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宵星傳說 金色的滿月》 · 矢島さち · 2萬 字
【毒】
主要由動物及植物所含有,作用爲保護自身。
部分動植物爲彰顯本身擁有的毒性,因而呈現具有明顯特徵的外觀及相貌。
我曾經讀過毒性學的相關書籍,上面以圖文並茂的方式介紹了動植物界各種具代表性的毒性結構,書裏的內容我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
但我從沒想過自己竟然就是毒素本身!
當凱洛和尤利成立公會的時候,我之所以提議用“勇敢宵星”當公會的名字,也許是因爲我內心深處希望有什麼東西能夠照亮我的未來。
我這個毒素並不是爲了保護自己而存在。
跟自己的意志無關,我隨時可能在自己也沒有察覺的情況下傷害別人,甚至奪走別人的生命。
我絕不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如果那天沒有選擇出城,而是繼續在周圍人們的擺佈下生活,雖然不會發生特別令人快樂的事,但或許也就不必嚐到如此痛苦的滋味。
我多麼希望時間可以倒流!
多麼希望這只是南柯一夢——
當我知道毒所代表的意義時,我的心裏如此希望。
§
沙漠似乎永遠沒有盡頭,除了偶爾可見的怪物骨骸之外,一路上連仙人掌也看不見幾棵。艾絲緹一行人只能不斷前進,因爲他們知道一旦不支倒地,下場只會跟路上那些怪物一樣。
“啊~!”
原本連路都快走不穩的凱洛突然大叫一聲向前跑去。
“哦?終於有人瘋掉啦?”
雷文打趣地說,然而這回輪到他身旁的莉塔跳了起來。
“有水!”
“!?”
看起來十分和善的旅店主人對艾絲緹說明道,艾絲緹有些摸不着頭腦,但還是向主人道謝,然後趕緊將同伴們叫醒。
“看來這裏就是尤姆根,幽靈船上那本日記提到的那個城市。”
“那是什麼!?好惡心!”
“在失去意識之前,我好像看到之前出現在卡度斯的那隻大怪物……那應該是幻覺吧……”
艾絲緹背後傳來說話聲,回頭看去,一位年輕女性站在那裏,雙眼盯着那個盒子不放。
“是啊……聲調竟然變了。”
頭頂上仍是豔陽高照,但從地底湧出的清水卻是出乎意料地冷冽。
“莉塔……凱洛……”
“啊,謝謝……”
尤利問道,尤依芳點點頭。
說完舉目環視周圍陌生的街景,這時艾絲緹發現自己手中握着什麼東西。
“終於活過來了……”
“!”
艾絲緹微笑着說。
“麻煩你們了。”
莉塔現出警戒神色,但迪克毫不在意。
茱蒂絲對凱洛說道。
“那不是怪物。”
(這裏是……?)
莉塔生氣地說。
“呃,我們就只有……就只有見到那艘船而已。”
白色的長髮,紅色的眼睛——眼前這個人竟然是迪克。
莉塔露出驚訝的表情,雙眼緊盯澄明刻晶。
不只是拉培德,其他人也都直接穿着衣服跳進水裏,盡情滋潤自己的喉嚨和身體。
茱蒂絲這麼告訴艾絲緹,艾絲緹仔細審視這根美麗的羽毛。
尤利垂下長劍,這時一根羽毛緩緩飄落在拖着沉重身體的艾絲緹面前。
“啊,我叫做尤依芳。”
“這就是澄明刻晶……好漂亮!”
迪克突然雙手舉劍,朝放在地上的澄明刻晶一劍揮去,隨着一陣耀眼的術式和光芒,聖核破碎成了無數發光的細小顆粒。
艾絲緹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躺在某間旅店的牀上。
“不是飛洛……”
“聽說你打算製造結界魔導器是吧,你要把自己當賢人我管不着,但你竟然用這種不是魔核的東西……”
“這就是聖核?”
同伴們全都還在熟睡,艾絲緹連忙下樓來到櫃檯。
“還有,我不是賢人,賢人已經死了……這東西對我,還有對這個世界來說都是沒有用的東西。”
“嗯。”
艾絲緹和莉塔還有凱洛同時取出武器,衆人上前將怪物團團圍住。
§
(那是一千多年以前的……爲什麼?)
“這個聲音……!”
走出旅店外,尤利說出心中的疑惑。街道上的建築物看起來全都散發着古樸的氣氛,就連河流上的橋樑也是傳統的拱橋,四周到處充滿了綠意。
“來,水壺裝滿囉。”
“沒有結界,好奇怪的城市……”
尤利帶頭走進賢人的家,艾絲緹等人也跟着進去,一走進房間,他們就被出現在客廳的一名男子嚇了一跳。
“那應該是飛洛的羽毛吧。”
“那個……”
澄明刻晶的美麗光輝讓艾絲緹陶醉不已。
“隆奇爲了尋找澄明刻晶外出旅行,到今天已經過了三年……那個,能不能請你們把這樣東西拿到賢人大人那裏去?”
怪物用低沉的聲音開始詠唱,接着從口中吐出一個球體。當包裹在熱空氣中的球體再次回到怪物口中的期間,周圍漸漸暗了下來,像是夜晚突然降臨一般。
尤利對怪物發動攻擊,茱蒂絲跟着舉起長槍,雷文也在後頭彎弓搭箭。
怪物再次吐出球體,就在周圍恢復明亮的瞬間,雷文的箭貫穿球體射向遙遠的另一頭,怪物痛苦地扭動身體,同伴們立刻把握機會齊力展開攻擊。
不知過了多久,當怪物的身體像融化般消失在熱空氣中,艾絲緹他們也已經氣喘吁吁,所有人都疲憊到了極限。
艾絲緹猛然停下腳步,然而很快地聲音就開始變化。
經過充分的休息,衆人再次出發,才往前走沒多久,他們便聽見了飛洛的聲音。
艾絲緹再也站不穩腳步,整個人坐倒在沙地上。她奮力伸出手,好不容易抓住眼前的羽毛,但這時她已感受不到羽毛的觸感——
面對女性懇切的眼神,凱洛吞吞吐吐地不知該怎麼回答纔好,茱蒂絲開口問道:
“咦?這裏?”
“汪嗚!”
這時到街上去探查狀況的雷文跟拉培德一起走了回來。
艾絲緹等人全都驚訝得合不攏嘴。
眼前的景象實在不祥到極點,莉塔忍不住皺起眉頭。
“你知道什麼是澄明刻晶嗎?”
“是的,我們是專程送盒子過來的。”
“你……”
“這東西雖然不是魔核,但跟魔核一樣是愛爾的結晶,只是上面沒有刻術式而已。”
“那個盒子……是隆奇一直帶在身上的……請問你們是在哪裏得到它的?”
“這是在凱布·莫克出現過的現象!?”
雷文禮貌地回答。
“我們一般把這種東西叫做聖核,澄明刻晶只是其中之一。”
“從來沒聽說過有那種怪物。”
“你們……是怎麼到這裏……不,你們來這裏做什麼?”
莉塔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立刻不約而同向前飛奔,眼前正是一處水源。
艾絲緹感到握劍的手變得比平常還要沉重,是因爲雙腳被不停流動的黃沙絆住的關係嗎?
莉塔用不好意思的表情乖乖接過茱蒂絲遞給她的水壺。
“是在一艘叫做艾西姆號的船上得到的,美麗的小姐。”
茱蒂絲把水壺交給他們。
拉培德難得地顯得有些畏縮,在原地不停發出低吼,尤利見狀拔出長劍。
他平靜地問道,尤利拿出澄明刻晶給他看。
“你們有見到隆奇嗎?他是我的戀人。”
耳邊傳來凱洛倒在沙地上的聲音,接着莉塔也不支倒地。
尤利說道,莉塔抬頭仰望天空。
尤利慎重地從沙丘背後窺探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一個奇形怪狀的怪物身影浮現在他們眼前。怪物的外形像是鳥和魚的混合體,但卻看不到臉,從怪物身上不斷冒出像是黑色霧氣的東西。
“拉培德竟然會害怕,看來這次的對手不簡單啊。”
尤利從身上取出紅色盒子仔細端詳,然後把它交給艾絲緹,正當艾絲緹接過盒子的時候。
“能不能告訴我們你叫什麼名字呢?”
“打擾啦。”
“你沒事吧?你們幾個之前一起昏倒在鎮口。”
“這是……?”
“賢人大人說那是製造結界所必須的東西……難道那個盒子裏裝的就是……?”
“……消失了?”
迪克露出理解的表情,莉塔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說什麼?”
艾絲緹等人依照尤依芳的指示來到位於湖畔的住所,那是一棟小巧而樸素的房子。
“這樣啊。”
茱蒂絲也沒有清楚的記憶。
凱洛和莉塔朝彼此點頭。
(這根羽毛掉在沙漠裏……爲何飛洛的羽毛會出現在那裏?)
“看來有誰救了我們……”
這回輪到正在尋找聖核的雷文目瞪口呆,迪克點頭道:
尤依芳如此請求,然後將前往賢人住所的路告訴衆人。
“我們應該是昏倒在沙漠裏吧?怎麼會跑到城市裏來?”
同伴們全都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那本日記提到過這個名字。
尤依芳邊說邊從口袋裏取出隨身攜帶的一把小鑰匙,當她把鑰匙插進鑰匙孔中,盒子立刻傳來咔嚓一聲,盒蓋隨之打開,裏頭出現一顆美麗的青綠色寶石。
“真的,我還以爲已經不行了。”
莉塔大叫。
“這座城市不需要結界,也不需要任何人來拯救,這裏的人註定可以得到永久的平穩……”
艾絲緹上前道:
“可是這附近還有飛洛在啊。”
“……”
迪克默默注視艾絲緹。
“我知道的,因爲菲洛說我是帶來災禍的毒素。”
“原來如此……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使用令始祖隸長厭惡的能力。”
他靜靜說道。
“你是說我……?”
“能夠使用這種力量的人,被稱作滿月之子。”
艾絲緹露出意外表情。
“你是說傳說中的……難道飛洛就是始祖隸長嗎?”
“沒錯。”
迪克點點頭。
“滿月之子的力量到底是……還是得找飛洛問個清楚纔行……”
“就算去見飛洛,滿月之子只會落到被除掉的下場,別做這種蠢事。”
迪克冷冷地說。
“可是……!”
艾絲緹還想反駁,但迪克似乎不打算再繼續說下去。
雷文用力點頭同意茱蒂絲的說法。
距離新月之日已經很近了。
這是雙又大又溫暖的手啊,艾絲緹心中思潮起伏。如果殺死虐待人民的惡人真的是一件壞事,這隻手又怎麼能夠如此溫暖呢。
獨自被留在房間的艾絲緹決定悄悄跟在尤利身後,當她走出旅店,發現拉培德不知何時也來到了自己身邊。
“莉塔,凱洛……大家快起來!被帶到沙漠去的人全都回來了!沒想到……弗林竟然會來這裏!”
說完艾絲緹陷入了沉思。
艾絲緹說道。
“……嗯,應該吧。”
尤利伸出手,將艾絲緹的手緊緊握在他手裏。
“什麼意思啊!”
“這些不是你們能理解的東西,走吧。”
“……我不回去。”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當艾絲緹回過神來,發現尤利就站在自己面前。
遠處隱約還能聽見鎮上男人們笑鬧的聲音。
“令大地充滿黃金之光的女神,你的名字叫做滿月之子。你的兄長勇敢宵星在天空守護我們,你則留在地面守護這片母親般的大地,直到永遠。”
§
“你到底想做自己的事還是去管別人的事?選一邊來做好嗎?”
艾絲緹正想提議,茱蒂絲打斷她道:
“……謝謝你。”
“沒想到邱摩爾竟然失蹤了。”
“咦?”
(尤利是怎麼了……這一點也不像平常的尤利。)
雷文喝得爛醉,和鎮民玩了一整天的凱洛、莉塔還有茱蒂絲也早已經上牀歇息。
“等一下!我也有話要問你。愛爾泉源到底是什麼東西?你是什麼人!那把劍又是什麼!?”
“弗林!?”
“也許哪天我要殺的人會是你也說不定。”
尤利喃喃地說。
艾絲緹感到腦中一片空白,渾渾噩噩地離開了現場。她想要在心裏整理出一個頭緒,卻怎麼樣也做不到。
“我想說的是,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尤利離開房間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深夜。
一行人隔天便從尤姆根,歷經一番跋涉,最後回到了門泰克。
“……”
街上依然隨處可見站崗的騎士,居民的人數看起來比以前更少,可以想象邱摩爾正全力投入搜索飛洛的行動。
艾絲緹忍不住叫出聲音,然後跑向同伴們的牀邊。
尤利轉身邁開腳步,拉培德也走向他的身邊。
“……爲什麼要殺邱摩爾?”
凱洛把話鋒轉向尤利。
帝國軍的馬車正陸續開進廣場,許多鎮上的居民從馬車中走出來。這些人全都是衣衫襤褸,看來歷經不少疲憊的磨難,但此刻他們的臉上全都掛着燦爛的笑容。
“怎麼了嗎?”
尤利垂下視線。
“是啊。”
然後主人還親切地叫艾絲緹等人多在門泰克逗留幾天,然後纔回到櫃檯。
“原來這裏其實是個熱鬧的城市啊。”
但尤利只是曖昧地回答。
(殺邱摩爾……?尤利……?也就是說邱摩爾之所以失蹤是因爲……)
尤利的語調平靜到令人難以置信。
尤利向艾絲緹走近一步,艾絲緹不由得向後退縮,尤利見狀深深嘆了口氣。
兩人的聲音都很激動。
“就算把邱摩爾捉起來,一旦等到被釋放他又會做同樣的事,他就是這種人。”
“除非是死啊……”
“剛剛行腳商跟我說了件事……騎士團已經封鎖了卡度斯,說是因爲諾得波里卡現在很危險。”
“我也不知道,但也許那不只是傳說而已。”
雷文沒精打采地問,他似乎因爲好不容易找到的聖核被破壞而大受打擊。
邱摩爾手下的騎士全都集合在一個地方,看來正要撤退,艾絲緹看向正在指揮的騎士。
(咦!?)
艾絲緹心想要是弗林也在這裏就好了,可惜他此刻正在鎮上各處忙着善後,根本無暇分身。
§
迪克轉身背向衆人,莉塔叫住他道:
“尤利不是無緣無故就會做出這種事的人,如果真有那麼一天,那錯的人一定是我……我會繼續跟尤利一起旅行,因爲我想要繼續,我相信只要跟尤利一起旅行,總有一天我可以找到自己應該選擇的路……所以……”
“我到弗林那裏去一趟。”
雷文疑惑地說。
“你的意思是法律可以制裁邱摩爾?就憑那種連拉寇都制裁不了的法律?開什麼玩笑!”
“對不起。”
“……尤利做的事絕對是犯法的,但確實也有人因爲尤利這樣做而得救……”
“那傢伙提到的滿月之子,我記得是以前提過的勇敢宵星的妹妹對吧。”
(尤利想去哪裏呢……)
“可是如果繼續在這裏拖時間,新月之日就要過去了。”
(弗林!)
弗林率領的隊伍在天亮前就會從諾得波里卡撤退,一聽見諾得波里卡的名字,原本宿醉中的雷文立刻緊張地清醒過來。
“如果我以皇族的身份站出來說話,也許能讓鎮上的人不再被帶走……”
窗外傳來嘈雜的聲音,其中夾雜陣陣的歡呼聲。
“沒別的事了吧,你們可以走了。”
“說得對,一個笨蛋除非是死了,否則永遠都是笨蛋。”
“那是什麼意思?”
尤利毫不停留地大步往鎮的郊外走去,艾絲緹發現他的目的地似乎是在湖的方向,最後在尤利前方出現了一道人影,這個人面對水坐着,看起來像是弗林。
艾絲緹點點頭,對着同伴們背誦起來:
(糟糕……我又開始任性了……)
艾絲緹搖頭道:
不知這兩人是何時約好在這種地方見面的?尤利背對着弗林坐下,艾絲緹連忙躲進一旁的樹木後頭。
艾絲緹沒有吵醒同伴,一個人悄悄來到窗前,透過窗戶觀看樓下廣場的情形。
“弗林一定很快就會捉到他,尤利你說對不?”
“那傢伙捉了飛洛想做什麼?”
艾絲緹強壓下心中對邱摩爾的不滿。
(尤利……?)
聽見弗林說的話,艾絲緹幾乎忍不住要叫出聲來。
“如果討厭我的話,這次的旅行就到此爲止,你可以跟弗林一起回去。”
艾絲緹再次望向窗戶,一陣熱風帶着音樂聲吹進房裏。
(這麼一大早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拉寇……葉格說過有人在河裏發現拉寇的屍體……難道他也是被……!?)
隔天一早,在牀上醒來的艾絲緹發現外頭天色還是一片昏暗,心中忍不住大感驚訝。
艾絲緹輕輕伸出自己的手,尤利一瞬間露出疑惑的眼神。
“沒什麼。”
“……”
“尤利……”
莉塔一邊啃着剛拿來的麪包,一邊小聲對艾絲緹說道。
衆人無奈地離開賢人的家,尤利開口道:
茱蒂絲關心地問。
客人們暢飲着旅店提供的酒,雖然時間還不到中午,但所有人都愉快地跳着舞,看來今天一整天整座城市都會像舉行祭典一樣熱鬧。
§
艾絲緹一行人決定立刻出發,就在他們忙着準備行李的時候,旅店主人前來對他們說道:
“你怕我嗎?”
在旅店的餐廳裏,凱洛笑着這麼說。
“人沒有權利去制裁別人,只有法律纔可以制裁人!”
“你聽見了嗎?”
迪克連頭也不回,莉塔生氣地揮起拳頭。
雷文盯着唐交給他的書信發愁,最後衆人還是決定上路,能走到哪裏是哪裏。
當來到卡度斯的喉嚨,衆人發現騎士團果然集結在那裏。
“是弗林那一隊……”
艾絲緹嚇了一跳,和同伴們一起躲進岩石背後。令人意外地,弗林隊帶着經過馴養的怪物,似乎這些怪物也被他們視爲有用的戰力。
“這個部隊還真不符合弗林的形象啊。”
尤利嘆口氣說道,莉塔和茱蒂絲也點頭附和。
“該怎麼應付盤查啊?”
凱洛用不知如何是好的表情望向身旁的大人們。
“這招怎麼樣?”
雷文迅速彎弓搭箭,射出的箭剛好擦過怪物的腳。
“怎、怎麼一回事!?”
怪物突然失控發飆,騎士們一時之間不知所措,艾絲緹等人利用現場的騷動偷偷溜進了洞窟。
“說真的……實在想不到弗林會做出這種事。”
衆人加快腳步在洞窟內前進,途中艾絲緹嘆口氣如此說道。
“多半是上級下達了什麼不合理的命令吧。”
雷文說道。
(上級,那會是騎士團長嗎……?)
艾絲緹腦中浮現出亞雷克西的臉,但她不知道這位騎士團長是不是那種不惜利用怪物來執行封鎖行動的人。
§
諾得波里卡的街景看起來跟過去沒什麼不同,用來表演的怪物逃出鬥技場所造成的大騷動,像是從來就未曾發生過。
“越平靜反而越可疑,不然那個檢查哨是什麼意思。”
“!?”
入夜之後,衆人來到鬥技場,發現先前有過一面之緣的納茲正在貝琉絲的房間前站崗。
她的身體再次開始發光,艾絲緹在她身前跪下,誠心向她道歉。
“這樣下去鬥技場會塌掉的!”
“貝琉絲……不行……不要走……!”
“你這個……萬惡……根源……”
凱洛喃喃自語地說。
“到此爲止了!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
“那跟現在的騷動有什麼關係?”
“我叫艾絲泰莉莎。”
貝琉絲正要說話,房間的門突然被人用力打開,一羣手拿武器的男子闖進房間裏來。
“飛洛說我是帶來災禍的毒素,請問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你們啊。”
“還好我們最後還是趕上了,今晚剛好是新月。”
“無妨,讓他們都進來。”
貝琉絲把“獵魔之劍”的首領打倒在地。
“這個統領還挺明理的嘛。”
貝琉絲的聲音在殺氣騰騰的鬥技場中迴盪。
她將視線轉向雷文。
“嗯,那個啊……”
“我們始祖隸長天生就能感應到滿月之子。”
“我不要……我哪裏都不想去了……我的力量果然是劇毒……我想幫她,可是卻害死了她,我救不了她……”
“可是……我……”
“公會與公會之間應該是禁止互斗的!”
“你……只是想要救我吧……”
雷文喃喃地說,就在此時——
艾絲緹茫然看着貝琉絲,雷文叫道:
“正是……你是什麼人?”
在場所有人全都停止動作,爭鬥得你死我活的他們似乎也因爲貝琉絲的死而心生感觸。
“當我以始祖隸長的身份參加人魔戰爭的時候,唐幫了我不少忙——好啦。”
貝琉絲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移向房間外,男子們立刻追了上去。
當燈光照映出貝琉絲的身影,現場所有人都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尤利嘖了一聲,撿起地上的聖核,對同伴們做出“開溜”的手勢,然而艾絲緹卻蹲在原地動也不動。
“妾身是諾得波里卡統領,掌管‘戰士殿堂’的貝琉絲。”
“把那顆石頭交出來……”
艾絲緹淚眼模糊地看着始祖隸長的身體逐漸消散。
“不可,你的力量會……”
“唐想請我當他和飛洛之間的協調人,既然是唐的請求,我當然可以答應。”
尤利衝了出去,艾絲緹一面因爲談話遭到中斷而惋惜,一面跟着尤利衝出房間。
貝琉絲閉上眼睛,身體化成一道道光芒,最後只留下一顆美麗的聖核——跟那個紅色盒子裏的聖核一樣。
貝琉絲的視線突然轉到自己身上。
“你信不過我們嗎?”
“難道是聯盟派他來襲擊‘戰士殿堂’嗎?”
虛弱但又溫柔的聲音傳入艾絲緹耳中。
“等一下,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啐,騎士團的人也來了。”
然而始祖隸長的力量實在非常強大。當貝琉絲終於平靜下來的時候,艾絲緹他們幾乎已經虛脫。
哈利臉上有着跟唐一樣的紅色刺青,凱洛抬頭看向他。
貝琉絲高揚起白色的咽喉,發出驚心動魄的痛苦尖叫。從她體內迸發出的力量,失控到令整座鬥技場爲之動搖。
她抬起頭來。
“好啦,我們之間的事還不止這一件,對吧,滿月之子。”
艾絲緹忍不住屏息。
房間裏一片漆黑,許久之後才亮起一盞盞鬼火般的燈光。
尤利笑着走進門裏,艾絲緹等人隨即跟上。
艾絲緹暗自下定決心,走向貝琉絲身前說道:
“不行!”
房間外傳來物品遭到破壞的聲音,同時還有某人的怒吼。
說完抬頭望向空中被夕陽染成橘色的雲朵。
他回答道。
“我們走!”
“原來你是始祖隸長啊?”
“咕啊啊啊啊——!”
“平、平靜下來了……”
“力量會使人傲慢……但你似乎不是這種人……你擁有悲天憫人的善良心靈……要好好珍惜它……”
“哈利說的就是這個嗎?”
他喫力地想要站起來,但最後還是不支倒地。看見對手一倒,貝琉絲也撐不住地跪了下來。
“你可以進去……其他人請在外面等候。”
被敵人包圍的納茲大叫,艾絲緹連忙衝向貝琉絲身邊。
“獵魔之劍”的首領喫力地站起來,尤利用憤怒的表情阻擋在他面前。
尤利問道,貝琉絲眉飛色舞地點頭回答:
“!”
尤利忿忿地說,茱蒂絲說道:
雷文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
這時房間內傳來一陣低沉的女性嗓音。
“貝琉絲大人!”
凱洛和莉塔同時開始抱怨。
“在下是唐·懷特荷斯的部下雷文,這次是專程送信過來。”
“去見飛洛吧……如果你想知道自己的命運……”
“我幫你療傷!”
莉塔也非常驚訝。
“你是哈利?唐的孫子……”
貝琉絲原來不是人類,她有着一張酷似狐狸的臉孔,以及一對像是翅膀的長耳朵還有觸鬚。
貝琉絲拆開雷文交給她的信封。
騷動發生在已經打烊的鬥技場擂臺,貝琉絲正和“獵魔之劍”的首領決鬥,以納茲爲首的“戰士殿堂”成員死守在貝琉絲附近,不讓敵人接近他們的統領。
貝琉絲和茱蒂絲的聲音同時傳來,然而艾絲緹的治癒之力已經將始祖隸長包裹在其中,她的身體對術式產生反應,散發出耀目的光芒。
“不用……自責……”
“總算找到你了,始祖隸長!你這率領怪物的萬惡根源!”
“看得出來嗎?”
“是我害的……?”
艾絲緹心中一震。
——把妾身的靈魂,把蒼穹水玉交給我等的盟友唐·懷特荷斯。
“唐不是也命令你來找聖核嗎?”
“對不起……我……”
“只好用蠻力阻止她了!”
這時一名青年走進房裏,雷文一看大驚道:
“咦~!”
雷文衝向哈利面前。
凱洛臉色一變。
尖銳的聲音傳來,說話的人原來是弗林的部下蘇迪雅。
凱洛的肩膀隨呼吸激烈地上下起伏,貝琉絲無力地跪倒在地上。
“‘獵魔之劍’!?”
“這、這……怎麼會……”
尤利下定決心,同伴們迫不得已舉起武器。對手是公會的統領,要是她有什麼三長兩短,後果可能會無法收拾。
他用銳利的視線掃過尤利一行人,最後對雷文說道:
弗林的部下開始拘捕公會的成員,尤利露出下定決心的表情,把右手臂放在劍刃上,然後一劍拖動劍身。
“!”
“你、你在做什麼!?”
鮮血在艾絲緹眼前滴落,她像是觸電般地跳起來,對尤利發動了治癒術。尤利手臂上的傷口在治癒術的光芒中迅速痊癒。
“你這不就是救了我嗎?”
“咦……?我、我……”
艾絲緹的視線在完好如初的手臂和尤利的臉間來回移動。
“走吧。”
“……好。”
艾絲緹快開始移動身體,透過眼角餘光,他看見雷文正在追逐哈利,但她就只是不斷跟着尤利向前奔跑。
“等等!休想逃走!”
蘇迪雅高舉手中長劍大聲叫道。
§
艾絲緹等人朝菲爾提亞號所停泊的港口一路跑去,然而卻在碼頭入口碰上在那裏守株待兔的弗林。
“把艾絲泰莉莎殿下還有那顆石頭交出來。”
弗林對尤利伸出手。
“騎士團也想要得到這顆聖核是吧。”
尤利一臉不耐煩地走向弗林。
“你啊,這種做法跟我們最討厭的帝國有什麼不同?你想變成另一個拉寇還是邱摩爾嗎!”
哼,弗林臉上露出複雜的笑容。
“你打算除掉我嗎?就像你除掉拉寇還有邱摩爾那樣?”
雷文如此回答男子,同時自言自語地說“公會之間要是又開始互鬥,騎士團豈不是又會趁虛而入了”。
“別擔心,我們會把唐找出來,凱洛安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這樣啊,尤利點點頭。
雷文說話的同時,樓上突然傳來聲響。艾絲緹等人立刻轉身面向樓梯,好幾個紅眼男子出現在他們面前。
尤利大叫,但茱蒂絲已騎上飛龍,朝遙遠的天空飛去。
“好機會,趁現在進去!”
“他們去找貝琉絲不只是因爲哈利的委託嗎?”
“……這是我選擇的路。”
“‘戰士殿堂’的人好像跑到赫利歐德來了。”
艾絲緹看見了弗林的痛苦的神情,他像是正在拼命阻止自己對尤利他們拔劍相向。
聽完雷文報告,尤利如此問道。
“那好痛的。”
男子拗不過兩個少女,把附近的其他人召集過來,和兩個少女一起消失在館內。
“好強的動力!是換了新的驅動魔導器嗎?”
艾絲緹等人耳邊傳來飛龍的叫聲,莉塔“啊”地叫道:
“但你幫我治好了。”
男子告訴雷文。
“還有啊,在聽見哈利跟諾得波里卡的事情之後,唐就一個人出去了。”
尤利穿過弗林身邊向前跑去,但弗林動也不動,艾絲緹也和其他同伴一起全力向前奔跑。
當雷文回到旅店,時間已接近深夜,他說凱洛在到達聯盟本部之後就和他分開了。
“目的多半是那個女人騎的飛龍吧,如果它是始祖隸長的話,也許能像貝琉絲那樣誕生出聖核……在死掉的時候。”
“沒有時間了,我們快走!”
不知過了多久,尤利的腳步聲隨同海潮起落的聲音,在她耳邊逐漸消失遠去。
一道黑影突然出現在眼前,艾絲緹忍不住發出驚叫,同時發現自己手中的蒼穹水玉正微微發光。
背德之館位在丹格雷斯特西方,雖然正值深夜,但此地依然戒備森嚴,散發出一股肅殺之氣。
尤利來到艾絲緹身邊,視線投向水面。
“他們說要找茱蒂絲麻煩是什麼意思呢?”
“我不是說了嗎,我們在出發到提姆薩山之前得到唐正朝這裏來的情報,所以才特地回來的。”
§
“做什麼!”
“咕……”
“啊,住手!!”
“尤利又砍了自己的手……”
看着年紀最小卻又如此努力的凱洛,艾絲緹心想一定要好好向他看齊纔行。
凱洛淚汪汪地說,尤利用他的大手輕撫凱洛的頭。
入口處有誰正在吵鬧,尤利等人藏身在大門外,從暗地裏窺探入口處的情形。
“……我害貝琉絲變成那樣,茱蒂絲破壞魔導器之後就逃走了……我的心裏現在一團亂。”
用不着雷文指示,艾絲緹等人迅速地從大門口進入館內。出乎意料之外地,入口大廳空蕩蕩的,連一個人影也沒有。
“始祖隸長之所以厭惡我,原來是因爲這種力量——所以飛洛纔會想取我的性命……”
尤利看見雷文吧哈利也一起帶來,連忙叫德永再次放下梯子。
“嗯、嗯……那我去勸退大家!”
“……不好笑。”
去見飛洛這件事變的越來越令人害怕,但艾絲緹還是決定去見它,畢竟這同時也是貝琉絲臨終前的託付。自己得爲每件事好好做出決定纔行,艾絲緹如此告訴自己。
“艾絲緹……”
“我也……”
尤利一副答案就在眼前的表情說道。
“……再見了。”
“茱蒂,等一下!”
菲爾提亞號用舊的驅動魔導器在深夜的海上航行,雖然速度快不起來,但眼前也沒有其他辦法。
艾絲緹獨自一人佇立在甲板上,想着其他人此刻在做什麼。凱洛多半在想尤利做過的事,莉塔大概正因爲茱蒂絲的朋友是那隻叫鮑爾的飛龍而喫驚,至於雷文,大概在想唐的事情吧。
艾絲緹看着莉塔的雙眼發光地不停調查魔導器。
§
“這個術式……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她喃喃地說。
“艾絲緹,不可以逞強,你現在不適合……”
“我也想去可以嗎?”
凱洛想向尤利問個清楚,莉塔打斷他道:
一走進市區,雷文便抓着哈利的脖子說道。
凱洛難得地積極提出請求,還小聲地加了一句“那個……我有話想要問唐”,同伴們爽快地送他出發。
“爲什麼?”
來到旅店外,衆人發現橋附近聚集了大批人羣。雷文拉住附近一位相識的男子,問他那裏發生了什麼事。
說話者是葉格的部下朵樂娃,在她身旁一如平常可見葛秀的身影。她們似乎正因爲兩名“海兇之爪”的成員不肯放她們進入館內而吵個不停。
“我叫你們讓我進去。”
“喂——讓這傢伙一起上船吧!這傢伙被‘海兇之爪’的假情報騙了,還以爲唐的盟友被怪物捉住,結果連‘獵魔之劍’都動用了。”
“多半是到背德之館去吧,那裏是‘海兇之爪’的老巢。”
“啐,礙事的傢伙!”
“既然老爺子的對手可能是那些傢伙,那我非插手不可……”
艾絲緹小聲詢問。
莉塔問道,嘴脣因憤怒而微微顫抖,茱蒂絲平靜地回答:
“虧你們敢在這種時候回來,你們兩個是本人嗎?你們不是因爲聽說‘獵魔之劍’想找馴龍師的麻煩而去打聽情報嗎?”
“咦……什麼意思……”
茱蒂絲悲傷的道別聲迴盪在艾絲緹他們的心中。
莉塔驚訝於船的速度,跑去找德永一問究竟。原來自從遇上幽靈船之後,菲爾提亞號便換上了新的驅動魔導器。
是去找葉格啊,尤利的臉微微扭曲。
接近外海的地方有一整排的帝國船艦在那裏嚴陣以待,然而菲爾提亞號靈巧地在船艦的縫隙間穿行,很快地便突破了包圍網。
“那傢伙是、笨龍!?”
男子的話讓艾絲緹等人全都露出喫驚表情,那人說的馴龍師多半就是茱蒂絲。
尤利轉身就要出門,艾絲緹也跟着站起來,莉塔連忙按住她說:
艾絲緹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
“貝琉絲不是也說了嗎?要好好珍惜善良的心。”
在莉塔的尖叫聲中,驅動魔導器炸成了碎片,造成這個後果的是茱蒂絲的長槍。尤利等人也被巨大的聲響吸引到了甲板上來。
飛龍漆黑的輪廓出現在夜空中,朝茱蒂絲緩緩降下。
“真不像他的作風,他會上哪裏去?”
“沒關係……我想跟尤利一起。”
§
“嗯。”
想起那件事,尤利忍不住笑了出來。
“什麼都看不見……”
“他們的首領因爲我們的過錯而死,他們當然會想來討個公道。”
“有看見什麼嗎?”
“光憑你們根本幫不上葉格大人的忙吧!”
“我帶這傢伙到唐那裏去一趟,大家在旅店裏等我吧。”
“好啦,我們走吧!”
就在此時,發現同伴身影的凱洛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那就沒什麼好煩惱的啦。”
“大叔!?”
在雷文的請求之下,菲爾提亞號在托爾比奇亞大陸的南岸靠岸,一行人接着來到丹格雷斯特。
“我不能不管啊!我怎麼能放着眼前受傷的人不管……”
莉塔推測道。
凱洛破涕爲笑,瘦小的身體鑽進正鬧得不可開交的人堆之中。
艾絲緹終於把臉轉向尤利。
面對艾絲緹堅定的微笑,莉塔知道自己再也無法留住她。
“尤利!大家!怎麼辦!?戰爭要開始了!唐他人又不在,要是唐在的話,事情纔不會變成這樣……”
就在德永即將讓船出發的時候,雷文跑了過來。
尤利轉眼間砍倒三個人,同時三步並作兩步地登上樓梯,只見唐和葉格正在二樓鬥得你死我活。
“沒想到you竟然會用這麼強硬的手段……”
“讓你們這種傢伙活着只會讓這個世界越來越亂啊。”
唐的視線在艾絲緹他們身上掃過。
“不過……已經沒時間了。”
唐用下巴朝窗戶的方向比了下,窗外的天空此時已露出魚肚白。
“再不回丹格雷斯特去,那些笨蛋可要開始打架了。”
“哼,就算you現在回去也阻止不了衝突發生吧。”
葉格用輕蔑的語氣說道,唐冷笑一聲。
“當然不會讓他們空手而回,我已經準備好補償要給他們。”
尤利奔至唐的身邊。
“我跟你的事也還沒解決哩!葉格。”
他將手放上劍柄。
“看來情況很不妙啊,再見啦——!”
葉格慢慢往後退了幾步,突然間踢破玻璃跳出窗外,朵樂娃和葛秀也立即跟上,三人很快就失去了蹤影。
“啐,逃的還真快。”
尤利咒罵一聲,然後將貝琉絲的蒼穹水玉交到唐手中。
“這是老爺子的盟友留下的遺物,她要我送來給你。”
“這樣啊……麻煩你們了……”
唐把視線放到聖核上。
“所謂的補償……竟然是這種事。”
莉塔問道。
“也就是說,茱蒂絲是在代替始祖隸長破壞魔導器……”
“提姆薩鎮在戰火中毀滅,照理說赫密斯式魔導器的技術也該隨之失傳……”
鮑爾正蜷縮在洞窟的最深處,光芒正是從它的身體發出。
“不義者受罰……是吧,我明白了……我把知道的事全部告訴你們。”
“‘獵魔之劍’!”
艾絲緹低下頭來,莉塔在她身邊輕嘆道:
“你們……”
“大叔你是當事人吧?你不是參加過人魔戰爭嗎?”
“就連我都在那時候覺得自己死定了,啊~要是那時就死掉的話,現在也不用這麼辛苦啦。”
凱洛抬頭望向雷文。
“這東西啊……”
唐彷彿責備似的怨怨說道。
苦候多時的凱洛跑了過來。
尤利全身散發出驚人的威勢,兩名男子低聲咒罵,然後便夾着尾巴逃走了。
在周圍的喧鬧中,凱洛拉高嗓子說道。尤利凝神注視被聯盟的人圍在中間的唐,艾絲緹也模仿他的動作,只是因爲距離太遠,從這裏無法看清唐的表情。
魔之劍”下的毒手。
§
走在岩石遍佈的山路上,雷文如此說道。這一代幾乎沒有樹木生長,到處都是一片荒涼的景象。
這個嘛……雷文露出苦笑表情。
雷文點頭回應艾絲緹的發問,尤利冷笑着說:
包裹住鮑爾的亮光逐漸增強,當光芒消散之時,鮑爾已成長爲一個擁有巨大及強韌身體的始祖隸長。
“鮑爾!”
艾絲緹一行人繼續沿山路往上走,不久之後,他們聽見鮑爾的聲音隨風傳入耳中。
就在此時,茱蒂絲背後的石窟深處突然發出耀眼的強光。
“不行!”
雷文不解地問。
“這裏以前曾經是克里提亞族的居住地。”
“加油……鮑爾!”
“有哪種怪物可以做到這種事嗎?”
凱洛對雷文投以尊敬的眼神。
雷文喃喃地說。
艾絲緹雙膝跪地,開始誠心爲鮑爾祈禱。
艾絲緹最後看到的景象是——唐選擇自殺,在一旁爲他介錯的……則是尤利。
茱蒂絲嚴厲的語氣讓艾絲緹猛然醒覺,連忙把手縮回來。
“鮑爾正在成長,它即將成爲成熟的始祖隸長。”
“那個魔導器並非發掘得來,而是在提姆撒鎮運用最新技術製造出來的東西——我們叫它赫密斯式魔導器。”
“有啊,不過那種怪物早已經被打倒了。”
尤利挺身站在茱蒂絲前方。
“啊……鮑爾受傷了?”
他接着補充道。
艾絲緹等人比唐晚一步回到丹格雷斯特,在那裏他們看到手持兵裝魔導器的聯盟成員正和“戰士殿堂”的人互相對峙,雙方的氣氛一觸即發。
拉培德發出低吼,這時有兩名男子從枯木後頭滾了出來,看起來像是正在和某人打鬥。
莉塔大叫道。
一看見他們,凱洛立刻高聲叫道。
“莉塔……”
“拉寇的官邸、艾夫米德丘陵、加司法洛斯特,還有……”
“吼嗚嗚嗚嗚。”
枯木的樹枝在風中緩緩搖動。
凱洛目瞪口呆地問。
“這裏曾經是人魔戰爭的戰場。”
茱蒂絲對尤利輕輕點頭。
尤利表情嚴峻地推開人羣向前走去。
“……我到老爺子那去一趟。”
“真的嗎?不是聽說參加人魔戰爭的人幾乎都沒能活下來嗎?”
雷文用手按住因緊張而上下起伏的胸口,茱蒂絲靜靜地繼續說道:
茱蒂絲有些驚訝地一瞥艾絲緹他們,但隨即舉槍保持警戒;兩名男子此時也從上地上爬起,舉起武器指向茱蒂絲。
“欸,聖核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茱蒂絲!”
“你們這些傢伙!誰準你們對我們的人出手的!”
爲了替公會的事做個了結,尤利主動提議要到提姆薩山去。如果茱蒂絲人在那裏,他們必須遵從“勇敢宵星”的戒律去見她一面。
“採用赫密斯式術式的魔導器會消耗大量愛爾,爲了補充消耗掉的愛爾,各地的愛爾泉源變得活躍,開始湧出異常大量的愛爾——始祖隸長比人類早一步注意到這個現象的危險性,於是他們開始破壞赫密斯式魔導器。始祖隸長的行動最後演變成一場大戰,也就是人魔戰爭……我和鮑爾是在戰爭中相遇的。”
“菲爾提亞號的驅動魔導器嗎……”
茱蒂絲緊張地跑進石窟裏頭,同伴們也跟了進去。
艾絲緹下意識地把手放上鮑爾的傷口。
茱蒂絲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喔,現在可不是聊天的時候……抱歉,先走一步了。”
“你說什麼!”
“……我不能幫牠做任何事……我的力量是、毒……”
艾絲緹和莉塔也一起上船,他們兩個同樣關心茱蒂絲的事。
“所以這景象是始祖隸長造成的囉……我以前都不知道。”
“哼……竟然給我變成這副模樣……”
雷文如此回答。
“唐已經回來了,可是情況很奇怪!”
“——人魔戰爭的開端,是源起於一個魔導器。”
“尤利!”
“這是什麼!山被削掉一塊……”
茱蒂絲解釋道。
莉塔目光灼灼地注視茱蒂絲。
“沒錯沒錯。”
艾絲緹這麼想的同時,眼前景物豁然開朗,四周出現許多已經崩塌腐朽的石造建築,看起來像是某個城市的遺蹟。
提姆薩山位在迪斯艾爾大陸西北部。
當來到一處小山丘上,莉塔忍不住發出驚呼。放眼望去,眼前這片遼闊的平原上到處都是如同隕石坑一般的缺口。
“快滾,還是說你們想跟我打一場?”
“赫密斯式魔導器比普通的魔導器更能夠有效率地把愛爾轉換成人們需要的能量,它是魔導器技術的一項革新……剛開始大家是這麼認爲。”
“既然是這樣!早點說不就好了嗎!爲什麼不把這件事告訴我們!你想靠自己一個人拯救世界嗎?你是笨蛋嗎!?”
“不過大叔還真厲害,我還以爲參加戰爭的就只有騎士團而已。”
“對這場人魔戰爭的勝利貢獻最大的人就是亞雷克西對不對?聽說他就是憑着當時的功績得到今天的地位。”
“可是這件事跟茱蒂絲妹妹有什麼關係啊?”
莉塔對着眼前殺氣騰騰的景象看得出神。
凱洛注意到鮑爾的翅膀根部有着刀刃造成的傷口,看來似乎是“
然後艾絲緹看見繼兩名男子之後出現的茱蒂絲。
聽見艾絲緹這麼說,莉塔臉上突然現出生氣表情。
“照理說……難道!難道它還在運作嗎!?”
(茱蒂絲果然在這裏。)
說完,唐便跟着跳出窗外。
(原來“獵魔之劍”真的想得到馴龍師的龍。)
雷文有意無意地避開凱洛的視線。
“貝琉絲不是說過嗎,艾絲緹有一顆悲天憫人的心。”
尤利代替茱蒂絲說道。
“……大人的事情是很複雜的。”
“後來發生了什麼問題是吧。”
凱洛驚訝地問,茱蒂絲給他肯定的回答。
唐正要說明。
“謝謝大家幫我保護鮑爾……光靠我一個人一定沒辦法保護它到最後。”
茱蒂絲向衆人道謝,然後執起艾絲緹的手去觸摸鮑爾,年輕的始祖隸長眯起眼睛接受艾絲緹的觸摸。
“悲天憫人的心……看來鮑爾感受到了呢——想去見飛洛嗎?”
茱蒂絲問道。
“是的。”
艾絲緹點頭回答,茱蒂絲示意衆人騎到鮑爾背上。
“鮑爾願意借它的翅膀給大家,飛洛就住在可戈爾沙漠中央的一座巖山上,有鮑爾幫忙就一定去得了。”
茱蒂絲微笑着說。
衆人騎到鮑爾背上,首先回到菲爾提亞號停泊處,把船連同德永一起吊掛在鮑爾身上之後,艾絲緹一行人再次朝天空出發。
§
從空中俯瞰的世界帶給艾絲緹新鮮的衝擊,面對無限寬廣的海洋和大陸,艾絲緹再次體認到自己是如何的渺小。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得去見飛洛……!)
艾絲緹任由強風吹拂自己的秀髮,心中決意變得更加堅定。
最後鮑爾在沙漠裏緩緩降落。
飛洛居住的巖山位在沙漠正中央,高聳入雲的尖銳巖山終年暴露在熱風與沙暴之中,單憑人類的力量根本無法靠近這裏。
“飛洛,你在嗎?”
茱蒂絲站上一塊比較平坦的岩石,開始呼喚飛洛的名字,這時衆人的頭頂突然變暗,凱洛抬頭一看。
“哇啊啊啊啊!!”
在凱洛的驚叫聲中,飛洛巨大的身影出現在尖銳的岩石上。
“帶來災禍的毒素啊,你終於來到我面前了!”
飛洛俯瞰腳下的艾絲緹,用渾濁的聲音向她說道。
“……好吧。”
“……對不起。”
“這裏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全都是因爲愛爾的失控,還有隨之而來的枯竭。至於愛爾爲什麼會失控……這正是滿月之子之所以成爲世界之毒的原因。”
“你說愛爾失控的原因是術式,那代表以前一定也發生過同樣的失控對吧,因爲魔導器是古代文明創造出來的技術。”
站在重新飛向天空的菲爾提亞號甲板上,艾絲緹一個人自言自語。提姆薩鎮早已經毀滅,飛洛說的這羣人到底會在哪裏?
“——這裏曾經也是受到愛爾泉源滋潤的豐饒土地。”
“嘿,原來你也喜歡靠這個解決事情啊?”
艾絲緹望着茱蒂絲始終保持鎮定的側臉。
“我怕,可是我更害怕自己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死去。”
尤利把視線轉向凱洛,凱洛低下頭開始沉思起來。
尤利靜靜走向艾絲緹。
尤利不假思索地亮出劍鞘。
他誠懇地說。
“……是我的事吧?”
莉塔擅自決定了處罰內容,然後便牽着艾絲緹的手向前走去。
“所以咧?重點是處罰是什麼。”
聽見飛洛這麼說,莉塔深深嘆息,雙肩無力地下垂。飛洛繼續說道:
“滿月之子帶給愛爾泉源的刺激比魔導器更強。”
凱洛聞言驚慌地望向茱蒂絲,茱蒂絲不慌不忙地回答:
來到莉塔家中,艾絲緹終於能夠好好休息。雖然已經見到飛洛,但最重要的事還沒能知道,艾絲緹明白自己必須保持堅強。
這個嘛……茱蒂絲露出神祕的微笑說她也不清楚,這時莉塔發出咦的一聲。
(凱洛……)
又過了許久,凱洛、茱蒂絲還有尤利終於回來了。
“爲何要來見我?你們該知道,除掉你們對我來說只是彈指之間的小事。”
“咦?”
眼見尤利情緒激動,茱蒂絲再次開口道:
聽見尤利這麼說,凱洛回頭對茱蒂絲說道:
“咦?”
“那裏有扇門。”
“等等等一下!茱蒂絲,你是認真的嗎!?”
接下來一段時間,飛洛默默地凝視艾絲緹。
凱洛的抱怨聲從背後傳來,艾絲緹忍不住撲哧一笑。
尤利說他們在街上遇到一個叫做托特的人,從他那裏打聽到不少事情。
“唉呀,‘勇敢宵星’的責任不就是要防止這種情形發生嗎?”
一直睡到剛剛纔醒來的雷文睡眼惺忪地問道。
艾絲緹立刻阻止尤利。
“……心並不能拯救世界。”
“對不起……”
說到這裏,艾絲緹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的情緒。
“但不要忘了,你們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
她拼命懇求。
一陣狂風颳起,始祖隸長展翅飛向空中,轉眼便消失在遙遠的彼方。
“該怎麼說纔好,我、我只是想繼續跟大家一起旅行,只是想讓大家走的路跟‘勇敢宵星’走的路合在一起而已。”
“你剛剛爲什麼那樣說?”
“繼承罪惡的人是誰呢……”
茱蒂絲有些反應不過來。
“我一直不知道茱蒂絲獨自爲世界做了那麼多努力,因爲不知道所以沒能幫忙自己的夥伴,這是事實,所以我必須受罰。”
飛洛冷冷地說,尤利臉色一變。
“艾絲緹有她自己的心,我們不能就此斷定她是有害的。”
他拉高音量說道。
“爲了守護整體,有時必須捨棄整體中的一小部分。”
“我的力量是什麼?滿月之子是什麼?如果我真的不應該活在這個世界上……那我死了也沒關係,可是!至少讓我知道我爲什麼非死不可……請告訴我!求求你!”
“貝琉絲叫我找你確認自己的命運,我想知道自己的命運是什麼,我知道自己的力量對始祖隸長來說很危險,可是爲什麼你會說我是世界之毒……”
“如果……如果艾絲緹那種力量的影響真的到了極限……我會親手殺了她。”
“謬祖……對吧,以前好像聽阿斯皮歐的克里提亞族人說過這個名字……”
艾絲緹低下頭。
尤利狠狠瞪向眼前的始祖隸長。
尤利的眼神認真到令她害怕。
“不準再說這種話。”
“咦……”
“……也好,畢竟我還有公會的責任得盡呢。”
一行人剛到達阿斯皮歐,凱洛便表情嚴肅地如此說道。
所有人的臉上都展露出笑容。
“吶,快喝掉這杯。這種茶味道還不壞,喝了可以讓人更有精神。”
這時茱蒂絲說道:
“啥?門?什麼意思啊?”
“嘿~這個城市在哪裏啊?”
“在西比歐尼亞大陸的西邊有個叫做艾格索森林的地方,那裏好像是克里提亞族的聖地,到那裏去應該能找到線索。”
艾絲緹露出不解的神情。
雷文問道。
“……終於出現啦,飛洛,你都習慣一見面就叫人家毒素嗎!”
“喂,飛洛,你有多麼爲這個世界着想我們已經很清楚了,可是爲什麼你所謂的世界沒有包含艾絲緹在內?”
§
艾絲緹的聲音在顫抖,她不斷在心裏要求自己振作起來。
“隱祕城市謬祖——比提姆薩還要古老的克里提亞族故鄉,同時也是魔導器的發源地。”
“你不怕死嗎?渺小人類啊,你一點都不怕將要帶給你死亡的我?”
“滿月之子一旦使用自己的力量,消耗掉的愛爾遠不是魔導器可以比擬。這種力量會擾亂全世界的愛爾,對這個世界來說是不折不扣的劇毒……我們已經失去了同胞貝琉絲,不能再失去更多,滿月之子的力量只會招來毀滅。”
“這個嘛,在找到人之前不準休息之類的吧,我跟艾絲緹在家等你們。”
雷文問道。
“茱蒂絲……”
飛洛回答道:“世上有一羣繼承罪惡的人,你們可以去找他們,只有他們將過去發生的事情傳承下來。”
良久之後,飛洛終於開口。
“可是……”這時茱蒂絲向飛洛走近一步。
艾絲緹再次道歉,心中充滿對自己輕易言死的後悔。
“阿斯皮歐啊,看來也只能去碰碰運氣了。”
莉塔自言自語地說,凱洛聽了雙頰微紅。
飛洛靜靜傾聽他們的對話。
“飛洛,聽我說,現在的重點是要找出阻止愛爾失控的方法對吧?我們應該還有時間去找出這個方法纔對。”
“我有話想對大家說。”
“都是廢話!”
“等一下!不要擅自決定啦!”
莉塔特地幫艾絲緹泡了藥草茶,雖然她的口氣還是跟以往一樣平淡,但艾絲緹依舊感覺十分窩心。
“這也太牽強了吧。”
茱蒂絲說道,凱洛沒有立刻回答。
莉塔出聲叫住正要展翅起飛的飛洛。
“求求你,飛洛,請聽我說。”
“死了也沒關係?開什麼玩笑!”
“等等!”
“謬祖就在那個森林裏嗎?”
凱洛繼續說道:“尤利。尤利也一直把自己選擇的路當成祕密,這樣對夥伴們是不公平的,所以尤利也得受罰。”
它張開雙翼。
“茱蒂絲願意一起來嗎?”
“我一直在想,身爲公會的成員,我們應該做些什麼。身爲公會成員最重要的就是遵守戒律——所以我們大家都應該受罰。”
“不可以,尤利!”
莉塔盯着茱蒂絲問。
“通往謬祖的門。對不對啊?尤利。”
凱洛說完,尤利點點頭。
“是啊,不過聽說有個神祕集團搬了魔導器到森林裏,把森林搞得一團糟。要是我們能把那羣傢伙趕跑的話,門也許就會打開。”
聽見魔導器三個字,原本半信半疑的莉塔臉色一變。
“總之先去看看再說。”
尤利催促同伴們趕快出發。
§
艾格索森林座落在豐富的自然環境中。
林中綠意盎然,到處盛開着五顏六色的花朵;走過架在溪流上的吊橋,耳邊不時傳來清脆的鳥鳴聲。
然而當聳立在森林中央的高大巖山映入眼簾,艾絲緹他們忍不住皺眉,只見那裏架設着一具散發黑色金屬光澤的巨大兵裝魔導器,看來那就是神祕集團帶進森林裏的東西。
這時他們眼前突然出現幾名全副武裝的騎士。
“站住!這裏現在是帝國騎士團的作戰行動區域。”
(騎士團!?所謂的神祕集團就是騎士團嗎……!?)
艾絲緹滿臉驚訝。
“親衛隊……這些人是直屬騎士團長的精銳部隊。”
雷文低聲說道,尤利毫不在意地向前走去。
“騎士團長大人的部隊竟然把兵裝魔導器帶到這種森林裏,你們到底打算做什麼啊?”
“沒有必要回答你,一般人在這裏的行動依法必須受到限制。”
捉住他們!其中一名騎士發出號令。
尤利毫不遲疑地一劍砍倒最前頭的騎士,在尤利的帶領下,原本不想跟騎士團作對的同伴們也紛紛參戰。
“啊、啊、啊。”
“去好好教訓那些傢伙一頓!我們走!”
“跟赫利歐德的時候一樣……艾絲緹的力量可以控制跟分解愛爾!”
“我們曾經答應托特把擾亂這個森林的人趕走,他說事情完成之後我們就可以敲響這東西。”
“也罷,這下總算達成跟托特的約定啦,茱蒂,接下來交給你。”
“你的力量開始會在無意識間配合情緒產生反應了……”
嘰——!!
尤利和其他同伴全都看得目瞪口呆。
尤利他們轉眼間便將幾名騎士打倒,尤利這才露出這下子麻煩了的表情。就在此時,一陣尖銳的聲音像算準時機似地響起。
嘴裏這麼說,這名男子卻用驚人的速度往山下逃去。
“算了,我自己來,你們以爲我是誰?只要是魔導器的事我拼上這條命也會做到!”
要拼命啊?雷文忍不住苦笑。
莉塔咬牙切齒地注視發出冰冷光澤的兵裝魔導器。
“趕快解開暗號,讓這孩子停下來!”
一道身影從遙遠的天空緩緩現身,那是一隻看起來像是巨大水母的生物,透明的巨大身軀裏頭竟然還裝着一整座城市。
“你又在逞強了……”
雷文探頭看向莉塔手邊。
男子緊張地說個不停。
艾絲緹邊解釋,肩膀隨着喘氣上下襬動。茱蒂絲說道:
“是因爲魔導器停下來的關係嗎?他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莉塔勃然大怒,但馬上逼自己冷靜下來。
“是、我、我馬上做……!”
慘叫聲中,一名年輕男子跌落在莉塔他們面前。
“再來只要把這孩子關掉就好了。”
只有茱蒂絲依然神色自若。
莉塔馬上開始調查魔導器,然而才一下子她便絕望地大喊“不會吧”。
“什麼意思啊。”
莉塔說道,把坐倒在地上的艾絲緹給扶起來。
“……也好啦……能拼命努力纔是活人有的特權啊。”
茱蒂絲對着藍天敲響金鐘,兩次、三次,不可思議的清亮鐘聲彷彿可以直達遙遠的雲端。
“也就是說,那東西每發射一次,艾絲緹就不得不用她的力量。”
茱蒂絲點頭答應。
“咿……!!”
在茱蒂絲的呼叫下,鮑爾立刻現身。
“這位應該是魔導器的技師吧。”
最後他們終於來到魔導器旁,莉塔說道:
艾絲緹從莉塔背後問道。
茱蒂絲用“怎麼辦?”的表情看向莉塔。
“唉呀唉呀,這下終於跟騎士團正面衝突啦。”
莉塔指着巖山上的魔導器說。
凱洛驚訝地問。
對不起囉,莉塔一邊對魔導器道歉一邊完成作業。
“艾絲緹,你做了什麼?”
言語間透露出對艾絲緹的關心。
茱蒂絲拿出托特交給她的小鐘給艾絲緹他們看,那是一個表面刻有美麗花紋的鐘。
莉塔喝道。
茱蒂絲不解地說,尤利只是斜眼一瞥撤退的親衛隊,看起來對他們毫無興趣。
“那是什麼啊……!!”
“對、對不起,我一想到大家有危險,力量就自己……!”
“剛纔的攻擊是那東西乾的吧,我們已經被瞄準了。”
“不、不、不是……不對,我的確是技師沒錯,但我、我只是聽命行事而已,我、我一點都不想幫他們做這種事……”
“等一下,那、那傢伙!?”
“我說啊,死人才不會有信念跟決心……唉呀,完工啦。”
“這孩子……雖然不是赫密斯式,但術式被改編成暗號了。”
一行人往兵裝魔導器的所在地前進,一路上出現的亞雷克西親衛隊全被他們毫不留情地打倒。
不久之後,兵裝魔導器的運轉聲停了下來,但莉塔卻沒有停止動作。
“滾開,不要擋路!”
“看來門不會打開太久,我們得快點纔行!——鮑爾!”
仰望着天空的凱洛驚訝地張大嘴巴。
“大家看!騎士團撤退了!”
“嗯,放着不管的話這孩子又會被拿來用,所以要動點手腳。”
茱蒂絲突然把長槍投向山壁。
兵裝魔導器發射出的光彈轉瞬間便要擊中同伴,幾乎在同一時間,艾絲緹飛身擋在同伴們面前,愛爾在一瞬間化成無數光點然後消散。
茱蒂絲說道。
“門打開了……那就是謬祖,克里提亞族的故鄉。”
“簡單來說,要是沒有暗號的密碼就沒辦法關閉動力,我需要一些時間。”
衆人透過樹木間的縫隙看見親衛隊正撤往森林外。
“看來也不必花那麼多時間呢。”
“你在做什麼啊?”
雷文對莉塔鼓起掌來,一直在監視山腳情況的凱洛這時叫道:
“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