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與垃圾桶生活
《失禮了!我是垃圾桶妖怪》 · 巖波零 · 1.4萬 字
『一秒內馬上給我出來。可是你如果用飛的話我就會痛扁你。』
快八點的時候,水無來接我。我在二樓房間裏接了她的電話,她對我提出了以上的要求。
「一秒內?這在物理學來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爲了不讓我等,你就試着無視於物理法則嘛。』
「……正確來說,我是可以無視於物理法則的,但卻有人禁止我那麼做。」
『誰啊?』
「不就是你嗎?」
我大叫着,偷偷瞞着水無讓垃圾桶飄起來下了樓梯。然後在玄關裝好滑板,走到外面去。結果,在水無掛掉電話的同時——
「你剛剛飛起來了對吧?」
「……你在說什麼啊?我完全聽不懂。」
「你的房間明明在二樓,但我完全沒有聽到你摔下樓梯的聲音啊。」
「爲什麼前提是我會摔下樓梯啊?」
「如果沒有摔下樓梯的話,怎麼會那麼快就出來?」
「……呃呃,就是因爲……」
「那,被我打你應該也沒有怨言吧?」
「我沒有沉默的權利嗎?」
「我可不記得我把你教成這種會不遵守約定的妖怪。」
「那可真是奇了,我也不記得有被你教過耶。」
這樣一來一往,我終於忍不住還嘴,而水無像是就在等這一刻似的,準備要痛扁我。
我當然不想被扁,所以趕緊動動腦子,想個爲何不遵守約定的藉口。也就是說,把飛起來這件事正當化就可以了。其實,我只是覺得下樓梯這件事很麻煩,又或者是我不想讓水無等太久,不得已只要飛一下,總而言之,我決定先照着差不多這樣子的內容說:
「……」
我裝作像是接受了她的說法,但這種表演我實在是做不到。我試着當場跳了一下,垃圾桶勉強向上跳了一格樓梯的高度。縱使我成功的跳上了第一階,樓梯的面積非常狹窄,我肯定會失去平衡掉下來的。
站在之前我被拉下樓,那個可恨的樓梯面前,水無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等一下,這裏也不能飛嗎?」
「因爲,你前天好像跟水無同學一起去了哪裏,昨天水無同學也請假啊。」
一年級的教室在四樓,所以我們跟赤星學妹在這裏分開。一如往常,我跟水無兩人一起前往教室,她在教室門口把我的項圈解下,讓我恢復自由。跟水無分開之後,我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決定之後,總而言之,我先飛上一階。結果,一如我所想象的,差點失去平衡,我抓住了扶手才勉強維持住。然後我裝作很用力的樣子,又飛上了第二階。
呃呃……
我除了道歉之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結果——
不能跟彩音講妖怪的事,所以昨天不只是將棋的事,連鄉右近學長的事也得隱瞞纔行。
「當然啦。」
她說道。
「這是我所想到的最糟的翹課方法了!」
然後呢——
「話說回來,到底是爲什麼呢?」
就在我大腦一片混亂時,突然——
「真的啊。所以啦,我有必要知道你早退跟缺課的理由。」
……啊啊,我們果然是怪胎啊。
「嗚哇!」
雖然那不是我自願的,不過在公園裏打架本來就不是好事。
「飛嗎?」(譯註:日文裏的『飛』跟『跳』發音都是『TOBU』。)
彩音因爲太過激動臉都紅了,還很大聲地拼命罵我。看來她是擔心我在公園裏會給人添麻煩,着我得解釋一下。
……
呃呃,該怎麼說呢,從平常水無的言行舉止,你絕對想不到她會做出這種動作。我雖然被她嚇了一跳,不過她當然沒有惡意。但正如大家所知道的,因爲我耍了些小手段,所以實在是開心不起來。
這我超同意的,的確,以目前的情況,跟水無在一起是不可能不被發現的。
「然後,水無很興奮,一直說要我再一次再一次,我爲了陪她,所以沒辦法來上課。」
「原來如此。」
激動的彩音加強了語氣,我轉念一想——
「算了,我大概可以推測道,原因跟水無同學有關吧。」
好啦,這下該找什麼藉口呢?
「……啊。」
結果,水無舉起手的動作就這樣停在半空中,大約過了兩秒鐘後才終於有了反應。
不過,水無爲什麼會眼神如此閃爍呢?
有人唐突地叫了我一聲,並且從背後抓住我的肩膀。
「前天嗎——」
「……」
說明以後,彩音有點得意的挺起胸膛。
我轉頭一看,應該是剛剛纔來上學的彩音站在我面前。
……啊啊,好想重爬一次樓梯喔。一瞬間我甚至這麼想,但覆水難收,我馬上就放棄這個念頭,畢竟要我不用飛地爬上三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前天,我跟水無在一間密室裏玩。」
我儘管有點動搖,還是操作着手機,寫了封簡訊給赤星學妹,告訴她我知道了。結果,彩音一臉訝異的表情。
「好啦,萌萌太,加油點進教室吧。」
「不要轉移焦點,趕快說,你前天爲什麼早退?」
……難道我要說因爲水無不讓我走嗎?這我講不出口耶。
適度地表演出有些痛苦的演技,我很順利地往上爬着樓梯。但,同時間來上學的學生們在經過我的時候向我投以的目光,讓我真的好想哭。我雖然一直往上爬,但心裏真的很沮喪。視線往下一看,赤星學妹也低頭爬着樓梯。
「那,那,你昨天做了什麼?
……不知道爲什麼,她看起來很憤怒的樣子。
我笑着混過去,蓋上了手機。
「……喔,還真是積極的班長耶。」
「……啊啊,你是說那個啊。」
「萌萌太,你很努力呢,好棒好棒。」
「我叫你跳啊!」
不知道在想什麼,她居然開始摸摸我的頭。
「——什、什麼事啊,彩音?」
「你還問我什麼事呢,前天沒說一句話就早退,昨天沒請假就缺席,你什麼時候變成這種不良少年啦?」
我喃喃地向彩音道歉。她不停地眨着眼睛繼續問道:
「……嗯嗯,的確如此。」
這封頗具深意的簡訊是怎麼一回事?
「……對不起。」
「什麼叫做一間密室?」
我真的嚇了一大跳,一瞬間,手機被我丟向了空中。
『我有話想跟你說,大約再過五分鐘左右,你可以瞞着水無學姐,來四樓的美術教室前面嗎?』
「就是因爲我是班長,所以纔會因爲這種理由生氣。」
——我本來想老實說的,但我還是放棄了。要我認錯是無所謂,但萬一因爲這件事而害得將棋社社辦不能使用的話,那可就麻煩了。所以我決定不具體說出我在哪裏做什麼事。
「糟透了!居然在公園?最糟記錄瞬間更新耶!」
話說完,我嘟起了嘴巴,彩音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因爲你變成不良少年,所以我生氣啊。」
有話要說,是什麼話呢?爲什麼要瞞着水無呢?
「……昨天我們在公園裏激烈地運動後,就直接在長椅上睡到中午,然後又去了那間密室。」
「當然啦!如果有人的話,一定會去報警的!」
「萌太,早安。」
「對了,彩音,你的態度好像跟平常不太一樣耶。」
「你、你在說什麼啊!」
不知道爲什麼,她的眼神不再看我,然後什麼也沒說,很迅速地裝上項圈、拉起繩子,開始拖着裝着我的垃圾桶往前走。雖然我也覺得每次都讓她拉我很不好意思,不過她又不准我飛,要我自己往前行的話得花很多時間,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直盯着水無看,雖然焦急,但還是儘可能地露出認真的表情說道。
結果,水無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啊啊,可是因爲是早上,沒什麼人所以沒關係。」
「那我要怎麼上樓梯啊?」
結果,就在我思考要怎麼打發早上的導師時間時,胸前口袋裏的手機開始震動作響。
「你不在所以不知道,昨天放學後班上開會討論決定班長跟幹部,我當上了班長。」
「——呃呃,你爲這種理由生氣,好像你是班長一樣耶。而且我也不是故意這樣做的啊。」
「……啊。」
水無紅着臉,小小聲地呢喃說道。雖然我聽不太清楚,不過她好像是原諒了我。
「……啊?」
「我可以原諒你,不過你還是要先說明理由。前天跑出教室後,你去哪裏做了什麼事?」
「——因爲,就算不遵守約定,我也想快一點看到你啊。」
她說道。
「啊啊啊,沒什麼沒什麼。」
「居然在這種地方對我說這種有點丟臉的話!」
「爲什麼?」
「真的嗎?」
就這樣抵達了我們教室的所在地三樓之後,本來拿着我的滑板先上來的水無說道:
因爲彩音一直盯着我看,我不禁別過頭去。
「……我有在反省。」
可是,我又不想違逆水無的命令,重蹈剛剛的覆轍。
「以後我會小心的。」
「那封簡訊是給誰的?」
「跳不就好了嗎?」
「……算了,如果你對我……的話,那這次就暫且先不追究吧。嗯。」
我打開一看,是簡訊。赤星學妹傳來的,簡訊的內容是:
「當然啦……真是的,你爲什麼會變成這麼不明白事理的孩子啊?」
「……?」
她大聲地對我怒吼:
……好,我就裝作要跳,實際上用飛的吧。
丟臉?是你自己催促我的啊,現在還抱怨些什麼啊?
要說我對水無唯命是從的話也是沒錯,不過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因爲老實說,我對水無的命令或拜託,根本不會想要真正拒絕(不過有一部分命令例外)。
「總而言之,不可以再沒說一聲就早退或沒來喔。」
彩音還是一樣直直地瞪着我看,斬釘截鐵地說道。我馬上回答:
「知道啦。」
「……就是因爲你不知道我纔會一直說的啊。」
「對、對不起……」
彩音雖然柔柔地說道,但眼睛根本就沒在笑。
……好可怕唷。
班長,好可怕唷。
「還有,當然也不能躲在垃圾桶裏。」
「……好。」
這我知道,我非常清楚啊。
「——算了,這跟你講也沒用。」
話說完,不知道爲什麼,彩音看向水無。然後——
「不過,爲了讓你確切地瞭解現實狀況。我跟大家做了問卷調查,看看大家對你進到垃圾桶裏的反應。」
「……啊?什麼?問卷調查?」
「題目是『調查對象包括本校一百五十七個學生,對於萌太進到垃圾桶裏的感想排行榜』。」
「調查對象也太多人了吧!幾乎超過這學年半數的人都回答了耶!」
「第一名『雖然我完全不認識他,不過進到垃圾桶裏很奇怪耶』,一百零二票。」
「這是當然的啦!」
我覺得不可思議,摸了一下那個部分。發現那是在一瞬間燒融的,又馬上凝固的痕跡,有點尖尖的,一碰就會痛。剛剛應該還沒有這個痕跡啊……
「——要是我要去見的,的確是個女生,那會有什麼問題嗎?」
「至於爲什麼要選垃圾桶啊……」
——這時我本來打算把妖怪的事全部都告訴她,但我突然想起跟赤星學妹有約,該是去四樓的時候了,再不去我會遲到的。
……咦,怎麼會這樣?
「嗯嗯……」
「因、因爲……萌太只要跟女生在一起的話,就會亂性。」
「……我只是這麼想而已。」
——莫非,這道傷痕是這傢伙弄出來的嗎?
「那,你爲什麼一個人來這裏。」
「……彩音,很抱歉話纔講到一半,不過我要出去一下,可以嗎?」
「……」
話說回來,水無爲什麼會生氣呢?
「爲什麼偏偏選了垃圾桶呢?爲什麼非得進去垃圾桶裏不可呢?」
「好啦,那你們兩個在這裏做什麼呢?」
「麻煩?」
「還有,我想這也不用確認了吧,你應該就是那個進到垃圾桶裏,有名的小山萌萌太囉?」
但可惜的是,我沒有時間對這件事情繼續問下去。
「……沒有,沒什麼關係。老實說,我也應該要告訴水無學姐的,只是我沒有那個勇氣。但我有沒有辦法再沉默下去,煩惱了一個晚上之後,我決定先告訴萌萌太學長。」
「……哼,不用道謝,我只是照着我自己喜歡做的事去做而已。」
「啊,被我猜中了。」
沙紀學姐插話,像是想要安撫逼問我的水無。然後——
「你雖然這麼說,但我還是猜不到你要說什麼啊。」
「不好意思,忽然把你找出來。」
正當我集中精神盯着那部分時,又聽到了有人接近的腳步聲。
這是拿個意思嗎?這傢伙只要一生氣,就會射出讓我消失得無影無蹤的光線嗎?
呃呃,我現在要去見的,的確是個女生。
話說完,學姐瀟灑地離去。
就在我覺得骨頭都快要酥掉的那一瞬間,有個東西從我視線旁閃過,幾秒鐘後,我就聞到了像是塑膠製品燒焦的味道。
雖然我也不知道她爲什麼要講得那麼魅惑誘人,不過我反射性地覺得,只要是沙紀學姐說的,我什麼都可以答應。這麼近一看,不禁覺得她實在是美得讓人不由得想要被她征服。
不過,就算我想要辯解,因爲赤星學妹看起來不想讓水無知道這件事,所以我也沒辦法講得清楚。
「第三名『那個萌太啊……』,二十四票。」
「……萌太,你能笑也就只有現在而已囉。老實說,大家都冷眼看你,你到現在還沒抓去訓導處說教算是很不可思議的了。」
「這跟要瞞着水無有什麼關係嗎?
「什麼萌萌太嘛,要是你被碎屍萬段就好了。」
赤星學妹已經在美術教室前等我了。她一看到我就露出無力的微笑。
她跟我做了自我介紹。
雖然我還不知道是什麼事,但勉強算是可以理解她的想法。
「不會,我纔不好意思,要你等我。對了,你說有話要跟我說,是什麼事呢?」
「你就變成碎片微塵,然後一直痛苦地活下去吧。」
我看着美術教室前面的石膏像,還有掛在牆壁上、像是美術社社員的自畫像打發時間。這樣時間一直浪費下去的話,早上的導師時間就要開始了,我可以想見等一下這又會變成讓彩音生氣的火種。不過我還是繼續撐着等下去。雖然這樣有點低級,但我覺得赤星學妹那溼潤的眼眸一直看着我倒也不壞耶。
彩音的態度幾乎是到懇求的樣子了,她一直追問着我。一想到她爲我想了這麼多,我就越來越覺得抱歉。
進到垃圾桶一舉成名的我,名字叫做小山萌太啊。一直被這樣萌萌太萌萌太地叫,我都快要覺得一一否認好像不太對的樣子。
她在我耳邊輕聲細語地說道。
她居然這樣說。只要跟女生在一起就會亂性?這傢伙到底把我想成什麼了啊?
「……呃呃,我沒有色眯眯地來啊!」
「好,那你要說的是?」
有個留着黑色長髮的女生,一邊說着,一邊抱住了桌子底下的赤星學妹。
「……呃呃,是的。」
——這是那麼難以啓齒的事情嗎?
我放棄知道這些對我來說有點不名譽的事,丟下這句話後,就跳上滑板離開了教室。
「……」
雖然還能聽到教室方向傳來碎碎唸的聲音,但我不管那麼多,只是一心敲着地板往赤星學妹的所在處奔去。因爲水無不在,所以上樓梯的時候,我自己拿着滑板。不過我可以趁着大家不注意的時候一口氣飛到四樓,所以這也沒什麼。
「……嗯嗯。」
不過,赤星學妹老師沒有要進入主題的打算。她有時候嘆了口氣,有時候看着我苦笑,一直在浪費時間。
水無看了沙紀學姐一眼,丟下了這麼一句話。
「能積極地接觸變成妖怪的人,這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做到的呢,我以學生代表的身份向你道謝,真是謝謝你了。」
「我會因爲一件猜不到的事而討厭你嗎?」
轉頭一看,是一臉不爽的水無。
「這是什麼狀態啊?那會痛上一輩子吧。」
「原來如此。」
她的前言讓我完全意想不到。
莫非這個人,就是紅子所說的『才色兼備的超級學生會會長』?
「你那是什麼莫名其妙的惡意啊?」
「——算了算了,這種小事不重要吧。」
……嗯?姐姐?
「啊,姐姐。」
「……嗯。因爲,都是我的關係,纔會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這是因爲……」
爲什麼有名啊?水無是哪一點有名了呢?
「嗯嗯。」
這麼說有點過分,但她看起來挺笨的耶。
「這聽起來像是一年級跟我同班的哪些人呢。『……』之後是接什麼啊?」
「……呃呃,我也是超想出來的啊。」
「這三十票是我們班上的同學吧。就算不用仔細想想,也知道進到垃圾桶裏很奇怪吧。」
「不是啦。」
「你……就是有名的水無冰柱學妹吧。我叫赤星沙紀,我妹妹受你照顧了。」
「——什麼?跟水無同學一起嗎?」
赤星學妹簡短地回了一句話後,稍微躊躇了一會兒。
「我是美月的姐姐,赤星沙紀。妹妹一直受你照顧了。」
被又抱又摸的赤星學妹驚訝地說道。
沒想到,沙紀學姐居然又靠近我。
「所以,拜託你,從垃圾桶裏出來吧。好嗎?」
就在我想東想西的時候,赤星學妹的姐姐開口了——
我不解地歪着頭,水無卻只丟下一句話。
「第二名『那時候因爲當時的氣氛覺得可以理解,但事後仔細想想,還是覺得進到垃圾桶很奇怪』,三十票。」
對於美人的這個評價,我倒是沒什麼意見。而且赤星學妹的姐姐(也叫做赤星啦),身材修長到讓人很難聯想到她跟赤星學妹是姐妹。
「哈囉,美月,我幫你送便當來囉。」
「你也問了水無啊?」
我覺得奇怪,往周遭一看,才發現不知道爲什麼,我的垃圾桶有一部分燒融了。
「……啊,沒什麼,我才受她照顧呢。」
「抱歉,彩音。我真的沒有時間了,後續就等午休時間再說好了。」
「你要跟她好好相處唷,她比較內向,不太會交朋友。」
「我還想說你一個人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呢,原來是色眯眯地跑到這裏來了。」
就算我要去見的對象是個男生,也不會改變我們現在必須中斷談話的現況啊。
水無用鼻子冷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看沙紀學姐。另一方面,沙紀學姐則露出輕鬆的表情。
不過就在我思考着這件事的時候,我們之間沉重的沉默在某個人的闖入下唐突地打破了。
「那,是跟別的女生囉。」
彩音停頓了一下,一副很認真的表情繼續說:
「如果聽了我現在所說的話,也許你就會討厭我了。」
「是嗎?那,美月,我已經把你忘記的便當送來囉,馬上就要響預備鈴了。別趕不上導師時間囉。」
「所以啦,大多數的人都希望你能從垃圾桶裏出來。」
「第四名『萌萌太死了比較好』,一票。」
彩音顯得有點躊躇。
「有一個甚至希望我去死哩。」
目送沙紀學姐離去後,水無問道。但我只能保持沉默,轉頭一看,赤星學妹也露出不自在的表情。
「……算了,你們不想說就別說吧。」
水無丟下這麼一句話後,往右一轉,走向了樓梯。同時,早上導師時間前五分鐘的預備鈴聲響起。
——反正剛剛的話應該也沒辦法繼續談下去吧,我向赤星學妹使了個眼色,着急地上前去追水無。
「等一下啊,水無。」
我開口叫着先走的水無,但她卻沒有反應,看來是非常地不高興。
「這是有很多原因的啦。」
就算我開始辯解,水無也還是沒有反應,她只是默默地往前繼續走,步調絲毫沒有放慢,走下了樓梯。
「……」
我發現不管再說什麼都沒有用了,因此便在樓梯前停下了滑板。另一方面。水無像是完全不在意我沒有追上去的事情。
「……那傢伙到底是在生什麼氣啊……」
我一個人默默地喃喃說道。當然,沒有任何人可以回答我。
※
「有關你進到垃圾桶裏的事情,我已經去跟水無同學抗議過了。」
午休時,我偷看一個人摸摸喫着午餐的水無。結果,彩音走到我身邊跟我這麼說。
「……啊?」
「如果是個人覺得有趣的程度也就算了,但如果是會搗亂團體行動,甚至影響到日常生活程度的惡作劇,就要適可而止,我是這麼跟她說的。」
「……呃呃,彩音,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我說你不是玩具啊,把你塞進垃圾桶裏真的是太過分了。」
「——!」
被她這麼一說,我也知道水無爲什麼會不高興了。被誤解而背了黑鍋的水無,是爲了跟我抱怨纔會找到那裏去的。
我嘆了一口氣,確認了一下貼在牆壁上的功課表。下一堂好像是數學Ⅱ,昨天應該也有這堂課纔是,一想到又要上討厭的數學,我就很想嘆氣。
沒辦法,我只好把滑板夾在垃圾桶跟手臂之間,以不自然的姿勢繼續下樓梯。跟早上一樣,周遭還是有很多人以像是在看奇妙生物一般的視線看着我,這讓我超想哭的。
該怎麼說呢,我失去了追水無的力氣。
我本來以爲,水無今天該不會也要翹課吧,但她卻正好在上課前回來。然後,她一副覺得很麻煩的樣子走回自己的座位上,我這時候才注意到。
「嗯——啊啊,生物界最底端的小山萌萌太同學,你也在啊?」
「底端就是底端啊。我本來還想說,你太底端了,恐怕沒有智慧能夠記憶社辦的位置,說不定抵達不了這裏呢。」
一瞬間我還以爲是赤星學妹,但一想到校舍的構造,我馬上知道並不是她。因爲我們教室的正上面是一年五班,要是要指向人應該在一年一班的赤星學妹,她的那些頭髮未免也太垂直了。
這突如其來的發言。讓我停止了思考。
——呃呃,名字本身是沒錯啦。
只不過,有些部分還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樣。
但一想到我現在人在垃圾桶裏,又想到這兩節課的時間,水無都拉着我去社辦陪她下期,事情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而且你還打算放着我不管啊?」
「因爲你已經不記得我們的事情啦。」
只有時間不停地過去,午休終於結束了。
——這時,無意識地看着昨天跟前天功課表的我,突然發現到一件事。
「水無學姐的大腿果然超棒耶……啊!」
「……對不起,我有點恍神了。」
她稍微吁了口氣。
也就是說,我們樓上也有感到困擾的妖怪。
水無的聲音聽起來毫無抑揚頓挫,她就這樣從我的身邊走了過去。
「接下來我們就趕快進入今天的主題吧。就是該怎麼樣才能解決裕也的心結呢?大家一起來想一想吧!」
我的腦海裏浮現出這樣的景象,但同時對於依賴水無的善良的自己,突然感到很憤怒。
「因爲檢證了萌萌太這個人,就是會得到這種結果啊。啊,你不是人類啊?」
沒辦法好好傳遞自己的心意,那不就是我現在的樣子嗎?
「好了,萌太,我們走吧。」
啊啊,她不願意幫我拿啊。
……
「——啊,舒服多了。
講出這句臺詞的男學生,雖然一副「糟糕了!」的表情,但還是以很渴望的樣子看着水無的下腹部。
……什麼嘛,是我自己種下的惡果啊。
還是要跟她道歉呢?說感謝她一直陪在我身邊,有時候還會出手保護我,請她原諒我恩將仇報
直到現在我才發現,即使她說話很難聽,但她真的很體貼照顧周遭的人。
——但就算我覺得奇怪也改變不了事實,我依照着今天早上上樓梯的訣竅開始下樓,雖然有點恐怖,但比起上樓梯來說,下樓梯要簡單得多了。
※
「……裕也,你就不能改一改這種讓我打從心底火大的發言嗎?」
「這是我情不自禁、莫名其妙就會冒出來的話,我也沒辦法啊。好像被水無學姐的大腿夾住喔……啊!」
終於到了一樓,但我卻沒有看到水無。垂頭喪氣的我機械性地把滑板墊在垃圾桶底下,一個人前往社辦。
我的預想大抵上算是沒錯。一放學,水無就以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來幫我戴項圈。
「真是的。我實在是作夢都沒有想到,會有比萌萌太更低級的妖怪耶。」
「……」
我垂頭喪氣地回到教室裏。彩音來到我的座位旁跟我說些什麼,內容我幾乎都沒有聽進去。
「……啊?」
結果,社辦裏有個陌生的男生,一看到水無打開門便說:
當然,這也很有可能只是我自己單純想太多,不過我實在是無法完全否認,水無是爲了沒有辦法好好上體育課的我,纔會拉我去下將棋的這個可能性。
……水無這傢伙,到底是在想什麼嘛。
她很不耐煩似地喃喃說道。
「喂!這是什麼失禮的話啊!」
果然是在生氣。
「剛剛我也說過了,午休時我在一年五班的教室裏,發現一個正在苦惱的妖怪。他是妖怪老實男,火神裕也,想到的話都會不小心全說出來。他因爲一直沒辦法跟喜歡的人告白,就這樣國中畢業,優柔寡斷成了他的心結,纔會變成妖怪。」
「你是說我是單細胞嗎?」
……只是就算我考慮了這些也沒有用。
想着這些我大概可以預想得到今後的發展。既然頭髮都有反應了,水無就不可能放着我不管,現在她雖然無視於我的存在,但放學後她一定會忘掉一切,把今天早上背黑鍋事件先放到一旁,一如往常地跟我講話。然後,我們會小心地不去碰觸那個話題,漸漸地習慣新的關係。
——咦,奇怪?這時候要是平常的話,水無不是會痛罵我一頓嗎?
但水無卻淡淡地開始說明——
「——萌太,你有在聽嗎?」
他說水無的大腿怎樣啊?
但,她實際這麼叫我的時候,我不但一點都不開心,反而覺得胸口像是有針在刺一樣,非常地痛苦。
「好好聽啦,我好不容易說明完了耶。」
水無一如往常地開始貶低我。
我說完,抓抓頭,水無嘆了一口氣。
就像是水無自己也覺得這麼叫我很罪惡似的。
「……啊?」
我現在沒有臉去見水無。
「我的頭腦有那麼糟嗎?爲什麼要這麼說我啊?」
「好啦,那我們就在社辦集合,趕快下樓梯吧。」
該怎麼樣才能解決他的心結呢?這我也想知道。
這一定是水無和我劃清界限的方法吧。一想到這,我就覺得那還不如繼續無視於我的存在比較好。
昨天的第四節課跟前天的第六節課,是體育課。
就在我注意觀察這些不重要的小事時——
一回過神來我才發現,水無低着頭,用銳利的眼神瞪着我。我看向四周,不知不覺中,她已經把我拉到了樓梯前。
「……嗯嗯,瞭解了。」
「好啦,取笑萌萌太之後,壓力也消除了。」
載着裝有我的垃圾桶的滑板逐漸失去了速度,我跟水無的距離越拉越大。
我正想這麼說時纔想起來,前天彩音問我爲什麼要進到垃圾桶裏去的理由時,因爲我一時想不到好的藉口,所以回答了會被誤解的答案啊。
首先,那些頭髮的一部分,幾乎就是在指我。水無雖然不看我,但她的頭髮似乎可以感應到我的煩惱。
「你到底是檢證什麼、怎麼檢證,居然會得出這種結論啊?我要求要公開過程!」
——水無的頭髮,很不自然地飛了起來。
裝完了項圈之後,水無在拉起了繩子的同時,叫了我原本的名字。
然後,我現在才發現,不知不覺中,水無已經脫掉了短褲,露出了雪白的大腿。今天早上我看到她的時候,她應該是有穿短褲的,到底是什麼時候脫掉的啊?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也能順便討論一下該怎麼樣解決我的心結呢!
「算了,要是抵達不了的話,那也無所謂啦!」
針對水無前所未有的辛辣言論,我一一地大聲反駁後,水無突然冒出一句:
「不要忘記帶滑板喔。」
……原來如此,妖怪老實男就是這種妖怪啊。
「爲什麼會發生這種誤會啊——」
水無突然說出口的話,讓我認真地懷疑起自己的耳朵。以前她都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我推下樓梯,現在卻要求我要自主下樓梯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因此,今天我們要討論該怎麼解決他這個心結,懂了嗎?」
話說完,我不等彩音回答就急忙地衝向水無,她的腳步雖然很快,但看起來我應該是可以追得上。
什麼?
「……」
——不,可以的話,還是希望她講話不要那麼難聽。
我兩手按着滑板前進,追上了正好打開社辦的水無。那一瞬間,突然有一種莫名的安心感包圍了我。
「當然在啊!什麼叫做生物界最底端啊!」
「你是因爲這個理由才取笑我的嗎?」
「……啊?」
真是聽了讓人感到很諷刺。
不過,不只是我,除了指向我的頭髮之外,相反側還有幾十根的頭髮,途中彎曲了一百八十度,指着上方。
——這都太自私了。我可以預想得到,結果也跟剛剛一樣。
而且,看也不看我一眼。
「——彩音,不好意思,話纔講到一半,不過我要出去一下。」
但——出了教室之後,我又換了個想法。追上水無的話,我要說什麼呢?
我一看,水無已經喫完飯,正打算一個人出去的樣子。
呃呃,我對這個事實本身並沒有什麼好驚訝的,因爲我們學校每個禮拜都有三堂體育課,其中一堂是昨天的第四節,另外一堂是前天的第六節,只不過是如此而已。
跟她解釋嗎?說一切都是因爲我在跟彩音講話的時候,說了不小心讓她誤會的話?
「你無視嗎?無視於我的存在?」
「有提議的人請舉手。」
看來她就打算這樣無視我的存在了。赤星學妹同情的眼光,是我唯一的慰藉。
算了,反正我習慣她這樣對我了。
結果,聽到水無說的話,第一個舉手的就是那個妖怪老實男。
「這也不算是提議啦,不過我有個問題。那個進去垃圾桶裏的奇怪男生還有在桌子底下、小褲褲都被人看光光的女生,到底是有什麼心結啊……啊!」
這個妖怪老實男本來只是想要問問題而已,但卻馬上失言了。相對地,赤星學妹則是慌忙拉着裙子,露出一副很害羞的樣子。
「……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啊。是白色的吧……啊!」
這個妖怪老實男又把心裏的話都老實說出來了。嗯嗯,有關赤星學妹的姿勢,我是也一直很在意啦。
「不過,請放心。吾輩只對你的大腿有興趣……啊!」
妖怪老實男的補充說明一點用也沒有,赤星學妹在桌子底下越縮越小。然後,水無直接開始講起了我跟赤星學妹的事。關於我的部分,還是像平常一樣地隨便,不過一直都是如此,所以我也不太在意。
「——原來如此。那他們兩個人都還沒有解開心結囉?」
「是啊,至今多少算是有解決心結的,大概只有人不在這裏的鄉右近鐵男吧。」
「說的也是。要是解決了的話,應該就不會打扮得這麼好笑吧……啊!」
妖怪老實男的臉上又露出了「糟糕了」的表情。雖然說是妖怪,不過這傢伙還真是敢講耶。
「……算了,這兩個人的事先擱在一旁,現在先來談你的事吧。」
「是喔,我好像摸水無學姐的大腿唷……啊!」
「因爲,我看萌萌太也很不高興,但是看你更不高興耶。」
「對不起,我好想把水無學姐的大腿拿來當枕頭靠唷……啊!」
——剛剛他所說的跟心裏的順序顛倒了吧?
水無以一副很不滿的態度拉着載有我的垃圾桶,像是在等我安靜的時候開口問道。
「……」
「吾輩注意到了,爲了要解決心結而去告白,這種想法本身是錯的。」
……啊。
「接下來,就讓你們這兩個噁心的傢伙好好商量吧。」
剛剛水無問了火神住哪,我在旁邊聽,頓時想到這個很直接的問題。電車裏應該會有很多女高中生吧,如果針對每一個人的大腿都這樣講個不停的話,那事情就大條了。
不過,如果是這傢伙,應該不算是誤認,而是貨真價實的色狼。
——不過,這可是我扳回一城的大好時機。要是我能夠好好地處理火神的問題,說不定就能恢復我在水無心裏的評價。
「水無,讓你感到噁心真抱歉啊。」
不過,我就當做沒看到,繼續說下去。
「你這個變態,不要太超過了!」
然後我看着水無,瞭解到一件事。水無大概一生氣,就會向對方說出很難聽的話吧。
「啊,是喔,那我也一起——」
聽到火神的話,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我代表大家回問:
「那麼,人家說擇日不如撞日,現在就去告白吧!那個人住的很遠嗎?」
而且他的表情已經沒有剛剛那種「不好意思」或是「不妙」的成分了。
「跟萌萌太學長比起來,一點都不算慘啊……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就在赤星學妹消失在門的另一頭瞬間,水無臉上的笑容便消失了。她變得沉默,背影還散發出一股「不要跟我講話」的氛圍。
「一開始我本來以爲只要在一起就會很幸福,但時間一久,必定會生各種不同的感情。這樣一來,像我這樣什麼都老實說出來的話會不會傷害到她呢?」
「嗚哇,真慘耶。」
結果,水無一副很受不了的表情看着我。
看來她剛剛跟我相處的方式都還是照常不變,應該是不想讓赤星學妹擔心吧。如果因爲那件事情之後,我們的關係就變得很差的話,赤星學妹當然會因此鑽牛角尖。
「我不會的,大腿誘人的水無學姐。吾輩一站在她面前,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大腿啊,大腿誘人的水無學姐。」
「……這我沒有想到。」
「哎呀,我們不就是爲了不要變成那樣,所以現在纔要去解決這個心結的嗎?如果你講話可以這麼老實直接的話,那就可以告白啊。可以告白的話,心結就會解開,這樣就不會再是妖怪了。」
「那,首先先把裕也送到車站,然後去小月家,最後再到萌萌太的家吧。」
「——啊,我本來還在想要怎麼講呢,結果就老實說出來了。」
結果——
「……所以呢……」
「……」
不過以我這個樣子根本不可能自己搭電車,的確是比較慘,這是事實,所以我也就沒有反駁了。
「好偉大!」
……嗯,說的也是呢。
「……照你這麼一說,的確是有這種可能性。」
他講得還真老實啊。
「這個提議是不錯,但如果裕也在他喜歡的女生面前講出大腿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
「我本來覺得你的想法很多都很噁心,而且還會說溜嘴,簡直就是無可救藥。但實際上,你其實沒那麼糟糕嘛!」
「嗯,我已經準備了一年之久了,大腿誘人的水無學姐。」
更正,水無不是向我求救,她只是把事情推到我頭上而已。
火神嘴巴上說認同我的話,但臉上卻還是一副很不安的樣子。那都無所謂啦,不過這傢伙在想喜歡的人的時候,跟思考大腿的時候,落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火神突然這麼說。
這簡直就是在他真心話的字裏行間中對話嘛!
「……如果搭電車只要一站的話,那就表示也可以走得到吧。現在我們馬上就去告白,解決你的心結。」
火神大叫着,還一邊猛點頭。看來,就連對話也沒辦法了。不過本人看起來是興致勃勃,所以就算了。
「沒錯,水無學姐。吾輩沒有那麼糟糕,請讓吾輩摸摸你的大腿獎勵我吧!」
「……說得也是。」
「好想黏在水無學姐的大腿上唷!那說不定是個不錯的想法呢。」
水無話一說完,開始思考從現在的位置出發,要怎麼走才能最有效率地到達每個人的家。
「既然這樣的話,你就跟那個人告白,不就可以解決你的心結了嗎?」
「——就這樣,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吧。怎麼樣,水無?」
話說回來,火神居然理所當然地叫我萌萌太啊?
「對了,你有決定要怎麼告白了嗎?」
「……算了,那討論裕也解除心結的事就另外找一天再說吧,今天的社團活動就到此結束。」
「這——」
「嗯。昨天回家的時候,就被誤認爲是色狼了。」
「而且,現在如果吾輩去告白的話,就會變成是因爲妖怪的身份才迫使我去這麼做,不是靠自己的力量去告白,心結就無法解決吧。你們不覺得嗎?」
水無像是發現了什麼很重大的事情一樣,她開心地稱讚火神。等一下,這樣就可以被稱讚了嗎?
「……」
「話說回來,火神,你是搭電車上學的嘛?不會在電車裏被當成時色狼嗎?」
而且我知道這傢伙是妖怪,所以拿他沒有辦法,我又不能隨便生氣。
「……萌萌太,我累了,交給你了。」
跟火神在車站分開,又把赤星學妹送回家裏後,水無突然變得很不高興。
……感覺自從火神加入了以後,我心靈受傷的頻率增加了耶。
「是啊。可惜的是,像萌萌太學長這種樣子的話,已經不可能談戀愛了……啊!」
「啊啊,果然。」
就這樣,我們踏上了歸途。但是……
聽到火神的發言,水無發表了她的感想。
「所以今天我一直到要下車都閉着眼睛,而且還用手遮住嘴巴。」
也就是說,只有在水無的面前纔會一直想大腿的事情囉。這代表火神沒有把水無當成是戀愛對象看待吧。
「嗯?怎麼啦,水無學姐?吾輩想要舔水無學姐的大腿……啊!」
垂頭喪氣的水無向我求救。
「是啊,儘管如此,還是想要摸遍水無學姐的大腿啊……啊!」
「剛剛我聽水無說了,你是因爲一直無法向喜歡的人告白,所以才變成妖怪嗎?」
「沒錯。我的說明書裏是這麼寫的。水無學姐的大腿真是太神聖了!」
之後,我看着火神。
不過,總是會有辦法的嘛。
仔細一想,這還是他第一次話裏沒有參雜其他內容。就像是他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想別的事情一樣。
「……」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呃呃,這到底是什麼壞個性啊。
「不過,就算吾輩跟她告白之後交往,還是覺得很不安。」
「對吧?既然如此的話,現在吾輩不能去見她。再見她的時候,必須是我不再是妖怪之後的事。」
「……我是這麼想的,既然優柔寡斷是你的心結,那就首先得從這種個性下手……」
——就在我自暴自棄的時候,身旁的火神突然很認真地說道:
「……喔,是唷。」
水無終於抓狂了!
「不該告白?這是什麼意思?」
火神一邊說,眉頭都皺了起來。這傢伙,除了大腿之外的事情還是有在思考的嘛。
「我乾脆變成水無學姐的大腿好了!」
「我還是覺得不該告白。」
一切又很突然地恢復成原來的語氣。
「我回家時想要去一下書店。」
「啊,對了。」
「告白中,絕對不要講「大腿」這個字喔。」
儘管是在跟我講話,火神還是一直瞄水無的大腿。這傢伙真的是超愛大腿的耶。
到這地步,水無也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這個男生爲什麼那麼喜歡大腿呢?
由於加入了火神,我們的移動變得更熱鬧了。有滑板的聲音加上拖桌子的聲音,而且火神不間斷地一直在講水無的大腿。我甚至覺得,我們不要出門可能對這社會比較好。
水無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事情似地停下腳步,面向我說道:
「你再講任何關於我大腿的事,我就真的踢死你唷!」
「……啊!真是的!你很吵耶!」
「我想要讓水無學姐坐在我的肩膀上……搭電車只要一站。我想要水無學姐的大腿夾着我的臉!」
「喔喔喔,能夠被水無學姐的大腿踢死,這真是夢幻般的提議耶……啊!」
我話說到一半,水無的表情便蒙上了一層陰影。
「哎呀呀,別開玩笑了。學校也就算了,你覺得我會跟你一起去書店嗎?」
「……」
「那,我們就分別行動吧。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應該可以自己一個人回家吧。」
話說完,水無不等我回答,就伸手很靈巧地把我的項圈拆下來。相對地,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能默默地看着水無漸漸離去變小的背影。
……真是的,到底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子啊?
第二天早上,水無沒有來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