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咬上去吧,安諾醬!》 · 小林がる · 1.6萬 字
網譯版 翻譯 二次元のバカ@輕之國度
回過神來,瀧立米人已經被抓住了。
變成了仰躺在實驗臺上的狀態,雙手雙腳也被帶有鎖鏈的枷鎖固定住了。雖然想要奮力掙開,但鐵製的堅固枷鎖卻紋絲不動。
“可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在頭的上方,綠色和紫色的燈正閃爍着。雖然在昏暗的環境中沒辦法確認周圍的狀況,但總感覺有一種令人恐懼的氣氛。
就在作爲一名普通高中男生的自己、爲現在完全摸不着頭腦的情況感到困惑時,傳來了不知何人的腳步聲。非常近的地方本以爲來者停在了躺在實驗臺上的米人旁邊,但卻從頭的上方傳來了一道可愛的聲音。
“喵呼呼、總算是醒了呢”
勉強地將頭抬起來確認聲音的主人。而站在那裏的人物那過於不合氣氛的容姿,令米人的表情不禁扭曲了。也就是說,這位人物其實是一名開朗明亮、渾身散發着活潑氣息的,可愛的少女。
如同什麼反派角色一般,半睜着讓人印象深刻的青色的、圓圓的瞳孔俯視着米人,露出了意味深長的柔和笑容。儘管披着與淡色的髮色形成對比的黑色斗篷,但由於下面穿的是非常普通的白色連衣裙,所以只會給人某種相當簡陋的萬聖節裝扮的感覺而已。
雖然米人在看到少女的身姿時一瞬間差點產生了悠哉的心情,但是一想到自己正被牢牢綁住的現狀,危機感一下子就回來了。米人瞪着對方,接着大聲叫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想要對我做什麼啊!”
“哼哼嗯?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我是路過的美少女。然後哎咻”
“嗯?喂、喂、你想做什麼啊”
少女無視了困惑着的米人,來到了實驗臺——換句話說就是米人的身上。接着就那樣跨上去,坐在了米人的小腹上面雖然說怎樣都好,但是少女穿在身上的是裙子,而且下面也沒有穿安全褲。而在越過制服傳到腹部的觸感令米人瞬間察覺到這件怎樣都好的事之後,就立刻開始進行忘掉它的努力。
——明明已經努力了,但就像是爲了讓這份努力白費一般,少女將雙手撐在米人的胸前,像是在觀察他的表情一般,用粉紅色的小小舌頭舔了舔上嘴脣。接着輕聲說道。
“哈啊已經忍不住了”
伴隨着熾熱的吐息,少女露出了陶醉的表情。從放在胸上的手掌上傳來了她的體溫——對於十五歲的米人來說,這是致命的。
“等、等、等、等等等等!住手啊像你這樣的這樣的你、與其說是絕對搞錯了什麼、不如說大概是搞錯了什麼啊!認錯人了啊!判斷錯誤了啊!所以快住手給我放開!”
“什麼都沒有搞錯。就是你了不是你的話、是不行的”
少女的眼睛因憂傷而變得溼潤,接着將臉慢慢地靠近了米人。
真是個搞不懂的傢伙——得出了這種結論的米人將後背轉向了小石口。
“意思已經差了十萬八千里啊!?話說,那個聽起來就好像是我變成了肉一樣給我停下啊!”
到底是該爲自己身上的洞還是全裸的少女感到混亂,就在米人陷入這種究極的混亂之中時,少女就這樣帶着笑容走了過來——
光滑的白色肌膚,柔軟的肉體隆起。打溼了的極具特色的淡色頭髮,如同正發着光一般、讓人印象深刻的青色的渾圓大眼。
米人站了起來,接着拿起換洗的衣服走出了房間。因爲那個夢而渾身是汗,身體也變得有些緊繃。所以想要洗個澡打起精神來。
並沒有痛覺。但是,在傳達到身體深處的癢癢的感覺逐漸消失後,一股如同在內心深處產生了裂隙一般的冰冷的喪失感襲了過來。
“啊咧、米人君。今天是集體放學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誒、啊咧?”
“那當然是因爲肚子餓了!”
“姆咕姆咕噗哈~洗完澡之後的一口真是太棒了!”
“所以說,我開動了,啊~,噗咕(咬)”
“!!嗚!?”
“”
——接着就像是理所當然的一般,狠狠地咬住了米人的脖子。
“來得正好,快讓我咬一口、姆咕(咬)”
米人將積在胸口的悶氣呼出去之後,再一次望了望周圍。
“難道說到了二十一世紀還做白日夢了嗎?哈啊~、真是的,蠢得不行”
真是的,那個姑姑對這些損失絲毫不在意的地方真是讓人受不了,夏天天氣炎熱的時候明明多次提醒過她有關空調和其他東西的省電問題,但平時還是會像這樣浪費能源和電費,真是太神經大條了。
伴隨着從身後傳來的小石口那不需要的聲援,米人走向了出口。
再說,米人對於爲了他人而有所損失的事情是最討厭的了,是個就算是一分錢也決不會讓出去的人。而好死不死居然會夢到自己被喫掉的夢,就算是因爲不可抗力也不禁想要責備自己一頓。
啊啊,果然不是眼睛的錯覺
“!應該不會吧”
來到一樓,穿過對於只有兩個人居住而言顯得有些大的家的走廊,將洗手間的拉門打開。打開門之後,發現燈還是亮着的。大概是姑姑早上忘記關了吧。這是常有的事。
就像是痙攣了一般,米人的話語已經快得難以聽清了。
“不是食材啊哈哈、又開這種玩笑~”
伴隨着這樣的聲音,浴室的門被從內部打開了,隨之出現的是一名少女。
這座小鎮裏發生了連續殺人案。
米人的眼睛變成了圓點。
聽到米人這番寂寞過頭的自我介紹的少女,則像是覺得很奇怪似的笑了出來。
逼近到幾乎連吐息都可以感覺到的距離的少女,則像是稍微有些害羞似的低下了頭,接着答道。
“那、那麼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這次則是對於鏡中所映照出的自己那過於脫離現實的樣子,連喫驚都顧不上了。總之,試着把手伸向自己的胸前摸摸看。然而,從手上並沒有傳來胸膛的觸感,而是就那樣穿過身體,從背後伸了出來。
有着做什麼事都沒有幹勁這一定評的花園老師,是一名已過不惑之年的單身男性教師。雖然正發生的是不小的事件,但是語氣還是一副毫不關心的樣子。
“真是的呢,太見外了吧。這也算是某種緣分、所謂的「都已經是喫下去的船了」這回事哦”(注:原文是食べかかった船 本應寫作乗りかかった船,意思是既然都已近開始做了,就做到最後吧)
——嘛,反正不過是個夢。
“啊,搞錯了,重來重來。讓我想想,應該是「都已經是喫下去的肉了」呢”
“誒既然不是肉的話,那麼原來是野菜嗎!?”
“啊、起來了呢”
“住、住手啊你這傢伙少鬼扯了啊!雖然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麼、但給我聽好了!?我可是已經決定了要一生都孤獨地、不跟別人扯上關係地活下去的啊!在學校也連一個朋友都沒有活動也全都不參加、休息時間全都靠讀書或者睡覺度過、放學以後則是去看白書或者埋頭尋找掉在地上的零錢,我可是這樣的人哦!?就算被做這種事也只會讓我感到困擾就、就算是被色誘了,我也是不會給你一分錢的!”
“不對!首先、我纔不是什麼食材!”
“小心點哦,米人君”
由於混亂程度已經差不多超過限界兩三次了,嘴裏的話完全說不出來。
回過神來,米人在自己房間的牀上跳了起來。
爲了防止正滿足地擦着嘴角的少女那毫無防備的身體進入眼簾,轉過頭來的米人急忙用手遮住自己的視線,聲音也變得慌亂起來。
聽到米人的回答的小石口,露出了與其說是驚訝不如說是理解的表情。
“說是喫掉、剛纔、你”
“被一笑了之了!?”
米人面朝着鏡子。穿過鏡中的自己胸前的洞,同少女的視線交會了。少女完全沒有一點害羞的意思,嘻嘻地露出了微笑。
“哼”
說完這些,就嘟囔着「放學什麼的真累人啊」離開了教室。似乎是接下來還要和其他同事照面。
在自己的胸前,開了個洞。
在老師剛走出教室後,坐在座位上的米人就立馬抓起包站了起來,接着小聲說道。
站在那裏的,毫無疑問正是剛纔在夢中喫了米人的少女
不,雖然「夢中見到的少女真的在眼前出現了」也讓人感到混亂,但現在對於米人來說更大的問題卻是少女的樣子。
窗外已經完全暗了下來。看看時鐘,發現已經過了八點。過不了多久,姑姑就會回來了。看來是不知何時,自己不小心穿着制服睡着了。
“從來沒聽過什麼會把將船喫下去當做前提的成語啊!”
“畢竟這也是第三起殺人事件了。所以說你們,不要回家了。不對不對、是不要一個人回家。會有集體放學的,先給我留在教室裏”
“啊啊,米人君果然好帥呢”
在這座小鎮裏,正發生着一起連續殺人案。
沒錯,剛纔所看到的夢——那雖然是夢,卻也不是夢。
“什、什麼洗完澡之後的一口啊!少說胡話了、你爲什麼會在我家啊!”
米人連忙用手壓住脖子,回過頭來。手正捂着的那裏既沒有傷口也沒有痛覺。不過,就在少女將口中的什麼東西吞下去的瞬間——米人的胸部出現了異狀。雖然是隻有本人才能感覺到的程度,但是胸前的洞確實擴大了。
“啊,今天中午呢,那個又出現了哦。還真是鬱悶吶”
小石口是一名不論在男生中還是女生中都很有人氣的纖細的中性美少年。大概是因爲對米人的不良行爲很感興趣,品行端正的他經常向米人靠過來搭話。
“那、那那那個、爲什麼洞會、不如說爲什麼是裸體、不不不、不是不是、那啥、哈啊!?”
看到米人的樣子,坐在斜前方座位上的小石口靠了過來。
少女將嘴裏的東西全部吞下去之後,雙頰染上了紅暈,恍惚般地低語道。
要說事情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首先,要從這裏開始說起、
“哈啊啊啊、真好喫”
“這不是當然的嗎,跟別人扯上關係可是連一點好處都沒有的。而且集體放學又花時間又吵,不用說好處了,根本就只有壞處,這種事鬼才要做所以說小石口,跟你說話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不要再找我搭話了。知道了嗎?”
“好、回去吧”
“——哈?”
早已看慣的六坪大的榻榻米房間。既沒有奇怪的實驗臺和枷鎖,當然也沒有那名少女。
直直地盯着對方的眼睛如此說道。不知爲何,米人產生了一種就像是心臟被什麼東西擊中一般的感覺。就在這種輸送到大腦的血液量有些過頭而無法控制的情況下,勉強地將問題說了出來。
在左肩口的袖子上有一個破洞。那是剛纔在夢裏所看到的,少女的嘴巴所接觸到的位置——
不由得用手摸了摸,但那裏卻好好地長着包覆着透明茸毛的左臂。感覺不到任何違和感。不禁鬆了口氣。
一邊思考着這些事情,米人站到了鏡子前開始脫衣服而這時,他注意到了。
對這種完全無法成立的對話感到困惑的同時,米人想了起來。
覆蓋在肌膚之上的,只有白色的水氣而已。
“啊啊,又要早退嗎?米人君還真是討厭跟別人扯上關係呢”
集體回家什麼的真是讓人想吐。米人打算就這樣一個人快點回去。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胸口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被開了個洞不如說,到底要怎樣才能在胸口上開洞啊!?而由於過於混亂連語言都忘記、只能一動不動地呆然望着鏡子的米人——下一個瞬間,又被另外一件事襲擊了。
屍體總是會缺少某一部分,而缺少的那部分卻不論過了多久都找不到。
“啊哈哈並不是、什麼色誘哦”
“哈?”
不由得安心地鬆了口氣。沒錯,說起來、直到剛纔爲止不合邏輯的感覺確實是夢所特有的。只有等到醒過來纔會發現有多麼的荒唐滑稽
狠狠地咬在了米人的左肩上。不如說,喫掉了。
“——呃、啊啊!我想起來了!”
玩躲避球時所用的球那種大小,同時截面還包覆着黑色質感的異樣的洞。而穿過這個洞可以清楚地看到米人身後的浴室的門。
沒錯,就像是在昏暗的夜路里被喫掉了手臂的那時候一樣——
“我知道,小石口。所以我這不是才準備偷偷地自己回去嗎”
完全沒有一絲悲痛的感覺,班主任花園老師如此說道。
沒錯,也就是說,全裸。
“啊呼啥誒?”
即使被說了「不要找我搭話了」卻依然高興得兩眼閃着星星的小石口絕對是搞錯了什麼。因爲如果無視的話就會一直跟過來,所以姑且有好好地向他表示過拒絕,但是他卻一直沒有理解的意思。
但是,到底是在哪把制服弄破的啊?畢竟是新買的太可惜了,看來要補一補纔行——一邊考慮着這些現實的問題,一邊再次脫起衣服,露出了上半身而這時,再一次注意到了。
接着,少女再一次大大地張開了嘴巴,準備喫下第二口——
也就是說,儘管情況有些不同,但米人確實被她咬了。
少女則帶着滿面的笑容,將那張小小的嘴巴“啊~”地大大張開,
連同米人的制服一起,少女將咬下來的那個東西嘎吱嘎吱地嚼了起來,接着一下子吞了下去
“啊呼——餵你這傢伙突然之間在幹些什麼啊!?”
話說,剛纔的夢到底是什麼啊?退一百步講,就算把被從未見過的美少女騎在身上的那部分當做是所謂的第二性徵時期,由於年輕所導致的過失,但那之後被嘎吱嘎吱地喫掉又是怎麼回事啊?要是再繼續做這種分析的話,肯定就離得出獵奇的結果不遠了。
雖然可以說是無差別的殺人行爲,但是傷口上留有類似牙印的東西這種尚未得到確認的情報卻在媒體上傳播開來,不得不讓人認爲是散發着食人氣息的獵奇殺人。
嘎啦
就算不用說我也會那麼做的。當然,對象並不是獵奇殺人犯之類的,而是離自己更近的、這個班級裏的法律執行者。
“——狗屎米人!你又想擅自回去了吧!”
“好痛要死了!”
就在離出口一步之遙的地方,一記手刀砸在了米人頭頂。米人抱着被攻擊的腦袋轉過頭來,向站在身後的人瞪了過去。
“可惡、實櫻不要老是嘭嘭嘭地突然揍人啊!”
威風地站在那裏的,正是作爲米人的天敵的少女、津下實櫻。全身散發着活潑的氣息,只對米人揮下鐵拳的班長。不僅身高同有着男生中平均體格的米人差不多,而且眼神又很銳利,跟她對視的話會不由得遭到威壓。
實櫻帶着一成無奈九成憤怒的表情俯視着米人,說道。
“纔不是什麼突然哦,「要是想早退的話就會捱揍」,這句話我平時可是有好好地說過了。但是,就是因爲你不長記性從小孩子的時候開始就是那樣。擾亂集體行動,又不參加活動,而且又小氣又讓人不爽,給食還喫三碗”(注:給食指小學或幼兒園提供的三餐)
“說是給食、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啊!不要老是提這些以前的事!”
兩位青梅竹馬因九年前的事爭吵了起來。這時,班裏的學生們也紛紛注意到這幅情景,一齊集中到了在教室後方對峙着的兩人周圍。
“啊、瀧立你這傢伙,難道又想擅自回去了嗎!”
“每次對你的早退進行報告的時候,學年主任的高菜可是總是「B組又是」地對我們全體白眼哦!?”
“實實、加油!今天一定要對那個無法者施以民主主義的鐵錘!”
聽到蜂擁而至的非難,米人的聲音變得大了起來。
“閉嘴你們這羣蠢材!有意見的話就等拿到比我更好的成績以後再說!”
“哼、會因爲成績而閉嘴的只有老師而已!”
“學力可是彌補不了性格的哦、噗——噗——!”
“可惡”
即使米人做出反擊,但羣衆們非難的聲音卻越來越大。
雖然這麼說,但是看來他們也並沒有想要憑藉集團的力量來迫害孤身一人的傢伙的惡意。只是因爲對實櫻的聲援和對米人的罵聲而熱鬧起來的看客而已不如說,他們似乎是把這場「正義的實櫻同邪惡的米人的對決」當做了娛樂活動。彷彿自己變成什麼展覽品一樣,米人異常地火大。
“啊、回來了呢(擦口水)”
而少女則從懇求的表情一瞬間變成了燦爛的笑容——
——從抱住自己的少女那纖細的手臂上傳來了體溫。殘留着稚氣的美少女眼中浮着淚光,乞求着自己的幫助。這已經是足以讓人想要說出一句兩句「交給我吧」這樣的話的場面了。而對於男性而言,這更是就算說是做夢都想碰到也不奇怪、絕對不能錯過的情況。
聲音停了下來。瞬間,米人打了個冷顫。腳步聲的位置已經確定了。
什麼啊、這不是在害怕嗎?
對於預料之外的好像很擔心似的語氣,實櫻很明顯地亂了陣腳,並且稍微後退了一些。
剛一碰到就說出了這種挑釁的話。
——先不論世間普通的評價,直到這裏都還是這個班級裏日常的光景。
“出現了、瀧立的ter謝罪!被揍就立馬認錯了!”
被帶着像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的少女纏住不放,米人的話堵在了喉嚨裏。而且少女的力氣意外地很大,無法簡單地甩開
“嗯?”
“嗚哇!啥、什麼?”
米人用盡全力抵抗住慣性的法則,劃出一個漂亮的V字朝原來的方向跑了回去。
“鬼才要啊!放開我!”
米人毫不猶豫地答道。
月亮還沒有升起來,周圍是一片黑暗。熟悉的住宅街也變的陌生起來。
“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總之,還是趕緊回家吧。
“咕、咕嗚”
走出書店,踏上回家的道路。現在已經是傍晚六點多了。
不知是從何處傳來的。迴盪在一戶一戶的房屋間,無法確定聲音傳來的方向。
“”
就在承認了這一點的瞬間,身體傳來了一股並非由於秋風而產生的顫慄啊啊可惡、都怪實櫻說些什麼「看看氣氛」的話,結果害的自己被小鎮裏飄蕩着的詭異氣氛給影響到了。果然跟別人扯上關係就沒什麼好事。
“總之,我從以前起就最討厭和別人扯上關係了!不僅會讓人火大還只會帶來多餘的負擔!我要一個人活下去!跟人交往有關的事,恕我拒絕!”
“哈?”
嗞
“誒?哦哦、是這樣的。你不是答應了難以忍受空腹的我「請你幫助我」的請求了嗎,所以我就開動了,這樣”
雖然在最初的幾次會有對米人被揍之後立馬謝罪的樣子表示同情的學生,但是因爲他每次都不是很失落,而且在此之上還不作出反省的態度,導致現在全場只剩下罵聲一片了。
對於實櫻的話,周圍的學生們也一起「沒錯沒錯!」地唱和起來。
被實櫻揍了的米人當場認錯了。看到這幅樣子,周圍的觀衆們也變得更加熱烈了。
“好痛我錯了!”
嗞嗞
“你在說什麼啊?”
“真、真的嗎!?是要幫助我嗎!?”
離家的距離是徒步十五分鐘。因爲財政上的理由,米人並沒有自行車。
總之先分開來,之後應該可以找到時機逃走。
“那麼就趕快!我開動了、姆咕(咬)”
雖然不禁發出了悲鳴,但如同撲過來一般抱住米人的,是與他有着差不多年齡、稍微有些幼小的可愛少女。就在對腳步聲那意外的正體感到錯愕之後,米人注意到對方異樣的裝扮,接着皺起了眉頭。
“所以說我從以前開始不就一直在說嗎。就算你覺得很好,但是這樣也只會給別人帶來困擾!不要擾亂紀律!給我看看氣氛!”
——大大地張開了嘴巴,朝着米人的左肩咬了下去。不如說,喫下去了。
“不要一看到別人的臉就流口水啊!啊、嗚啊!!”
“米人誒、牆壁?啊啊!大意了!”
曠掉了集體放學的米人來到經常光顧的書店看起了白書。
雖然不想跟別人扯上關係,但是看來想要擺脫現狀光靠拒絕是不夠的。沒辦法,米人像是放棄般的點了點頭。
一邊放出這種奇妙的聲音,OL從頭頂縱向裂了開來
“實櫻,要是有什麼事的話就放輕鬆來跟我談談吧你先把臉轉到那邊牆壁的方向看看”
“(咀嚼咀嚼)、(吞)啊啊、好好喫”
白色連衣裙的表面被燒焦了,而且到處都是破洞。少女自己也是一副憔悴的樣子,肌膚泛着青白色,臉頰上滿是灰塵,瞳孔的焦點也似乎非常空洞。不合時宜的革質涼鞋更增加了整體印象的不穩定感。
飛在空中的牙從背後掠過了米人身邊。雖然勉強躲過了牙尖,但是被下巴撞到而在迴旋兩週半之後摔倒在柏油路面上還是很痛。
“可惡、果然跟別人扯上關係、就沒有什麼好事!!”
嗞嗞
有着一副天真爛漫的臉的兇惡殺人鬼是什麼簡單又低俗的設定啊!米人在心中一邊咒罵、一邊像是要將少女撞開一般與她分開,接着向反方向逃了過去。
就在身後,離自己一步之遙的距離。
“!”
好奇怪。這條路,有這麼安靜嗎
“啊啊!”
現在並不是明明沒有謎題卻要用決勝宣言來滿混過關的時候。
“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啥啥啥、這啥啊啊啊啊!”
就像是理所當然一般地說道。
少女一臉恍惚的表情說出感想。
“啊啊夠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給我稍微冷靜一點!”
畢竟,跟別人扯上關係絕對沒有什麼好事。要是對方正尋求幫助的話,就更不必說了。米人這樣想着,準備趕緊逃離這個地方。然而、
像是被啃過一樣。被喫掉。被喫掉——
“啊啊啊!嘎吧啾”
“拜、拜託你幫幫我”
“欸欸、都發生這種事了我可不想再跟什麼人扯上關係了!給我呆一邊去!滾開!”
注意到的時候已經遲了。悄悄移動着的米人已經脫離了實櫻的控制,將手放在了教室的門上。
“誒、哈!?你、你在做什麼啊!?”
“哼哼、上當了呢。鬼才會去管什麼別人的煩惱啊!”
從裂縫內部長出了牙,變成了像是橫着張開的嘴一樣。簡直就像是某種惡趣味的合成影像一般。人類大小的牙和嘴,將直到剛纔爲止還是OL的肉體同自身連接在一起的鮮活部位撕咬開來並染上腐屍的顏色,接着像是要從人體內飛出來一般劇烈地跳了起來。不如說已經飛出去了。連同下巴一起浮在空中。
因爲太害怕了,所以並沒有敢去看看自己的肩膀到底變成了怎樣的狀況。總之,既然不痛的話應該就沒有問題了。沒問題的沒問題的。不停地對着自己這樣說道,米人扔掉揹包開始全力猛衝。
“肯定只是像平時一樣的嘴上說說而已喲,實實,快給他最後一擊”
這是被監護者禁止打工的米人不花錢地度過放學後時間的方法。看白書是米人唯一的興趣,而這也同時鍛鍊了他的學力。已經可以自負爲看白書的專家了。
“你這個獨斷專行的傢伙!”
腳步聲變成了兩個。明明周圍並沒有人影,但還是聽到了除自己以外的某人的腳步聲。
大概是錯覺吧。先試着停下腳步
米人加快了步伐。然而,很快就察覺到了違和感。
“誒?”
猛地轉過身來。而就在做出防衛動作之前,對方已經撲進了自己的懷裏。
“唧呀——!!”
就在爲到底該逃進周邊的民家還是跑到人多的地方而感到焦急的時候,意外地出現了一個人影。路燈的下面正站着一位似乎是OL的年輕女性。
實櫻伸出了手卻沒有夠到。米人離開了因盛大的罵聲而震顫的教室,在走廊上飛奔起來。
——後來想起這件事時,真後悔當時應該不要在意什麼腳步聲趕緊逃走的。但是米人還是停下腳步去聽聲音了。並沒有再次邁出曾一度停下來的雙腳,就像是被釘在地面上一般沒有做出行動。
瞬間,米人身體中流過一陣電流,接着猛然想起了某個情報。
“啊啊夠了、吵死了!我只會爲了自己而行動!其他人的事我才管不着!”
稍微有些拖沓的,輕輕的腳步聲。
也許是因爲連續殺人案的緣故吧,明明是平時聚集着兩隻手都數不過來的看白書者的書店,今天卻只有米人這一位客人而已。在沒有人的氣息的店內,皮膚感覺到一股被熒光燈所照射的冰冷空氣,連從揚聲器中傳出來的活潑的流行曲也刺激起了不安的心情。
從謝罪的姿勢站了起來的米人,用認真的表情盯着實櫻。用力皺起來的眉頭和銳利的視線。看到這幅過於唐突的表情,實櫻變得稍微有些狼狽。
“嗚咕真、真煩人啊”
加大了握住書包的力道。要是有個什麼萬一的話,就用它給對方點顏色看看。
“拜託你了”
再說對方還是女性,就算是向她尋求幫助也沒用,胡亂地捲進來只會更加麻煩。嘛雖然說在這種情況下,光是「是個人類」這一點就足夠讓人產生想要親近的心情了就在想着這種事的時候。
“——謎底已經全部解開了!犯人就是、你嗎!”
“請請幫幫我!”
“你今天的拳頭只是放任力量,一點也不犀利。沒問題嗎?難道不是有什麼煩惱嗎?”
當然,前面是食人少女。
並非錯覺。在米人的腳步聲消失的現在,確實還有另外一個人的腳步聲。
“這個狗屎米人!”
米人則在混亂中,清楚地看到了那名少女咬碎米人肩上的肉、咀嚼、最後吞下去的過程。什麼啊、剛纔的、嚼着嚼着的、接着就吞下去了
“可惡、這樣的話喂、實櫻”
“欸!?怎、怎麼突然問那種事”
以常人不可能會擺出的態度,毫無慈悲地全力將少女甩開。
“回去吧”
沒錯,這座小鎮里正發生着連續殺人案。而且屍體上有着像是被啃過一樣的傷。
嗞嗞
少女向呻吟着的米人走了過來。
“沒事嗎咬”
“不要裝作擔心似的咬人啊!真是的雖然說讀過有着爲了幫助路過的少女而跟怪物戰鬥起來這種故事的書但是被路過的少女和怪物兩面夾擊是個什麼情況啊!?”
“嘛嘛。要是那麼生氣的話,肉的辣味可是會增加的,那樣會降低食慾喲?”
“不要流口水!居然給我把人的心情當成是香辛料!話說,把人的心情當成香辛料是怎麼回事啊!?意義不明!”
就在米人自出生以來第一次對自己所說的話感到混亂的時候,剛纔從旁掠過的牙從少女的對面飛了回來。
“WOOOOOOOOOOOOOBOOOOOOOOOOOO!!”
“咕、嗚哦哦哦哦哦哦哦!”
米人抱起少女,驚險地避開了伴隨着詭異的叫聲逼近的牙。接着,牙則控制不住勢頭而飛向了遠方。大概離它回到這裏還需要一段時間吧。
心臟以就像是快要破裂一般的頻率跳動着。血液全部集中到了頭部令人不禁喘起了粗氣。雖然說無法去冷靜地進行思考,但現在並沒有等到心情恢復平靜的時間。不好好想想該怎麼辦的話就糟糕了。
牙的速度非同小可。雖然因爲是直線運動所以勉強可以應付,但是這條路是很長的直線。想要在把後背暴露給那個牙的情況下逃走是不大可能的
“真是的、爲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
“原來如此、這是咀嚼咀嚼因爲焦躁,肉的酸味增加了呢?”
“真——是的、爲什麼會碰到這種事!?話說現在不是嘗我的味道的時候吧!好好看看那個啊好好看看!”
“啊咧?”
這時,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咬着米人的肩膀的少女,終於注意到了飛在空中的牙。少女露出喫驚的樣子吞了吞口水,說道。
“那個是!看起來好好喫”
“啊啊、是嗎”
米人無奈地應付般地點了點頭。接着稍微嘆了口氣,對少女說道。
“我說啊,我可沒有要保護作爲他人的你的理由。這種情況下沒空照顧你,快點給我逃走”
“找人?”
“可惡、用肉質什麼的太卑鄙了”
“哈啊。嘛,我認爲說是外宇宙人會比較正確就是了”
“不要隨隨便便決定我的習性啊!”
“不是成分表、是學生證!”
少女再一次咬住了正愣在那裏的米人。
但是——在最後的關頭,卻還是沒能下的去手。
雖然從外表看起來是一名笨笨的、很可愛的女孩子,但很明顯不是人類。不僅是能夠將怪物一口吞下去的迷之生物,還是給米人的身體留下了異樣的痕跡的食人者。
——對於那個瞬間眼前所發生的事,米人只能呆然地望着而已。
“對、對不起。不過,要是被通報的話,像我這樣的美少女肯定會在被抓住之後遭到解剖的!”
“唔——嗯(嗝)。多謝款待”
“話說,你所說的喫掉到底是怎麼回事?既不痛也不癢,這個洞看上去也不像是傷口”
“其實,我正在找人。直到找到那個人爲止就好。求求你請把你的身體借給我。不然的話,我連在這個世界裏正常地行走都做不到”
就在米人判明瞭分類、正準備帶着輕鬆的心情拿起放在牀邊的手機、卻想到「啊咧說起來我還不知道NASA的電話啊」的瞬間——
“什麼嘛,是這樣嗎。那麼就趕快打電話給NASA——”
在渾身都變得僵硬的米人面前,少女開心地從被疊好的自己的衣服中取出了一本小簿子。
對於答謝的話並不是「謝謝你」這一點再次感到戰慄的米人曖昧地點了點頭。
用「誒嘿」把對個人情報的偷盜以及把人當做食材的犯罪般的措辭矇混過去了。
米人慢慢地將球棒放了下來。
“啊啊、不不啊咧?爲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話說,說起來,你爲什麼會在我家啊!?”
“洞嗎?那個是因爲被我喫掉的部分的量子迴旋量發生了轉移,相對地使次元比重增加,所以朝次元比重更輕的中心部轉移了。也就是說,不管咬痕在哪裏,都會朝它的單體中心聚集——”
米人開始越來越在意起作爲兇器的球棒了。但是,要是就這樣不加考慮地衝過去,接着被咬住就完蛋了。必須慎重地等待機會。
“啊、一不小心。誒嘿”
“你在說什麼啊?”
確實,不管是向NASA還是警察通報,對於她來說,大概都不是最好的處理方法吧。不管怎麼說,人類並不一定會對她採取友好的態度。畢竟,內心中正計劃着將她這個食人者擊倒的自己就站在這裏——
“啊咧,不知道嗎?米人可是有着在冬天、喫儲存在胸口洞裏的橡果的習性哦”
“啊啊,聽不懂。雖然聽不懂,但是既然吐出來就可以治好的話那就快點給我吐出來啊!現在就給我吐出來!請吐出來拜託您了!”
少女閉上了嘴巴。啪鏗!——傳來了像是將數根緊緊拉直的粗鋼線一同斬斷的聲音。與此同時,空間的扭曲和龜裂縱向地關上了,而朝着那裏撞過去的牙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米人在撞飛少女的瞬間,牙以至今爲止最快的速度逼近了過來。
啪鏗!
意外爽快地,可悲的遺言就這樣從口中漏了出來。下個瞬間——
與表情嚴肅的米人形成對比,像是普通的對話一般,少女開始說明了起來。
保持着不動的姿勢發出了強烈的吶喊。而對於這份頑固,米人也不禁變得想要爭吵起來。
“嗚咕不是人質,而是肉質嗎”
當時,自己明明應該是已經氣絕了難道說,個人情報被掌控了!?米人感到了一股與之前有所不同的緊張感。
“喵呼呼,想要我把你重要的肉質還回去的話,就要聽我的話!”
不好、把「肉質」這個詞用漢字寫下來的話,總感覺自己好像變成了食材一樣。
“啊,那個,本來對於這個宇宙來說,我的次元比重過重了。就像是水裏的石頭一樣,如果不做些什麼的話就會沉入更深的次元。所以,爲了浮起來,吸收這個宇宙中的動能擴張因子——「有意志之物」是必要的,這個時候,路過的米人正好像這樣、香噴噴地”
“總之,給我快逃!”
米人不由得產生了一種討厭的感覺,而另一方面卻也理解了少女的反應。
“是個曾對倒在路邊的我施予了幫助的人「總有一天會再去見你」——定下了這樣的約定”
腦內麻藥用盡時突如其來的一口,令米人失去了意識。
察覺到盯着自己的米人,少女則像是現在纔想到一樣,低下了腦袋。
“雖然說大概跟是不是美少女沒有關係就是了,嘛,不過被解剖也不是不可能的呢”
“我!”
“嗚哇啊!!啊啊啊——”
——米人在將手機的殘骸放在一邊的同時,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將球棒抓在手中,接着把身體柱在上面進一步確認起周圍的情況。房間角落裏的紙箱上面正放着膠布。那個能用得上,這樣想着的米人重新開始了對話。
“是嗎,這個宇宙的——宇宙!?說是宇宙、你是宇宙人嗎!?”
“”
現在,少女正低着臉。米人舉起了球棒。
“原來如此,完全聽不懂。不過,總而言之,這果然是你造成的囉?真是的,這個洞該怎麼辦纔好啊!?”
並不是希望發生什麼悽慘的事。只是被球棒打的程度的話人是不會死的,這一點我很清楚。雖然會因爲劇痛而無法動彈,不過也只是如此。
一邊做出反駁,一邊以自然的動作慢慢改變所站的位置。
好,差不多可以夠到球棒了。在腦內試着想像了一下用球棒猛力朝着少女的腦袋揮下去的動作。
“你看。名字和住址在這個成分表上都有寫——”
米人這樣說着,懊悔地呻吟起來,少女則像是來勁似的挺起了胸部,開心地露出了壞笑。
“就算是我,該做的時候可也是會做的哦!發起火來可是很可怕的哦是真的哦!”
少女慢慢地,就像是擠出來一般,繼續說了起來。
從心底裏發出的懇求。要是她能夠將自己的身體復原並就此離開的話,作爲一個人來說就沒有什麼別的奢求了。危險的球棒也能就此放下。
“那個嘛,就像這樣,喔欸就可以了”
“沒錯吧!?要是變成那樣的話,那個洞可是會永遠留在你的身上哦!?”
啪鏗!——伴隨着這樣的聲音,手機的上半部分消失了。少女則在吞嚥着口中的什麼東西。看來是把手機咬掉喫了下去。
“咕這個超小氣的我現在可是說了不用利息也可以哦!?”
可惡、爲什麼對於自己發出的問題,比回答更先出現的——
正因爲是過於容易理解的名號,所以更是出乎意料。
上吧,就是現在、就是現在!在心中一邊重複着這句話,一邊加大握住球棒的力道。
就那樣失去意識的米人再次醒來時,則在自己房間裏由於睡迷糊而令記憶有些不穩定,接着在這樣的狀況來到洗手間,卻發生了洞和全裸的大混亂。這就是事情的經過。
“沒錯。實際上我並沒有真的喫下去,而只是爲了讓觀測意志的固定能源變成量子迴轉的運動量並加以吸收——”
米人一邊把自己的衣服披在了正巧從洗手間裏走出來的裸體少女身上,一邊祈禱着姑姑沒有回來並把少女帶進了自己的房間裏。
米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注視着少女。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低着頭的姿勢,仔細看看的話就像是在伏地請罪一般。
只要打暈後把她綁起來並且塞住嘴巴,之後就只要利用NASA之類的那羣大人們就可以了。胸口的洞就只好期待他人了。這應該是十分妥當的策略纔對。
就在已經放棄了的米人身邊,少女張開了嘴巴。朝着飛在空中的牙大大地、啊~地張開了嘴巴。接着,少女面前的空間伴隨着縱向伸展的陽炎一般的扭曲,出現了一道像是龜裂一般的黑線。看到這幅景象的米人,不可思議地聯想到了捕獸器、
“啊啊、請讓我再道一次謝哦。多謝款待了”
“啊啊、所以才說我討厭跟別人扯上關係”
但是,就算說情報泄露的根源很單純,但這也是非常糟糕的。要是有人像這樣闖進家裏來的話,作爲應對犯罪的最有效手段「逃跑」也不能使用了。
沒錯,而且對於米人而言,有着不得不將少女打倒而做個了結的理由。
明明有很多學生都沒有填寫學生證上的住址欄,但是那些有着小氣性格的人似乎都把填寫姓名欄和地址欄當成是很重要的事。
“吶,既然你說「想要我還回肉質的話」,那麼也就是說你有能將我恢復原狀的方法囉?”
——很明顯的是一幅自己更像兇惡殺人犯的圖景。但是,即使如此自己還是不得不這樣做。不能忘記正在眼前說笑的這傢伙可能會隨時喫掉自己這一點。被喫掉以後才後悔就晚了。
由於低着頭而無法看到表情的少女,再一次吶喊起來。
就在向手腳灌注力量的同時,黏糊糊的熱量開始在身體裏迴轉起來。
少女看了看周圍,作出了這番不知是失禮還是不失禮的評價。米人警惕地做出防衛姿勢着,觀察起了她的樣子
“是呢爲了以防萬一,在那個洞裏儲存橡果之類的如何?”
但是,少女就像是爲了隱藏視線一般將頭低了下來,接着用至今爲止聲調最低沉,但卻也最強硬的語氣答道。
糟糕,比想象的還要快。啊啊,真不該管那個食人女的。不妙不妙——
沒錯,胸前的洞。雖然現在正穿着之前脫下的襯衫而遮住了,但是那裏確實有一個洞。一想到搞不好一生都會是這樣,不禁打了冷顫。
就在點着頭的同時,用眼睛確認了一下放在房間角落裏的木製球棒。這根球棒是米人搬過來之前就已經放在這個房間裏的東西,而認爲包括棒球在內的團體競技簡直是蠢到了極致的米人之所以會把它留着,則是爲了在發生什麼意外的時候當做護身用具。雖然是這麼說,但沒想到居然真的會有要用到的一天
——在物理上到底發生了些什麼,完全不知道。但是,至今爲止所發生的事以及作爲生物的本能和直覺告訴自己。
“你、你、你這傢伙、剛剛喫掉的東西可是挺重要的哦!”
米人按住胸部嘆息道,少女露出一副正在思考的樣子,說道。
在離自己的頭部不遠處關上的少女那肉眼所看不到的強力的下顎,令米人鬆弛下來的緊張感加倍般地恢復了。
不快點的話機會就要跑掉了。雖然對自己這樣說道,但果然還是無法做出行動。
“不要!”
在這樣告誡自己的同時,繼續着表面的對話。
這位少女一口將那個牙的怪物喫掉了。
在這番話中,包含着直到剛纔爲止所沒有的認真。不由得問了回去。
“我說,我胸前的這個洞。這個到底是什麼啊”
“真是個又煞風景、看起來又不怎麼好喫的房間呢”
“說是喔欸嘔吐嗎!?吐出來就可以治好了嗎?用那麼直接的方法!?”
“你、你”
“呼、稍微有點腥味呢。讓我先漱漱口、(咬)”
“給我等等(張嘴)!”
“米人?”
“不要”
“原來如此鬼才要啊!話說、有個什麼萬一的時候是要我拿橡果做什麼啊!?”
——仔細想想的話。
這名少女其實不論何時都可以把米人喫下去殺掉。然而,她並沒有那麼做。
爲什麼。這樣思考的時候就不得不讓人去想象少女的心中有着人類一般的感情。
少女保持着那樣的姿勢,繼續說道。
“如果不用喫就可以解決的話,我自然也是不想喫的。但是,無論如何無論如何,這都是必需的”
“”
如果不用喫就可以解決的話——這,並不是生物的倫理。決不是對待餌食的感情。而是人類的,對待人類的感情
到現在還淨給別人添麻煩。
這種事其實早就知道了,只不過刻意沒有去想而已。然而,已經沒辦法了。除了認同別無他法。
少女雖然是食人者,但並不是怪物。
米人嘆了一口氣,拿在手中的球棒不知該如何是好,接着說道。
“啊啊可惡,雖然說這根本就是單方面的脅迫嘛,算了。看來比起跟你敵對,還是進行交涉會比較安全條件我接受了”
“真、真的嗎!?”
少女抬起了臉,看着就像是雨後天晴般的那副笑容,米人勉勉強強地點了點頭。
“啊啊。在你找到要找的人之前爲止,我就忍耐一下這個洞吧。要是找到的話,就立馬給我吐出來哦”
“謝謝你了!”
少女高興地朝着米人撲了過去。
雖然壓在自己身上的那份柔軟的觸感和溫度,令青春期的米人不由得感到不好意思——
“喂喂別抱了。另外不要再咬了。還有不要再吞了、話說別喫了!”
“嗯咕、誒?”
而安諾所做出的反應卻出乎米人的預料。
“你把貓當成什麼了!?不是那樣、只是我從前養的一隻貓就叫那個名字嘛、算了”
“我我我我我我我我”
“雖然說從剛纔開始就隱約感覺到了,既然沒有記憶的話,也就是說吶,你有能回去的地方嗎?”
“安諾?真是個跟貓一樣的名字呢”
“多了兩個字意思就完全不一樣了!可惡,我算是明白了!這傢伙,裝作一副很率直的樣子,其實是讓我不生不死,接着當成是飯後甜點一樣的食物對吧!”
“誒、聽起來有那麼好喫嗎?”
“那、那個是、所以說只有相互喜歡的人、纔可以那麼做”
“我剛纔,可是很認真地想要和解哦!?不要才過了一秒就背叛我啊!”
可惡,被騙了!果然還是應該對她進行退治,一有機會看我不把你綁起來!米人重新把與猛獸交往的心情埋在心底,向少女瞪了過去。
剛一撲過來就差不多被喫了三口。
“啊啊,是的。沒問題!”
“——我纔想知道啊!!”
“外宇宙人也看電視嗎?話說,嘴對嘴那不就是”
而這聲呻吟則在夜晚的六坪房間中空虛地消散了。
“喵嗚只是名字這種程度的話、差不多就要想起來了阿、阿安諾好像有種叫做安諾這個名字的感覺沒錯。總之,請先叫我安諾吧!”
“喵?”
啊啊,自己明明是那麼討厭他人的。因爲跟別人扯上關係只會喫虧而已。然而、
“原來如此,相互喜歡的人就可以喫嗎?米人、其實、我對你的味道很喜歡!”
“真是的。啊啊,雖然說現在才問,你叫什麼名字?”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完全沒有說服力啊!”
“我?”
“‘誒?’個頭啊!”
然而一抬起頭,眼前的安諾正整理着壁櫥裏的東西想要空出睡覺的地方。
安諾在房間裏僅僅走了三步,將壁櫥的門拉了開來。
“嗚嗚”
差不多像是完全放棄般地,米人把最後的希望寄託在安諾會不會像「都這麼晚了我該回去了」這樣回到什麼地方去。
啊啊,什麼嘛,太好了。雖然不知道是家還是紙箱,這樣一來就不會再給熱愛孤獨的自己的生活增添麻煩了就在這樣想着的時候,在米人的面前。
“欸欸、我也嚇了一跳呢!喵嗚既能把握自己的能力,也清楚地記得找人這個目的啊咧?我爲什麼會在這裏呢?”
少女歪了歪頭,接着挺起胸脯堂堂地說道。
“這個上面就足夠了!而且說起寄住就必定會提起壁櫥的上面,這可是自古就有的習俗呢!”
“喵呼呼、不瞞你說——我是誰!?這裏是什麼地方!?”
“跟小氣沒關係!不管是多麼大方的人,也不會說自己被喫掉都可以!”
米人將雙手雙腳撐在地面上重重地趴了下來。
少女像是害羞似的,喵地笑了起來。
不就是激情戲嗎,剛一察覺到這點,臉就不禁發起熱來。裝作很平靜的樣子,像是爲了矇混一般開始說明起來。
要是再繼續貓的話題的話,肯定會變成可怕的對話的。
“姆嗚、不愧是自稱小氣鬼的人呢”
“但是但是、電視上有那種對別人又舔又咬、幾乎就是在喫的人哦!?像這樣,嘴對嘴之類的,用嘴巴在對方的身體上舔個遍之類的”
似乎是因爲看到用盡全身的力氣咆哮起來的米人而變得有些不知所措,少女一臉焦急的樣子皺起了眉頭,拼命地想要回憶起記憶來。
“啊哈哈、怎麼會呢。那麼棒的計劃想都沒有想過哦咻嚕(口水)”
這樣說着挺起了胸,接着站了起來。
“記憶喪失!?現在纔來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