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曲 和垃圾桶再來一次
《失禮了!我是垃圾桶妖怪》 · 巖波零 · 4884 字
過了週末,到了星期一。從我第一次進到垃圾桶裏,已經過了一個禮拜,本來我在星期五的時候,就可以逃過垃圾桶的詛咒,但我現在還是在垃圾桶裏。水無到底什麼時候纔會原諒我啊?
我有點自暴自棄地想着。不管如何,還是得先解開彩音對水無的誤會,因此,一早導師時間開始前,我就走到彩音身邊。
「彩音,可以跟你講一下話嗎?」
「嗯……萌太,你還在垃圾桶裏啊。」
「嗯嗯,關於這件事。我想你可能有點誤會了。」
「誤會?」
彩音歪着頭,我則開始解釋。
「沒錯,我會進到垃圾桶裏,並不是水無的錯。」
「……啊?」
「反倒該說,水無在我進到垃圾桶裏的這段時間,幫了我很多忙。」
「……?」
彩音一副好像真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的樣子。
「……那,爲什麼你要進去垃圾桶呢?」
「興趣。」
「興趣?」
彩音的聲音響遍了教室裏,掀起了一陣漣漪。
「……可是,男朋友跑進垃圾桶裏,水無同學一點意見也沒有嗎?」
「啊?男朋友?你在說什麼啊?」
「不是嗎?」
「這是毫無根據、亂說的吧。」
我雖然沒有認真數過,不過不知道對局了幾十次,全部都是因爲水無二步,然後我輕鬆得勝——
看到我沒有反駁,水無便右轉繼續往前走。然後,我跟在挺着肩膀,一副很有威嚴的水無身後,理所當然地來到了將棋社的社辦。早上導師時間的鐘聲已經響起,很確定地,一定又會被
「——萌萌太,在你聊的這麼高興的時候打斷你真不好意思,可以來一下嗎?」
我儘可能以開朗的態度說道,並調整了滑板的方向。
般的將棋。
「嗯嗯,既然來到這裏的話,要做的事應該也就只有這個了吧。」
彩音好像還有話要講,但水無既然已經往前走,我就沒辦法再聽下去了。仔細想想,最近跟彩音分開的時候,好像都是這種場景耶。
我被挑釁了。
「啊,沒什麼沒什麼。」
我把步兵安排在玉將前面,阻擋了前方的攻擊,但也只能靠這樣爭取時間。
呃呃,這講話的態度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我怎麼可能忘記,全部都是你自己自爆啊!」
結果水無也馬上移動步兵。看來她是真的打算一邊操作手機一邊跟我下棋。雖然我很懊惱,但卻什麼也說不出口,只能默默地移動步兵前進。
「你說什麼?」
……該不會,是這個意思吧?
我很有精神地回答。
「嗯嗯,可以開始囉。反正我一邊玩手機也能贏你,就讓你先攻吧。」
我完全掉進了稅務的陷阱。
彩印雖然碎碎念着,但我現在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聽她在唸什麼。因爲,現在的我就像是被蛇瞪着的青蛙一樣。
「……看來好像是真的耶。」
「放心吧,我們會在導師時間前回來的——大概。」
「嗯?那是在社辦裏下將棋,不行嗎?」
「大概——」
「輸的人,要聽從贏的人一個命令。」
水無看起來還是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兩手插腰宣佈。
水無自信滿滿地說道。
彩音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彩音又大叫。班上的同學都在看他。聽到我跟學長打架,我也知道這很令人驚訝,但可以的話,我希望她能小聲一點。
……這下說不定糟了。
我這麼想着。玉將不管逃到哪裏,很明顯地都沒有活路。
「太短了吧!」
這傢伙該不會是預想到這個情形,爲了堵上說這個命令的權利,要贏我這一局,所以之前一直二步的吧……?
「那,彩音,我跟水無出去一下喔。」
「所以,這次由我來使用王將。」
「……該怎麼說呢,雖然都是不好的事,不過我所想的是更糟糕的事,所以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生氣纔好。」
「……不過,你說輸的人要聽贏的人一個命令,勝負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你該不會把執勤的戰績都忘掉了吧?」
「……社,社辦裏下將棋?」
「因爲,一定會是我贏。」
「那時我很弱的時候才這樣啊。其實我喜歡後攻呢。」
「——什麼啊?」
爲什麼?水無爲什麼生氣呢?
「將軍。」
……既然如此的話,雖然有些卑鄙,但最起碼我得趁水無注意力分散的時候開始纔有利。反正她本人也這麼催促我,我在心裏替自己辯解,移動了步兵往前行。
彩音喃喃說道。這時,她好像注意到自己接近我的距離太不自然,馬上往後退。滿臉通紅但卻露出放心的表情。
——啊!
把所有的棋子排好後,我質問水無。結果,她一副很得意的樣子說道:
「根據規則書上記載,王將是強的人在使用的。」
「……」
反正她一定馬上又會二步。
她一邊質問我,一邊把臉湊近,直直地盯着我看。我們的鼻子幾乎快要碰到了,但這時候要是我退縮的話,她一定會想更多更奇怪的事,所以我絕對不能退縮。
這也太意外了吧。話說回來,她平常也都對我命令這命令那的,這下子又到底是想到什麼命令啊?
「爲什麼突然要打賭啊?」
「啊?可是,馬上就是早上的導師時間耶。」
「……」
水無的聲音異常低沉,我不但沒有聊得很高興,而且其實都是在幫你辯解耶。但我當然沒有那麼不要命,百畝到在這種情況下還頂嘴。因此——
「——啊,有簡訊。」
這麼短居然還能注意到啊。
「嗯?你剛剛手機有聲嗎?」
——好,這樣稅務倍的黑鍋就解決了。一想到這,我不禁瞄了一下水無的樣子。
「你注意到了嗎?」
話說完,水無就把擺在我陣地裏的王將拿起來,跟自己面前的玉將交換。
而因爲水無每次都自爆,故意讓我覺得她很弱,所以跟她這樣對戰下來,我下棋的技巧也生疏了。不,本來我就沒有很厲害,但最近只想着如何不讓稅務拿走我的步兵,因此不太習慣一
「呵呵,我纔要問你,記不記得自己爲什麼會贏呢!」
「……可惡。」
……咦?讓很兇的在瞪我也?
「廢話少說,接受還是不接受,選一個!」
而且,跟我四目相接的水無馬上起身,一臉嚴肅地走向我。
「……唔。」
不過,水無好像真的很有自信的樣子。
「……?更糟糕的事是?」
「……可惡!」
「那是跟學長打架。」
一走出走廊,我馬上就被水無警告。這傢伙以爲這裏是戰國時代還是哪裏啊?而且,彩音跟我們是同班同學,爲什麼會被分類成事敵人呢?
彩音抱怨。
水無又再次看着手機畫面說道。已經開始下棋過了五分鐘,她到底要寫簡訊寫到什麼時候啊。
水無突然這麼一說,從制服口袋裏拿出手機。
……這傢伙,至今的二步莫非都是故意的嗎?
「將軍。」
說完話,水無露出淡淡的笑容。
水無的棋子逼近我的玉將。雖然還沒有死棋,不過這樣子看下去,我恐怕也躲不久。
水無一副很開心的樣子,悠然的語氣說道。
我一邊佩服她這厲害的特技,一邊等待水無操作完手機。結果,水無的眼睛並沒有離開手機畫面。
「那,那,你說在公園裏激烈地運動……?」
「萌太,我們來下將棋吧。」
「好!」
「……不過,你跟誰無同學之間真的沒什麼喔?」
糟了,糟了。雖然我不知道水無會準備什麼命令,不過肯定是要折磨我讓我痛苦的命令。說不定還有可能要殺了我耶,我還不想死啊。
「……不過,今天的將棋有點不一樣唷。」
「沒錯,你至今一次也沒贏過我,都是我自己輸掉的。」
我答應之後,水無很快地開始準備將棋盤。在一旁看也閒得無聊,因此我也幫忙排棋子。
「……不過,你不是都說先下先贏嗎?所以不論如何讓你都會選先攻。」
「什麼廢話……算了,賭就賭囉!」
正當我放棄勝負,將視線從棋盤往上抬時,我突然看到一個東西。
我沒有避開彩音的眼神,繼續辯解。
——不過,今天水無該不會又想翹課了吧。
「說的也是。仔細想想,你都叫水無的姓氏耶。這樣的話,我還算是領先一步囉。」
「我設定震動五秒而已。」
彩音很快地否定。
「也就是說,只要我不二不得話,勝負還很難說呢!」
「我說,萌萌太你實在是太大意了,怎麼可以讓敵人那麼接近呢!」
就這樣剛一開始下棋,我馬上就意志消沉了。一邊玩手機一邊下棋的水無,以驚人的速度奪下我的棋子。我的戰力逐漸被削弱。當然,她一點都沒有要二步的樣子。
在我想到答案之前,水無就已經走到彩音身後了。
「……的確是。」
快來人啊,誰來教教我逆轉的方法!
「我就說沒什麼了啊。我跟水無絕對不可能是男女朋友的。」
……嗯?
……啊,莫非?
「喂,水無。」
我突然注意到一件事,爲了提出來所以叫住她。水無的眼睛還是一樣看着手機。
「嗯?」
她不在意地回應,果然很奇怪。
因此,雖然我其實不想問,但還是下定決心問了。
「你該不會是使用手機作弊吧?」
結果——
水無很明顯地露出不安。
「既然如此,那個手機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當然不行!這是,那個啊,我跟很重要的同學在傳祕密簡訊!」
「你不是沒有朋友嗎?」
這傢伙說的謊還真是容易拆穿耶。
「你突然要後攻的理由就是這個吧。想必你應該是啓動了手機裏的將棋遊戲,然後用我的下棋方式玩,再以電腦的回應移動自己的棋子。」
「你有什麼證據這樣說?」
「所以我就說要你把手機借我看啦!」
「這不行!這封簡訊可是一行裏有出現兩個*禁止播放用語的呢,你要看還太早了!」(譯註:指不適合在電視或廣播播放的低級字眼。)
「你跟重要的朋友到底在傳什麼簡訊啊……」
不過,相對地,我還真希望她說的謊話是真的,滿滿都是禁止播放用語的簡訊,我還挺想看的呢。
「我怎麼可能跟個跑進垃圾桶裏的傢伙遵守約定呢?」
「……算了,如果你真的不願意給我看簡訊的話,最起碼下棋的時候可不可以不要用手機呢?既然都是禁止播放用語的話,想必也不是那麼急的簡訊吧。」
結果,冰柱露出滿足的笑容。
這對我來說,是完全沒有預想到的命令。
「……啊。」
咦,奇怪,我怎麼好像記得剛認識的時候,她也講過同樣的話啊?
「——今後,你就直接叫我『冰柱』好了。」
「哼,真拿你沒辦法。反正接下來只要緊追你不放就好了,馬上就會解決的吧。」
一想到這,我提出了問題。
「我拒絕。」
「換句話說,要是我遵守你的那個命令,你也會實行我所說的命令對吧,冰柱。」
「雖,雖然下什麼命令都可以,不,不過,太色的事情不行唷!」
「應該是說,你的說明書在我制服的胸前口袋裏,想要的話就自己拿吧。」
說完,水無把手機放在桌上。這樣,我們終於可以開始對等的比賽了。
但水無一如往常,無視於我的反駁,繼續自顧自地說。
「……這是什麼命令啊?」
「這種命令……啊?」
「這樣我哪有可能拿啊!」
但爲什麼這次不是要我叫她「水無大人」,而是「冰柱」呢?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這樣一點小事,無論比賽輸贏如何,要我照辦也都可以啊。
「……你叫我『水無』,我總覺得怪怪的。」
然後,水無說道:
看來,不管怎樣讓水無,她都沒辦法跟我對等下棋啊。
結果,水無一副覺得很無聊的表情,手撐着下巴。
這樣只不過是讓她多一個藉口威脅我而已。
我得意地問道。水無慌張地用手抱住自己的身體。
聽到我的命令,水無一臉呆樣。
「……對了,爲什麼明明是我贏了,卻要聽你的命令啊?」
我不知道水無在說什麼,不解地歪着頭。我沒有那麼愚蠢,玩個遊戲就要求太色的事,而且我又不是不要命了。
「水無,拜託你,說明書還給我。」
結果,水無用鼻子冷哼了一聲。
「……?」
「……唉,老實說,你還真是弱到不行耶。」
……不,不可能吧。這傢伙一定準備了更惡毒殘忍的處罰遊戲,但因爲輸了又被我發現她使用這種不正當的手段,所以纔想要收拾善後罷了。
雖然我也是有覺得水無的態度跟當初不同,眼前的她看起來有點猶豫,不過,接下來她要說些什麼,我心裏大概都有譜了。
「這還用問,當然是因爲要懲罰你下了那麼無聊的命令啊。」
「還可以拒絕喔!」
「是喔……啥?」
——不過,這傢伙難道爲了想要下這種要我改變稱呼的無聊命令,甚至採取不正當的手段贏嗎?
「啊,我當然要下這個命令啊,說什麼我都想馬上離開這個垃圾筒嘛。」
「嘿,我就用這個把你逃的路給塞住。」
看來,我的垃圾桶生活還會持續好一陣子啊。
「水無,把我的說明書還給我。」
水無看着棋盤,驚訝得目瞪口呆。
「我們既然是同一個將棋社的社員,就沒什麼好見外的……」
我先讓玉將往右邊逃,結果,水無很快地抓住步兵。
「這種事不重要,更重要的是,萌萌太,我一直覺得啊……」
因此,我只是很普通地,以站在我的立場,理所當然地下了這個命令。
水無又馬上還口。你是制定規則的人啊?而且老實說,想要從垃圾桶裏出來,這命令一點都不無聊吧。
「……那,既然我贏了,就是下什麼命令都可以囉!」
「什麼叫做這種事不重要?」
「你到底要整我多久才高興啊?話說回來,我會進去垃圾桶裏,還不都是你害的!」
「水無,這是第二步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