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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公寓裏的心跳時刻!

《放學後的征服世界》 · わかつきひかる · 1萬 字

「請用,我弄好囉!」

翠咚地一聲將一大盤料理端上餐桌,女孩們響起一陣歡聲。

那是一盤火腿炒菠菜。雖然只是稀鬆平常的菜色,但是菠菜的豔綠與火腿的鮮紅,讓那道菜顯得色彩繽紛。在香味的刺激之下,伸也的胃也開始咕嚕作響。

「看起來好好喫!」

「我開動了!」

「請各位慢慢享用。」

每個人各自盛起菜餚放進自己的盤子裏,開始大快朵頤。

餐桌上放着好幾個盛了菜餚的大盤子。盤子裏頭分別有燒賣、廣東粥與榨菜。比較深的盤子裏頭裝滿了覆着一層霜的冰鎮荔枝,閃爍着晶瑩剔透的光澤。

不過客廳裏的餐桌旁坐了五個人果然略嫌擁擠了些。

伸也坐在角落的主位上,亞璃繪與翠、有希和梨梨子分別面對面坐在餐桌兩側。

「真好喫!」

「真的……粥好好喫……胃都……溫暖起來了。」

「燒賣與荔枝其實是冷凍食品啦。」

翠一邊回答,一邊倒着飄散出濃冽香氣的茶。她手上形狀陌生的茶具,似乎是中國風的樣式。

「那是烏龍茶嗎?味道好香。」

「這是茉莉花茶哦。」

翠的頭上綁着馬尾,與中國旗袍風的家居服十分相稱。穿着成套唐裝的翠,拿着異國茶具倒茶說話的時候,全身散發出異國氣息。

「欸、欸,翠小姐,你是中國人嗎?」

「是啊。」

「這樣問很失禮哦,有希。」

——有希,你快住口吧,這種說法太丟臉了……

「嗯,翠小姐的日文發音很好哦。不過,這盤炒青菜喫起來脆又好喫,很有中華料理店的味道——」

「是中文的一種哦。不過,它不像北京話是官方通用語言,就像日本的大阪腔一樣,算是一種方言吧。由於中國地廣人多,它幾乎可以算是另一種語言了。」

伸也也同意有希說的話。

不過伸也還來不及深入追究。

「嗯,非常好喫。」

——唔!有希,你這樣也太厚臉皮了吧。

覺得茶喝起來很苦的,似乎不只有伸也一人。

聽見有希不知天高地厚的發言,伸也真想挖個地洞躲起來。他趕緊喝了一口茶,試圖讓心情平靜下來。

「我不是想當經紀人,是要當明星啦!」

——真是高明的拒絕方式,不愧是身經百戰的經紀人。

接着,她似乎也覺得喝起來有點苦澀,於是皺起了臉,把杯子放了下來。

——對了,她剛說過這是茉莉花茶嘛。

——其他經紀人都辭職了?這怎麼一回事?

「『閃舞』的簽約藝人只有能通過試鏡的人哦。要舉辦試鏡會的話,必須要租借場所、編寫資料、邀請試鏡情報雜誌到我們公司採訪,這些都很耗時間和金錢。因爲我們事務所現在沒什麼經費,所以不太可能辦試鏡會吧。」

「帶着一隻松鼠猴的男人說他自己是社長,所以我才叫他猴老大啊——」

因爲有希爆炸性的發言把他的思緒完全打散。

「我並不覺得失禮哦。不過,真虧你猜得出來呢!我的日文講得很流利吧?」

在非工作時間的亞璃繪一臉慵懶,大明星的氣質完全不見了。

「哦——在學生時期就開始工作的話,表示翠小姐在『閃舞』裏已經是個大前輩囉?」

當翠站在廚房裏豪邁地甩着大鐵鍋的時候,原本以爲她只是隨便煮煮而已,沒想到味道清淡又爽口,顯然她很常做菜。

「我也希望被猴老大發掘呢——」

伸也斥責有希,但同時心中也比較釋懷了。因爲翠之前在起身飛踢的時候,口中曾發出像是外國語的喝聲。原來她講的是中文啊。

「猴老大?」

有希斷然說道。

喝了一口之後,伸也才發現那杯茶有他最討厭的廁所芳香劑氣味,而且喝起來還像藥水一樣苦。

有希不停地動着筷子說道。

外向又大膽的有希,連珠炮似地向翠拋出問題。

「那是在我還是留學生在日本念大學的時候,看到了『閃舞』的徵才公告。他們想徵求一個會說廣東話、而且口風很緊的人。我的條件正好符合,於是就來公司應徵了。在面試的時候,我主動介紹自己,說我從小時候開始學習中國拳法,結果公司很乾脆地僱用我了。因爲那時『閃舞』開始正式舉辦亞洲巡迴演唱會,因此可能需要一名口譯人員吧。」

「啊啊,是那隻松鼠猴啊!那是在亞洲巡迴演唱的時候順便帶進日本的。因爲出了一些差錯不能轉賣,所以就變成社長的寵物了。」

「是啊。因爲其他經紀人都辭職了,我算是公司裏資格最老的前輩了吧。雖然我也只做滿一年而已。」

——等等、有希,你也收斂一點……!當哥的我都覺得丟臉了……

「欸、欸,翠小姐,爲什麼你會在『閃舞』工作呢?是因爲可以看到明星嗎?當經紀人好玩嗎?做飯也是經紀人的工作內容之一嗎?」

「什麼叫廣東話?是指中文嗎?」

「經紀人這份工作,高中生是做不來的哦。」

梨梨子邊喝着茶邊笑吟吟地傾聽着,坐在伸也旁邊的亞璃繪則是以輕蔑的眼神看着有希,然後喝了口茶。

「因爲人家是聞名世界的北澤導演認定的美少女啊!啊啊,我真是了不起!沒人來挖掘我反而比較奇怪!」

「那麼,『閃舞』可以看在翠小姐的面子上僱用我嗎?」

這間事務所旗下有亞璃繪,又擁有這麼高級的公寓,不可能沒有經費。

伸也放棄喝茶,改喝白開水想沖淡口中的香味。

亞璃繪冷冷地哼笑了幾聲,但有希完全沒注意到。

「不過,猴老大想要找梨梨子過去耶——」

——唔、好苦……這茶怎麼這麼苦啊?而且茉莉花的味道也太重了吧。

面對明明把角色推給伸也去演,自己卻大言不慚地說出這番話的有希,伸也整個人目瞪口呆。

他早已羞愧得滿臉通紅,到背部發癢,幾乎想挖個地洞鑽進去,臉上也爬滿了汗水。

一旁的亞璃繪則疲備地打了個呵欠。

她臉上的輕視眼神和冷笑,更是令伸也坐立難安。

伸也只覺得她在譴責自己,更是縮起了身子。

——對不起、對不起。我家妹妹這麼愚蠢,真的很對不起。

「這樣子啊。既然社長已經主動出面了,或許會舉辦發掘新人的試鏡吧。」

「那就讓我見社長吧!」

「有希,你別再說下去了!」

伸也終於出聲制止。

「什麼嘛。哥,你別裝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

有希以嚴厲的口氣反駁,伸也霎時又退縮。

看來要說服有希閉嘴,幾乎是一樁不可能的任務。

——啊,對了。

伸也看見一臉睏倦的梨梨子揉起眼睛時,決定把她當成藉口。

「梨梨子想睡覺了,你別大聲喧譁。她已經夠累了。」

「真的耶!」

有希兩手捂住嘴巴。

見到她終於安靜下來,伸也鬆了口氣。

「房間已經準備好了,上牀就寢吧!房間是最角落的那間。裏頭隔成了兩個小空間,看你們喜歡哪邊就睡哪邊吧!不過空間有點狹小,請忍耐一下。」

「嗯……怎麼回事……喝了茶之後……突然變得……好想睡……」

「一點也不輕。」

看見梨梨子站起身時搖搖晃晃的樣子,伸也擔心地陪她一起走。梨梨子的腳步忽然一陣踉嗆。

梨梨子聽見伸也的玩笑話後咯咯輕笑。

——喂,我要振作一點啊!不能動邪念!

聽見有希說『長大了』,彷佛在暗指他雙腿之間的情況,伸也通紅的臉頰更加燒燙。

伸也連忙扶住她,但梨梨子卻虛軟得無法行走。

當伸也拿着公筷挾起最後一個燒賣放進盤子時,他注意到亞璃繪正緊緊盯着自己。

有希抬起手肘戳了戳伸也的側腹。

一個着名的女演員,穿着牛仔褲與襯衫便服佇立在流理臺前的畫面,宛如電影中的場景般,讓人很沒有真實感。

——這是怎、怎麼回事啊?爲什麼她要用那種眼神看我?

亞璃繪慵懶地站起身子,疊起自己的碗盤走向流理臺,邊壓下呵欠邊慢吞吞地洗碗。

伸也的眼神和梨梨子對上。一看見她那雙烏黑的眼眸,他就感覺自己心跳加速。

每當他一抬起頭,亞璃繪就立刻撇開臉。

看來伸也的思緒相當混亂

——嗚哇,我在說什麼啊?我應該是要說一點也不重啊!

伸也催促梨梨子。

對方的魄力令伸也不禁畏縮起來。

伸也努力說服自己。

「危險!」

伸也實在搞不懂亞璃繪心裏的想法。

「梨梨子,你站得起來嗎?」

在她那對長長的睫毛底下,眼眸閃耀着複雜神色。

「你臉紅了哦~~」

——一定很累了吧。真可憐。

「一定是發生了太多事,你太累了。」

「唉呀呀,這就是所謂的青春啊。哈哈哈,小伸也長大了呢——阿姨真是高興——」

於是伸也大膽地把手繞過她的背與膝蓋,把她打橫抱在懷裏。溫暖的軀體和甜蜜的香氣緊貼着伸也,讓他的雙腿之間起了反應。

「笨蛋,纔不是那樣咧。」

「抱歉……我很重吧?」

「唔唔,好重,真是重啊,大概有一百公斤吧~~我的手要斷啦~~」

「嘿咻!」

橫抱比揹人還要刺激,少女充滿彈性的俏臀緊貼着伸也的兩腿之間。

「哥,你和梨梨子之間的感覺不錯嘛!可以橫抱你最喜歡的梨梨子,真是太好了呢~~」

有希學着鄰居阿姨的講話方式,調侃伸也。

——唔!

但是也無法收回說出口的話,伸也只好笑着搪塞說道:

「你想喫……燒賣嗎?我還沒咬過,這個給你吧。」

伸也替她蓋上棉被後回到客廳,繼續喫飯。

「我喫飽了。」

亞璃繪卻兇狠地瞪向伸也。

伸也將梨梨子放在牀鋪上後,她睏倦地閉上眼睛,馬上就發出細微均勻的呼吸聲。

亞璃繪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然後啪達啪噠地踩着拖鞋走出客廳。

「我要在房間裏看劇本,不要來找我說話哦。因爲劇本內容改了很多,我得努力背起來纔行……」

「我知道了,加油哦。那我先去洗澡了。」

「是啊。有希同學她們先洗吧。」

目送亞璃繪的背影離去之後,有希笑嘻嘻地對伸也說道:

「欸、欸,哥,你覺得剛纔亞璃繪是怎麼了?」

「什麼意思?」

「討厭啦,你不要裝傻。亞璃繪喜歡哥對吧?哥也喜歡亞璃繪吧?」

「哎呀,亞璃繪喜歡伸也同學嗎?真是令人意外。亞璃繪因爲職業的關係,自尊心很高,而且完全不會對同戲的演員產生那種情感。不過……她突然說要轉學到櫻井坂高中時候,我還感到很困惑,原來是因爲伸也同學的關係啊。」

「我、我想,應應應、應該不是那樣吧……」

放學後亞璃繪曾經在學生會辦公室裏向伸也告白。

伸也卻不敢相信,甚至叫她不要再戲弄自己了……但那或許是亞璃繪的真心話。

——真令人開心。但是,也很困擾……因爲我喜歡的人是梨梨子啊。

——可是,如果亞璃繪今晚要求我抱她,我拒絕得了嗎?無法拒絕吧?不過,第一次是和亞璃繪,感覺太酷了。雖然對梨梨子很過意不去……可是,亞璃繪一定很可怕吧?如果第一次是跟一個溫柔的大姐姐那就好了。

伸也沉浸在幸福的煩惱之中。

「我喫飽了。」

有希放下筷子,疊起碗盤走向流理臺,洗着碗筷時還不停地打呵欠。

「咦?你也想睡了啊。」

「嗯,對啊,有點想睡……去睡覺好了,我不用洗澡了。翠小姐,我先失陪囉。」

有希向翠點頭示禮之後走向房間。

「嗯~~」

伸也嚇得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

他把門帶上之後進入浴室裏。

——會是誰呢?

那是一件剛脫下來的橫條紋內褲,上頭還留着體溫與臀部的形狀。

她的手抵在門上凝視着伸也,露出一臉喫驚的表情。似乎一時之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咦?」

她那滴着水珠與沾了泡沫的白皙肌膚泛紅,閃耀着滑嫩的光澤。

浴室的門打開。

亞璃繪揮出一記右直拳,打中伸也的下顎。以女生來說,她的拳頭力道算是相當大,讓伸也眼冒金星。

終於能夠動彈的伸也慌張地衝出更衣問。

「低級!」

隔着不斷飄出熱氣的玻璃,可以隱約看見有個人正拿着沐浴球刷洗身體。

溼潤的長髮披在她纖細的脖子上,鎖骨的凹陷處則滿足泡沫。曲線優美的豐滿胸部,粉紅色的乳暈以及尖翹的乳首惹人憐愛。

——不妙!

因爲除了伸也以外,這屋子裏全都是女生,使用男生洗過澡後的浴室,可能會讓女生覺得不舒服吧!所以他才刻意把時間錯開,打算最後一個洗澡。進來之前也確認了門上的牌子,但完全沒想到裏頭竟然有人。

這次輪到伸也走到流理臺,洗起自己的碗筷。

「嗚、嗚哇!對、對不起!」

感覺裏面有人。

這是一個裏頭有洗衣機、烘乾機和洗手檯的狹小房間。

伸也同樣受到很大的震撼。當他注意到手上還拿着亞璃繪的內褲時,又再次進入了浴室。

真不敢相信那個每天總要洗上兩次澡的有希,居然會不洗澡就直接睡覺,看來她是真的很困了。

腰部的部分變得很纖細,往下看去,修長的雙足和兩腿之間的陰影……呈現出一個心形的……

冷汗流下他的背脊。

如果是翠的話,應該會穿着更成熟的內褲吧。

伸也把掛在浴室門口上寫着『浴室』的塑膠牌子翻面,將『入浴中』的文字掛在門前。由於這棟公寓平時是藝人的宿舍,所以也定了一些共同生活的規炬。

「是小翠嗎?」

伸也拿起放在最上頭的一塊軟布。

但是伸也的身體卻動彈不得。他十分害怕如果發出聲響,對方會察覺外頭有人。

浴室裏頭有人。

那是一種混合了沐浴乳、熱水和體香的味道。

在洗衣機上方的某個籃子裏頭,放着被脫下來的衣物。

——唔,這、這是……

——快逃吧!得快走纔行!

是亞璃繪。

接着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香甜的味道飄散至空中。

亞璃繪的臉龐迅速漲紅,不由得失聲尖叫。

——難不成,是亞璃繪?

正好再度迎面撞上用浴巾包住身體的亞璃繪。

「哇啊啊!」

有希和梨梨子兩人已經睡死了。

「好痛!」

亞璃繪怒眉橫豎,瞪視着伸也。

「對、對不起……我、我以爲裏面沒人……」

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起來。

亞璃繪看向門板,露出詫異的神情歪過頭。

「怎麼了?」

聽見聲響的翠匆匆忙忙地趕至浴室。當她看見裹着浴巾的亞璃繪與伸也時,立即蹙起了眉頭。

翠的表情表示她把伸也認定成敵人,四周突然湧現殺氣。

「小翠,不行!」

翠擺出了戰鬥姿態,亞璃繪連忙抓住她的手腕。

「是我忘了把牌子翻面,這是意外啦。」

「這樣子啊……」

「真是非常抱歉!」

伸也深深地一鞠躬。

接着他尷尬地想逃離現場,卻發現自己手上還拿着內褲,於是慌慌張張地轉過頭來。

「亞璃繪、那、那個……不好意思……」

他將內褲遞給亞璃繪。

不解地偏着頭的亞璃繪接過之後,才發現那團布原來是自己的內褲,雙頰不禁飛上紅暈。

「謝、謝謝你,抱歉揍了你一拳。」

兩個人像是在相親似的羞怯不已。

「哇啊啊!」

他擔心有希和梨梨子會不會有危險,完全忘了壓低腳步聲,直接從房間裏衝了出去。

「喂,起來啊!喂!」

——那兩個人怎麼會睡得那麼沉呢?

「偷、偷襲?你這個變態死烏龜!!」

「那是我的臺詞!被男人緊緊抱住的可是本、本大爺我耶!好、好歹我也是個貴族!嗚哦、真、真真真、真是太噁心了!」

「嗯?」

現在是半夜三點。

伸也的腦筋開始高速運轉。宛如聯想遊戲似的,埋藏在腦海裏的記憶一個個變得清晰起

「噓!安靜!剛纔亞璃繪的經紀人,走進你妹和你心上人的房間裏哦。」

——闖入梨梨子家的小偷……他們不也是在找東西嗎?

龜啦A夢表情下流地露出邪惡笑容。

伸也臉色大變地跳下了牀。

儘管從外表看上去,龜啦A夢是一臉癡呆的烏龜布偶,但內在可是自稱惡魔的自大男人,而自己居然親密地抱着他,甚至還用臉頰磨蹭!

伸也像是碰到一團火堆般迅速放開了龜啦A夢。

——咦,有希和梨梨子都沒醒來嗎?明明吵得這麼大聲……

最重要的是主動的人竟然是自己!這讓伸也的心情跌到谷底。

伸也這時終於注意到自己正抱着龜啦A夢。

耳畔似乎有人在說話,但是臉頰與脖子上的柔軟觸感很舒服,讓人有種幸福的感覺。

——搜行李?翠到底是在找什麼?在大半夜裏找東西?

看見那副情景,翠不由得別過了頭。

「爲、爲什麼?」

伸也連忙拿出手機確認時間。

這不是比喻而已,龜啦A夢那張用綠色布料做出來的臉,真的完全變成了紅色。

一雙毛茸茸的小手,輕輕拍打伸也熟睡的臉頰。

那種輕柔軟綿的觸感,讓伸也心臟一陣加快。好像在抱一隻貓或者兔子一樣,伸也用臉頰磨蹭着抱在懷裏的布偶,繼續沉沉地睡着。

「快起牀,你這蠢蛋!我可沒有那種興趣!」

龜啦A夢在空中飄上飄下地說。

他霎時清醒過來。

「喂,等一下。我是騙你的,不好意思啦。翠其實沒對梨梨子和有希做什麼,只是在搜她們的行李而已。」

伸也似夢非夢地採出手,緊緊抱住布娃娃。

懷中的布偶不斷死命地掙扎。

「咦?」

「我怎麼知道?可能是半夜偷襲吧。」

他先打開裏頭那扇門,再伸手探向外面的門把。

「嗚哇,你、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閃舞』所擁有的公寓共有四個房間,八個榻榻米大小的西式房間又再各自隔開成兩個小房間,實際來說應該算八個房間。

「你別趁我睡覺偷襲我啊!你這隻色龜!」

『找東西』這三個字猶如一個關鍵字,某些事倏地閃過伸也的腦海。

伸也打開房門後,赫然發現房間裏又有兩扇門時,不禁嚇了一跳。也就是說,有希與梨梨子、翠、亞璃繪同房,伸也則是自己一個房間。

浮在空中的龜啦A夢面紅耳赤地怒吼起來。

來。

他回想起翠在片場時對着手機講過的話。

『我也翻過亞璃繪的包包了……再這樣下去,就不只是單純的恐嚇而已了。亞璃繪真的會發生危險……』

——她在尋找某個不見了的東西嗎?

『是囃子多幫……他打了電話過來催促嗎……』

『你是誰?是囃子多幫的人?還是蘭流心幫的人?』

回想起翠曾說過的話,伸也忽然一陣發冷。

該不會伸也他們以爲已經逃離了危險,卻又自己跳進蜘蛛的巢穴?

當伸也打開門走出走廊時,旁邊房間的門也突然打開。

伸也與翠正好碰個正着。

翠雙手空空的。可能是沒有找到她要的東西吧,她板着一張臉。

不過一眨間的時間,翠迅速地逼近伸也,把他的手扭至身後,並且用手臂扣住他的脖子。

「唔!」

當伸也的脖子被對方的手臂扣住後,他感到呼吸困難。翠的胸部緊緊貼住伸也的背部。雖然是一對豪乳,但他沒有感到亢奮的餘裕。

感覺周圍充滿了殺氣。

「你在做什麼?」

她壓低嗓音說。

「我問你在做什麼?快說!」

出言恐嚇就是這種聲音吧!

伸也努力以平靜的語氣回答:

一襲中國旗袍風的家居服,讓翠看上去更加妖豔動人。

「只是找個東西而已。」

因爲他無法說明。

「我一點也不知道。」

翠像是在說「我沒有敵意」似地攤開雙手。然而她的舉止在伸也眼裏看來彷彿是在瞧不起自己。他心裏暗自光火。

「這個嘛,我找的是什麼呢?伸也同學你不是知道的嗎?」

茶?

「你果然在那個茶裏下了什麼藥吧?難怪我覺得喝起來好苦。」

伸也忽然想起翠曾提過的『囃子多幫』。

「你們與黑道掛勾嗎?」

「安眠藥嗎?」

而且晚上浴室裏發生的那起騷動,也沒能吵醒她們兩人。

囃子多幫!

「我想並不是那樣吧,她大概是真的喜歡你。我們來做個交易吧,你應該不會有什麼損失。」

梨梨子和有希都喝完了茶,他和亞璃繪只喝了一口。這麼一回想起來,翠好像沒有喝茶!

「欸,你該不會還是處男吧?」

「什麼交易?你們這個事務所到底在做什麼?蘭流心幫和囃子多幫又是什麼?」

翠倏地鬆開了手。接着如同外國人那樣若無其事地聳了聳肩,像是在說『沒什麼啊』。

「你說呢?」

「而且在這麼短時間內,你就吸引住亞璃繪的目光。你趁着亞璃繪洗澡的時候,在她脫掉的衣服裏找什麼呢?你接近亞璃繪應該別有目的吧?快點告訴我吧。」

「伸也同學,告訴我你的真面目吧。」

雪白的玉手摸向伸也的兩腿之間。

「因爲妹妹和朋友的房間裏傳出聲音,而且現在已經半夜三點了哦,我會擔心也是理所當然的吧。翠小姐,我倒想問問你,你到底在做什麼?」

接着她伸手輕撫伸也的下顎。

「你不只是長相,連頭腦也很好嘛。竟然單憑那幾個字,就能推敲出這些結論。沒喝茶也是這個原因嗎?」

對了,那是電視新聞中常聽見的一個詞彙。

「你在找什麼東西?」

「如果真是如此,你倒是相當優秀嘛!社交舞也跳得很好,你曾經練習過什麼格鬥技

嗎?」

「什、什麼?」

「我纔沒有什麼目的呢!亞璃繪只是假裝喜歡我,把逗我當成樂趣罷了。」

『你快說你是哪個幫派的!』

「我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而已。」

伸也沉默不語。

伸也感覺自己的胃開始翻滾了。

梨梨子曾經說過她喝了茶之後,變得很想睡。

她那帶有情色意味的媚眼頻送秋波,讓伸也不禁直打哆嗦。

當伸也把那兩個名詞說出口後,原本隱約明白的事漸漸變得明確。

翠揚嘴一笑。那是讚賞的笑容。

大型暴力組織的名稱!

「姐姐來教你吧!」

「是睡眠催化劑哦。」

羅子多幫……他似乎曾在哪裏聽過。在哪裏……好像是在電視上?

翠抓起伸也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胸部上。

手上柔軟又具彈性的觸感,讓伸也心跳飛快。

「欸?摸我吧,拜託你……」

「唔!」

「拜託……蹂躪我吧……」

「我、我有喜歡的人了……」

「是啊,你喜歡梨梨子同學吧?那麼,爲了讓喜歡的女孩有一次舒服的體驗,就由我的身體來替你上一課如何?」

撫摸着伸也雙腿間的雙手十分靈活。

翠的手指猶如在彈鋼琴一般快速移動,熟練地描繪出雙腿間的鼓起。柔軟的玉手直接勾勒出男人的慾望。她似乎十分清楚這般引誘的話,男人很快就會淪陷。

翠緩緩解開旗袍上的那排盤扣。

接着衣領向外敞開。

一股甜蜜的氣味霎時湧出。

那是專屬於成熟女性的體香。

「唔、唔唔……唔……」

從敞開的衣襟中,可以看見包覆在內衣下的渾圓豪乳。

由於伸也的角度正好是自上方往衣領裏看過去,從半罩式的內衣空隙之間,可以窺見粉紅色的乳暈和尖挺的乳首。

——好想直接伸手去摸……

——不行,絕對不行!

喉嚨一陣乾渴。

心臟砰砰直跳。

「這樣子啊?美人計對你也沒用嗎?真可惜呢。」

「嗚哇!」

「那麼,我只好讓你的身體聽話了!」

她穿着樣式簡單的樸素睡衣,一臉睏倦地站在那裏。

——好可怕……

翠豪邁地放聲大笑,然後拍着亞璃繪的背與她一同離開。

她身上那襲立領中國唐裝,瞬間從性感無比的旗袍,轉變爲戰鬥專用的功夫裝。

「呼——」

「使用暴力?」

中國黑手黨!

他大略看過一遍之後,接着在維基百科的搜索欄位裏打上『蘭流心』。正當他心想這應該不會出現資料吧時——

【蘭流心:以香港和中國廣東省爲根據地,專門偷渡貨物和人口的犯罪組織。也被稱之爲中國黑手黨。】

翠大喝一聲,躍起身子瞄準伸也的腹部肘擊。

伸也就這樣躺在地板上愣愣的發呆,彷彿地心引力增強了一倍,幾乎起不了身。

恰巧在這個時候,有人從背後叫住翠。

——龜啦A夢,你在做什麼啊!快點救我啊!

伸也拚了命剋制自己,將翠一把推開。

【囃子多幫:是以京都爲根據地,以詐欺爲業的大型暴力集團。】

伸也打了個冷顫。如果直接命中的話,一定會身受重傷的!

翠的身體怱然向上躍起,膝蓋瞄準伸也的兩腿之間。

「真的有!維基真是厲害……」

兩腿之間已經腫脹到了頂點。

雖然覺得很想睡,但他還有問題要解決。伸也步伐踉嗆地直起身子,拖着兩隻腳回到自己的房間。

「沒事。因爲伸也同學他打算溜進梨梨子她們的寢室啊。即使是兄妹也不能進去,我纔會出面阻止他。」

伸也不由得發出怪叫。

翠露出駭人的笑容,並且一一扣好盤扣。

「嗯——是啊,我可能有點太粗魯了吧。因爲不久前才發生過那種事,我纔會小心翼翼

但是對方隨即踢出另外一腳,一記空中飛踢氣勢驚人地朝他襲來。那是兩段式飛踢攻擊。

「嗯。是啊……不知爲什麼醒過來了……怎麼了?你和伸也同學發生什麼事了嗎?」

「喝!」

是亞璃繪。

伸也早就預料到她會有這樣的舉動,立刻飛身後退,躲開她的攻擊。

伸也連忙在地翻滾,避開攻勢。之後啪的一聲巨響,牆壁上破了一個大洞。

「亞璃繪,你要乖乖睡覺啊。不然皮膚會變糟哦。」

的。啊哈哈哈!我會反省的,真是不好意思——」

他坐在牀上,在搜索引擎上打上『囃子多幫』。在數個跳出來的網頁當中,他點選了維基百科。

「小翠?」

伸也確實地把門反鎖,但只要翠有心進來,大概也能輕易破門而入吧。

翠一瞬間皺起眉頭,接着又露出平常的笑臉轉過身去。

伸也不由得大叫出聲。

伸也拿出手機連上網路。綁在手機上的冰糖鈴鐺手工吊飾,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哇啊!」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伸也關掉網路,啪的一聲闔上手機。

——不妙了,真的是非常不妙。爲什麼連黑幫與黑手黨都牽扯進來了?別開玩笑了,我只是一個普通高中生耶!

——唉唉,直一想逃走……

與生俱來的逃避個性又跑出來了。

——不行,有希和梨梨子她們還在這裏。

伸也心想,她們兩人喝了放有睡眠催化劑的茶之後,應該沒那麼容易醒來。她們現在就像是握在翠手上的兩個人質一樣,自己絕不能丟下她們不管,到明天早上之前一定得想出辦法來纔行。

伸也坐在牀上,手裏拿着手機,焦躁地抖動着雙腳。

這個時候,手機吊飾上的冰糖突然反射出閃亮的光芒。

——啊,這該不會是……?

也只能確認看看了。伸也走下牀靠近窗邊,拿起吊飾上的冰糖劃下玻璃。

一陣「嘰嘰——」的刺耳聲音響起,玻璃上留下一道割痕。

透明無色的石頭,而且硬度比玻璃還要高!這是……

——難不成……

有可能……不,一定是的。

『如果這是……鑽石的話……說不定有……一億圓的價值。』

伸也回想起白天時,梨梨子在學校裏曾說過的玩笑話。

這東西應該就是中國黑手黨蘭流心幫和大型暴力集團囃子多幫、翠、以及破壞梨梨子家的那羣人正在尋找的物品。

即使他們找得再辛苦當然也找不到,因爲它就握在伸也手裏。

「龜啦A夢,我有事拜託你,出來吧。」

「我剛纔看到了,但是我認定不用出手救你也沒關係。因爲那個女人雖然殺氣十足,卻不是真心想殺了你。」

「身爲貴族的你,被我當成變態一定很不高興吧。抱歉,對不起,我向你賠罪。我很信任龜啦A夢,所以希望由你幫我保管。」

「說到透明又堅硬的石頭,就是指鑽石了吧。這個恐怕是還沒研磨過的原石。價格昂貴嗎?」

「怎麼啦?」

那個飄浮在半空中的烏龜布偶,看來一點也不像本尊自稱的惡魔。或許大肚腩與癡呆的表情,也是讓它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惡魔的原因之一。

「我雖然很想說因爲我是惡魔,所以能夠看穿人心,不過,可惜的是,其實我沒有辦法。我只是猜想,那個女人是個經紀人,又很重視亞璃繪,應該不希望她旗下的藝人出現負面評價。在電影拍攝結束之前,她應該不至於對你出手,我想她只是想嚇嚇你而已。嗯,這屬於心理學的分析啦。」

在原本空無一物的空間當中,龜啦A夢現身了。

「我想把這東西借放在你那裏。」

「大概價值兩億圓吧。」

這顆小冰糖值兩億圓!

「沒錯,你還真清楚。」

「這位擅長分析人類心理的龜啦A夢大人,我有個請求。」

「你剛纔沒來救我吧?」

「你甚至能看穿他人的內心嗎?」

伸也從手機上拿下吊飾,將那個冰糖吊飾高舉至龜啦A夢眼前。

「是鑽石吧。」

「我知道了。就當作是你信賴我的證據,就交給我保管吧。因爲我必須讓你征服世界纔行……兩億日圓的話,當成征服世界的資金還嫌不夠呢。」

「什麼請求?」

兩億圓!

貴族惡魔的撒旦烏龜在留下這句話後便消失無蹤。

伸也對着烏龜布偶低下了頭。

「把這個寄放在我這裏沒關係嗎?我可能會私吞鑽石哦……畢竟我是一個又色又變態的惡魔烏龜嘛。」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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