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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因爲垃圾桶而失戀

《失禮了!我是垃圾桶妖怪》 · 巖波零 · 1.9萬 字

「哥哥,我的牆壁被草莓果醬弄得黏答答的,來幫我打掃啦。」

我跟紅子兩人一起收拾了散落在庭院裏的垃圾桶碎片。晚土睡不着的時候,我還是一樣看推理小說打發時間。第二天早上,紅子突然跑進我房間裏,嘴上還講着這種蠢話。

「呃呃,等一下,紅子。你是做了什麼,一大早牆壁就被草莓果醬弄得黏答答啊?」

「嘿嘿,我就剛好特別早起啊,然後因爲很閒的關係呢,牆壁就被弄髒啦。」

「什麼嘿嘿啊,回答我的問題。你因爲很閒就用草莓果醬弄髒牆壁嗎?啊啊啊,有你這種妹妹真討厭。」

我一邊嘆氣,不禁抱頭苦惱。紅子則是一臉意外的表情。

「哥哥,你不要搞錯了!這是有理由的啦!」

「說說看啊!」

「……那個,我不是變成了妖怪射甜食女,所以沒辦法喫甜點了嗎?所以我就想說,不知道果醬算不算甜點,才做了實驗啊。」

「結果,果醬算是甜點,所以你就反射性地狙擊牆壁嗎?」

「沒錯沒錯,同時攻擊大範圍的那個模樣,看起來就像是散彈槍一樣耶。」

「你是白癡啊?」

「對了,香蕉不算是甜點喔。」

「你還實驗了香蕉啊?」

「糖土司餅乾就算是甜點了。」

「結果你房間的牆壁到底變成怎樣了啊?」

聽了這麼多,我反而擔心起紅子的房間,因此決定先過去看看。

結果,我超後悔的。

「……這實在是太慘了吧……」

整片牆壁都是紅的。這裏是殺人現場嗎?話說回來,這傢伙到底一次塞了多少果醬在嘴巴里啊?

應該是說,我希望這是開玩笑的。用垃圾桶玩變態遊戲……嗯嗯,我是有點興趣啦。

結果,沙紀學姐一看到我的垃圾桶,問道:

『萌萌太——』

聽到我的回答,紅子的表情顯得有些陰暗。

「你們已經差不多發展到會用垃圾桶玩變態遊戲的主從關係了嗎?」

「謝謝你幫我打掃。」

「變成那樣不就好了?」

結果,紅子停下撿拾餅乾碎片的手。

「……對了,你覺得我哪一點適合啊?」

「……呃呃,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那個人很漂亮呢。」

結果,一出玄關的時候——

「啊,可是,哥哥進到垃圾桶之後,就開始常常帶女生回來了呢。」

「然後,就會錯失機會。」

「當然啦。人生之中受歡迎的時期只有三次,每一次都得很珍惜纔行。」

「……唔。」

一邊沉默地清掃着,我不禁想到,爲什麼我得被迫幫這傢伙善後呢?

「啊,哥哥。」

「媽媽又不是笨蛋,馬上就會發現我們換房間的啦。」

「——啊?」

「我知道自己做錯了,可是這刑罰也太重了吧!」

「嗯?什麼怎麼樣?什麼意思啊?」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紅子居然會這麼坦率向我道謝。

「……啊?」

「……不不不,抱歉。沒想到一起住了十六年,居然會發生這種奇蹟啊。」

「你居然敢在跟我講話講到一半就切掉電話,很有膽量嘛。」

「不行嗎?如果是赤星學姐的話,我可以接受耶。」

「啊,還是現在起我們交換房間好了?」

「爲什麼突然跟女生變得這麼要好呢?這是垃圾桶開運法嗎?」

「這個工作很適合哥哥啊。」

「啊,嗯嗯,長得是還不錯啦。」

「我是覺得不可能這樣開運啦,不過如果你想試的話,我可以借你垃圾桶喔。」

「…………」

我可是片刻不停地在打掃牆壁耶,這傢伙也太失禮了吧。

「你自作自受啊!」

「咦?這是什麼反應?我跟哥哥道謝很奇怪嗎?」

我只說了這句話後就切斷了電話。今天冰柱雖然比較早來,不過因爲我已經換好了制服,所以馬上可以出門。

「是嗎?我會錯失機會嗎?」

「不不不,媽媽意外地還挺笨的唷。」

「纔不會呢。對了,我最近常常在想,你是不是都故意惹我生氣啊?」

「爲什麼?不管有什麼理由,我都不可能用草莓果醬塗滿妹妹房間的牆壁啊!」

「……可以跟媽媽說這是哥哥弄的嗎?」

「哥哥,男生只有溫柔是不行的喔。要是沒有膽量或決斷力這種男子氣概的要素,就會差臨門一腳啊。」

到了赤星學妹家,正好碰到沙紀學姐也要去上學,所以我們就四個人一起走。

「嗯嗯,不過,在你進到垃圾桶裏的時候,應該是不可能會受歡迎的啦。」

「直覺。」

紅子抬頭看着我,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幹嘛啦,紅子,不要用那種眼神看着我啊。

被紅子講得這麼直接,我也無話可反駁了。應該是說,我自己也多少有這種感覺。

不,不是的。的確,惹冰柱生氣是很有趣,該怎麼說呢……有一種言語難以表達的滿足……咦?莫非我是被虐狂?

「之前那個銀頭髮的人?」

……該怎麼說呢,我想抱怨的事情有一大堆,但,總而言之……

「是說如果你有那個餘力換房間的話,不如先努力把牆壁打掃乾淨吧。」

「毫無意義的溫柔之類的。」

爲什麼?爲什麼我必須要聽妹妹問這種問題啊?

紅子說的話聽起來就像是在說教一樣。突然,她的眼神移到了我的身上。

「這種事不重要,對了,萌萌太,惹我生氣你很開心嗎?」

「當赤星學姐的僕人啊。」

紅子不滿地拉一茼音量,但沒辦法三一遑疋事實。而且再不去找冰柱的話,我可能會被殺掉,所以我開始往樓下走。

「因爲,之前赤星學姐來家裏的時候,不是有說想要跟哥哥變成會用垃圾桶玩變態遊戲的主從關係嗎?」

「不要,死都不要。」

「……這我就不予置評了,再見。」

話說回來,那時候這傢伙也在場啊。

「…………」

「……你爲什麼覺得我沒有那種男子氣概的要素啊?」

「嗯,有人來接我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紅子叫住了我。

「現在馬上過去。」

「怎麼了嗎?」

「因爲……」

「不知道媽媽會不會生氣耶……?」

「居然是直覺啊?」

「你要出門了嗎?」

「…………」

「妹妹啊,你覺得這樣真的好嗎?」

腦袋裏想着這些事的畤候,剛好也打掃完了牆壁,說真的,這實在是有夠浪費時間的。我的手機正好響起,是冰柱打來的。

「個性很糟嗎?」

……呃呃,我也不是覺得要一直聽冰柱兇我很煩,只是見面講話當然比較方便,也不用花電話費啊。

「如果不想惹媽媽生氣的話,就不要做這種莫名其妙的實驗啊。」

當我腦袋裏開始出現這種邪念的時候,紅子開口了:

「……這我知道。」

結果,紅子嘆了一口氣。

我丟下這麼一句話後,正想逃跑的時候——

「嗯,我總覺得哥哥要是被一羣女生包圍的話,一定會爲了自己到底喜歡哪一個這種事煩惱。」

「太陽穴好痛!爲什麼一見面就用手抓我的頭啊!」

先不提這些玩笑話。

正愔田我發現到自己有不好的感覺時,很意外地,冰柱居然輕易地放過了我。然後,她馬上幫我裝上了項圈。

「這算是奇蹟嗎?」

「你用手抓住我的頭,還知道我的眼睛看哪裏喔?」

就這樣,一大早我就被迫要打掃紅子的房間。當我拿溼抹布擦牆壁的時候,紅子則是把散落一地的餅乾都撿起來。幸好我們家是木質地板,還算好整理。

「爲什麼轉移視線?」

「就算當僕人也無所謂?」

「那,我出門啦。那些抹布就交給你處理羅。」

……不過,決斷力啊。聽她這麼一說,我纔想到,彩音跟我告白時我居然那樣回覆她,現在想來實在有點後悔。說不定我喜歡彩音啊,但也有可能喜歡冰柱或沙紀學姐,我實在是太心二意,也太老實了吧。

「……那、那當然是開玩笑的啦。」

當牆壁清理了一半時,紅子突然丟出了這個問題。

「啊?……才、纔沒有這回事呢。」

「呀啊。」

光是這個禮拜,我就帶了冰柱跟沙紀學姐去過我房間。雖然兩次都是因爲我變成了垃圾桶,在不得已的情況之下發生的。但一想到之前我跟女生幾乎沒有交集的情況來看,這的確是一項跨時代的革命啊。

「……算了。我手痠了,放開羅。趕快走吧。」

紅子滿臉笑容地拒絕了我。難得我的口氣這麼親切耶。

「這……的確也是啦。」

「對了,哥哥,你跟赤星學姐現在怎樣?」

「嗯嗯,是啊。」

「……雖然我很想叫你不要說媽媽的壞話,不過,既然她是生了你這種笨蛋的人啊……」

「毫無意義就不用說了吧!我不幫你打掃羅!」

「啊,萌萌太學弟,你該不會是買了新的垃圾桶吧?」

「嗯,之前那個已經用膠帶貼貼補補很久了,昨天又稍微有點弄髒,所以我就跟冰柱兩個人一起去買了。」

「咦……」

沙紀學姐驚訝地看着冰柱的臉。另一方面,冰柱則是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

「被搶先一步了……」

「嗯?怎麼了嗎?」

「……啊,沒什麼。對了,萌萌太學弟,那個垃圾桶很適合你呢。」

「……呃呃,謝謝?」

「咦?爲什麼是問句呢?」

「……呃呃,因爲我實在不知道學姐是在稱讚我還是損我啊。」

「當然是在稱讚你啊。」

「我的心情真的超複雜的。」

不,我知道沙紀學姐沒有惡意,不過,被人家說跟垃圾桶很適合,我想應該沒有什麼人會真的覺得很開心吧。

到了學校,我靜靜地等着大家換鞋子。話說回來,反正我不會離開垃圾桶,所以倒是不用介意換鞋子的事。基本上我來學校的時候,都是穿着鞋子的。

——這時,我不經意看到冰柱打開鞋櫃時瞬間停住動作的樣子。

「冰柱,怎麼了嗎?」

聽到我叫她,冰柱一臉慌張地把某個東西藏到身後。

「……沒什麼。」

「不不不,你也太明顯了吧。」

我一邊說一邊推理,冰柱想要藏住鞋櫃裏的某樣東西不讓我看。而放在鞋櫃裏的東西,肯定就是那個吧——

「啊?」

「具體來說,就是被有鎖的鏈子困住,不能動彈之後」

我的擔心是多餘的,冰柱看着赤星學妹說完之後,開始往前走。我雖然有點在意那封丟進垃圾桶裏的威脅信,不過既然冰柱都不介意了,那我也沒什麼好在意的,因此我也沒想太多就走了。

「首先,第一件事……我希望你一邊說『謝謝你做好喫的便當給我』,然後摸摸我的頭。」

話說完,彩音舉起兩個便當盒給我看。

「嗯?」

「……我好高興。」

我腦袋裏浮現這個不好預感的瞬間

「……我知道了。」

……不,這有什麼好想的呢?她當然是希望在一起的人,不要待在垃圾桶裏羅。

「不過,我希望你能珍惜寫這封信的人的心情呢。」

「對不起,冰柱,是我錯了。我收回剛剛所說的話,這封信你馬上丟掉吧。」

「嗯。而且,還會對萌太的存在很敏感。」

就在我自己胡思亂想的時候,彩音很爽快地又說出了第二個願望:

「理由我也不清楚。」

「這……啊?」

我溫柔地繼續摸着彩音的頭。彩音的頭髮好柔軟啊但冷靜想想,眼前的情況很不得了耶,周圍的人都向我們投以好奇的視線。

「話說回來,爲什麼萌太不肯從垃圾桶裏出來呢?妖怪封印之箱可以自由使用啊,那你不就可以變回人類了嗎?」

彩音的話停頓了一下。然後,一副好像很難啓齒的樣子。

「好是好,不過如果你又在我身邊餓肚子的話,那我可不要喔。」

「是啊……不過——」

「話說回來,彩音,你用了妖怪封印之箱嗎?」

「……什麼?你的意思是要我看嗎?」

話說完,冰柱再度把信丟進垃圾桶裏。站在一年級生鞋櫃那裏的赤星學妹,好像聽到了我們談話的內容,一臉不安的樣子。

「內容真是無聊。」

這些無數的疑問,在我的腦袋裏不停地轉啊轉。

「……是嗎?」

彩音一臉喫驚的表情。糟了,這就是今天早上紅子提醒我的,我缺乏男子氣概。

「……這纔不是什麼情書呢。」

——等一下,照着這樣的感覺下去,這傢伙到底會跟我要求什麼事呢?而且還一次兩件事,她也太貪心了吧。

彩音好像想到了什麼事情,轉向我,眼睛閃閃發亮的。

「萌太,給你。」

「拷問?引的沒的?那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對了,冰柱,你好像很習慣看這種威脅信耶。莫非,之前你也有收過類似的東西嗎?」

這是超乎我預想之外的要求。應該是說,這對彩音有好處嗎?

「不不不,人家不是也說親兄弟要明算帳嗎?」

*

在我一片混亂的時候

「我不想聽!雖然我覺得可能聽了比較好,但我真的不想聽!」

……怎麼辦?……不,什麼叫做怎麼辦?這是我能管的事情嗎?但,萬一冰柱真的被這些情書打動的話,我跟冰柱的關係,到底會變成怎樣呢?

……對啊,冰柱看起來這麼漂亮,就算收到一兩封情書也不奇怪啊。

「像這樣一起喫便當,感覺好像男女朋友喔……而且,我們昨天也接吻了嘛。」

「呃呃,這時候不該回答『嗯?』吧,你也是妖怪戀愛病女……就是,會覺得我很帥啊,對吧?」

「因爲,寫這封信的人也是想了很多,最後才決定學這封信,然後放進你的鞋櫃裏,不是嗎?要是這封信沒被打開就直接進了垃圾桶的話,那真的有點可憐耶。」

「對了,彩音,我應該要做點什麼謝謝你吧。」

可是,冰柱卻沒有回答。看着她那樣子,我感到胸口很苦悶。

到了午休時間,彩音約我一起去喫午餐。

「當然啦。」

——可是,看彩音閉起眼睛,一副很舒服的樣子,應該也沒有那麼不滿吧。

「啊?爲什麼?」

「……呃呃,這件事啊,不知道爲什麼,冰柱跟沙紀學姐就是不肯讓我自由使用……」

「放心吧,今天我做了兩人份的便當。」

然後,我下定決心開口說道:

「噗!」

「……沒這麼誇張吧,還要什麼下定決心啊……?」

什麼嘛,居然不是情書。我還緊張得要命,真是太無聊了……不,是說我爲什麼要緊張啊?

「她們不肯告訴我。」

冰柱瞪着我。糟了,我好像有點說得太過頭了。

彩音不解地歪着頭。但對我來說,面對那兩個人需要很大的勞力,所以絕對需要下定決心。

——話說回來,我這時才稍微瞄到了信封上的字,上面是這麼寫的:

「——我知道了。看就對了吧,那我就看啊。」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的視線前方突然出現一個便當盒,我反射性地伸出手。打開蓋子一看,有日式炸雞、烤鮭魚,便當盒裏塞滿了主角級的配菜。這麼認真做出來的便當,如果直接送給我喫的話,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我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想這個。

冰柱看起來很驚訝,但我還是繼續說下去:

……是說,不管是這個便當也好,昨天的親吻也好,彩音該不會是想要製造我們已經在交往的既成事實吧?

「謝謝你做好喫的便當給我。」

「嗯。再一下。」

「……啊,真的嗎?」

「莫非,是情書嗎?」

「沒關係啦,我們的交情這麼好。」

「不,不是啦。只是因爲那時候正在被拷問,還有一些有的沒的,所以我有點糊里糊塗的而已!」

但冰柱完全無視於我提出的問題。看完威脅信的冰柱,表情非常認真,好像根本沒聽到我講話一樣。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我有點緊張地將右手伸到彩音頭上,這時才特別感覺到,彩音的頭真的很小呢。然後,我輕輕地動着手指,觸摸着她的瀏海。

然後,在這種狀況下,接下來的要求肯定是比這個難度還要高的事情吧?……要是她說希望我抱她,或是補給她一個吻呢?……嗚哇,我絕對辦不到……好,雖然我真的覺得很可惜,不過還是要拒絕吧。應該是說,不管她要求什麼,這個垃圾桶都會壞了我的好事。

話說完,彩音眯起了眼睛。

「…………」

『威脅信』

我不禁噴了出來,接着轉過頭去。

……啊啊,說不定,他們是覺得我很奇怪,爲什麼不使用妖怪封印之箱吧。

「我,希望萌太可以從垃圾桶裏出來。」

「……什麼嘛!」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萌太不要照本宣科,而是用自己的方式說出這句話。」

「啊,等一下,冰柱。你要丟掉那封信嗎?」

「那,還有一件事要拜託你,你手不要停下來,繼續聽喔。」

「你沒問嗎?」

「……我知道了,彩音。謝謝你讓我下定決心,我會去拜託冰柱跟沙紀學姐,讓我離開垃圾桶的。」

「這是什麼冷酷的反應啊?你不想知道里面的內容嗎?」

……不過,這的確不是一句「她們不肯告訴我」就能解決的問題。爲什麼我至今沒有發現到這麼簡單的事情呢?因爲我已經習慣被蠻不講理地塞進垃圾桶裏,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好,萌萌太,小月,我們去社辦晨練吧。」

「……抱歉。」

突然就冒出這種高難度的要求啊,不過,幸好這還在我可以預想得到的範圍裏。雖然她要我講『好喫的便當』,但其實我還沒喫,所以不知道到底好不好喫。是說,這部分就不用太在意了吧。

話說完,冰柱鼓着一張臉,從垃圾桶裏把信撿起來。然後,一副覺得很煩的樣子打開信封。

看到冰柱的態度,我不禁鬆了一口氣,輕撫了自己的胸部。然後,我順勢說道:

彩音一邊大叫,一邊捂住耳朵。嗯嗯,這麼說也對啦,我停止了說明。

「真的沒關係啦。比起只做自己的便當來說,爲了別人做便當更開心呢。」

——正當我的決心已經開始有點動搖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居然說是麻煩的東西……」

「……喔喔喔。」

「……啊,可是,如果你想要表達謝意的話,倒是可以爲我做兩件事喔。」

「……那當然是會有點在意啊。不過,這種麻煩的東西,還是不要打開,直接丟掉最好,省麻煩……」

「……啊?繼續摸你的頭嗎?」

冰柱簡短地否定之後,將那封信丟到附近的垃圾桶裏。

跟上次一樣,我們一起走到中庭,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照理說,應該全校學生都知道我進到垃圾桶裏的原因,但周遭的視線還是一樣令人難耐。

「……這種性質真的很麻煩呢。」

該說是丟臉還是什麼呢?

「不過,你現在已經不覺得我帥了吧?」

「——啊?」

奇怪,彩音避開了我的眼神。

「……該不會,你還沒有把說明書放進妖怪封印之箱裏吧?」

呃呃,我想應該是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問一下好了。

「…………」

「爲什麼不講話啊?」

「……因爲——」

「因爲什麼啊?」

我回問之後,彩音下定決心大聲說道:

「因爲,既然要喜歡的話,當然是帥哥比較好啊!」

「…………」

不不不,雖然這麼說可能也沒錯……不過,我實在是無法釋懷啊。

*

「我覺得萌萌太學弟很帥啊。」

正所謂擇日不如撞日,喫完了彩音幫我做的便當之後,我馬上跑去學生會辦公室。把話跟沙紀學姐講明之後,她開始安慰我。

「呃呃,我不需要這種客套話。」

「嗯嗯,這不是客套話。因爲,我對萌萌太學弟是一見鍾情啊。」

「……啊?」

看到沙紀學姐這麼冷靜地下結論,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什麼叫做是啊……」

但,面對他那種討厭的態度,冰柱馬上回嘴:

「最近常常有人這麼說。不過,沙紀學姐也是,有時候真的很壞心耶。」

跟沙紀學姐分開的時候,她喃喃說道。但因爲我真的是笨蛋,所以不懂是什麼意思。

「請不要想用點心讓我忘記這件事情。還有,只要我喫了那個點心就會變成共犯,所以我不要。」

「……啊?」

「很遺憾啊,比起你這種莫名其妙跑進垃圾桶的傢伙,冰柱覺得我這種有錢人比較好

「混蛋不是敬稱吧?冰柱果然是喜歡玩這種的嗎?」

突然出現的彩音讓我嚇了一跳。

然後,緊接着一瞬間,冰柱說出了令人難以相信的事實。

「這兩者有什麼不同啊!」

那之後過了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冰柱都還是沒有回來。人在等待什麼的時候,就會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我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忐忑不安。

「要是垃圾桶不能用了的話,我本來真的是打算給你用妖怪封印之箱的說。」

「嗯,這件事我沒辦法一個人決定,你去問問冰柱吧。」

「不要碰我。我從以前就打定主意,五十歲以前都不讓男朋友牽手。」

面對冰柱蠻不講理的態度,千石倒是泰然處之。應該是他很有自信,覺得自己跟冰柱的心意是相通的吧。

「冰柱,你剛剛去哪裏了?我有事情要找你耶。」

就在我開始這麼想的時候,冰柱進到了教室裏。午休還剩一點時間,我便急忙地跑到她身邊。

「大概跟剛大出來的大便一樣臭吧。」

「……冰柱,你又因爲什麼事情生氣了啊?莫非,是因爲我剛剛跟彩音兩個人出去,讓你胡思亂想了嗎?如果是那樣的話——」

「啊,什麼?冰柱喜歡玩這種的啊?」

距離午休時間結束還有五分鐘,這時響起了預備鈴聲,我也同時抵達了教室。但冰柱卻不在教室裏,是去將棋社的社辦了嗎?

話說完,千石想要牽起冰柱的手,但卻被冰柱馬上揮開。然後,冰柱以冰冷的語氣說道:

「——這先不談,差不多可以讓我使用妖怪封印之箱了吧?」

「嗯,我知道了。冰柱一定是覺得罵我很有趣吧,好好好,那你就盡情地說我壞話吧。」

千石接二連三的發言聽起來都很積極,反而是講話粗魯的冰柱漸漸沒了元氣。這就是所謂的情侶嗎?

呢。」

「嗯嗯,會羨慕這種情況也是可以理解的啊。」

「五十歲?啊哈哈,小冰柱真愛說笑。」

「算了,我是要說跟妖怪封印之箱有關的事情。」

話說完,冰柱一把將我推開。她的樣子很明顯地跟平常不一樣。不,雖然還是一樣不講道理,可是層級完全不同,而且,她看起來也不是不高興的樣子。

話說回來,我跟彩音一起去中庭的時候,冰柱好像就已經不在教室裏了。那時候我沒有太在意,沒想到事情會擺弄着這麼嚴重。

「恭喜你,水無同學,要幸福喔。」

「不要跟我講話。」

因爲我實在是搞不懂,所以乾脆換個念頭,回到主題。結果沙紀學姐將雙手環在胸前說:

「我不是跟你說不準叫我冰柱嗎!我叫你也會加敬稱,所以你要聽我的話。千石混蛋。」

結果沙紀學姐是想對我要求什麼呢?

「可惡,感情那麼好……」

現在的冰柱,對我充滿了敵意。

「我嘴巴很臭嗎?」

「…………」

我低頭看着冰柱的臉,結果——

「不過,跟你在一起久了之後,我的想法就有點不同了啊啊,我好想讓這個人成爲對我言聽計從的傭人。」

……冰柱那傢伙,該不會打算要蹺掉第五節課吧。明明之前她才說「一年級生不可以蹺課」……她是在陪誰下將棋呢?

「不行啊,那樣就不好玩了,不是嗎?」

我不禁喃喃說道。冰柱離開教室後,跟她很親密地講話的男生,就是昨天來找我們麻煩的那個千石。

結果,千石好像注意到我的視線。

「那,小冰柱,我們一起牽手回家吧。」

「…………」

上課的內容我幾乎都沒有聽進去。當然啦,比起歷史上的人物在西元幾年被誰暗殺,冰柱什麼時候被誰告白,對現在的我來說比較重要啊。

「箱子的事情隨便你愛怎樣就怎樣,所以,不要再跟我講話了。」

「那不就是昨天的我嗎?」

後來,我們交涉了一陣子之後,看來沙紀學姐真的沒有要讓步的打算,於是我便放棄與她爭辯,回到教室裏。

「還有,我是沒有想過你會這樣叫我,不過實在是太噁心了,不準再這樣叫。」

我整個人像是從腳底開始崩落一樣的感覺。

「……我,有男朋友了。所以我不想讓他看到我跟你要好的樣子,不要再找我講話了。」

「請不要笑着矇混過去。」

「萌萌太學弟,你有時候真的是個笨蛋耶。」

「……我沒有想到這一點。」

「……喂,你有在聽嗎?冰柱?」

「——!什麼,男朋友就是他嗎?」

*

「對了,萌萌太學弟,垃圾桶不是很貴嗎?爲什麼你沒有想想看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不買新的垃圾桶就解決呢?」

我完全搞不懂。爲什麼冰柱要突然這樣對我呢?

考量到時間問題,她絕對是在今天的午休時間被告白的,也就是說,是剛剛纔發生的事。

他一邊說着,一邊向我露出令人憎惡的笑容。然後——

不行,我的身邊都是些怪人。

學姐講得這麼直接,害我頓時停止了思考……是說,真的嗎?沙紀學姐對我一見鍾情?

「羅唆。」

看到他們兩人這樣,我不禁喃喃地說道:

「我會這麼壞心,是有理由的。」

因爲交涉失敗,所以回去教室的路上,我的腳步(實際上是用飛的啦)很沉重……啊啊,我覺得彩音一定會擺臉色給我看……

之後,雖然敲鐘的聲響傳進了我的耳朵,但我卻覺得自己待在原地茫然了很久。這時我才驚覺,原來我的身子沒有沉入地獄,而是好端端地站在地面上……

他用一臉得意的表情說道,還聳了聳肩。

……既然交了男朋友,那冰柱有一天就會跟那個男生做這個做那個的吧,不,說不定已經做了耶……唔,實在不想去想這些……

「我一看到萌萌太學弟的瞬間就有這種想法了,啊啊,我好想讓這個人成爲我的僕人啊。」

「真是的,萌萌太學弟,要不要喫點心啊?這是學生會名產,用私底下的錢所買的高級豆沙饅頭喔。」

「……什麼嘛。」

但,不管我怎麼叫她,冰柱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應該不可能沒聽到我講話吧,這是什麼態度啊?

「千石,我雖然答應跟你交往,但可沒有同意你喊我的名字。你要叫我的姓,再加上大人兩個字。」

我睜大眼睛反問。

我的心裏就這樣一直悶到不行,好不容易撐到了下課。

但,沙紀學姐卻一副驚訝的樣子。

「是這個嘴巴很臭的傢伙。」

她有點生氣地對我說完後,便看向冰柱說道:

這是什麼努力啊?

非常直率,但實在是亂七八糟的理由。

「什麼叫做什麼時候出現的?我也是這個班的耶。」

總而言之,我打算先跟彩音道歉,因此到了她身邊。結果她只是笑着說「反正我本來就覺得你一定會失敗」,我一方面感到懊惱,卻又有點安心。

果不其然,冰柱還是無視於我的存在,打算就這樣沉默地離開教室。這時,一個我見過的男生來接她。

「……謝謝,我很開心。但說老實話,我反而會努力變得不幸的。」

「啊哈哈。」

「是啊。」

「啊,你什麼時候出現的?」

「你說我羅唆是什麼意思——」

冰柱加強了語氣,像是再也受不了似地。瞬間,教室裏一片寂靜。

「對了,是誰先告白的啊?」

冰柱瞪着我,小小聲地說完之後,又低下了頭。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直到敲鐘之前,我甚至喪失了逃離現場的念頭。

「我說你很羅唆耶!」

「……不過,如果有不得已的理由,比如說『該買新的垃圾桶了』之類的,那我就可以讓你用。」

「喔!這邊這位不就是妖怪垃圾桶男萌萌太同學嗎?」

「……不,我覺得學姐一個人決定就可以了啊……」

「…………」

「……啊哈哈,在大便前面加上這樣的說明文,冰柱真厲害耶。」

千石還是一樣,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冰柱瞄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

「算了,這個臭嘴巴的傢伙跟某人不一樣,他可是很直接地跟我說『我喜歡你』呢。」

「…………」

就算我再怎麼遲鈍也知道,冰柱所說的某人到底是在指誰。

「嗯,所以啦,我們兩個人要甜蜜蜜地一起回家羅。冰柱,你有想要順便去哪裏嗎?」

「沒有你的地方。」

「啊哈哈,我跟冰柱之後都會一直在一起。所以在這地球上,沒有我的地方是不存在的

喔。」

「那我就去宇宙。」

「是嗎?宇宙啊?不過,去宇宙很麻煩的呢。等我們蜜月的時候再去吧。」

「……最好讓你沒有太空裝穿,出到宇宙去就全身爆炸好了。」

「是喔,那我們就講究獨特性,在月球上建造兩個人的墳墓吧。」

「你去撞月球,撞出個凹洞好了。」

「啊,那我們就以月亮爲紀念,幫孩子取名叫小兔吧。」

「月球上根本沒有兔子。叫兔子把你的頭給敲開好了。」

他們兩個人一邊討論着這美好的未來,一邊往樓梯的方向走去。昨天在電玩中心吊到的那個白色幻想生物,在冰柱胸前的制服口袋裏,寂寞地搖晃着。

……我,什麼事也做不了。

在他們兩個人面前,我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不管是對冰柱還是千石,其實我都有一大堆話想說,但卻沒有一句話說得出口。

另一方面——

「好……不過,我社團結束最快也要五點喔,這段時間你要做什麼呢?」

「啊啊!」

「……啊啊,話說回來,我有一件事要報告。」

「嗯。我在她家門口待了三個小時以上,然後跟在要出去買東西的她身後,在超市的肉品區前纔跟她講了話。」

「那,就拜託你羅。」

「呃呃……真的很丟臉,我沒有告白。」

我也沒其他地方可去了。

「……呸。」

話說完,他得意地笑着,開始準備起將棋的棋子。

雖然聽起來有點跟蹤狂的感覺,不過既然當事者本身這麼認真,那我也不方便多說什麼。

「……沒什麼……不過,好久沒看到她的大腿……果然還是很漂亮啊。」

「不過,水無大人不在還真是安靜啊。」

「嗯?什麼?」

「…………」

火神起初一副覺得很無趣的樣子,但隨即好像又想到什麼似的。

「我一點都不覺得麻煩啊,是我自己想這麼做的。而且,這跟在社團跑的距離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麼。社團活動也沒有規定今夭非太牛不可啊,對吧?」

我想應該是在送對方回家的路上止口白的吧,不過因爲他省略了,所以我完全不知道。

儘管如此,這對我來說已經是無關緊要的問題了。反正全校學生都知道我是妖怪垃圾桶男,而且還會飛,就算被外人知道也無所謂吧。基本上來說,我之所以不會在外面飛,就只是我想着這些事的同時,彩音提出了建議:

「真的假的?」

就這樣,我們默默地下着將棋,總是躲在桌子底下的赤星學妹,突然唐突地喃喃說道:

……而且,不知道爲什麼,今天我就是不想自己一個人回家。特別是在進到垃圾桶裏的狀態下。

這的確是嚇了我一跳。平常嘴巴上一直嚷嚷着大腿大腿的男生,在人家家門口等了三個小時,做出這麼像跟蹤狂的行爲,居然沒有告白。

就這樣,雖然我沒什麼興趣,還是去了將棋社的社辦。在鞋櫃旁跟彩音分開之後,我就搖晃晃地往前走。

「不,那會給周圍的女生帶來困擾,不要吧。」

「啊啊,抱歉,請你不要再講話了。」

「……喔,那傢伙今天好像跟別人有事,所以先走了。」

「……啊啊,話說回來,的確是這樣呢。」

「之前對局的時候也是,因爲水無大人一直在旁邊說『萌萌太只要跟我玩就好啦』,害我都分心了。」

「所以啦,你願意陪我下將棋嗎?」

「然後,我跟她聊了彼此高中的事,還有最近看的連續劇,就是閒聊啦,然後買完東西之後,我就送她回家。」

「…………」

她看起來,不像是被人威脅的樣子——啊,等一下。

對局前的火神自信滿滿,以結論來說,他的確是很強——不過……

火神的話就到此結束,我們繼續開始玩將棋。呃呃,接下來應該是輪到我吧。

「我真的是很遜。乾脆再變成一次妖怪好了……」

「呃呃,這實在是很丟臉的事……萌萌太學長,你知道我爲什麼會變成妖怪吧?」

「是的。如果我贏了的話,請把會長大人叫到這裏來,我想再看一次她的大腿。」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送你回去吧。」

「水無學姐她……就是今天早上那個威脅信的事,應該沒問題吧?」

「嗯?因爲,水無同學不在的話,就沒有人幫你拉繩子了啊,不是嗎?」

「……啊?什麼意思?」

他會這樣講。

……等一下。話說回來,平常那傢伙都把手機放哪裏啊?

就這樣,我整個人緊張的感覺都沒了。因爲這個要求並不困難,所以我答應了,雖然我不敢保證,但可以幫他拜託看看。然後我們就開始對局。真的好久沒有下這種要認真玩的正式將棋了。

或者像這樣,就是在對局時接二連三地把戰略說出來,所以我輕鬆地取得了勝利。當時,我終於瞭解妖怪老實男有多辛苦,對局就結束了。

彩音問道。

「好啊,我可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羅。」

我停下手,開始思考。那封威脅信,真的沒什麼嗎?

「我本來是想,這份心意一直放在心裏可能會比較好。不過,水無大人在背後推了我一把,所以讓我下定決心,假裝偶遇去見了她一面。」

馬上就有人對我發難,不用說,當然是火神。

「不不不,我不能給你添麻煩。」

話說回來,平常都是我跟冰柱下棋,只有一次在火神還是妖怪老實男的時候,我叫住在一旁看冰柱大腿看到入神的火神,要他跟我下一局。

「啊啊,可是,不能爲了我蹺掉社團活動喔,你一定要去。」

這傢伙真的,滿腦子只有大腿的事情呢。

「嗯嗯,不過她本人好像也不太在意,看起來也不像真的有人威脅她,所以應該沒問題吧。」

結果,一打開社辦的門——

「嗯?怎麼了?」

「啊?什麼『呸』啊?」

「那個人一直都很直率,像我一樣有話直說呢。」

……啊,咦?

話說完,彩音吐了吐舌頭。

「……呿,難得有這個機會,我本來想說回家的時候順便去喝個茶說。當然是萌太請客羅。」

「要是他維持這樣不動飛車的話就好了……啊!」

光聽到這裏,我就知道他要說什麼,火神一定是去跟那個女生告白了。不過,他說的「很丟臉的事」,恐怕是……

「好,那麼」

結果——

火神有點難以啓齒地說道。我點點頭,要他繼續說下去。

「…………」

「對了,萌太,你今天要怎麼回家?」

「好,這樣就少了一個對手了。」

——在我回想往事的時候,火神好像已經準備好了將棋。

「……原來如此。」

「萌萌太學長,爲什麼今天水無大人沒有跟你一起來呢?如果說我是每天爲了見到水無大人的大腿在努力也不爲過呢。」

話說回來,火神已經把自己的說明書放進妖怪封印之箱裏,所以他現在不再是妖怪老實男了——然而,他覺得反正我們都瞭解他的本性,所以在我們面前,他還是一樣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火神有點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這是什麼壓力啊?

「喔,你很努力嘛。」

「嗯嗯,國中的時候,沒辦法跟喜歡的女生告白,所以纔會變成妖怪老實男的,對吧?」

在我身邊一起目送冰柱他們離開的彩音,喃喃說道。

「嗯,我也去將棋社的社辦吧。」

結果,開始對局過了一陣子後——

「現在要是他動了桂馬,我就慘了……啊!」

「你什麼時候告白的啊?」

「對了,萌萌太學長,在對局之前,我有事想拜託你。」

看到他這副德性,我就覺得對那個女生來說,說不定沒有被火神告白還比較幸福一點呢。

「我先送你回家,再自己去車站。」

我一開始思考,腦海裏就出現了剛剛冰柱的樣子。分開時的她,看起來就像是在逞強裝得很堅強的樣子。她胸前的口袋裏,還放着我給她的手機吊飾……

我用開玩笑的口氣叮嚀他。火神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我完全忘記了威脅信的事。從午休之後,我的大腦就一片混沌。

要讓她來回多走將近二十分鐘的路,這實在讓我覺得過意不去,因此我拒絕了。但彩音只是靜靜地搖了搖頭。

「嗯嗯,話說回來,那傢伙的確是收到了那種東西呢。」

老實說,我不想講千石的事。因此,我隨便編了個藉口帶過去。即便是到了這種時候,我還是不想承認冰柱交了男朋友,這個事實令我感到相當難堪。

「沒錯。然後,前些日子我不是終於從妖怪的命運中被解放了嗎?所以我一直在想,自己可以做些什麼。」

「——啊,對不起。因爲沒看到大腿,所以心裏有點壓力,不自覺就這麼說了。」

「好好好,請客沒問題,下次吧。」

講到這,我閉上了嘴巴。彩音都這麼說了,我再繼續拒絕下去反而失禮。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擔心。

火神在椅子上坐下,直盯着我說道。

「……嗯嗯,是啊。」

今天早上,冰柱的鞋櫃裏出現了一封威脅信。冰柱看過那封信之後,在今天的午休時間,就跟她之前沒什麼興趣的千石開始交往……這兩件事,沒有關連嗎?

「……什麼跟什麼啊,那樣聽起來好像冰柱已經死了一樣。」

火神隨意地說道。

「……這麼說也沒錯啦」

「這很厲害啊。」

「嗯?可是,平常都是跟你在車站分開的啊。」

「好啊,小學時的下課時間我常玩,絕對不會輸給萌萌太學長這種人的……啊!」

我不禁大聲尖叫。

「……突然發生什麼事了啊,萌萌太學長?我喫掉你的金將,值得這麼驚訝嗎?」

我無視着誤會我尖叫原因的火神。我回想起之前冰柱的行動……最有印象的就是那傢伙在玩將棋的時候,使用手機作弊的事。那個時候,她的確是說「啊,有簡訊」……然後從外套口袋裏拿出手機。

……沒錯。冰柱平常不會把手機放進制服胸前的口袋。老實說,在她手機上還裝着男朋友意以外的男生送給她的手機吊飾這一點,我就覺得怪了。這樣一想,更加深了我的疑問。說不定,冰柱把手機放進胸前的口袋,而且還把手機吊飾可以明顯地露在外面,是在想我表示什麼的暗號。

……不過,爲什麼冰柱不跟我說呢?她到底被威脅了什麼事?……我不知道。

「……不過,調查一下可能比較好呢。」

我喃喃說道。隨即就想離開社辦。

「——萌萌太學長,你要去哪裏啊?」

「抱歉,我突然有點急事。」

「這藉口聽起來就是騙人的啊!」

「羅唆!我也是第一次有急事啊!」

我是真的有急事啊。

「我有一些跟冰柱有關的事想確認清楚,所以現在要去找她爸爸。」

「我完全聽不懂學長在講什麼耶!」

嗯嗯,不過你這麼說,我也沒辦法啦。

「……你不是因爲快要輸給我,所以才逃走的吧?」

「當然啦。」

「該不會是發生了什麼事吧?」

「嗯嗯,之後我再詳細說明吧。」

結果,火神露出了笑容。

「……千石?你所說的千石,莫非是千石要?」

「我想問的,是有關千石同學的事。」

不只是社團活動的時間,上學放學時的閒聊,上課時那種興奮的感覺,我也許再也感受不到了。

被他這麼一說,我回想起了這件事。那個僞造的妖怪封印之箱零件,可是連沙紀的奶奶都沒發現呢。

全造先生已經打算要走出校長室了。而且,我覺得好像有看到他的包包裏裝着像是刀子之類的東西……是我想太多了嗎?

「……其實,冰柱好像跟千石同學在交往。」

「你一副好像不能理解的表情呢。」

……到現在我才注意到,在這裏跟冰柱下將棋的時間,還有看着冰柱跟赤星學妹及火神講話的時間,這些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對我來說都變成了很重要的寶物。

到了社團活動結束的時間,彩音馬上打了電話給我。我們約好在樓梯口見面,彩音會帶我回家(因爲沒有項圈跟繩子,所以只好請她像昨天沙紀學姐那樣從後面推我)。

「是說,找的零錢全部都是一百圓硬幣,這是很常見的吧?我昨天也是投了五百圓硬幣買了瓶一百圓的果汁,找的零錢全部都是十圓硬幣啊。」

「啊,不知道,我沒問。」

在火神式的鼓勵之下,我雖然有點混亂,還是馬上衝向了校長室。

跟千石同學交往!如果冰柱真的喜歡千石同學的話,沒有人有權利拆散他們的,不是嗎?」

「嗯嗯,是啊。我把他變成了妖怪,名字就叫做妖怪僞造男。」

一開門,就看見一臉嚴肅的全造先生。

「我剛剛把一千圓紙鈔投進自動販賣機裏,買了瓶一百二十圓的果汁之後,找的零錢全部都是一百圓硬幣跟十圓硬幣耶,是不是很過分?」

「對了,萌太,我可以聊些瑣碎的雜事嗎?」

全造先生堂而皇之地發表了非常糟糕的宣言。這個人的度量怎麼會這麼小啊?

「不,我有權利。因爲要是冰柱有了男人而得到幸福的話,那就換成是我不幸了。」

「那,接下來,我來聊些格局很大的事情,可以嗎?」

「我說要一起睡,她也堅持地不肯離開洞窟……」

我能夠挽回這些快樂的時光嗎?還是,我能在這間學校裏找到其他的樂趣嗎?

不行了,這個人。他真的想要殺死女兒的男朋友。

「……嗯嗯,好啊。」

大約苦惱了兩秒鐘後,我還是覺得問本人最好,因此,我敲了敲門後就開門進去。

她是希望我同情她錢包變得很重嗎?還是希望我跟她一起討論今後自動販賣機該如何考量零錢被找完的問題呢?我完全不知道彩音爲什麼要跟我聊這個,所以我直接把想到的話講出來:

「嗚哇!這件事實在是瑣碎到超越我的想像耶。」

——但,我已經失去這些時間了。所以,我剛剛真的有一種已經從這間學校畢業的感覺。

「……我被騙了。」

「…………」

這自信是哪裏來的啊?

糟透了。這種層面的「最強」,我最討厭了。

「……希望事情不要發展到必須使用到刀子的情況啊。」

「嗯?我就放進錢包裏啦。」

「…………」

「來找我是沒關係,不過,你來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呢?萌萌太同學。」

如果不行的話,我想,我連活着的意義都沒有了。

因爲之前沒去過校長室,所以稍微迷了路,但我最後還是找到了。然後,站在校長室門前,我突然想到可以就這樣闖入校長室嗎?

「我是有說可以,不過我可沒說我會有良好的反應啊。」

「然後,這點由我來說可能有點怪,不過,冰柱對錢沒輒。只要有錢的話,她就不用依賴我,也不用再住在洞窟裏。」

結果,單憑這句話,彩音好像就完全瞭解了,她沉默了一會兒。話說回來,彩音也見過紅子嘛。

結果,全造先生不知道爲什麼,一副很得意的樣子。

「……千石同學嗎?」

抱歉,我真的聽不懂,什麼叫做充滿元氣的大腿?

我拼命地想要說服他。

「突然冒出來這是什麼說明啊?您覺得我會爲了問醬油的原料,特別跑來校長室嗎?」

赤星學妹跟火神好像都已經回去了,社辦裏空無一人。我漫無目的地在待在社辦裏,只是一心地等待時間過去。

忽然間,本來我想到可以自己跟自己下將棋,不過仔細想想,這隻會讓我覺得更空虛而已,因此做罷。而且,我也不知道到底要讓左手贏還是右手贏。

結果一見到面,彩音馬上就莫名其妙地丟出了話題。

「——不過,冰柱跟千石啊……那傢伙會喜歡上千石那種男生的可能性,簡直是微乎其微啊。」

「不不不,當然不行啦!我只是個學生而已耶!」

「您自己這樣講,不覺得悲哀嗎?」

不愧是冰柱的父親,怎麼看我都不覺得他有想要跟我對話的樣子。

「好,萌萌太同學,我們去殺掉千石吧。」

……怎麼辦,這聽起來比我所想像的還要瑣碎。

「真抱歉喔!」

「真是沒用的傢伙!」

你到底懂我多少啊?

「沒錯,只要手邊有實物,他就能夠製造出精美的贗品,不管什麼樣的東西都行。記得嗎?尋找妖怪封印之箱的零件時,不是有一個贗品混在其中嗎?我就是爲了製造出那種東西才把他變成妖怪的。」

「妖怪僞造男?」

「沒錯。我看過這麼多妖怪,在某個層面來說,那傢伙可以算是最強的。」

……算了,這種事明天再跟冰柱確認就好,所以我決定不去垃圾回收場找了。下了決定之後,我再度前往了將棋社的社辦。

「沒錯。我是來問您,千石要這個人是怎麼樣的妖怪?他說自己『讓妖怪大王變成了妖怪』。」

這種女兒也太糟了吧。

不過,很可惜地,全造先生好像沒有聽到我在說什麼,他完全不管剩下的工作,就衝出校長室要去暗殺千石同學。

看着這個沒有別人在的空間,我想着,跟我早上來的時候有什麼不同呢當然就是沒有半個人在的這件事啊。

*

「請讓我有機會再看到水無大人充滿元氣的大腿。」

「——我知道了。雖然我不知道水無大人發生了什麼事,不過,萌萌太學長只有一件事情要做,那就是保護水無大人的大腿。」

我不禁懷疑起自己的耳朵。最強的妖怪?我昨天輕輕鬆鬆地就打敗他了耶。

「太過分了!你不是說可以聊瑣碎的雜事嗎?」

「太快了!這決定也太快了吧,而且,您收行李也收得太快了點!」

「巨大化壓死他的話太引人注意了,這次就交給武器吧。」

「那,我現在去找他們兩個。本來我還有工作要做,可以拜託你嗎?」

因爲,那些快樂的時光,已經不會再回頭了。

我喃喃說道。隨即,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跟在全造先生後面衝出了校長室。

呃呃,這也差太多了吧。

我是這麼想啦,不過重點是,還是應該要對身爲冰柱父親的這個人據實以告吧。

「……沒辦法啊,冰柱一出生就進入反抗期了。」

「……交往的好處?」

……糟了,這樣,我來學校就一點意義也沒有了啊。

*

「……是的。最強的妖怪,是什麼意思呢?」

「……沒有啊……」

「醬油的原料是大豆跟小麥,還有食鹽水喔。」

「嗯嗯……我家裏有個危險的傢伙在啊……」

「這讓人感覺到自動販賣機的惡意耶。對了,後來你怎麼解決那四十個十圓硬幣?」

「嗯嗯,的確是很麻煩啦。不過,我也有可能因爲這些大量的十圓硬幣,就算被槍擊也能奇蹟似的生還啊。」

「那,你是要問味噌的原料嗎?」

「啊,果然很奇怪嗎?這是新型態的惡作劇嗎?」

「請等一下。我不是想要拆散冰柱跟千石同學兩人,我只是想要知道冰柱是不是真心地想

進到垃圾桶裏的人在翻垃圾桶,這畫面看起來真的很詭異。我找了很久之後,無力地喃喃說道。我本來是想運氣好的話,說不定今天早上的威脅信還在垃圾桶裏,但看來好像已經被回收了。去垃圾回收場找的話,也許還有機會找得到,不過如果把可燃垃圾全部翻出來找的話,老師會生氣吧。

「你不會覺得很麻煩嗎?」

「話說回來,你爲什麼突然跑來問千石的事情呢?嗯嗯,不過看你這樣,應該也沒什麼特別重要的理由吧。」

不過,我現在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了。

「你不覺得奇怪嗎?」

「這很簡單。就是不是每場戰鬥都要正面衝突,那傢伙什麼東西都能僞造,就連貨幣也可以。也就是說,這傢伙可以製造出無數的假鈔。然後,只要被一疊錢砸在臉上,大部分的人都會屈服。怎麼樣,這樣算是最強的妖怪吧?」

「這種事不重要!我要趕快扼殺千石的生命!萌萌太同學,你知道他們兩個人去哪裏了嗎?」

「……啊,你有可能被槍擊嗎?」

從剛剛起,他的態度也太過分了吧。

這種父親也超級糟糕。

「爲什麼您會覺得我是來問調味料的原料啊?」

在這個寂靜的空間裏茫然了好一陣子,我突然陷入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那種感覺,彷彿是我已經從這間學校畢業了似的。

「抱歉,我有點事想請教全造先生纔來的……」

「不過,我大概可以想像得到,跟千石交往有什麼好處。」

彩音完全沒有記取剛剛的教訓,又繼續問道。

「……嗯嗯,可以啊。」

「殺人是不好的事。不過,想要殺人卻是一件莫可奈何的事,不是嗎?」

「…………」

怎麼辦?這個話題格局太大,我根本跟不上。

正當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的時候,彩音繼續說道:

「同理可證,跟複數的人同時交往是一件不好的事,但同時喜歡上覆數的人,卻是一件莫可奈何的事,對吧?」

開口問我的彩音,眼神看來十分清澈。她的視線裏傳遞出跟剛剛閒聊時完全不同的認真。

……這時點點頭的話,應該很簡單吧。但我卻把冰柱的現況跟彩音對我懷有的好感放在天秤上計算,真是爛斃了。

所以——

「不過,那樣的話,最後誰也不會幸福吧。」

我試着問道。

「沒這回事,至少,能夠跟他交往的女生是幸福的啊。」

「不,但是,那大概也只有一開始的時候而已吧。因爲,那個男生即使跟自己交往,也有可能在想着別的女生啊。」

「嗯,這樣的話,那個女生也會去想別的男生,所以沒關係。」

「這是什麼道理啊?這樣不是愈陷愈深嗎?」

「所以,我就說這是莫可奈何的事啊。在這個現代社會,如果對劈腿這種事斤斤計較的話,那會活不下去的。」

「…………」

聽到彩音的話,我只能閉嘴。

……不,她的確沒說錯,但我不想承認這個事實。我覺得那樣的世界是不對的……可惜,很悲哀的是,我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

我這麼一回答,彩音想了一下之後說道:

「…………」

「嗯?爲什麼嘆氣?」

「不過,跟我交往的話,應該沒辦法談快樂的戀愛吧。」

「是嗎?」

「彩音,很抱歉讓你跟我說了這麼多,不過,我還有事要做。」

「那,萌太你覺得呢?」

彩音刻意開玩笑地問道。

「唔……」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很豁達啊。」

「……啊啊,也就是說,是我的錯羅?」

「啊啊……話說回來,我可能有跟相葉他們說過吧。」

「你的感想,好像小孩子的想法喔。」

「羅唆耶!」

「小山家的家訓規定,約會三次以前不能接吻,還有十八歲之前不能有進一步的關係,對嗎?」

……其實,不用想我也知道是什麼理由。

「那時候,比較能理解你的女生比較好吧?特別是對萌太這種愛鑽牛角尖的男生來說。」

「爲什麼用敬語啊?」

然後,爲什麼我沒有辦法坦率地答應呢?我是笨蛋嗎?

「啊,你怎麼知道?」

她一副好像很了不起的樣子,讓我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我記得,因爲沒有戀愛經驗,所以超愛聊那種想像式的戀愛話題。

「喂,萌太,你對女生的身體有興趣嗎?」

「……不過,這樣很好啊。」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彩音突然在我耳邊說道:

「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

「嗯嗯。」

「沒什麼,只是順口。」

「一年級時聽你說的。」

——也許,她只是說不出口而已。

這麼一想,我不禁嘆了口氣。

「……我表達我自己的想法,可以嗎?」

那一天,直到分開前,我的耳邊一直迴盪着風聲。突然,我很想跟如此忍耐跟我在一起的彩音說謝謝,但又覺得說出口實在是很蠢,因此就放棄了。

「而且,一直到前不久,我也都是這麼想的。我也想要談很快樂的戀愛……不過,因爲我喜歡上的人很三心二意啊,他是個會很自然地就說出『我還有其他在意的人』的白癡傢伙,所以我改變了我的想法。」

「嗯,應該有可能吧。啊,當然不是馬上羅。大約過了兩個月、三個月之後,在很自然的情況下吧。」

「是啊,請你負起責任。」

「…………」

「是啊。應該是說,太豁達了。」

冰柱如果是自己想要跟千石交往的話,那無所謂……其實我不希望這樣,但如果那是冰柱的意思,我也沒辦法。

「……這是說,您有可能來誘惑我,請問是這個意思嗎?」

會這麼打算的,看來不只我一個。

……啊啊,我果然真的是笨蛋。居然放棄跟彩音這麼可愛的女生交往,而且還把氣氛搞得很尷尬。

「什麼跟什麼啊?」

話說完,彩音淡淡地笑了。

彩音一臉得意的樣子,露出了苦笑。

但是,只要有百分之一不是這樣的可能性,我就想把事情搞清楚。搞清楚冰柱是否真的想要這樣,只要不解決掉我心裏這種煩悶的感覺,不管我跟誰交往,對方都不會幸福。

「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啦。我想要談更快樂的戀愛,如果我的女朋友看了別的男生,我一定會嫉妒。相對地,如果我在想其他女生的事,我也希望她會嫉妒。我想要談這種戀愛呢。」

「沒錯,比起在意『其他人是怎麼想的』,彩音小姐更想聽聽看萌太先生的意見呢。」

這是什麼情況?應該是說,這根本就是在追我嘛。

「不過,水無同學也交了男朋友,不知道跑到哪裏去。赤星學姐看起來很受歡迎,應該不會理萌太吧,所以我想應該沒什麼問題,不用擔心羅。」

「!」

而彩音似乎瞭解了我剛剛想說的意思,因此,她沒有再多說什麼。

「唉呀,你太慌張了吧。」

剎那間,我的心臟跳得好厲害。

「……我?」

「那時候,我在旁邊偷聽時就這麼想,要是有女生自己誘惑萌太的話,你會怎麼樣呢?」

但,我雖然這麼想,卻想不到什麼可以反駁的話。

「嗯,那如果覺得無聊的話,我們就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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