢伙。
“嗯、給我等等”
“是的、對不起!”
“那個、遲到理由是「爲了守護作爲人類的尊嚴」、好”
“不好的意義上就是那樣。畢竟不能放着你不管呢。真是的,記好了,雖然我們現在要回去了,但以後至少在學校裏面的時候不要搞得那麼顯眼哦”
“啊、不是不是因爲被揍得太狠而搞得記憶力出問題了呢”
丟下這句話後,米人離開了。
“說的太可怕了啊!”
“什、什麼啊、這麼突然!?”
“啪咕”
“爲什麼我明明說了那麼多遍、你還是要忘記啊遲到證明書”
“誒、並不甜哦?不如說還有點辣呢”(注:日語中 對溫柔與甜都是“甘える”)
就在安諾精神地回答道的同時、
“嗚哇、沒救了嘛、關於那個孩子的事就以後再問吧。吶、你也是,以後不要再咬人了哦?”
米人爲了藏住安諾而堆起來的書,看來是變成了陷阱。
看來,大概實櫻真的有在散發出什麼非常美味的氣味吧。
“不是暴露不暴露的問題!你的腦袋明明不壞,但爲什麼跟別人交往的時候卻這麼隨便啊!?”
“是嗎?嘛總之,這個,好好寫上哦。畢竟我被老師拜託了呢”
“啊誒、誒?”
“啊啊、是嗎”
“對了,差點就因爲這種怎樣都好的事忘掉了。安諾,不管是爲了醒醒腦還是什麼的,總之絕對不要咬人。尤其是在學校裏”
安諾以天真爛漫的笑顏回應了溫柔地講道理的實櫻。
“是嗎?但是至少,實櫻同學和米人君在一起的時候看起來很開心呢。雖然最近總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不過只有在米人君面前卻很精神哦”
安諾的口水掉了下來。
“喂”
不由得抗議道。不過,不要咬不要舔——這樣的叮嚀卻也是米人所希望的。然而,安諾卻只是笑着,並沒有點頭。這個混蛋
“呼嘎?”
“明明爲了不讓自己睡糊塗而想要醒醒腦爲什麼會被當成是睡糊塗了呢!這不是連自己在說什麼都不知道了嗎!”
“不、不是妄想啊!實櫻小時候就是個超消極的愛哭鬼啊!而且讓人不爽到我不禁就說教起來的程度了”
“那只是因爲不想向我示弱而已吧。畢竟我以前經常對她說教——怎麼了?”
“實櫻。我們,是青梅竹馬對吧?”
想到要是在這裏被實櫻冷靜地吐槽了的話就輸了,米人急忙搭話而且裝作很清爽的樣子。
米人不禁皺起了眉頭。小石口和檸檬正帶着驚疑參半的奇怪表情看着他,然後說道。
表情鬆弛下來的實櫻自然地摸起了安諾的腦袋。與對米人的拳頭完全不同的身體交流令安諾羞澀地眯細了眼睛。
“話說回來米人學校里人類的氣味減少了呢大家都被什麼東西喫掉了嗎?”
出現在身後的實櫻抓住米人的腦袋,將他提了起來。
轉頭一看,發現不知從哪蹦出來的安諾咬住了自己的指尖。
“瀧立妄想也要有個限度哦”
離開教室的米人,爲了去接安諾而正走在走廊中。
對着抱起包正準備結束對話的米人,檸檬猶疑地再次問道。
“那麼接下來我拉”
實櫻的手上正握着遲到證明書的紙片。說起來,從檸檬那裏逃出來的時候,就那樣扔在了桌子上。
“陷阱?”
“你根本沒有要正經地說明的意思吧!?”
“你是哪來的大人物嗎!真是的在教室裏的時候也是,要是咬上去的對象不是實櫻的話,還不知道會變成怎樣。那傢伙雖然對我很嚴厲,但是對女孩子卻很溫柔,所以應該是沒有對你生氣”
這時,身體突然變重了。
一邊抓着腦殼進行着絕妙的拷問,實櫻安心地嘆了口氣。
“米人君說教?對實櫻同學?”
“不要說這種可怕的話!不可能是那樣的吧。現在已經放學了,所以大家都回家去了啦”
“喂、米人”
“那個是啊要去顧慮別人的感受什麼的,簡直就是蠢得不行啊!”
本來是在談論性格,但不知爲何變成了味覺的話題。米人疲憊地耷拉着肩膀。
“要是有什麼受不了的事就說出來哦?雖然米人也不是什麼壞傢伙,不過卻是沒用米人之上的狗屎米人呢”
不知安諾是不是在進行抗議,她說出了這種完全無法理解的話。接着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事一般,慌張地向米人問道。
“安諾醬的頭髮好漂亮呢、呵呵真是的、爲什麼像你這樣的孩子會和米人什麼的住在一起嘛、雖然米人的姑姑也很可靠,不過要是有什麼事的話記得找我說哦?”
米人的額頭留下了冷汗。不知道到底是怎樣做到的,安諾正以背部朝着地面的姿勢貼在了天花板上。大概是爲了實踐米人所說的「不要太顯眼」的話,但卻是一副過於異樣的光景。
淨耍些小聰明,雖然米人這樣認爲,但在安諾那正中對方紅心的微笑面前,實櫻呼出了幸福的吐息。
“嗯怎麼突然啊”
“因爲我非常溫柔,所以不管幾次都會說的。別喫!嘗味道也不行!”
趴在實櫻背上的安諾對着她的脖子咬了上去。從旁邊看來,就像是恐怖電影一樣。
“好可愛哦是叫做安諾醬嗎?是那個名字嗎?好孩子、好孩子”
“嘖、暴露了嗎”
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將安諾從實櫻身上扒了下來——
“是的萬分抱歉!”
被帶着笑容的實櫻罵了。
而對着這樣的米人,安諾疑惑地問道。
對着進行着侮辱性說明的實櫻,米人抱怨道看着這兩人的樣子,覺得很不可思議似的,安諾歪起了腦袋。接着說道。
編造怪談沒幾秒就覺得麻煩起來的米人,敷衍地點了點頭。
“誒騙人、真的嗎?討厭、太用力了?”
“是的。其實在圖書室醒來的瞬間書突然砸到了頭上、真的好痛哦!”
“啊、啊咧、意外地很直率而且又很可愛呢你叫什麼名字?”
“啊啊、嗯、對吧?”
“這並不是在喫。只是爲了醒醒腦而已!”
“雖然你想用奇怪的話來打岔請問我爲什麼會被咬呢?”
“不、好惡好惡、你居然會恩說出這種話什麼的啊”
“唔呵呵、米人去死”
“實櫻、有沒有什麼煩惱?要是有什麼困擾的事的話,就不要猶豫、來找我商量吧!”
“啊啊、是那個嗎”
“那個啊、安諾那是學校的怪談之一。也就是說那啥,就是那個在圖書室裏想要把書堆起來的女孩子,突然在中途覺得麻煩死了,結果半途而廢的詛咒”
“嘛並不是騙人的呢”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喵嗚我知道了。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只是在學校裏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忍耐一下的”
“唔——嗯,米人君的說教、嗎真好呢”
在眉頭皺起來的米人面前,實櫻進一步對安諾說道。
又被狠狠地抓住了。
而實櫻則在看到這幅笑臉之後,有些出乎意料一般地抖了抖肩膀。
“嗯?啊咧?!哈、哈哈、你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呢”
“等、等等等等、不要真的慌張起來啊!騙你的、是騙你的。我纔不會因爲你的那點暴力好痛!!假的也快要變成真的了啊!”
瞬間,二人停了一個節拍,接着——
“只是孽緣而已!”“只是孽緣哦!”
——米人同實櫻的聲音重合了。而與對此感到不高興的米人形成對比,實櫻則閉着一隻眼壞壞地笑着、開始說起了以前的事。
“這傢伙從六歲的時候就是這種感覺呢。對剛遇見沒多久的我都說出了「別開玩笑了!笨蛋傢伙!蠢貨!」這種話”
“喵、那還真是過分!”
“啊哈哈,對吧。真過分真過分”
真過分真過分在這樣贊同着的同時,實櫻露出了就像是在訴說着快樂的回憶一般的表情。安諾睜大了眼睛,觀察着這種嘴上的話同臉上的表情的不一致。
這時、唐突地——實櫻的表情失去了溫度。像是想起了什麼事一樣,輕輕地嘆了口氣的同時,閉上嘴巴低下視線,接着裝出了笑容。
“實櫻?”
感到奇怪的米人詢問道,而實櫻就像是爲了隱瞞什麼一樣,刻意露出了明亮的表情。
“啊、嗯那麼、時間也差不多了。本來是想要再多跟安諾醬說說話的,不過我還有事要做,真沒辦法呢。那我先走了。不要做奇怪的事、趕緊回家哦?”
“啊啊是是、我知道啦”
“回答只要一次就夠了”
“是是是”
呯、實櫻在放出一記手刀後離開了。
可惡、走的時候還要來這種致命一擊抱着感到一跳一跳的疼痛的腦袋,米人目送實櫻離開了。而在他的背後,安諾則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嗯——、這個味道、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哈?味道就是剛纔咬上去的時候,實櫻的味道嗎?”
“是的。雖然我覺得這個是實櫻的煩惱的內容嗯——”
“什麼啊、一點都不乾脆。反正是那傢伙的煩惱,最多也就是覺得好冷或者犯困要不就是肚子餓了之類的事吧?——啊等等!我可不想聽哦!”
“誒、哈!?”
在轉過頭來的米人眼前,並沒有出現安諾的身影。明明直到剛纔爲止都還站在那裏說話,但不知爲何卻在一瞬間不知跑到了哪裏。米人在視線範圍內尋找起來——
對從背後傳來的呼聲,米人回應道。
忽然、米人停下了腳步,駐足觀察起周圍。
看來,說是聞到了美味的氣味,其實只不過是追着實櫻的氣味追了過來而已。
“這裏!這座房子很可疑”
“不是說過了嗎,我並沒有再繼續跟別人扯上關係的打算。你也去找那些看起來很美味而且也沒什麼問題的傢伙們吧”
“唔唔、哈、哈”
想要回頭的話現在就是最後的機會了。米人這樣對自己說道。然而,腳卻並沒有停下,向門走了過去。
“但是米人不是已經知道了實櫻是那麼想的嗎!”
“你給我等等!啊啊夠了、給我把門好好鎖上啊實櫻這個笨蛋!”
對實櫻不知怎地火大起來。這不就像是聽到了從前的實櫻所說的話一般,不由得想要動口動手了嗎。明明自己並不想要同他人扯上關係。
“話說、我不是說了不關我的事嗎!而且還偏偏是這種麻煩的煩惱pass!”
“但、但是!至今爲止都是自然地去聞氣味的,就算是讓我認真地去聞、也不知道具體該怎麼辦啦!”
米人結束對話,走了起來。
“那當然是——”
並不是產生了想要去聽的想法。只不過,耳朵自然地捕捉到了。
“喵、是這樣嗎?雖然我不是很清楚、不過要怎麼辦呢?”
“你也差不多該放棄了。我是絕對不會去關心別人的事的”
“而且,實櫻的「救救我」的味道是在米人的面前發出的。也就是說實櫻在向米人、只想向米人尋求幫助!”
“唔唔不過這個聲音、你就不在意嗎?”
總感覺是曾經見過的景色。小學的時候,隱約記得是爲了將誰忘掉的東西送過去,而不情願地來到這個地方
安諾將臉轉向一邊答道。明顯是故意的。
“pass就是pass。再說,實櫻也已經是高中生了哦?要是有個什麼萬一的話,她自己也能搞定。你也不要在意了。雖然爲什麼那傢伙的味道和「美味的氣味」不一致這一點也很令人在意,不過現在也忘掉吧”
啪鏗啪鏗啪鏗
“好了實櫻、jump!jump!收緊腋下!”
“嗚、嗚嗚”
“你這混蛋是故意的吧?”
“光是聽到那句臺詞的話,完全不覺得是在找人呢”
“哦哦?”
背對着安諾的米人低着頭語塞了。而安諾則繼續說道。
“嗯——、吸、吸、呼——、吸、吸、呼——”
從一樓的車庫中微微地傳出了聲音。集中精神的話,勉強可以聽清楚在說些什麼。
“就是說謊。因爲,米人你——接納了遇到困難的我,而且還施予了幫助。米人其實是非常好的人!”
“請、請等等啊!實際上,這裏確實傳出了美味的氣味”
啪鏗!啪鏗!
不管怎樣,米人跟上了跑開的安諾。
“沒、沒問題哦吸、吸、呼——嗯嗯?”
「救救我」這句話同幼年時代實櫻的表情同時浮現在腦中。
“啾啪、嘿!”
“——好了、實櫻!不快點的話!”
“就在你說這種話的時候,要是她被原職業拳擊手的父親打死的話該怎麼辦啊!?”
“很好很好、owo!”
“唔你這樣說確實有點可怕不過沒問題。至少能看到的地方並沒有傷,而且從那個打我的那個牛勁來看,看不到地方應該也不會有。不如說這幾天力道不知道爲什麼變得越來越大了”
沒錯,快點辦正事吧。不然的話
原來如此,這樣的煩惱——
“都說了不想聽你這噗”
“實櫻、說了「救救我」對吧?”
「爸爸」「打」——回想起實櫻的味道。在胸口中央開着洞的位置產生了一股焦躁的情緒。
雖然多少提高了警惕,不過並沒有趕上,安諾的唾液被塞進了嘴裏。立刻,實櫻的聲音在腦中響了起來。
沒有思考的餘裕,米人急忙抓住快要關上的門,接着也進入了屋內
“嗅嗅是這邊!很近哦!”
“米人?怎麼了嗎?”
聽到被揍慣了的米人的分析,安諾不甘心地咬緊了嘴脣。
從片段的話語中讀取事件的含義。
“好、好過分!雖然很不情願,不過說這種話的人我就要把他喫掉哦!?”
米人爲在家裏被打的實櫻想了想解決問題的手段——比如說,法律措施。社會制裁。精神治療
不快點離開的話,就算呆在這種地方也不會有什麼正經事。
“誒?啊、不是指什麼事呢?”
米人將煩躁的感情壓抑在內心的深處,加快了移動的步伐。
“收拳的時候注意把腿也用上!好、就是這樣!特訓開始僅僅一週就能到達這種程度你是個天才、實櫻!”
“嗅嗅。嗯、是這邊!從這邊傳來了非常美味的氣味!”
“根本就是你的慾望而已吧!?真是的、雖然你可能不知道吧,不過家庭暴力可是最難插手的問題了。一不小心的話,自己也會引火上身的。在這裏採取跟實櫻保持距離的方針纔是正確的選擇”
視線開始遊移。
——『爸爸』——『打』——『不要』——!
“啊咧?”
米人站到了停下腳步安諾的身旁,抬頭望向了一樓是車庫的那戶人家。
“那、那個只是沒有辦法才”
而接着就那樣由安諾作爲嚮導、跑了大概十分鐘後。
啪鏗、啪恰!
——「救救我」的實櫻的聲音卻在耳中復甦了。
啪鏗、啪鏗的聲音透過牆壁和走廊從對面傳了過來。而通往車庫的門則稍微打開了一些。看來安諾是去那裏了。
“我回去了”
“那麼、打擾了哦”
“並不是說出口了吧”
“唔唔居然會有一瞬間對這種人抱有期待的我,還真是個笨蛋愚蠢完美美少女呢”
那是成年男性的聲音和實櫻的呻吟、而接下來,則是打到什麼東西上的聲音。
大概是看錯了吧。安諾打開玄關,走進了實櫻的家——
“不是什麼說——”
“米人”
這邊也感覺有印象。而且並不是自己的錯覺。
然後米人愕然了。
安諾以更加頻繁的頻率扇起了鼻子。
就像是這樣的感覺,實櫻正在練習拳擊。
“那樣真的沒問題嗎”
“這裏!這裏不就是實櫻的家嗎!”
在放學後的街上。時間已經到黃昏時分了,太陽正緩緩地沉下地平線。
“不、不要盡說這種隨便的話——誒、啊咧?”
看來是本來想要用鼻子出聲的、但不小心就變成爲出產做準備的呼吸法了。不愧是外宇宙人,作爲生物來說真是廢柴到極致了。
“不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自賣自誇。好了,現在該開始去找那個你要找的人了。快走了哦”
被過於銳利地否定,正準備邁出步子的米人停了下來。
米人拼命地無視了胸中的騷動,把身體轉向了回家的方向。
就在這種無法確定促使自己行動的感情的狀態下,用手打開了門。
“就算是那樣,也跟我沒關係。快回去吧”
以商店街的人羣爲始而開始找人的二人,現在正靠着安諾的鼻子搜索着附近的住宅街。
“從剛纔開始就在準備生下什麼東西啊你這傢伙”
“聲音?”
“欸欸欸!?pass是什麼啊pass是!”
安諾似乎注意到了什麼。大概是無意識的吧,開始自然地扇起了鼻翼。
“——好沉重!!這什麼、沉重過頭了吧!?難道不應該是更符合青春期少女、稍微有點可愛的煩惱嗎喂!?這不就是家庭問題、而且是其中最沉重的部分嗎!”
“哈、呼”
“——說謊”
米人不禁回過頭來,大聲說道。
“雖、雖然說是偶然,不過既然來了,有沒有產生想要幫幫實櫻的想法呢?”
“唔、唔哇啊、真是偶然呢”
車庫的中央是拳擊臺。上面放着大概是手工製作的長方形厚墊,四周則綁着有些鬆弛的繩子。而戴着拳擊手套的實櫻正同戴着單指手套的似乎是實櫻父親的男人進行着特訓。
“這、這什麼啊?等等啊”
試着回憶一下通過安諾所傳達的實櫻的苦惱。
爸爸——打?
啊啊!那個斷片般的語句所表達的意思其實並不是「父親打了實櫻」,而是「實櫻打父親」這樣——
“——誒、這啥啊啊啊啊啊!!到底誰是被害者啊!”
過於出乎預料的事態令米人發出了大叫。
“啊、米人!果然來了呢!”
先一步進入裏面而在門邊待機的安諾,對米人露出了滿面的笑容。而拳擊臺上的父女似乎頗爲集中,並沒有注意到這邊,正忙着確認出拳的技巧。
“不、這只是爲了把你帶回去話說、實櫻她”
“是的居然逼迫不想這樣做的實櫻打自己,簡直就是惡魔的所爲!”
“你印象中的惡魔還真是有着異常的興趣呢”
看來對於安諾而言,虐待的內容不論是「打實櫻」還是「讓實櫻打」,並沒有太大的區別。然而在米人看來。二者之間有着天差地別。
“哈啊。實櫻這個笨蛋,居然是在爲這種事而煩惱嗎。真是白擔心了不、雖然說並沒有擔心就是了。真是的,討厭的話就直接說討厭不就行了嗎”
——但是,實櫻是無法對父母說出「討厭」二字的。從孩童時代開始,就一直是這樣。明明米人已經對她說過那麼多次了。
“事情搞明白以後突然覺得超不爽啊”
“那麼米人,該怎麼辦?”
安諾對正瞪着實櫻的米人問道。
“就算你說該怎麼辦吶啊”
趕緊回去吧,雖然自己是這樣想的。
第二次被嘎呼哼了。
“!對不起、米人”
被嘎呼哼了。(注:原文是ギャフンされた,指被教訓了)
“爸、爸爸、爲什麼要這——”
米人對位於拳擊臺對面的實櫻無畏地瞪了過去,同時將自己能夠獲勝的理由說了出來。
“啊”
“不行啊!各種意義上都不行啊!真是的,給我好好動動腦子啊。聽好了?雖然實櫻在她的父親面前一副很老實的樣子,不過就像是你感覺到的一樣,她其實是不想做這種事的。也就是說,賭上特訓中止的這場勝負實櫻肯定會自己認輸的”
“話說回來、米人實櫻、揍了呢?”
安諾帶着驚訝的表情迎了上去。
與自信滿滿的米人形成對比,實櫻卻是一副消沉的樣子。這樣一來就能輕鬆勝利了,米人如此想到。
“沒錯、很好!對方已經沒有還擊的力量了!”
“實櫻立刻用拳擊跟我決一勝負!!”
“嘛,總之就是那種感覺,這可是米人最討厭的喫虧哦!就這樣回去的話,來到這裏不就變成白費的了嗎?這不就是喫虧了嗎!?”
“不哈?米人?”
“嗯?實櫻的朋友嗎?”
“你看、就這樣回去的話不就是帶上骨頭的喫虧嗎”
“喵?並不會不相信哦?因爲實櫻有一股溫柔的味道嘛”
“啊?”
臉上喫了一擊的米人搖搖晃晃地站不穩了。
“米、米人!總感覺跟預想的不同、米人正被使勁地揍了哦!”
“啊!原來如此”
“實櫻!”
“說什麼啊你?我不可能很強的吧”
仔細想想的話,發現今天實櫻給自己帶來了不少麻煩。而且,要是明天以後還像這樣繼續消沉下去的話,自己的生活環境絕對會更加惡化。這只是爲了避免這樣的事態發生而已,沒錯,是爲了自己。並不是爲了實櫻。
就像是有些難以說出口一般,安諾將這一點指了出來。米人則強行用腫脹的臉擠出了帶有餘裕的笑容,接着答道。
想要吐槽都很艱難。因爲沒有椅子,所以只好把手搭在繩子上拼命地調整呼吸。
溫柔的味道嘛、可能就是那樣吧,米人並未將內心中所想的這句話說出口,而是繼續進行起對話。
“啊啊、之前還不知道呢。米人居然會有這麼強!在教室裏是在深藏不露呢?簡直就是隱藏的味道!哼哼”
“什麼擅自跑到這裏來想要說些什麼。外行人是你纔對吧”
被父親厲聲喝道的實櫻如同害怕似地閉緊了嘴巴。而對於這與在學校同米人針鋒相對時相比、就像是換了個人一般的樣子,米人嘖了嘖嘴。
看着早早地變成了人體沙包的米人,安諾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米人!雖然不清楚怎麼回事、不過好帥哦!”
“是嗎?”
不管再怎麼拼命,米人卻始終在自己的拳頭擊中對方之前被擊倒。
“米、米人可以用那個用來形容發狂的人的放送禁止的詞來稱呼米人嗎?”
“總之,根據我的合理判斷,實櫻是不會在這場比賽中認真揍我的。也就是說,是我一邊倒地獲得勝利的比賽。所以我做出了爲了讓實櫻不再對我施暴,在這裏讓她輸掉是對我有利的這一判斷。沒錯,我充其量只是爲了追求自己的利益纔會進行這場勝負”
“那麼就試試看如何?連這種寒酸的拳擊臺都準備了,還真是滑稽的徒勞呢,太悲哀了。嘛,如果說連跟外行人較量的勇氣都沒有的話,我也不會阻止你們逃跑哦?”
對於這帶着刺且有些得意的話語,米人用鼻子哼笑道。
“真是奇遇呢、我也是這麼認爲的!庫、嗚咕!嗚咕誒、咕誒!”
“實櫻、別停下!”
同預想不同的回答令米人稍微有些掃興。
“好。該讓實櫻付些損失賠償金了。正好用這個機會讓她不要再對我使用暴力了”
“哼、哼哼、這只是實櫻的演技而已。真是的,明明輸掉也是沒有辦法的,那傢伙卻給我來些奇怪的服務精神。不過、嘛,這應該已經足夠了吧。到了下個回合的話,肯定就像預想的一樣,會是我的勝利”
“對米人的、暴力?”
看來二人都沒有注意到米人他們的不法侵入。大概以爲是正呆在這個家裏某處的母親招待進來的吧。即使如此,還是對預想外的來客感到非常困惑。
米人因爲心中所產生的沉重感情而無法做出行動,而這時,安諾卻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對他說道。
“嗚”
“明白了嗎?那就給我呆在那,看看我是如何發泄平日裏對實櫻的怨恨的吧”
“喵——、原來如此確實,這樣一來就是米人的勝利呢!”
不經意間,拳擊臺上的實櫻的表情進入了視線。那是黯淡而又消沉的表情。簡直就像是小時候的愛哭鬼實櫻一樣
被這樣單方面地狠揍的話肯定連一分鐘都撐不下去大叔是這樣確信的。然而、
“原來如此,所謂的人體沙包嗎話說這跟我平時的待遇沒有區別吧!?嘛、反正也不會輸的,怎樣的條件都無所謂就是了”
在熱情高漲的米人身邊,作爲助手的安諾似乎也有些興奮。
留下因唐突的提案而歪着腦袋的安諾,米人走近了拳擊臺,接着叫了出來。
“嗯——唔”
“”
“什麼啊那個連骨頭都要虧掉的損失。難道說,你是想說徒勞無功嗎?”(注:原文安諾說的是骨付き,指帶骨頭的。而正常的說法是骨折り損,指徒勞無功)
與鐺的聲音同時,米人全力地進行了突進。
以爲自己說了什麼高明的話,安諾得意起來。而米人則對這樣的安諾澆上了一盆冷水。
“哈?”
就在說着這些話的時候,宣告中場休息結束的鈴聲響了起來。
聽到這句話,大叔的表情頓時失去了親切,轉而開始浮現出不快的神色。
在被安諾盯着的過程中,米人精煉起自己的想法。那個是那樣的話、這個就應該這樣
“誰想死啊!勝算是有的。不如說。不可能會輸”
那也算是虐待吧。
“哼、可別後悔哦。規則是三分鐘一回合,沒有回合限制,直到趴下去起不來爲止。嘛、反正連一回合也撐不下去吧實櫻、做好準備!”
米人以身上穿着制服長褲和T恤這一不適合進行拳擊比賽的裝束戴上了拳擊手套。同實櫻一樣的護頭套以及手套,然後是借來的護齒套以及膠皮靴。穿上這樣的裝備,令情緒不禁高昂起來。
每打一拳,實櫻臉上悲痛的表情就增加一分,但是卻沒有停手的打算。
米人斜着腦袋笑了起來,如同挑釁般地瞪了回去。正如米人所希望的,實櫻的父親額上冒出了青筋,眼角也在不停地抽搐,接着就像是慢慢地將怒氣吐出來一般答道。
“你就那麼想要把我比喻成肉嗎!?”
對着這樣的父女,米人伸出食指堂堂地宣言道。
鐺、電子鐘宣告着三分鐘已經過去了。實櫻低着頭走回了er。米人也邁着蹣跚的步伐,如同蝸牛一般回到了er。
聽到這句話的安諾屏住了呼吸,接着睜開了眼睛。說道。
實櫻還是一副陰沉的表情,不停地揮出拳頭。
就在米人剛剛結束這一通說明之後,大叔設好了信號鍾。米人同實櫻則來到了拳擊臺的中央,面對面地站着。
“實櫻!”
而且,無法違逆父親的那傢伙的態度太讓人火大了——這樣的動機則被米人藏在了心中。
“咕呼!嘎呼唔!”
“咕還、還沒呢!唔哦哦咕嘿!咕哈!嚯啊!”
“——哦哦哦哦哦嘎呼哼!”
“好來打個痛快吧!”
“那、那個、根本、就不是、什麼簡稱”
“咕好、好吧。既然你說到這個份上了,就如你所願吧。但如果你輸了的話,對了就請你當我女兒的拳擊練習臺吧”
“接下來那傢伙應該不會攻擊了吧!喔哦哦哦哦哦哦嘎呼哼”
“這位同學雖然不知道你有什麼打算,不過能請不要來干擾我們嗎?這並不是遊戲。我的女兒有着卓越的才能。就算是奧林匹克和世界冠軍,也都不是夢。這就是爲此所做的特訓。你應該能夠明白吧?”
安諾的眼睛變成了圓點。花了數秒才理解了米人的話。
“嗯嗯?”
“呵呵、並不像嘴上說的那麼厲害嘛。好了,別停手、實櫻!立刻讓他失去意識”
實櫻困惑了。而率先從混亂中恢復的實櫻父親則瞪起了米人。
“誒米、米人!?安諾醬也你們在做什麼啊!?”
“米人果然還是、算了吧?”
“上了哦!喔哦哦哦哦哦哦哦——”
“好厲害!米人已經頑強到令人感覺有些噁心的程度了、簡稱感覺好惡心呢!”
鐺、宣告比賽開始的電子鐘響了起來。
對於過於突然的展開,父女二人都愣住了,只有安諾發出了歡呼聲。
“哼哼。實櫻,要是我輸了,不管你說什麼我都會聽你的。而要是我贏了的話,你就要發誓不再對我使用暴力、痛罵和拷問!啊啊順便把這個只能讓人認爲是爲了把我殺掉才進行的特訓終止掉!”
“而且,雖然你可能不會相信吧。不過實櫻其實本來就是個最討厭去毆打別人這種事的傢伙了。平時對我的那個樣子、嘛、算是條件反射一類的東西吧”
“會跑到這來還不都是因爲你嗎雖說如此,畢竟就是因爲那傢伙變得消沉,所以我纔會被八光纏上又浪費了不少腦力呢”
“哈——大叔你的眼睛是瞎的嗎?父母偏愛到了這種地步還真是讓人覺得好笑呢。實櫻根本就是連外行人都不如,沒有一點值得看好的地方!這一點我可是能夠保證的哦”
“啊、對了米人!喫虧哦、喫虧!”
“演技原來如此!烤肉店不會普通地烤肉,而是會用棍子和小刀在上面先拍拍打打然後再刮上幾條線——就像是那個一樣吧!?”
而放出這一擊的實櫻卻露出就像是自己被打了一般的表情,緊緊地盯着米人。
同失去鎮定的米人and安諾形成對比,看着米人悲慘的樣子的大叔則已經完全恢復了冷靜。嘴邊浮現出了笑意。
“不管怎麼說實櫻她是不會打算對我下手的”
“誒誒!?怎、怎麼會這樣米人、爲什麼爲什麼要突然尋死啊!”
“咕奇、奇怪了不應該是這樣啊”
好不容易站穩的米人盯住了實櫻。實櫻並沒有進行追擊,而是一副擔心的表情望着米人。
“對不起、米人我是想至少讓你早點解脫所以才”
“少、少管閒事了!可惡”
果然,實櫻想要停手。這種事,就算不依靠安諾的舌頭也是一目瞭然的。
雖然不想承認,但平時實櫻揍米人結果都是作爲交流的一環——真的想要去弄疼對方什麼的,誰都沒有這樣想。
然而——
“實櫻!動手!”
“!”
帶着因父親的指示而感到害怕的表情——
“咕哇啊!”
被揍了。比起疼痛,更加令人無法忍受的,則是自己的怒氣。
宣告第二回合結束的鈴聲響了起來,米人則像是快要被風吹倒一般地回到了er。
“米人簡稱、好可憐呢”
“什麼簡稱啊!痛呼、哈啊哈啊”
與第一回合一樣被揍了的米人,臉上腫了起來,身體也變得有些沉重。
“米人、那個沒問題嗎?”
安諾露出了非常擔心的表情。這還是第一次看到安諾露出這種表情。而米人也因此瞭解到自己的身體狀況到底有多麼糟糕了。
“沒問題、跟計劃的一樣”
“真的嗎?”
“那麼,我們要做的事還是沒變只要在這場比賽中贏過實櫻,讓大叔認識到他的理想是絕對無法實現的這一點就夠了”
“——痛痛痛痛!”
“不要這麼粗暴噗哦”
要說爲什麼的話,那就是因爲實櫻實在是太令人火大了。總是說些惹人生氣的話。
要是就這樣睡下去的話,大概會很舒服吧。但是當然,米人並沒有做那種事的打算。對過去的實櫻的怒氣復甦過來,同對現在的實櫻的怒火產生共鳴,令意識沸騰了。而這份熱意甚至蓋過了身上的疼痛。
“因爲我是不聽爸爸的話的壞孩子所以才被拋棄了。每次讓我安靜下來,我卻總是說個不停;叫我快點喫飯,我卻還是喫得很慢;明明叫我睡覺了,但我卻因爲想上廁所而起牀了”
“!”
“七次元體會被人的內心中、理想與現實的差距——也就是不良成就(Alter·Ego)(注:指另一個自我)所吸引。然後,就會讓那個人心中「明明想變成那樣卻始終無法做到」的不滿、欲求和慾望增幅,並將之用於自己的成長。所以——”
“是的剛纔咬的時候已經確認了。是七次元體”
就像是昨天的女人一樣——
“啊咧?那個,因爲我的實體並不是存在於三次元的,所以我就試着把物理上的傷害全部吐出來不過沒想到轉移到米人那裏去了呢。誒嘿”
即使如此,米人還是咬緊牙關忍住疼痛,把腫起來的身體當做別人的身體一樣驅使,總之先忍耐住。實櫻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令自己愈發火大。
“喵嗚、真遺憾”
“可惡、實櫻!這是武士的仁慈,快用一擊打倒他!”
“咕呼、哈啊、哈啊”
“哦哦、原來如此!那麼就再多讓我喫一點吧!”
“哈啊啊啊哈啊沒問題的”
“那是什麼拷問啊!?還不是減掉了被你喫掉的部分的重量嗎!嘛、雖然還不清楚物理上的原理,不過現在的我有着六十公斤的力量和耐久力,實際體重卻是四十公斤!就算被打了,也只會感覺輕飄飄的,並不會很痛!”
雖然不知道產生了什麼感覺,但安諾一開口說話,大叔就紅着臉扭動起了身體。真是一副難以言狀的骯髒圖景。
米人在如此想到的同時,向倒在地上的安諾問道。
實櫻躊躇了。瞬間,鈴聲響了起來。大叔露骨地嘖了嘖嘴,而實櫻則向er走去。目送着她的米人則咬緊牙關,皺起了眉頭。
實櫻絞盡腦汁思考了父母爲什麼捨棄了自己的原因。而最終卻得出原因出在自己身上的這個結論。
“別開玩笑了!笨蛋傢伙!你這個、蠢貨!”
這時,第三回合的鈴聲響了起來。對着走上拳擊臺的米人,安諾喊出了聲援。
“不滿和欲求的增幅啊啊、原來如此”
“爲什麼那種東西會跑到大叔身體裏”
“誒?”
所以我是壞孩子,實櫻這樣說道。
米人做了個夢。
“那麼,就閉上嘴喫飯,然後去睡覺不就行了嗎”
聽到實櫻的呼喊,大叔嘖着嘴離開了。而實櫻則安心地嘆了口氣——露出一副就像是以前一樣、膽怯而又令人煩躁的表情。
“可惡、爲什麼爲什麼他沒有倒下!?”
看到變得破爛不堪、但卻似乎還保持着意識的米人的樣子,安諾稍微鬆了口氣,接着猶豫地想要說些什麼——
“爸、爸爸!”
“那麼繼續吧、實櫻”
但是卻被大叔的聲音蓋了過去。
是小時候的夢。同實櫻之間斷片般的記憶。
噼鏗、帶着銳利聲響的筆直一擊穿過護頭罩重重地砸在了米人臉上。
“安諾、沒事吧?”
“啊啊。你看看實櫻的臉吧,都快哭出來了哦?現在肯定在想着該如何把「饒了我吧」這句話說出口吧”
“這是怎麼回事?”
米人無力地同實櫻對峙而站。
重重地點了點頭。米人心中的幾個疑問已經得出了答案。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懺悔地將曾一度拋棄的實櫻重新接了回來、並好好地養育了她九年的父親,爲什麼會在這種時候變成這樣。爲什麼要把那個樣子的實櫻放着不管
帶着一臉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實櫻小聲說道。
米人對安諾所說的,並不是謊話。米人已經減輕的體重確實對緩衝拳頭帶來的衝擊多少有點作用。
“果然是怎麼回事啊!?不對、實際上啊我的體重在今天早上測的時候只有40公斤”
“但是”
“叔、大叔!?”
“到底爲什麼還能站着。不應該是這樣的吧。你到底做了什麼手腳。給我說出來!”
看到一臉無法接受的樣子的安諾,米人嘆了口氣,接着說道。
“誒嘿個頭啊、你這不是超越物理法則地給我添麻煩嗎!痛話說、安諾!剛纔、大叔身體上的裂縫”
實櫻以前也是如此。在最重要的比賽中失敗而引退的原拳擊手的父親,逐漸沉溺於酗酒和借款而越來越少地出現在家裏,最終人間蒸發了。母親也因情緒不安定而放棄了養育實櫻的責任。在附近的鄰居進行通報之後,實櫻被送往了兒童養護設施。家庭則已完全崩壞了。
“而且,被爸爸打的時候,我卻說了不要”
“米人還是停手吧?”
“誒米人果然是那種被揍了反而會開心的人嗎!?”
“米人!輕飄飄!輕飄飄!”
“你還真是不會放過能夠喫我的機會吶不用了,要是變得更輕的話,動作也會變得很可疑的”
——安諾咬住了大叔的後腦勺。
米人毫不猶豫地罵道。
“爲什麼爲什麼、要一副那種表情、繼續做着這種事啊實櫻這個混蛋傢伙!”
“只要將宿主的不良成就消除的話,大概就會因爲沒有依附的地方而跑出來比如說讓現實接近理想,或者放棄理想而接受現實之類的”
視野急速變暗
“超讓人脫力的啊、那個聲援”
——趴在拳擊臺上的米人恢復了意識。以倒在地上的狀態,模模糊糊地聽到了從遠處傳來的聲音
“哈啊而且啊、安諾。其實,我就算被揍了也不會造成什麼太大的損傷”
在改過自新的父母前來迎接之前的三個月裏,不知爲何,實櫻總是跟在米人的後面。從那時起就開始遠離他人的米人雖然最初無視了實櫻,但最終卻變得無法放着她不管了。
一開始,米人總是對實櫻的話冷冷地回應道。然而,在聽到下一句話的瞬間,立刻啞口無言了。因爲,實在是太過讓人火大了。
“一不小心就動手了”
米人同實櫻相遇的地方,是兒童養護設施。
“那,難道就沒有退治那個七次元體的辦法嗎”
然而,實櫻並沒有結束比賽的意思。而且,輕微的體重異常並不會給米人帶來戲劇性的轉變。實櫻的拳頭讓身上腫了起來,骨頭也隱隱作痛,米人的身體正毫無疑問地積蓄着損傷。
就算意識有些朦朧,但那個絕對沒有看錯。大叔的身體上確實產生了裂縫,而從中冒出了牙。安諾也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米人低吟道。接着在周圍驚訝的視線中,慢慢地站了起來,擺出攻擊的姿勢。宣告着自己還能繼續的意志。
米人臉上的疼痛增加了。
看到這幅樣子的米人,頓時驚訝睜大了雙眼。大叔的瞳孔發出紅光,而在緊緊握住的雙拳前端,出現瞭如同裂縫一樣的東西。接着,牙從那道裂縫中伸了出來
“只要你認輸,我隨時都可以停手!唔哦哦嘎哈”
繞過拳擊臺,大叔來到了米人這邊的er。以充滿血絲的雙眼,憎恨般地俯視着米人。
“痛死了、這是怎麼回事?你做了什麼!?”
大叔用手掌將安諾打了下來。
“你、你在幹什麼啊!”
拼命地忍住眼眶中的淚水、如同責備自己一般而說出的話語。
米人回憶起由七次元體造成的殺人案有關的新聞內容——「從大概一週之前開始發生了性格上的改變」「變得控制不住自己」、同時,腦中浮現出昨天的女人那被撕裂、自內部被啃噬的景象一想到那個血腥的情景,不禁打了個哆嗦。
只是以前被叫做孤兒院而已,至今爲止在那裏的兒童其實大部分都不是孤兒,而是雖然有着能夠稱爲家人的對象,卻因爲各種問題而無法生活在一起的孩子們。
大叔的理想現實二者之間的差距。仔細考慮各自的含義,答案很快就得出來了。米人呼出一口氣,腫脹的臉上浮現出笑意。
對父親的聲音做出反應,實櫻在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的同時,向前大大地跨了一步。
從那以後,米人就變得經常對實櫻說教了。其他人都是敵人、給我一個人生活下去、不管怎樣都不要退縮——把這些話語灌輸給她揹負着完全不必要的自責的實櫻,實在是過於無法原諒了。
爲什麼——爲什麼。這是米人如同咒罵般低吟出的話語。
就在安諾似乎吐出了什麼東西的時候、
“嗚嗚!”
一擊就令自己的視線模糊了。
“咿呀”
“哦呼!”
“——!”
“——咔噗(咬)”
而就像是與之重疊一般,大叔也低聲說道。
對着受到了好幾次致命的攻擊,明明是一幅意識模糊的樣子、卻依然搖搖晃晃地站着的米人,從剛纔開始,大叔的表情就因不快而扭曲了。
“米、米人!沒問題嗎?”
“把心裏話藏起來啊”
是至今爲止力道最大的一擊。在倒在了地上的米人的意識中,整個世界都顛倒了。
“難道說爲了進行被揍特訓而不惜瘦到那個地步了嗎!?”
雖然是本來就存在於大叔內心中的欲求。但將被壓抑着的那份欲求解放開來的,則是七次元體
“咕我、我還有女兒和妻子快、快放開我!”
“痛痛痛痛痛痛飛走吧呸”
“真是的這種莫名其妙的鬧劇給我早點收場啊到了這個歲數居然都不敢違抗父母什麼的真是個蠢傢伙!”
“啊想起來了可惡是這麼回事嗎喂”
“米人、總感覺你好像突然有了幹勁呢?”
這種時候,安諾卻帶着意外的表情這樣說道。
“哈、哈啊!?給我說些什麼啊,像我這樣沒有幹勁的人類可是到哪都找不到的哦!?痛——”
由於興奮地提高音量,身體傳過了一陣劇痛。米人咬緊了牙關。
“痛總、總之、我只是對實櫻太火大了纔不得已不對、我只是爲了自己才進行這場比賽的沒錯、要是在這裏半途而廢的話,那就真的是徒勞無功了。我很小氣所以、也就是說,既然都做到這個地步了,如果不拿到同勞力相符的回報可不行”
看着說出的話已經變得支離破碎的米人,安諾露出了微笑。
“果然,米人是跟我想象得一樣的人呢”
“不要自以爲是地說這種話。真是的”
毫不留情地罵道的米人,似乎已經恢復了不少體力。而發現到這一點的安諾也終於能夠在這種被逼到懸崖的狀況下,微笑着鬆了口氣。
這時,安諾似乎想起了什麼,將心中的疑問說了出來。
“喵但是米人,大叔的理想不就是讓實櫻在拳擊比賽中不斷獲得勝利嗎?那麼米人在這裏輸掉的話,不就能讓大叔實現理想從而減少不滿,讓七次元體安分下來嗎?”
“哈?你根本沒搞清楚呢。如果只是想讓女兒成爲拳擊冠軍的話,從有了實櫻這種高規格的女兒的時候開始,就不會有什麼不滿了。但是既然還是抱有對現實的不滿的話,那麼就說明他的理想並非如此”
“誒,那到底”
“你不是在圖書室裏說過了嗎。人類會比較喜歡同自己相似的傢伙”
“喵?跟那個有什——”
就在米人做出說明之前,鈴聲響了起來。
“嘛,你就看着吧。很快就會知道了”
米人對安諾這樣宣言後,拖着沉重的身體回到了拳擊臺上。
“久等了呢、實櫻努啊啊啊啊啊”
同之前一樣,米人又開始了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突進。而這幾乎完全靠着運氣的一擊卻被實櫻輕輕躲開,當場遭到反擊。
『FOOOOOOOOOOOOOOOOOMOOOOOOOOOOOOOOOOO!』
“爸、爸爸!?”
靠着米人的支撐站着的實櫻從正面看向自己的父親。
“實實櫻?實櫻!快點戰鬥!實櫻!”
看到雖然點了頭,但卻無法站起來的實櫻,米人將手套脫了下來,帶着複雜的感情向她伸去了手。
“實櫻還能站起來嗎?”
“爸爸對不起。我不想打拳擊”
“是看起來很美味呢!”
就在無法把握事態的米人面前,從大叔扭曲的身體中吐出的物體,如同爬起來一般變了人形。
明明對過去的事不負有任何責任,但她卻還是參與了這場九年後的鬧劇,不得不說是老實過頭了。真令人火大。
“沒問題!很好地剝了下來!”
“”
“怎麼會這樣我女兒的拳頭居然已經達到了如此殺人般的程度”
即使如此,米人還是從正面直視着實櫻。
“呼、那個是啊嘛、你看就是那個、那個殘像啦”
哆咕噗——發出這種異樣的聲音,實櫻的拳頭筆直地命中了米人的軀體接着就那樣貫通過去,從背後伸了出來。
“我、討厭打別人”
米人全身感到了一股惡寒。要是被這一擊擊中的話真的會很不妙——但是、躲不開
“爸爸。果然,我還是沒辦法去互相毆打。我有其他想做的事。所以,對不起。我不能變成爸爸那樣”
失去力氣的大叔,很快地——
“說、說什麼傻話”
大叔大叫起來。米人向那邊投以一瞥,接着窺視起實櫻的樣子。
“!——”
“誒、爲什麼、等、等等米人!?”
同初次見面的夜裏、面對牙的怪物時一樣的臺詞。
“安諾、那個”
“你到底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你有才能,而且是我的女兒對吧?實櫻會和爸爸一起繼續練習的吧?”
“嗚嗚、嗚噗噗噗噗”
“嗚”
“”
“啊啊啊啊、我實櫻抱歉”
用手套遮住T恤下面的洞的同時,米人再次擺出了攻擊的姿勢。
“那那個只是一時的糊塗話。我知道了,這次就算了,以後會——”
雖然米人最開始說了「大叔你的眼睛瞎了嗎」這種話,但卻並非如此。他其實已經注意到了,照他安排進行練習的實櫻,其實是討厭拳擊的。正因如此,他纔會產生對現實的不滿,逐漸被七次元體侵蝕。
實櫻握住了米人的手,拼命地站了起來。在做了兩次深呼吸之後,回過頭來對正站在那裏的父親說道。
“!”
“實櫻”
站在er大聲叫道的大叔的輪廓突然出現了蠢動。看來是七次元體開始膨脹了。就像是快要掙脫出來一般
暴走了。
“咕呼還、還沒完唔咕、咔嚯、噗哈”
“爸爸!對不起”
“不那已經晚了吧”
而這些話語在現在米人的耳中,卻產生了更加複雜的感情以及值得信賴的感覺。
“騙人米、米人!?嗚、嗚咕、嗚嗚嗚嗚對、對不起、米人。我現在就用自己的拳頭貫穿胸部、追隨你而去!”
“殘、殘像?”
“!”
看到被不停地擊倒卻還是繼續衝過來的米人,實櫻卻顯得狼狽得近乎混亂。
她把小時候父親粗暴的樣子歸咎於自身。
不想拒絕父親,不僅出於親情,同時也出於這以外的膽怯。
“米人爲什麼要這樣”
“剝了下來?”
一瞬間錯以爲自己真的不小心殺掉了他人,變成這樣也是自然的。
“好了別哭了、真煩人!忍住別哭還是繼續打下去,到底選哪邊!”
“——你、你到底打算要做什麼超人般的自殺啊”
“實櫻、就是現在,快給他最後一擊!”
“這份罪孽由我來揹負。實櫻,你就帶着冠軍勳章等着我出獄吧!”
“咿呀——!!貫、貫貫、貫通!?貫通!?了”
“真是的聽好了?要是你變強的話我可是會很困擾的啊。會死的。所以請務必停止這種可疑的特訓。那麼?你又是怎麼想的”
“這不是根本沒忍住嗎,真是的我不是說過了要同敵人奮力抗爭的嗎。不管對方是誰。沒錯就算是自己的父親”
實櫻和大叔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只有作爲助手的安諾發出了感嘆的聲音。
啪鏗、響起了這樣的聲音。安諾咬住了大氣。連同空間一起,將人形的左拳整個削掉了。
“來吧實櫻”
“等等爸爸、比起那些快叫救護車!”
“嗯嗚”
“爲、爲什麼?好好摸摸胸口、問問你自己吧!”
話說回來,真是的可以說是自己把她弄哭的這個事實所引發的罪惡感,正不斷地鞭笞着米人的內心。真是太討厭了但是,從現在開始的事態會怎樣發展,全都取決於實櫻。
擦了擦臉,伴隨着抽泣聲搖起了頭。就像是幼小的孩童一樣。
但是,在實櫻已經說出真心話的現在,大叔應該會承認現實並放棄理想吧。又或者是因爲絕望,而被七次元體啃噬殆盡不過,不管怎樣,大叔是將曾一度捨棄的家庭挽回、並從困境中重新站起來的人。這並不是誰都能夠做到的。那麼、肯定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人形的上身伸展着上身靠了過來,接着對安諾放出了左拳。而在那隻拳頭前端的裂縫中生出了牙。
“嗯。沒錯。殘像”
“唔哦誒誒誒”
“米人,對不起”
“難道說是七次元體嗎!?”
大概是因爲想起了那個時候父親的樣子,所以才一直沉默着並沒有進行反抗吧。
米人痛苦地吐槽道。而真的流起眼淚的實櫻則睜大了眼睛。
聽到這過於犯規的話語,實櫻猶豫了。想要立刻跑到父親身邊,告訴他自己果然還是會練習的。
想象了最糟糕的事態,米人不禁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但是,就站在身後的安諾卻以值得信賴的語氣說道。
也就是所謂的、希望孩子能夠變得像自己一樣這一如同本能一般的父性慾求。只不過大叔的欲求已經高到了能夠吸引七次元體的程度。
“嗯”
而對此——米人則發火了。
看來是以大叔的不良成就爲基礎而形成的。但是,前端卻開始溶化起來。
實櫻癱軟地坐在拳擊臺上,並沒有站起來。用還沒脫掉拳擊手套的手擦起了淚水。看來剛纔貫穿自己身體的拳頭是致命的一擊。當然是對於打出這一拳的一方而言。
接下來的右拳也在嘎鏘地一聲之後消失了。
“總、總之實櫻!快給他最後一擊!果然,你的拳頭裏是寄宿着神靈的!”
實櫻抬起臉,望向了米人
“居然是殘像,米人好帥哦!”
將嘴大大地張開,上身開始了痙攣。粗粗的血管也浮現出來。
“好了實櫻我還能繼續打下去哦。唔咕”
“米、米人!?還活着爲什麼”
沒錯,這對親子間最大的空隙就是這點。實櫻也許確實有着才能而且很強。然而,大叔所描繪的理想並非是這樣。大叔希望實櫻變得和自己一樣——希望她能夠和自己一樣喜歡上同樣的東西、和自己一樣追尋同樣的夢想。
“米人?”
半透明的通透人形有着雙拳異常肥大的男性體型。
米人用手指彈了實櫻的額頭一下。
“對、對吧?”
胸口上的洞勉強算是瞞住了。雖說如此,積累的損傷也已超過了極限。現在能像這樣站住就近乎是奇蹟了。
變得狼狽的父親一字一句地對實櫻如此說道。
對於這過於悽慘的景象,父女二人都慌了起來。實櫻輕輕地將手拔出來,接着立刻蹲在了拳擊臺上,抱着米人搖晃起來。
那麼,接下來就是賭博了。
米人放出了加上自己全部體重的渾身一擊。而這一擊並沒有命中實櫻的臉——濃縮了雙方力道的實櫻的反擊拳卻向米人飛了過來。
『WAAAAAAAAAAAAAAAAA!』
“!”
“唔、唔叭叭叭叭叭叭叭”
“真是的你到底要坐到什麼時候啊,煩死了好了,我就稍微借你一臂之力吧。畢竟,我們的利害關係是一致的吶”
不知道她看到了什麼。但就像是爲了止住眼淚一般,實櫻用力地閉上了眼睛,接着擦了擦臉,輕輕地、但卻堅定地點了點頭。
在呻吟着的人形面前,安諾以非常官能的動作大大地張開嘴,將空間啃噬了。
啪鏗。什麼東西通過喉嚨被嚥了下去。
“嘎呼(飽嗝)。多謝款待”
“哈啊啊啊啊”
腰都軟了。米人在拳擊臺上躺成了大字型。
全身的疼痛和疲勞感一湧而上,如同快要死掉一般地難受
所以我才說討厭跟別人扯上關係的——米人以誰也無法聽見的聲音小聲低吟道。
“爸爸、沒事嗎!?有沒有哪不舒服?”
另一邊,實櫻則急忙跑到了父親身邊。看到這幅樣子,米人疑惑地皺起了眉頭。
“難道說實櫻沒有看到嗎、剛纔的”
“是的,因爲七次元體並沒有實體化。如果實體化了的話,在跑出來的時候,那個人的身體就會裂開了”
“但是,我看到了哦”
“那大概是因爲米人現在並不是完全的人類吧?”
“洞的緣故、嗎真麻煩啊”
“哦哦!”
“啊?怎麼了啊”
“不,看到嫌麻煩的樣子,確認了啊啊果然是米人這一點,總算是放心了”
“真是失禮的傢伙啊嘛雖然說我也是同感。喲哆(起身)”
強行站起被疼痛鞭笞着的身體,米人向實櫻走去。
雖然已經沒什麼特別的事了,但在回去之前還是打個招呼吧。
“也就是說那個七次元體是由某人所管理的東西。算是圖書室那時的話題的後續吧。七次元體聚集到這條街上的理由大概是由某人人爲進行的事件”
爲什麼、要跟上去。
“呃、嗯”
“安諾醬,下次再來哦”
而實櫻則在關上門之前,一直緊緊盯着米人的後背。
實櫻對着安諾笑了起來。是如同往常的,實櫻的笑容。
那個時候,她還並不知道孤獨這個詞。但是,那時將實櫻包圍的確實就是孤獨。因爲在喫飯前逃了出來而餓着肚子。持續的失眠令身體疲憊不堪。而由於只穿着單薄的衣物,空氣顯得更加寒冷。這對於年幼的她來說實在是太過難以承受了,因此淚水一直無法停止。
叮鐺、安諾吐到地上的,是一個如同長着腳的拳頭大棉花糖一般的物體。更可怕的是,它還在動。
“是虧大了啊!我可是很小氣的,別以爲那樣就能瞞混過去哦!?本來就是因爲你一頭衝進去所以纔會變成那樣的啊!根本從最開始就打算無視我對吧”
“你、你在做什麼?”
米人正拖着疼痛的身體走在回家的路上。
“爸爸!”
看來是不擅長自己的眼淚被別人看到。尤其是開心的眼淚。
把遊戲大會和運動會全部曠掉的米人,除了經常揍過來的實櫻的拳頭以外,就幾乎沒有接觸到其他人的手的記憶了。米人對於大叔骨節嶙峋的手感到了困惑。
“啊啊、確實”
“並不是我厲害。而是你們太蠢了”
他的手上正拿着餐具。沒錯,現在確實是晚飯的時間。但是,這所設施的規矩應該是在分配好了的房間裏同室友一起喫飯纔對。
“嗯沒錯呢。啊哈哈,米人真厲害”
“是嗎”
“能一個人待著的地方”
過了一段時間,她注意到了在附近的地方行走着的少年。似乎是跟誰打架了,少年的臉上出現了淤青。
“是!一定!”
在以敷衍的樣子點着頭的實櫻的嘴角,卻不知爲何浮現了笑意。接着她以這樣的表情,輕輕地說道。
就在米人拿到用來冷敷傷口的冰塊、正準備回去的時候,實櫻這樣對他說道。
而在動彈了一段時間之後,變成煙一般消散了。
“唔唔、總感覺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裏了嗯!嚼嚼呸!”
藏著身體,偷偷地向少年的方向靠近這時,實櫻的肚子叫了起來。
“啊,當然了。我跟以前沒變,是個冷血無情的現實主義者”
“啊,哈啊”
“那就再見了”
“你、你要去哪?”
糟糕,明明是個小輩卻說得太多了。
大概是偷偷跑出來的吧。但是爲什麼要特意避開室友和職員的監視,做這種事呢?
“嗚、嗚嗚嗚嗚噗噗噗噗”
明明自己的不幸和不安都快滿溢而出了,但卻害怕被人知道這件事,所以,纔會躲到誰也不在的地方,向自己傾訴那份感情。
而這陣聲音令她被發現了。
無法摸清對方的想法,米人只好曖昧地點了點頭。總感覺有些鎮定不下來。
“米人君你真是個了不起的孩子呢”
“等、等等我”
大叔似乎也恢復了平靜。
少年在沒有注意到實櫻的情況下,靠着旁邊的樹幹坐了下來,接着開始扒起了飯。在落葉中,流着鼻涕喫了起來。
而且,連站在旁邊的大叔也一臉高興的樣子附和起來。
“什麼啊、剛纔的?”
“唔嗯,就那麼做!米人君,請務必來喫吧。啤酒也有哦”
“等等爸爸,不要就那樣接受了!注意一下更重要的問題啊!”
“我不是說過了嗎。不管是親人還是別的什麼人,別人全部都是敵人。要是襲擊過來的話就要毫不客氣地去抗爭”
實櫻則帶着一點也不相稱的淚眼,向米人低下了頭。
實櫻牽起運動衫的下襬,用力地擦了擦臉。接着靠近了少年。
然而,少年很快將臉背開了實櫻,就像什麼也沒看到一般,繼續喫了起來。
“米人對不起。我沒能自己說出來”
“唔唔還真能走得動呢、我”
“喵嗚、沒能喫上飯真是遺憾”
雖然感覺實櫻在最後這樣低聲說道,但米人認爲自己根本就不愛多管閒事,所以判斷爲聽錯了。在此之上,總之先點了點頭。
“等、爸爸、啤酒是——”
“對不起”
“哦哦、真好哦!米人、一起去喫吧!”
實櫻在發現自己流出了眼淚之後,將臉背了過去。
這時,咕——地,肚子響了起來。
“是是”
看着這對父女的一來一往,米人向後退了一步。
“是的。是用高度的科技製造的異次元物質呢”
“就算不是今天,今後也請務必到我們家來玩。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等你的”
安諾留着口水贊同道。
米人將背轉向實櫻,走到了外面。
“就是說啊,又不是什麼值得藏着掖着的事”
看到消沉的安諾,實櫻溫柔地對她說道。
“嗯明明留下來喫飯也沒問題的、你真是跟以前一樣沒變呢。又頑固又任性”
“別、別哭了!其他人全部都是敵人!不可能會把飯分給別人的吧!真是的”
呆不下去的米人從大叔的手中逃了出來,急忙向出口走去。
“說是裝置就是說那個東西之前進入了大叔的體內咯?”
“嗯?但是對減肥來說啤酒確實是大敵”
“呼嘎(嚼)這不是挺好的嗎,免費拿到了用來冷敷傷口的冰塊,我也因爲喫下了七次元體而肚子有些脹呢。真是賺大了!”
從父母那裏被帶走,因爲不安而害怕地想哭,但是因爲擔心打擾到住在同一個房間裏的女孩子們,總是獨自跑出去,躲在樹林的角落裏哭泣。
雖然那個時候既不知道爲什麼、也並沒有進行思考,不過難道說是在憧憬米人的強大也說不定。
跟平時不同,實櫻大膽地向他搭起了話。
實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而米人也點頭表示同意。
自己的目光與少年的目光交會了。
從實櫻家出來以後,外面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全部喫完了。連一粒米都沒有剩下。
“什麼啊,沒喫飯嗎?”
又愛多管閒事。
“不要說這種一看就知道是在敷衍的話話說你從剛纔開始就在嚼些什麼東西啊?”
“那、那麼我就告辭了。安諾,回去了哦”
“嗯嗯?什麼意思。完全聽不懂哦”
大叔以預料之外熱情的語氣說道。
“那麼明天見”
“嘛,身體也變得破破爛爛了,我就早點回去了。而且你看,這種時候還是讓家人呆在一起會比較好不是嗎。雖然我不是很瞭解就是了”
“嗚嗚”
而大叔接下來所說的話,令米人的困惑程度進一步加深了。
“沒錯哦、大叔。酒精這種東西不僅沒有營養又有高卡路里,而且價格還高得有點浪費,請恕我拒絕”
“我喫飽了”
就像是生氣了一般的語氣。這傲慢的態度令實櫻的勇氣頓時消散了。
“姆嘎(嚼)討厭啦,我只是追着美味的氣味而已哦。就結果而言,原來從實櫻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味、嚼嚼、是從被七次元體黏上的那個大叔那裏傳過來的”
“喫飯。別礙事”
“米人君”
大叔以認真的表情盯住了米人。不止如此,甚至握住了米人的手。
實櫻認識他。同實櫻一樣,他也是這所設施中的撫養兒童。
“吶晚、晚飯,要不要在我家喫?”
“哈、哈啊?”
實櫻抬起了頭。表情則是笑着的。
“是黏在七次元體身上的人造物呢。因爲發出了某種脈衝信號,所以大概是制御裝置或者發信裝置吧”
無視了有些期待的實櫻,少年默默地繼續喫起了飯。
“爲什麼要跟過來啊!”
小的時候,實櫻是個愛哭鬼。
“啊啊、明天見”
“”
爲什麼至今爲止都沒有仔細想想呢。
現在,這座小鎮上正發生着連續殺人案。
而自己已經目擊了一起,並防止了一起。然後,還藏匿着與這件事大有關聯的少女——
產生了不知名的犯人就躲在附近的感覺,米人不禁打了個冷顫。
在米人他們通過之後的道路上,一個人影爬了過來。如同破布條一般的服裝令身形有着一股非人類的氣息。
“嘶、嘶除了七次元體之外的這個痕跡果然,是安諾溫·恩達?”
人影的主人抬起臉說道。而就像是與這個名字相呼應一般,左手的影子如同蛇一般蠢動起來。
同時,月光穿過蓋住頭部的布條的間隙,照亮了這位人物的表情。在那裏的,是初中生左右的幼小少女的容顏。從如同人造物一般端正的美貌中,看不出一絲的感情。
“糟糕要是七次元體互相殘殺倒也罷了但如果安諾溫·E(恩達)把人類喫下去的話最壞的結果會是全滅嗚嗚、好想死”
同表情一樣,以完全感覺不到感情的語氣將消極思考說了出來,接着,這位人物再一次如同影子一般趴在地面,開始了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